走向自主創新：尋求中國力量的源泉

成書很早但歷久彌新。這本書既加深了我對中國經濟現狀更深層次的認識,也增加我觀察中國企業的角度。這對於一名A股的投資者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因爲他將中國的大部分製造企業和科技企業分成了兩類：自主創新和非自主創新的，並通過深入歷史的調研方式推論出兩種不同的命運！前者生後者死，前者的道路崎嶇但是歷史的必然，後者從眼前看來可能風光無限，但終於逃不過“命運”。作者雖然略帶慷慨與豪情地說明了趨勢，但也沒有陷入泛泛而談。他詳細地論述了一家自主創新企業的隱祕”代碼“：相較於技術依賴的企業，到底自主創新的特殊性在哪,自主於何處?創新又從何而來？所講種種有成了微觀觀察企業的方法。一家企業只有在技術自主的路徑上，直面市場所提出的”問題“，然後在與客戶、供應商的互動中才能習得自主創新的”真本領“，才能在企業內與企業外形成某種”默契“，而這些默契是”教科書“上所沒有，這能在”實踐“中學習，在設計、製造、服務一個“產品”的過程中學習！ 最近讀了朱寧的《剛性泡沫》一書，作者描述了一個處處產能過剩、行政保護甚至“扭曲”的中國經濟現狀！朱寧給出的解釋是地方政府出於“自利”或者“自我保護（不犯錯）”的原因去投資能快速拉動鋼鐵、水泥等高投資的項目或者光伏、新能源等項目，使得原本良性的行業環境變得“擁擠不堪”，以至於新型產業（光伏、風電）也迅速過度競爭（內需不足和出口受限是另一方面原因）！他的這種解釋雖然合理，但多少還是令人“心中憋悶，不舒暢“，因此久久不能釋懷，直到《走向自主創新》出現，恍然大悟，原來中國規模龐大的製造長期（雖然近年有所好轉，但基本盤未改）以及大部分處於價值鏈的低端，大部分企業”無心“也”無力“自主創新，所以只能在低利潤的水平上低層次競爭.這次是中國產能”過剩“的根本原因！中國企業不擺脫“懶於創新”的心態，就只能屈就於價值鏈底端、賺着毛利10%~20%的辛苦錢，直到被勞動力更便宜的東南沿國家替代。 基於這樣的認知，作爲投資者自然就產生了以下方法論：躲開上述所講的”糟糕“企業！去尋找哪些敢於創新高於研發的有優秀潛質的企業！即使這樣的企業被短暫的糟糕業績所困！ 在新的認知下，逐漸理解了當下（2025.9）A股被狠狠追捧的高科技企業，有些pe高達八九百依然有人追捧，幾分忌憚的同時明白這類企業的稀缺性。企業的估值考量的不止於財報上實實在在的業績，也在乎其未來盈利的潛力（pe=900,想想都嚇人)。企業除了業績之前，他所處的”生態位“也很之前，這個生態位就是看企業是否能自主創新，創新的市場需求越大、技術含量越高其估值自然就高。對一家高新企業，盈利反而排在了次要的位置。

看完了，對最後的結語做了一個簡單的匯總。這本書有很多案例，通過真實的歷史來反覆論證作者的觀點，讓我瞭解了幾個重要行業的興衰歷程。作者像是一位高超的解剖大師，把每一個案例一層一層的切開讓讀者看清其中的紋理脈絡，最終都回到“自主創新”這個不變的主旨之上，強調能力的組織內生性——這一點在其它領域也是講得通的。整個閱讀過程中都被作者的拳拳之心所打動——這是一位充滿愛國熱忱又敢於講真話的獨立思考者，有着學術研究者的風骨丹心。最後想引用一下Antony Blinken的名言——If you're not at the table, you're on the menu.國人當自強。

