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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體系 封面

物體系

[法]讓·鮑德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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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在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物品的身影。可以說,我們的所有活動都跟物品有關。作者鮑德里亞試圖對種類繁多的物品加以區分,並勾勒出一個物品的層級與體系。對於那些資金有限又想佔有奢侈品的人來說,分期付款或者信用貸款則是一種福音。過去先積攢財富,再購買奢侈品的模式被拋棄了,靠預期收入先行佔有奢侈品的做法廣爲流行。物品變成了一種消費能力的符號和社會地位的象徵。出於自由選擇的購買因爲消耗了未來預期的收入和生命而使人變得不自由。於是,人們生產物品、消費物品,最終卻被物品所奴役,被物品背後的資本所奴役。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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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僱員和工人不再是在生產體制中被剝削,這種天真的資本主義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今天,他們是在消費中被剝削。通過新需要的微妙暗示,他們成爲一種被給予的慾望的奴隸,而他們還以爲那些慾望是他們自己的。”」 物體系的本質是將物品解構爲客觀(實用性)意義與引申意義,同時將人的思想符號化;從心理學層面分析人對物的需求,論述消費社會中的人本質上是對符號的追求,他們消費的是符號情緒,只是通過物品來中繼,這也是勒內·基拉爾強調的模仿性慾望。 鮑德里亞的閱讀量相當龐大,這就導致他所論述的例子裏有各式各樣的心理符號學引用,搭疊他自身的體系就會顯得相當繁雜,彷彿不是在跟一個人交談。 物體系天然內蘊是異化,在社會性生物天然模仿性的本能之下,由最初的人造物,變成了少量創造者居於頂端,剩餘人羣淪爲操作者,受限於物品。 爲了製造差異,主導物體系的人會加速物的迭代,引申意義壓過客觀意義,也許如復活節島之悲劇,人將被困在地球這座孤島上。 由於物與人類的精神需求和慾望有錯綜複雜的關係,物在人類社會中並非一個客觀中立的存在物。 後現代社會中,物的購買與消費已經不是一個零星的現象,而是不斷被推進、被商議、被重塑的過程,與人類精神整體相互關聯;整個物的流通已經成爲了一個體系,並最終影響到現實層面上的社會結構,人依靠物來辨別自己的階級,並抹除同一階層人的差異。 「“這個文明會生產,它有效率,它有能力增進舒適並使它普遍化,有能力將一個多餘的事物變成需要,將毀滅變成建構;由於它把物的世界轉化爲人的身體和精神的一個面向,異化這個概念本身也變得有問題起來。人們在商品[請注意馬爾庫塞用的商品這個字眼]中認出了他們自己,他們在汽車、高保真音響、雙層住宅、廚房設備中,找到了他們的靈魂。”在這種看法中,如果異化問題還有意義,那麼它存在於系統整體的層次。理性化是被推到極致了,但手段扭曲了目的。這個單向度的社會制約了想象力,但它本身也失去了批判力。」 認知物體系也是從大衆符號中逃離。 最後感嘆一下哲學著作譯者之艱辛,林志明翻譯的很謹慎,這在哲學譯作裏是相當好的品質,他對鮑德里亞的解析也拓展了不少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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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鈍化購買者的計算意識,必須給事物罩上一層面紗——意象的、理性的、意義的面紗,要精心泡製出一種中介物質。《流行體系——符號學與服飾符碼》(羅蘭巴特) 其實長期以來,物一直是哲學和文化理論視野裏非常重要的對象,因爲哲學經常談論人,離不開物去談論人,物在被我們發現或生產的同時,爲人們帶來一種狂歡和釋放,也使我們陷入了物的漩渦,常常的情況是人們需要從對物的認識,消費中確定自身的形象,所以彈來彈去,談論物其實還是在談論人,談論人的什麼呢? 現代哲學談論物,我覺得主要有兩個方向,一個是從西方左翼的各種學派看,通過物談論人主要是從物的異化,技術理性異化,消費異化,生存異化等異化理論去談論物,這是最普遍的討論方向,鮑德里亞的《物體系》其實還是延續了馬克思的異化軸向,但他不從物的經濟生產方向走,而是從物品的分類,層級,劃分中談論這種層級背後的階層劃分,由此提出自己的象徵符號,於是,物品變成了一種消費能力的符號和社會地位的象徵。出於自由選擇的購買因爲消耗了未來預期的收入和生命而使人變得不自由。於是,人們生產物品。消費物品,最終卻被物品所奴役,被物品背後的資本所奴役。