這本書是以當年的5篇論文編輯而成。文章批判了過去的汽車工業發展的政策和模式：第一個是合資模式下，如果放棄了自身的研發平臺，單純的引進外國技術，是自尋死路。作者一再強調，保持技術學習的能力比技術本身重要。完全依賴引進外國技術的後果，只能是自己喪失組織學習的能力並且培養不出技術人才。合資模式下，我們可以學到別人的技術，但是開發技術的能力卻喪失了。如同小孩子做奧數題，只是就這個題而學這個題的方法，他在本質上沒有提高學習能力，換一個題他就不會了，哪怕運用題海戰術，也只是事倍功半。如同我們讀一本書，書中的文字清楚可見，對每一個讀者都是一樣，可是有的人讀完可以再寫一本書，有的人卻見字是字，見書是書。缺乏思考的學習，不是學習。學習能力是自生能力，是一種自主的能力，外力所起的作用是有限的。買再多的學習參考資料，再好的老師，都只能“領進門”。拿着一輛車，只會組裝，而不知道因何如此，恐怕也只能越裝越傻。（我沒有用書中的一些原詞原話來表達，只是讀後感受到的意思） 第二個是批判了一些當時存在的錯誤理念，比如“以市場換技術”、“比較優勢”等。企圖開放自己的市場來學習國外的先進技術，中國古人說，“拾人牙慧”。要趕超先進，必然不能只是模仿和學習，何況“老師”未必誠心誠意教。沒有自主研發的戰略勇氣，就永遠只是在尾部打轉。但我們一定要知道的是，自主研發跟學習別人的技術、模仿別人的技術並不矛盾。而“比較優勢”認爲，在全球化的今天，我們只做自己擅長的，不擅長的讓別人去做。我們有勞動力優勢，沒有技術優勢，就應該充分發揮勞動力的紅利。但憑什麼我們要甘願做食物鏈的低端生物，而大部分的利潤要被西方國家掠奪而去？在技術變化面前繼續走技術依賴的道路，中國工業就只能自斷前程，淪爲外國企業壟斷中國市場的墊腳石。 有一些在今天看來簡單易懂的道理，在當時卻還在處於矇昧中。包括我看到的威孚的例子，爲什麼會簽下這種不平等條約？我想，不管是造車還是造油泵，都有至少四點原因。一是民主的自卑性，導致了人的普遍自卑性。中國從積貧積弱中走過來，認爲我們的技術落後太多了，根本不可能趕上，被實力差距嚇着了。前些年，中國成爲世界老二經濟體，就有人說了，還跟美國差很多。清醒的“差很多”，那是真的知道差距，但是差再多也不是不作爲的理由啊。不得不承認，有些人有“懦夫體質”。螞蟻和大象呆一起，螞蟻就是會害怕的。二是中國的政治體制導致的，在體制內就是會養一些懶人，怠政、懶政的人，只圖自身前景，不講國家利益的人。明眼看着是被人宰割，可只要自己（企業）還有利可圖，何必去作爲、何必去冒險呢？自主研發費用高昂，搞出來的東西可能還亂七八糟，跟合資車比起來根本沒優勢，伸手就能摸到的利益和風險之間，怎麼選？三是一個企業的出賣，很難說沒有腐敗在其中。這個略說，沒有實錘就只能算猜測。四是國家當時的政策導向出了問題，這個也是作者痛心急呼的原因。不錘醒決策層，幹再多都沒有用。 然而，時代從來不缺乏孤勇者。奇瑞、哈飛、吉利、華晨，面臨巨象的壓迫感，依然選擇走自主研發的道路，李書福就算跳樓也要造汽車。作者向這些孤勇者致敬的同時，也在說明中國是可以走自主研發的道路的，並且只有堅持走自主研發纔有出路，也一定有出路。結論擲地有聲，毫不含糊。受到保護的大型國企，是軟弱的，是被養嬌的溫室花朵，而民營企業卻在篳路藍縷中，奮勇前行。老子講：少則得，多則惑。這正是民企和國企選擇走不同道路的原因。 中國的市場巨大，意味着有多層次的需求，普通老百姓對價格敏感度很高。國產研發的整車可能不具備質量優勢，但是有價格優勢，只要有市場，就會形成正向反饋。車子投放市場，就會有各種數據和反饋，也會有利潤，在良性競爭的市場，堅持擁有自己的技術隊伍和平臺，鍛造出能夠跟上技術變化的技術能力，就會不斷優化車輛，更好的滿足市場的需求，甚至進行局部創新的可能。這是我們在艱難中可以求生存的一點曙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這本書是一些論文的合集，更是一種思考方式。除了對工業企業在面臨困境時的思考，也適合於很多地方的思考。路只有一條，生死存亡。走哪一條都不容易。有尊嚴的活着，比當傀儡強。