《物體系》是鮑德里亞《消費社會》的奠基性作品,這種消費象徵符號學在消費社會得到進一步集中闡釋,如果有興趣在這個方向上繼續深入閱讀,推薦拉什和厄裏的《符號經濟與空間經濟》,延續鮑德里亞消費符號學方式從物的體系討論擴展到了旅遊,時裝,服務,出版等消費現象,是英美社會政治教材書。還有典型如羅蘭巴特流行神話學批判等等。 第二個方向是思辨實在論,即將物脫離出了人,主張物有自己的獨特領域,物可以從人的視野中,從與人的關係中解脫出來。物有自己的領域,命運和本體,一種以物爲導向的本體論正在形成。這種觀點其實多數是藝術家的創作需要,裝置藝術常常呈現物的美學性,猶如海德格爾在《追問技藝》裏說的,物是“自然的湧現”,“物讓統一的四方,即大地與天空,諸神與終有一死者棲留,讓它們棲留於在它們從自身而來統一的四重整體的純一性中”,其實海德格爾是對於物的思考和消費異化大大不同,海德格爾說對於物的分析,其實是通過一種“召回”或“返回”的方式,將我們重新帶回古希臘人的世界。這個世界裏的物不是被現代技術製作而出的,不是技術置造物或者擺置對象。物之爲物,也是一種“產出”,是一種“自然湧現”。 其實我覺得對於物和人關係的解放救贖路線,鮑德里亞在整個符號政治經濟學批判裏答案是非常薄弱的,我覺得尚且可以走海德格爾路線,重新崇尚自然,讓人們尚可在物的漩渦裏,物的各種人際關係鏡像,人的形象混亂裏暫時擺脫出來。 光看鮑德里亞這本《物體系》遠遠不夠的,進一步瞭解物和人之間關係的主奴關係,還是推薦消費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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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的本質是對符號的系統性操控,以此完成社會身份定位。你賣的不是貨,是用戶拿來證明自己是誰的身份證。 第一層:用戶到底在消費什麼(四層透鏡) 第一透鏡,功能性層面。消費的是物品的組織功能和空間功能,營銷在產品使用場景的構建。現代物品從功能中解放,但只是擺脫束縛而非真正解放——物在功能中解放,人的解放也停留在使用者層面。問題在於物品之間有沒有建立關係。沒有關係就沒有空間,空間需要由一組物品的相互關係來打開。系列產品見證了這個頓挫,卻未能完成結構重建。 第二透鏡,非功能性層面。消費的是情感投射和自我對話,營銷在品牌心理佔有。擁有不是擁有一件工具,而是擁有從功能中被抽象出來的東西,才能與主體建立關聯。所有被擁有的物品相互指涉形成系統,主體通過這個系統重塑一個全屬私人的整體。 第三透鏡,元功能性層面。消費的是權力幻想和潛意識慾望,營銷在品牌神話敘事。每一件真實物品背後,都有一件夢想中的物品。自動化主義是我們固置在物品身上的自我形象,它滿足的不是真實需要,而是我們對自主性、操控力、個體性的純粹形式的嚮往。 第四透鏡,社會性層面。消費的是社會身份和階級信號,營銷在品牌地位符碼系統的建立與維護。要成爲消費對象,物品必須變成符號,其合理一致性來自與所有其他符號物的系統性關係。被消費的從來不是物品的物質性,而是它的差異,它在你和他人之間劃出的那道身份界線。 四層逐層深入,前三層最終匯入第四層。所有消費歸根結底是社會性消費。 第二層:消費社會怎麼讓你停不下來(五重控制機制) 五重機制形成閉環聯動,一旦進入就難走出來。 第一重是模範與系列。模範代表絕對理念,系列是對它的模仿。通過邊緣性差異,即顏色、配件、細節這些無關緊要的區別,製造個性化幻象。模範永遠是理想標杆,但永遠比系列跑得快。你在系列中追逐模範,永恆期望、永恆失望,這就是消費社會的動力。系列產品被人爲製造成脆弱和短命,品質可以被提升但被系統性地壓低,用有組織的脆弱代替過去的稀缺,迫使你不斷重來。 第二重是信用貸款。將先勞後得的傳統道德重構爲先享後付的新倫理。物品超前了它所代表的努力,消費比生產先行。過去是人在物品身上強加節奏,今天是物品在人身上強加不連續節奏。你享受的是購買的奇蹟——一點點象徵性投入就佔有了物品全部,這本質上是魔術程序。但你很快會發現期款追上來,於是向前逃逸越陷越深,成爲生產體制的共謀。 第三重是廣告系統。運作恩寵與壓制的雙重作用元。廣告模仿母性關懷,用關懷攻陷你,讓你感覺被看見、被照顧。但它又通過形象的不可觸及製造挫折——廣告符號談論產品卻指向缺席的世界,激起慾望卻在閱讀層面讓慾望短路。在恩寵與壓制的交替中,你內化了社會的地位符碼,完成了自我整合。廣告是大衆社會持續的公民表決,你消費的不是產品,而是廣告本身傳遞的“被社會接納”的感覺。即使你不信廣告,你仍然在乎它,因爲廣告背後有一個體制願意爲你的慾望操心。 第四重是自動化與小發明。用技術神話滿足權力幻想。自動化的蠱惑力不在於技術理性,而在於讓你覺得可以毫不費力地操控世界。但自動化是功能上的封閉和意義重複——一旦自動化了,功能就到頭了,不再參與更大組合的進化。無意義的小發明是純粹的心理投射,玩意兒的真正功能在潛意識裏。系統通過預設的脆弱和壽命縮短加速消費循環。 第五重是個性化話語。把社會強加的標準化選擇包裝成自由意志的表達。你被給予選擇的自由,但這個選擇本身就把你納入了整體經濟體制。斯圖亞特·穆勒說,選擇這件或那件物品以使自己和他人不同,這個單純事實本身就是一項社會服務。你在體驗自主決策幻覺的同時,完成了對系統的自願臣服。你越是個性化,就越符合系統的要求。 