這是一本成書於20年前的、爲自主創新大聲疾呼的案例集。其寫作的時代背景是，經歷改革開放20年的發展，中國工業走到了選擇繼續依賴技術引進（按照外國公司在其他國家設計的產品進行製造）還是自主創新（按照自己對市場的理解自主設計產品）的十字路口。 在關於創新的學理上，作者闡明，創新的本質是對發明的商品化、產業化，創新離不開對技術和市場的透徹理解，這一能力需要在不斷的產品開發的過程中逐步積累提高，與這一能力相關的知識是買不來的。 在政治經濟學層面，作者指出，由於主權國家邊界並未消除，依附於企業、高校、研究所等組織的創新能力也必然具有國家性與民族性，絕不能真把跨國企業當做民族企業，也絕不能滿足於當前靜態比較優勢的結論放棄對提高技術能力的追求，因爲後者纔是實現產業升級的核心，是在國際競爭中獲得更大收益的途徑。 在產業政策層面，作者指出，要從根本上摒棄對國產技術、民營企業的自卑心理，不能想當然的認爲土不如洋，警惕基於自身壟斷利益而排斥體制外創新的“政府機構—壟斷企業”聯合體（這多出現在電信、民航、汽車等強管制領域），要從產品開發平臺的角度看自主研發的大飛機、汽車、電信標準等產品，要給初級產品在市場競爭下改進提高的機會，決不能以“投資浪費”等理由限制競爭，更不能以開放爲由頭任由外國企業的壟斷行爲。 作者認爲，理解中國經濟的發展，一方面要感恩建國後三十年在集中體制下自力更生髮展出的完整工業體系與技術能力，另一方面又要感恩改革開放引入的競爭體制與開放體系，兩個階段共同打下了中國進一步發展的基礎。 作者調研的五個案例都讓人印象深刻。 比如，奇瑞在投產之初就把車賣到了敘利亞，還把整車工程建到了伊朗； 比如，面對柴油電噴技術革新，威孚作爲中國最大的油嘴生產企業選擇合資，被要求不能生產歐iii標準之上的產品，而無油所歷時十年自助搞定了這個產品； 比如，運10一飛沖天得到了歐美許多業內人士的肯定，但最終因爲經費問題下馬，而以引進飛機設計技術的麥道90只生產了2臺就因波音收購麥道而關停，最終血本無歸； 比如，大慶油田憋着不用日本技術的勁兒擱置小靈通網絡，給了國產技術Scdma一個機會，開啓了中國在3g 4g 5g時前行的凱歌； 比如，是中國企業首先將提出vcd的產品概念並將其產業化，而先科基於技術積累在糾錯、兼容性等方面取得領先，與索尼等上游企業聯合研發，書寫了一段神話。 以上種種，不知道作者是否有自己的濾鏡，但哪怕實際情況有另外的解釋，也足以讓人不熟悉那段歷史的人震撼。讀罷此書，結合今天中國企業面臨的國際形勢，既感嘆作者的深謀遠慮，也更能理解領到人當前反覆強調自主創新、呼籲政府支持中國企業自主創新成果的用意。

開放市場條件下，要發展就要有競爭力，要有競爭力就要有能力，而獲得能力的唯一途徑是自主的學習、創新和管理變革。

這是一本從2025年底開始看、到2026年1月中旬纔看完的一本書，總體感覺有些高開低走，汽車工業和油泵油嘴工業的內容看着很有預見性，但進入大飛機一章，現在的事實證明有些預測是錯誤的，甚至有些觀點讓人很難信服，由此對全書觀點的客觀性、公正性產生了質疑，有帶節奏之嫌。