五重機制的聯動方式是:模範與系列設定方向,信用貸款讓你夠得着,廣告讓你覺得該買,自動化與小發明讓你覺得買了就變強,個性化讓你以爲這是自己的決定。模範更新,循環重來。 第三層:記住三條底層變化(全書辯證主線) 第一條是傳統物與現代符號物的對立。傳統物品是家庭關係和父權體制的化身,有靈魂、有臨在感,人與物通過具體手勢產生象徵聯繫。現代物品追求功能解放,卻淪爲可摺疊可消失的無個性元件,只獲得形式自由而喪失意義深度。傳統環境建基於實體自然模式,對應口腔期結構。現代體系是陽具模式,表現爲超越過去、改造現成物、呈現客觀結構,同時也是糞便性模式,立基於抽象化程序、對物質進行計算分割、在遊戲中昇華肛門期的侵略性。 第二條是真實功能與功能性的區分。真實功能指向人與世界的實際作用關係。功能性指向被整合進抽象系統的能力——一個物品是否功能化,取決於它能否在符號體系中作爲排列組合的元素,而不在於它多好用。凡是宣稱自己功能化的東西,實際是在說你能被這個系統吸收、能被符號化、能幫使用者完成社會定位。 第三條是象徵與信號的區分。象徵是傳統物中人與物有機聯結的深度關係,要求你感受、理解、詮釋。信號是現代品牌符碼中貧乏而高效的制約工具,只要求反射反應——看到LOGO就知道身份高低,不需要思考。符號體系的形成造成人和物關係的抽象化,而信號的普及意味着社會地位符碼取代了出身、階級、語言、儀式等所有其他定位體系,成爲唯一的識別方式。 第四層:兩個關鍵補充洞察 第一個洞察是物品與習慣同構對應。習慣的本質是不連續和重複。就像你把時間分割成習慣圖式來消除時間連續性的焦慮,你通過把物品整合進不連續系列來真正擁有它們。物品在世界不可逆轉的流變和你之間插入一個可分類、可逆轉、可反覆操弄的屏幕,讓你剝除焦慮。 第二個洞察是擁有體系是溫和的性變態。收藏的本質不是關於收藏品,而是關於收藏者自己。物品的絕對獨特性來自被“我”擁有——它可以讓我在它身上認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收藏是一個自戀的封閉循環,每一件收藏品最終指向收藏者自身。這是對真實人際關係無法掌控的補償,也是死亡焦慮的消解工具。 第五層:怎麼做(五步戰略推演) 第一步,從功能到符號。產品不是解決問題的工具,是用戶在社交中被識別和定位的身份代碼。技術參數只是本義,決定購買的是文化圈層和社交身份的引申義。 第二步,從產品到系統。不只賣單品,要賣一套可追逐的模範與系列層級。必須有讓多數人夠得着的系列款,再有一個讓所有人仰望的模範款。系列是今天的收入,模範是明天的鉤子。模範永遠向系列敞開,系列永遠指回模範。 第三步,從說服到整合。廣告的目標不是促成交易,而是用恩寵式的關懷讓用戶感覺被看見、被接納。被理解的人不需要被說服。廣告表面是說產品好,實際是說這個社會願意爲你操心,你安心加入就好。廣告是大衆社會的公民表決。 第四步,從價值到欠缺。不要強調擁有後的滿足,要構建永恆差一點就達成的期望狀態。消費沒有止境,因爲動力來自欠缺而非滿足。廣告用形象撩撥你,但形象永遠指向缺席的真實,所以你就永遠在追逐。 第五步,從差異化到地位符碼。明確品牌在用戶社交身份代碼中的精確層級。營銷的本質是幫用戶回答我是誰、我屬於哪個階層。品牌必須像一眼就能認出的制服。 第六層:怎麼驗證(五條自查) 產品定義自查。翻三個月廣告和詳情頁,看講功能多還是講“用這個的人是什麼樣”多。後者不到兩成,說明還在賣貨沒賣身份。 場景構建自查。看用戶曬圖——產品是單獨擺拍,還是跟人一起出鏡展示一種生活秩序。評論區講的是好用還是感覺對了。後者多才說明產品進入了用戶的空間論述。 層級設計自查。拉出產品線從低到高排一排,相鄰價格能否讓人感覺“再添一點就能上一個臺階”。最高款是否足夠高到讓人仰望又夠不着。旗艦不能只是比入門款貴一點的同款。 廣告策略自查。抽20條廣告讀一遍——是在說產品功能,還是在說你值得被理解、被照顧。調研時問用戶提到這牌子想到什麼,品牌感覺類佔比應超三成。 身份定位自查。找用戶問“這個牌子像一個什麼樣的人”,答案是否指向同一類人。翻評論區高頻身份標籤是否對得上。對得上,品牌在社交代碼裏纔有清晰位置。 你的終極產品不是貨架上那個東西,而是用戶買完後能理直氣壯地在社交圈裏說“這就是我”。管理好這個符號系統,就掌握了消費社會的終極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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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社會的物品已然成爲一個人與社會之外的系統,具有功能【科技】作用和心理社會作用的兩種層次。在功能科技層次,物體系在物品的合理性和需要的不合理性之間盡力整合,但功能和需求的隔離導致物體系有着較低的系統性和整合程度,總是投入新的物品來回應新的需要,從而對整體形成阻礙。 封建秩序崩潰之後沒能建立新的個體在宇宙和世界秩序中的位置,這同樣反映在傢俱和物品的體系中;物從封建秩序中解脫出來,獲得的不是自身的位置和新的結構體系,而是功能和世俗化,就像人在新秩序中的位置一樣。功能性的關係不能產生空間;物的靈活性和暫時性體現的是時代的多變和困惑。很喜歡鮑德里亞關於現代家居裝潢將光源隱藏起來的分析ww趨向同質化和單調的世界裏如何能接受獨立源頭的存在呢?關於鏡子的分析也很有意思……一切外來的只能是封閉的。現代社會無論是傢俱、還是物品、還是建築都取消了向心化而進行了組織化,對應着現代社會的高度組織,這種組織將事物外化在一個內心之外的空間,取消了永恆和內在秩序的可能性。物體系便是現代社會這種新的整合秩序。 在這種秩序中,人與物品的中介化是一個重要現象【老生常談啦】,人的雙手再也不觸碰end product而只介入中間產品或是部分過程;人成爲機械化操作的客體,而不是組織物和施加勞動的主體;所有事物都逐漸背離人的尺度;工具和產品吻合的是勞動手段,而非人的尺度;世界再也不從人的尺度進行構造。 除此之外,物還迎來了景觀化和符號化;功能隱蔽化、形式景觀化。對物品的佔有不是對其功能的佔有,而是在功能之外邀請物品進入我們的抽象體系,進入由我們的擁有物所建立的個體身份體系【《有閒階級論》】。因此,收藏品的獨一無二來自並服務於我們的自戀。對物品的佔有和收藏幫助我們將世界分割爲可佔有的、可分割的空間、事物和時間,從而建立主宰世界的虛假滿足感,從而掩飾我們在真正宏大的概念面前的無能和焦慮。看似主宰,實則是碎片化。【想到弗洛姆的《逃避自由》之類的著作】 模範與體系:物的功能已然敲定,虛假的進步和分級只能通過形式和風格的變化已滿足資本主義和消費社會的心理和社會需求,然而內核總是沒有變化的。【引用了很多芒福德的《技術與文明》,不得不說芒福德這本含金量真的太高了還有無數可以深挖的思想】現代社會的模範物品是不斷輪流更替的時興商品,它來自於系列商品並與其互相滲透,動態變化。這種系列和模範不同於古代社會,本質上並無差別,只是包裝並輔助建立了個體身份和社會差異的文化體系。選擇是虛假的,只有消費是真實的。人徒勞地在工業社會的流水線和不同形式風格的排列組合中尋求個性化,然而它們能找到的只是符合或加固其身份社會地位的象徵、從而重新加固了消費社會的思想體系……個性化不可能存在於流水線上。對工業和消費社會的臣服被當作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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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生產走向消費 隨着人類社會從農業生產到工業大生產再到後工業信息生產階段的轉變,人的抽象需要經歷了由低級到高級進化的階段(匱乏消費→溫飽消費→小康消費→大衆消費→風格消費),以機器大生產方式開啓了供給之路,增加了消費品的可選擇性,越來越明顯地表現出消費社會的特徵,逐步從生產者社會轉變爲消費者社會。 在資本主義誕生之初,以禁慾、節儉和苦幹爲特徵的新教倫理被認爲是資本主義精神發源的重要緣由。宗教改革之後所持有的“個人的道德活動所採取的最高形式,應是對其履行世俗事務的義務進行評價”的觀點,爲世俗活動開展的道德辯護。加爾文認爲信徒必須增添上帝榮耀的“有效的信仰”,而“只有上帝的選民才真正擁有這種有效的信仰”,因此,只有在世俗的禁慾活動中的善行,增添了上帝的榮耀,纔有可能證實你的信仰是有效的,表明你可能是上帝的選民。這一宗教邏輯使得“有組織地從事一項職業的世俗活動,受到了越來越高的道德重視,越來越多的教會許可”。因此,不同於僧侶式的禁慾主義,即陷入得越深,離日常生活就越遠,加爾文宗的禁慾精神是與內心孤獨的個人在世俗生活中獲得成功以增進上帝的榮耀相聯繫的,禁慾主義就只能滲入日常生活之中,禁慾主義的倫理成了日常生活的倫理,確保處於“恩寵狀態”,是加爾文宗信徒的畢生事業。然而,今天的資本主義以機器大工業爲基礎,已不需要禁慾的精神來支撐了,“事實上,資本主義制度已經不再求助於任何宗教力量,儘管我們現在仍然還能感覺到宗教影響經濟生活的企圖,但是,它比國家干預經濟還要來得不正當”。 在現代資本社會之前,消費和生產之間的平衡點以及核心是一種交換機制。人類在消費的過程中能夠相對感知這個物品的完整生產過程。同時,當人類自己銷售你的生產物時,也能被消費者所感知到。伴隨着20世紀五六十年代以來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向消費社會的轉型,商品的極大豐富反而使得消費者的偏好對生產的導向作用更加顯著,生產商之間的激烈競爭使得消費選擇的重要性空前高漲。當全球資本化擊穿了具有能見度的本體交換模式,並用全球化的大規模工業生產消費品時,個人難以察覺到消費品背後的生產過程和生產屬性的。也正因此,交換的天平兩端被打破了,消費成爲了唯一的、讓我們獲得價值依歸的事物。我們從“生產決定了我們的身份”,走向了“消費決定了我們的身份”。而這種人們對物的消費、佔有與搶奪,實際蘊藏的是更深層的“符號”意涵。 同時,在現代消費社會里,消費體驗,從前資本時代的不斷加速慾望更替的頻率、提升慾望水平,向後資本時代通過貼合用戶的行爲習慣轉化。當消費主義賦予不斷升級和快速更替的慾望以文化合法性,不但消解了傳統消費倫理所賦予的慾望滿足的否定性意義,而且從正面角色建構慾望滿足的肯定性意義。這一現象意味着,消費替代宗教成爲新的意義供給機制,它把人生的終極意義從來世放回到現世,現世的消費慾望的滿足被合法化、合理化,併成爲人生幸福的一個重要途徑和來源,並賦予物質慾望的滿足以肯定的意義,甚至是終極意義。 二、消費何以重塑“牢籠” 消費是人爲了滿足自身需要的一種活動,消費源於需要,人的需要的形式和內容決定了消費的形式和內容。