強烈推薦路風老師的這本書。 本書的實際主題只有一個，那就是中國21世紀初的工業政策焦點——中國工業發展到底是靠引進技術還是自主創新？這本書既包含了立場鮮明的政策討論，也包含了嚴謹、豐富的學術分析，通過反覆的對比論證說明，自主創新必須成爲我國發展戰略的基本出發點。概括來講，本書圍繞五個主題提出以下關鍵判斷： 第一，技術能力是組織內生的，所以技術引進永遠不能代替自主創新。技術和技術能力不是一回事，體現在產品上的物化技術與能夠開發產品的技術能力是兩回事，中國能加工、包裝、組裝產品並不代表就獲得了技術能力。技術本身包含了大量的緘默知識，技術能力的獲得必定是學習的結果，是組織性的和經驗性，是企業累積經驗的結果。技術能力唯有在不斷的學習和試錯中產生，只有能將技術產品化，纔是真正具備了技術能力。 第二，自主創新與學習外國技術知識是互補關係，不是對立關係。自主創新並不排斥引進技術，而恰恰是在對前沿技術的模仿中鍛鍊學習的能力。自主開發模式雖然也需要吸收外部技術知識，有時甚至需要購買技術許可證（當無法繞過別人的專利時）或零部件，但仍然必須自己發展出產品概念、進行系統設計以及解決所有的相應技術問題，所以這種模式是以自己的理解去吸收外部技術知識，或者是通過吸收外部技術知識來理解並掌握技術。 第三，中國市場是一種寶貴的戰略性資源，爲自主創新提供了無限的機會。對於創新的主體——企業來說，必須在應用中持續改進決定了技術進步是一個累積性的學習過程，是一個不斷試錯和解決問題的過程。而技術存在一個適配性的問題，要適配於市場的需求。以爲外國的技術總是先進，或者完全按照技術先進性來決定引進標準。但技術的發展受制於社會經濟條件，或者說，技術的發展具有內生於各國社會經濟條件的軌道。技術從來不僅僅是個水平高低的問題，還有適應性或可行性的問題。只有自主開發，才能根據中國的社會經濟條件和企業自身的條件來選擇技術軌道。技術進步不是直線式的，而是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演進過程；這個演進過程深受市場需求的影響，而各國市場的需求結構即使在全球化條件下也具有不同特點，所以不同國家的企業組織能力存在着不同的發展路徑。 第四，通過自主創新發展出來的技術能力是企業、工業和國家競爭力的主要源泉。自主開發企業的建設投資成本低。自主開發企業因爲掌握產品設計能力和設計確認權，所以也就掌握工藝設計確認權和生產設施建設的控制權。國家的工業競爭力不是宏觀層面的比較優勢，由組織層次變量（以及制度和政策變量）所決定的產品和工業結構變化纔是經濟增長的基本動力。 第五，由於“抱負水平”決定了技術學習的強度，所以走向自主創新需要遠見、勇氣和堅定的政治意志。只要堅持技術學習和能力發展，中國企業就能夠利用特定的市場條件發展出競爭優勢。同時，這個工業目前在知識產權上受到的壓制既證明基於比較優勢原則的經濟發展戰略一定會遇到瓶頸，也證明中國能夠以低成本利用外國技術的假設是一種幻覺。突破對中國工業發展的結構性制約，不僅需要中國企業技術能力的繼續提升，而且需要中國政府採取積極的技術政策和工業政策。 此外，還有兩個點值得單獨討論。 一個是路風老師對比較優勢理論的批判。路風老師認爲，比較優勢理論的最大問題是忽視了企業、工業層次上的變量，諸如技術學習、組織能力等，比較優勢論不能解釋要素稟賦升級的源泉，也不能解釋企業自發升級產業結構的源泉，他指出，使中國勞動力便宜的優勢能夠發揮出來的關鍵變量是中國工業的技術能力成長；只有在技術與生產等環節都建立起有效的組織載體，“比較優勢”才真正轉化爲“優勢”，否則這種“比較優勢”永遠都只能保留在經濟學家的皮包裏。 一個是路風老師對政府工業政策、產業政策和技術政策的支持，他認爲我們應鼓勵使用以促進自主創新爲目的的政策手段，發展是經濟和社會生活各個層面的一個深刻的變化過程，變化涉及經濟結構、生產組織、知識的生產與應用、管理水平和人的精神狀態等方方面面。