馬克思指出,非異化的狀態下人的需要的豐富性的意義,決定了新的生產方式和生產對象的意義,人的需要不斷豐富的過程,不僅實現着人對自我本質的確證,而且使得人的本質得到持續的充實。換言之,商品經濟的發展使個人獲得了一定形式的獨立性、自主性。個人擺脫了束縛已久的人的依賴關係。商品交換中人與人的關係,本質上是一種自由的契約關係,以個人意志和行爲一定程度上的自由爲前提。在馬克思看來,人應“以種全面的方式,就是說,作爲一個總體的人,佔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質”。與此同時,在消費的自由之中,個人的自我意識也發展起來,並以政治、法律和思想的形式確定下來。然而,個人的獨立性,是建立在人對物的依賴性基礎上的,表現爲人與人社會關係的物化,人受物的統治和支配,物的升值和人的貶值等等。在商品經濟形態中,人的特徵是“以物的依賴性爲基礎的人的獨立性”。在以貨幣作爲交換基石基礎的商品社會之中,現代世界一方面給了個體以自由,但同時,也使個體的生活越來越物化,越來越失去自身的個性色彩。而這兩個方面,都根源於貨幣經濟、貨幣邏輯對於現代社會生活的主宰。 進一步而言,資本主義商品結構的本質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與聯繫獲得物的性質,並從而獲得一種“幽靈般的對象性”,這種對象性以其嚴格的、彷彿十全十美和合理的自律性掩蓋着它的基本本質,即人與人之間聯繫的所有痕跡。由於“人際關係具有一種物的特徵,這樣它就獲得了一種虛幻的客觀性”,盧卡奇認爲物化比商品化更爲精妙。人們對物化作用的體驗不能像商品化那樣具體而直接。人們能夠意識到自己被當做商品去對待,但是,當人像商品一樣發生作用和行動時,確實很難感覺到物化的普遍化。物化已經削弱前資本主義存在形式特有的社會、文化、宗教等基礎,因此也剝奪了作爲羣體中的個體能力,使其不能覺察和表達出物化生活與其先前生活的不同之處。而貨幣作爲編織現代文化、現代社會之網的蜘蛛,代表了現代社會和文化的最獨特的特點,也成爲了普遍存在的異化和物化的基石。貨幣的流動滲透於現代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各個角落的貨幣本身沒有性格,惟其沒有性格,由於貨幣不會固定在一種特定的存在方式之上,它才作爲純粹的交換媒介而能與所有東西交換。“貨幣使一切形形色色的東西得到平衡,通過價格多少的差別來表示事物之間的一切質的區別……貨幣挖空了事物的核心,挖空了事物的特性、特有的價值和特點,毫無挽回的餘地”。貨幣化約了、夷平了事物與事物之間、包括人與人之間的所有本質區別。因此,當貨幣作爲純粹的交換媒介推動了交換關係的全面化、普遍化時,一方面使社會的各種要素連接爲一個統一的整體,獲得了一種“自主自足性”,從而使“物的文化……成爲一種凌駕於個體文化之上的優勢力量”。物化、以及將物置於人類社會的神殿之上成爲貨幣作爲工具與資本合謀的結果。 而從消費作爲一種“客觀的佔有”的角度來說,馬克思認爲僅僅是佔有、使用本身就是一種異化的表現。在他看來,“對象性的人和人的作品的感性的佔有,不應當僅僅被理解爲直接的、片面的享受,不應當僅僅被理解爲佔有、擁有”,因爲僅僅作爲佔有的消費使得我們在面對一個對象的時候,“當它對我們來說作爲資本而存在,或者它被我們直接佔有,被我們的喫、喝、穿、住等等的時候,簡言之,在它被我們使用的時候,纔是我們的”。由此導致的結果就是“一切肉體的和精神的感覺都被這一切感覺的單純異化即擁有的感覺所代替”。物的存在,就像薩特所說的那樣,“只就我在它與我之間建立的創造關係給予我對它的特殊所有權而言才與我有關”(薩特,2011:698)。在這一過程中,人佔有物的快感不僅充實了自身消費慾望,而且放大和凸顯了這種滿足的快感。於是一切肉體和精神的感覺都被這一切感覺的單純異化即擁有的感覺所代替。而究其根本,馬克思認爲是私有制使我們變得如此愚蠢而片面,消費異化,如同勞動異化一樣,其異化的根源在於私有制。在私有制條件下的社會關係中,人的需要對人的確證和充實意義就走向了它們的對立面,“每個人都指望使別人產生某種新的需要,以便迫使他作出新的犧牲,以便使他處於一種新的依賴地位並且誘使他追求一種新的享受,從而陷入一種新的經濟破產。每一個人都力圖創造出一種支配他人的、異己的本質力量,以便從這裏面獲得他自己的利己需要的滿足。因此,隨着對象的數量的增長,奴役人的異己存在物王國也在擴展,而每一種新產品都是產生相互欺騙和相互掠奪的新的潛在力量”。 同生產異化類似,消費異化也體現在人用於自我實現,自我肯定的對象反面成爲一種異己的力量來操控和奴役人自身,但消費異化的特點在於,這種操控和奴役並不是直接性的,也不僅僅依靠外在力量,而是通過設計、製造和支配人的需要並使之成爲慾望來實現的。消費異化不僅是他人和外物作爲異己力量對人的操控,更是人對自身的奴役。當慾望取代了人的本質需要,人對慾望對象的屈從便不再受到自身意志的控制,人變成異化的自己。淺顯的看,財富和金錢是由人來佔有和支配的,似乎不存在人的物化問題。但實際上,人和對象之間的主客體關係已經被顛倒了,人在社會關係上的地位和價值,不是取決於自我的特殊性和能力,而是取決於他最終究竟能佔有多少財富和金錢。金錢支配着人的活動目的,物成爲評價人的尺度,人格的特性不是由人來體現,而是由貨幣來決定。 無論是資本與異化的邏輯,還是階層與模仿的範式,究其根本消費都使得個體在追逐某一種樣態的自由、自我的道路上陷入了對於自我的消弭。大多數人都在貨幣經濟帶來的自由與困境中焦灼惶惑,內在的人格也處於不斷的碎裂之中。貨幣給予我們消費的自由,而消費卻再次把我們拖入更深的牢籠,在只要擁有更多的貨幣我就可以購買更多的物品,與消費本身被更多、更好背後的品味、身份、建構所捆綁,我們在消費帶來的主體性和自我身份建構,與消費背後的強大的宏觀的資本力量的擺佈之間來回搖擺,難以確切的知道自我所處的位置,並不止的焦慮。與齊美爾相似的是,韋伯對現代世界、現代文化的發展前景深表憂慮。這最充分地體現在下面這段被人廣爲引用的、語調沉重的話中:“沒人知道將來會是誰在這鐵籠裏生活;沒人知道在這驚人的大發展的終點會不會又有全新的先知出現;沒人知道會不會有一個老觀念和舊理想的偉大再生;如果不會,那麼會不會在某種驟發的妄自尊大情緒的掩飾下產生一種機械的麻木僵化呢,也沒有人知道。因爲完全可以,而且是不無道理地,這樣來評說這個文化的發展的最後階段:“專家沒有靈魂,縱慾者沒有心肝;這個廢物幻想着它自己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 三、消費:祛魅之後的新宗教 在消費社會之中,一旦貨幣被確定爲商品交換過程的載體,就意味着它能購買到任何東西,這就導致金錢成了絕對的、核心的價值,人們對任何事物的評價都以值多少錢爲標準。資本主義時期的一切行爲最終都被歸結爲金錢可以計算的,久而久之,人完全拜倒在貨幣面前,金錢成了受人頂禮膜拜的神。人的一切交往都建立在對金錢的擁有基礎之上,然後不斷地用金錢來消費物,並且沉浸在由這一過程所帶來的即時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顛倒地表現爲物與物之間的關係成爲交往異化的具體表現形式。 資本主義的進一步發展以及世界市場的形成使消費從生產的籠罩下獨立出來,成爲一個純粹的部分,一些人雖然不是工業資本家,但他們自己並不生產,就專以消費他人產品爲業。而在物質產品相對豐裕的情況下,粗陋的消費形式總是有限的,“所以有一部分產品必須以較爲精緻的形式,作爲奢侈品供他們取用” 。真正的豐裕一定不只是對生活必需品的充分享用,而同時也能夠享有奢侈品這類廣泛引起人們興趣之物。這時,節約就不再等同於禁慾主義,“貯藏貨幣的活動是英雄主義的癖好,是禁慾主義的狂熱”。發展人們的消費能力成爲進一步促進生產的有效手段,“消費的能力是消費的條件,因而是消費的首要手段,而這種能力是一種個人才能的發展,一種生產力的發展”。而奢侈消費作爲馬克思意義上狹義生產關係的一個重要環節在資本邏輯中越來越發揮重要作用,成爲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擴大再生產的潤滑劑。通過象徵等各方面的區隔,奢侈消費將早期直接的、具有尖銳政治因素的分配不平等問題轉移到個人品味和個性差異上的不平等。 由此而來,資本主義社會的生產已經從商品生產轉嫁到對差異、意義的生產上,“因此當代壟斷性生產絕不僅是物質財富的生產,而一直也是關係和差異的生產”。誰來生產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意義、差別、個性的體現。我們就追求這樣一種意義,而意義又是由整個工業生產體系在定義的,資本主義在今天就每個角度而言都已經把意義、象徵性價值發揮到極致了。它讓人們相信一個神話:好像我們已經處在一個物質極大豐富的“豐裕社會”中,人們的基本生活需要已經得到滿足,從而轉向更高級的奢侈品享受,奢侈品再也不是資本家階級的享受特權,普通的工薪階層都可以擁有一部蘋果手機,或者是一輛奧迪汽車。正如盧卡奇所言:“在人類歷史的這個階段,任何問題最終都要返回到商品的問題,任何答案都會在商品結構之謎的答案中發現”。“這個階段”指的是完整意義的商品經濟社會,即資本主義商品經濟社會。在這個社會中,商品形式佔統治地位,並且滲透到人們一切日常生活方式中,對整個社會的內外生活產生決定性的影響,成爲該社會新陳代謝的支配形式。對於這樣一個社會,離開對商品之謎的探索,顯然不可能對任何社會問題作出深刻的理解和回答。在這種社會語境之下,我們應當把商品看作是資本主義社會各個方面的主要結構問題。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商品關係的結構才能構築,從而產生出資產階級社會的所有客觀形式以及與它們相適應的所有主觀形態”。從純經濟學的眼光看,商品僅代表着人類歷史一定階段所生產的一種特殊物品,即具有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通過市場進行交換和運行的產品。所以,經濟學所研究的商品,實質上是一種物的形式掩蓋下的特殊經濟關係。從哲學的視野看,商品不僅僅是一種物質產品,而且具有人類文化的價值;資本主義條件下的商品,集中反映了資本主義文明同文化的深刻矛盾。 商品作爲資本主義文化的重要載體,其滲透到人的生理和心理本性的各個層面,塑造了人的“物性化的心靈”。商品經濟驅動人們去更多地創造和佔有財富,但由於它把人以外的對象只是從“物的有用性”關係上看待,因而使人的活動和享受限制在一種狹隘的範圍之內,形成人與物關係上的一種狹隘佔有心理,人的全部肉體和精神的感受貧困化了,化爲一種單純的“擁有”的感覺。這是拜物教的一種形式。拜物教還表現爲人對金錢的崇拜,即拜金主義。貨幣、金錢是商品交換中的一般等價物,一切商品的價值都可由金錢來體現。