爲了實現這種超越自身歷史的現代化轉型，代表社會的國家一定要有發展的強烈政治意志，全體人民一定要有奮發圖強的精神追求，主動地、積極地推進變革，這就是自主創新的真意所在。   完結這本書，心情還是久久難以平復。 技術和技術能力是兩回事，物化在產品上的技術並不代表技術能力，技術能力的獲得一定靠的是持續不斷的學習，這個過程包含了大量的緘默知識，是一種組織性、經驗性的能力。 我們爲什麼一定要自主創新？因爲事實證明，單單依靠引進技術，只會帶來更高的成本，以及技術能力的徹底喪失。技術進步本來就不是先行的，技術的方向強烈受到市場需求、經濟社會制度環境的選擇作用，我們的企業只要依靠我們龐大的本土市場，在技術創新的過程中始終緊扣本土市場，做適應性調整，一定能走出一條中國自主創新的康莊大道。 再次呼喚！發展是經濟和社會生活各個層面的一個深刻的變化過程，變化涉及經濟結構、生產組織、知識的生產與應用、管理水平和人的精神狀態等方方面面。爲了實現這種超越自身歷史的現代化轉型，代表社會的國家一定要有發展的強烈政治意志，全體人民一定要有奮發圖強的精神追求，主動地、積極地推進變革，這就是自主創新的真意所在。  

很好的一本書，我們所受的經濟學通識教育有不少是錯誤的理論，比如比較優勢理論的濫用，能夠超越常識的錯誤認知意味着你有了超越大衆的認知差，這就是超額收益的來源， 比較優勢理論應該適用於自然資源稟賦或者在較長時間和範圍內不容易變的要素，而對於技術這種通過主觀能動性，組織能力驅動的不適用，而且容易陷入導果爲因的邏輯錯誤。 如果對競爭有着深度洞察的人，無論是商業競爭，亦或是軍事鬥爭或國與國的實力競爭，強大而適應環境的超強組織能力是決勝的關鍵因素，技術壁壘又是科技類企業長期且核心的競爭壁壘，而技術壁壘非線性，風險性，系統性等因素又取決於企業組織能力的強弱，一個有戰略眼光且有堅定決心的企業家和組織是發展強大技術能力的載體，這是商業競爭的關鍵 同樣政府的遠見和組織能力一個邏輯 全球化後，應對的是強大的國外科技公司，市場龍頭，如果政府不組織資源進行有效的的自主創新，那是不可能屹立於強國之林的，只會造成馬太效應，強者恆強弱者更弱。 深度這類書有助於我們深度理解商業的本質，理解國家競爭的本質

創新的本質是“打破均衡”。創造性毀滅是資本主義經濟的一個本質特徵，經濟結構在創新的推動下不斷變化，適應新的市場需求和技術條件。 Chaos is ladder! · 從《置身事內》引路而來，拜讀路風教授的著作。本書的4份產業報告，都由科技部調研室在“科技發展重大問題研究報告”的系列中內部印發。路風教授當年提出的“自主創新”，如今已是新聞中耳熟能詳的詞。但在改開的初期，西方靜態均衡的“比較優勢論”，被主流學者推崇，從短期戰術變成了高層決策的長期戰略，從上至下產生了思維固化。 路風教授的文章曾經被國內最權威的社會科學期刊拒絕刊登。拒絕的理由據說是被持“主流”經濟學觀點的評審者否定。令人不禁感嘆，從學術建議到國家戰略的轉化是如此艱難，既得利益者對改革的阻礙是如此堅固。與學術研究不同，政策研究所面對的往往是緊迫的現實問題，而需要與之辯論的往往是膚淺的流行性看法或思維習慣。 · 路風教授書中說自己的團隊只不過是愣頭愣腦地充當了一回“那個說出真相的孩子：皇帝並沒有穿衣服”。最終令人欣喜的是，報告出來後的一年多時間裏，輿論風向大變，爭說自主開發的重要性。該書的研究成果直接推動了多項國家科技政策的制定：該書的研究成果直接推動了多項國家科技政策的制定，包括大飛機專項：2008 年國務院啓動“大飛機重大專項”，其提出的“突破體制侷限”“掌握自主知識產權”等建議被納入政策框架。