各種勞動的價值只有通過交換轉化爲貨幣,纔算是得到了社會的承認。對每個人來說,貨幣是衡量勞動價值的尺度,是佔有社會財富的標誌,也是滿足自身需要的手段。因此,在商品經濟社會中,追求金錢即貨幣欲不能不成爲一種普遍的趨勢和巨大驅動力。“一般形式的享受欲以及吝嗇,是貨幣欲的兩種特殊形式”。 隨着資本主義物化的不斷深入,勞動者本身喪失了自己的意識,勞動者的主體意識受到機械化的壓抑而從整個人格中分離出去,變成一種物品,歸結爲一架自動運轉着的抽象機器的屬性。“商品形態的神祕性,不過是這樣構成:人們把他們自己的勞動的社會性質,當作勞動生產物自己的對象性質,當作這種物的社會的自然屬性來反映;從而,生產者對總勞動的社會關係,是當作存在於生產者外界的諸對象物的社會關係來反映。就因有這種轉換,所以勞動生產物成了商品,成了感覺的超感覺物或社會的物。……那只是人自己的一定的社會關係。但在人看來,這種關係,採取了物化一種關係的幻想的形態”。此時的資本主義已經不是馬克思時候的資本主義了,科學技術在資本主義經濟過程中所起的作用越來越大,物化的主要方面“已經不僅僅是過去的死勞動,而是一種以合理的科學規律面目出現的科學理性本身”。面對新的情況,青年盧卡奇綜合了韋伯的工具合理性觀點,從生產力方面對資本主義進行了揭示和批判。他認爲,在現代資本主義的經濟過程中,人的主體性方面被量化爲“可計算性”,人們對於他自己所機械面對着的客體採取了被動的態度,這種客體就是被固定的規律和被確定的獨立於人的意識之外、不受人的干涉所影響的客觀過程,即完全被封閉的系統。這種在自動化生產中推進生產力發展的工具性的合理化過程正是以一個更深的對勞動的奴役和主體性的喪失爲前提的過程,一個資產階級正在以科學理性強化資本主義的“物化”過程。在這種資本主義社會中,人們面對的似乎是一個公正合理的社會,一切都是從合理性出發的,但實際上,這種來自於客觀的、公正的科學技術合理化對人類主體的奴役,比原來那種物的力量的支配要更可怕,更不容易消除。隨着資本主義經濟、政治制度的發展,原先的那種顯性的奴役發生了新的轉變,發生了從人造物對人的奴役到人類主體自身本性———理性———的自我奴役的某種隱性的轉移,變成了一種處於無形中的、不易察覺的奴役。 韋伯把“諸神紛爭”看成是現代社會不可規避的基本現狀。“現代社會又回到了價值的多神論,只是這些神已不是希臘神話的衆神,也不再被擬人地叫作朱必特、阿波羅、阿佛羅黛特等,而是被叫作自由主義、保守主義、無政府主義、社會主義、女權主義、性解放等等”。而在消費社會之中,諸神之間的衝突被轉化爲消費的母題消費融入不同的社會議題之中,而這種消費主義在本質上是資本主義的一個強大變種、是資本主義的一種表現形式——它,是一種全新的、扭曲的宗教,通過拜物的形式應許一切的幸福和美好,以維持和壓制資本主義內生的矛盾和危機。

★★★★★

一大堆人理論的縫合,和三個大框架(符號學能指系統,精神分析,區隔社會學)的運用,儘管理論框架上原創性尚不強,但理論運用可以說已出神入化,尤其是精神分析方面(除去弗洛伊德菲勒斯中心主義的餘毒)亮點在新自由主義文化邏輯與社會整合模式的剖析 ㅤㅤ “文化始終在扮演這個具有意識形態功能的安慰角色:將功能、權力世界帶來的緊張,昇華到一個在真實世界的物質性及衝突之外,可在形式上辨識存在的世界。……而在物的層次,這個系統化的文化性,便是我們所稱的氣氛。” “……我們可以去構想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與衆不同,而實際上大家都很相像:要達成這一點,只需要一個集體而神話的投射圖式——一個模範。” “現代性異化的特有形式:內在衝突本身,所謂“深沉的力量”,在消費過程中被動員又被異化,就好像生產力在生產過程中的情況一般。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改變:對個人自我實現的限制不再通過禁制性的律法和要人遵從的規範而實現;檢查制度(censure)通過“自由的”行爲(購物、選擇、消費)來執行,也通過自發的心理能量投注來進行,檢查制度在某種程度而言,被內化於快感(jouissance)本身之中。” ㅤㅤ 對於上層來說,是需要不斷成爲潮流(後面說的模範),在無法量產的有限符號中保持區隔性的文化位置;對於下層來說,則只能追逐潮流,消費模仿上層序列化批量製造的(僞)文化性商品。在這種模仿上層得來的文化符號氾濫後,上層又需要爲了與下層保持距離而轉向新的符號。下層則永遠落後一步,在媚俗性的僞文化產品中追逐潮流而始終不可得。 之所以說大衆消費文化與品味並非真正的無產階級文化,不具有先進性,便是因爲其文化邏輯並非無產階級自身所主導的,而是被這種模範(上層成爲潮流)與媚俗(下層追逐潮流)的階級區隔性消費邏輯所統治着的,本質上仍貫徹着資產階級的邏輯。所以說哪怕大衆市場成爲了消費市場主要力量與盈利來源,也不能將其看作大衆自身之話語權的產物。 ㅤㅤ “媚俗其實是說藝術融入了所有人的生活中,變成日常生活的場景和裝飾”(朗西埃) 對於普通消費者來說,藝術在消費化中貶損了審美性與建構價值理性的功能,淪爲一種不涉及價值的外圍裝飾(自媒體上流行的那類爛俗詩歌也是這類)而這些碎片化平面化的東西泯滅了原本嚴肅藝術與文學對人深度審美的建構與自我表達能力,鮑德里亞說的文化的“安慰角色”,其實就是媚俗化的藝術作爲奶頭樂進入大衆生活、進一步異化了大衆原本的生命體驗,讓人在階級文化的區隔性統治中無法自拔。 而對於藝術界與創作者來說,藝術在消費邏輯中損失了其獨特性,因此藝術界必須通過不斷的標新立異和所謂追逐先鋒來保持其作爲“專業”藝術的合法性,這種對於先鋒性與反主流的無限追逐實際是一種藝術自身的病態趨勢,他要求藝術家蔑視其原初的創作體驗與自我表達,去追逐所謂藝術本身的發展邏輯與潮流,這無疑是藝術作爲整體的大他者對於創作者的徹底異化:創作者只是作爲大他者的發聲工具而存在,藝術系統藉助個體去追逐自己病態的符號增殖,完全就是資本無限追逐自我增殖在上層建築的鏡像。 因此現代藝術無論在嚴肅化創作還是通俗化傳播的路子上(模範/媚俗本就是同一種系統的一幣兩面),都是對人生命體驗的異化、作爲一種外在客觀化的符號系統對個體原本自我表達能力的傾軋與統治,可以說藝術作爲一種審美符號的再生產體制本身就是徹底反動的。要擺脫這一點,惟有尼采那樣的藝術生活化一條路可走,不要所謂鑽牛角尖式標新立異的追逐先鋒,也不要媚俗化灌輸的大衆文化,而是消滅藝術這麼一種作爲整體盤旋在所有人頭上的烏雲,每個人根據自己的生活做自己的私人化創作與表達,無需追求傳播與他人(其他與本人生活體驗無關的一般讀者)的評價,而更看重自我體驗、藉此重塑內在超越性。

★★★★★

法國哲學是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法國哲學經典是令人歎爲觀止的思想寶藏,法國哲學家是一座座高高聳立的思想豐碑。笛卡爾的我思哲學、盧梭的社會契約論、孟德斯鳩的三權分立學說、托克維爾的民主學說、孔德的實證主義、柏格森的生命哲學、巴什拉的科學認識論、薩特的存在主義、梅洛—龐蒂的知覺現象學、列維—斯特勞斯的結構主義、拉康的精神分析、阿爾都塞的馬克思主義、福柯的知識—權力分析、德里達的解構主義、德勒茲的慾望機器理論、利奧塔的後現代主義、鮑德里亞的符號政治經濟學、利科的自身解釋學、亨利的生命現象學、馬裏翁的給予現象學、巴迪歐的事件存在論……充滿變革創新和勃勃生機的法國哲學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爲人類貢獻了豐富多彩、靈動雅緻的精神食糧,以其思想影響的廣泛和深遠而成爲世界哲學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

一件普通的物品,可能體現出主人的心理退行性,也可以反映社會結構、歷史進程。之前對消費社會的某些現象有自己的思考,但鮑德里亞深刻的分析梳理了這些想法,讓我頗受啓發,甚至意識到了物體系在自己身上的一些極爲隱蔽的影響。 所謂的物體系,只是人體系在物上的投影。賦予鮑德里亞“物”的一切意義都無法脫離對人和人的關係而去理解,所以這裏所指的物是可以被人佔有的物體、可以被消費的客體。但是,消費主義的主體和客體可以相互轉換,並不爲人所察覺。到底是人消費了物,還是被物體系消費了? 比如:iPhone的出現和迭代更新、仿製品的跟隨、個性化手機殼、賣腎買手機...背後反映的都是極爲有趣的現象(這些現象不關乎物,只關乎人)。而這些也都是心理學、社會學的問題,最終也是一個哲學的問題。 非常有趣、有意義的話題和討論,只是書的架構有點缺乏系統性,正好作爲《消費社會》的準備。 另外就是,有一些章節翻譯得實在是太爛了,能撐着讀下去也真是不容易!隨便抄幾段供讀者自己體會: 對物品的日常使用方式,構成了對世界的推斷(présomption)幾乎權威的一個模式。然而,只要求純形式參與的技術物,它向我們述說的卻是:一個無需勞力的世界、能量的抽象化和完全動態、手勢—符號的全面效能。 就物品而言,正是擁有超越它的“功能”(fonction)的可能,以邁向一個二次度功能,並且也代表有可能在一個普遍的符號體系中成爲遊戲、排列組合、計算中的一個元素。 就物品而言,正是擁有超越它的“功能”(fonction)的可能,以邁向一個二次度功能,並且也代表有可能在一個普遍的符號體系中成爲遊戲、排列組合、計算中的一個元素。 其實作者本身的語言水平不低,從譯後記就可以看出來,但畢竟是學者不是翻譯家,有些地方翻譯得實在是太生硬了,令我都有點想學法語了! 建議認真讀譯後記,一定能有很多收穫。

★★★★☆

《消費社會》的前奏,鮑德里亞對以“物”的符號體系圍困人的消費社會發起的猛烈攻勢。“要成爲消費的對象,物品必須成爲符號”,物品變成了系統中的符號,這種身份轉換,同時也包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改變,它變成了消費關係,物品成爲人和人的關係必要的中介者,而我們對於物的消費,也儼然變成了對於物之上的人的消費,即自我消費。

★★★★☆

物在消費社會成爲了一種體系中的符號-物(objet-signe)、一種沒有句法的匱乏語言,它指向的是一個沙漠般的擬真(正如《美國》裏的“美國”)和一個被給予的自由,有別於父性的暴力收編,這種母性的剝削麪貌溫和友善,我們毫不知情地與之形成安全的共謀,卻失去了作爲主體的存有的自由(liberte d'etre)。

書籍信息

作者[法]讓·鮑德里亞
譯者林志明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01-01
ISBN9787208155121
分類哲學宗教-西方哲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