汽車產業升級：2010 年《汽車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明確支持自主品牌，奇瑞、吉利等企業獲得稅收與採購傾斜。通信標準戰略調整：2009 年工信部批准 TD-SCDMA 作爲 3G 國家標準，2013 年實現商用化，爲中國在 5G 領域的領先地位鋪路。 · 作者當年赴美學習師從的學者，居然是我在大學學習的創新經濟學的祖師爺熊彼特！夢幻的聯動感，加上書中對本土工業創新案例的比較分析，也讓本書讀下來很親切暢快。通過本書也對個人成長有諸多啓示，總結來說在不確定大環境中，鍛造“動態能力”。 破除認知惰性：警惕“僞理性陷阱” 書中批判的“比較優勢論”映射到個人層面，是“能力邊界固化”的思維慣式。吉利早期被嘲“民營車企幹不了汽車”，恰似個體在職場中常被“專業限制”“經驗不足”等標籤束縛。而動態能力理論啓示我們：競爭優勢不源於靜態稟賦，而來自整合（現有資源）、建構（新知識網絡）、重構（應對變化）的持續迭代。 創造性毀滅：主動製造“戰略張力” 熊彼特的“創造性毀滅”在書中具象化爲產業更替，而對個體而言，則是打破路徑依賴的勇氣。奇瑞“無知者無畏”的逆向開發、哈飛微型車以本土化設計逼退奔馳，印證了“抱負水平”（Aspiration Level）決定成長上限。個人需如書中強調的“戰略意圖”，在能力與野心的落差中製造張力——例如通過“項目式學習”將知識嵌入實踐，或像信威工程師般在危機中淬鍊應急創新能力。 技術緘默性：深度學習的不可替代性 快餐式學習對於技術知識的虛妄，是現代社會個體焦慮的源頭之一。“技術知識60%無法編碼，只能通過‘幹中學’獲得”。碎片化信息需經“問題導向”的縫合才能轉化爲能力。如同書中所言：“創新是技術研發與學習的同一過程”，職場中的核心競爭力，必然誕生於持續解決複雜問題的實踐中。

工業創新原理 1. 創新政策本質上是風險對沖政策，國家應通過政策引導、激進投資、市場競爭方式促進企業轉型。 2. 計劃經濟時期，系統集成者是政府的工業部門，一方面在技術水平較低的條件下可以由政府動員企業參與大型項目的開發，另一方面也阻礙了企業發展出系統集成的能力。 3. “引進吸收再創新”其實是在國產化政策下的進口，即由外國公司總承包和技術總負責，由中國企業參與制造，扮演分包商角色，中國企業無法自主決定工藝參數。技術溢出效應促進自主創新的前提，是中國企業親自下場開發整套產品，一舉突破核心技術。技術可以從外引進，而技術能力必須自我學習，技術能力是組織內生的，這就決定了技術能力必須在組織的層面上進行艱苦的實踐、長期的學習才能真正掌握。 4. 核心技術並不高深莫測，除了底層數學原理，就是開發一整套產品並實際運行的經驗。 5. 上游與下游、分系統與總體、開發與運營、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的良性互動，能夠推動技術水平螺旋上升。 6. 低端製造業企業主“挾工人以令政府”拒絕轉型，工人被剝削，企業向國外輸出廉價產品以換取美元紙張，老闆移民國外，政府產業升級期望落空。所謂保就業就是個僞命題，維持低端產業就業從來就不是了不起的貢獻，工人、資本家、政府之間的脆弱平衡限制了產業向高端發展。健康的工業發展格局，要抓住附加值高技術密集的部分，以高技術創新投入贏得高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