骯髒的三十年代：沙塵暴中的美國人（譯文紀實）

我們總以爲災難是突如其來的天災，讀完才明白，很多毀滅，都是人類一步步親手釀成的。 三十年代的美國大平原，曾是人人嚮往的沃土，卻在短視的開發中徹底崩塌。漫天黃沙遮天蔽日，塵土鑽進房屋、食物與呼吸道，呼吸變成一種煎熬，家園不再是歸宿，而是隨時會吞噬生命的牢籠。大蕭條的經濟寒冬疊加無休止的沙塵暴，雙重絕境之下，有人死守故土與荒蕪土地對峙，有人拋下一切踏上未知的遷徙之路，底層小人物的渺小與無助，看得人心頭髮酸。 最戳人的從來不是宏大的災難敘事，而是細碎的日常苦難：孩子因塵肺病反覆咳喘，農民整年勞作卻顆粒無收，一代人在風沙裏耗盡一生希望。但全書最動人的，是苦難夾縫裏從未消散的韌性。即便命運被沙塵裹挾，人們依舊保有對生活的執念、對家園的眷戀，在絕境裏彼此支撐，野蠻生長。 這本書不止在講述一段美國往事，更是寫給當下的警鐘。如今極端天氣、生態失衡問題頻發，這段“骯髒的三十年代”早已不是過時的歷史。它時刻提醒我們：自然從不會無限包容人類的貪婪，所有對環境的漠視與透支，終會以代價的方式返還。 歷史會遠去，但苦難的教訓永遠不該被遺忘。溫柔善待土地與自然，敬畏規律、剋制慾望，纔是人類長久生存的根本。

如果不是這本書，都不知道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美國西部大平原發生了那麼嚴重的沙塵暴，雖然美國的西進運動被視爲美國近代史上重要的環節，但這過程裏充滿了對土著居民的暴行，比如對印第安部落割頭皮，而粗獷的土地政策讓美國南部平原的表土被颳走了8.5億噸，原來繁榮的城市小鎮一個個失去活力，人們失去收入來源，只能靠政府救濟，還有欺詐的鐵路公司以及石油公司，讓廣袤的平原變成無人之地，所謂的西部牛仔，小鎮妓院，都是這種政策下的產物，我們看的那種美式西部片，經常感覺那種荒漠很匪夷所思，而西部大盜，墾荒農戶幾乎是常見的主角，還有野牛野兔的血腥捕殺，和這裏赤裸的種族歧視，煽動民粹的州長，這些都構成了這場西部運動的背景 書裏提到特別的一羣人，是來自移民的德國人，他們是爲了躲避沙皇的德語移民，他們在這艱苦奮鬥，以爲將迎來美好的明天，而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史詩級災難，發現自己的處境比待在舊沙皇時更糟，最後就連生命中最簡單的事情——呼吸都成了一種威脅，這書的封面正是德語移民的寫照，靠戴着厚厚的面罩生活 這場災難到底是怎麼來的？如果看過斯科特 《國家的視角：那些試圖改善人類狀況的項目是如何失敗的》就明白很多災難都是國家美好願景帶來的，那種極端現代化意識形態，烏托邦式的工程家們特別相信，隨着掌握自然規律，人們可以理性地設計社會的秩序，那些企業計劃者，工程師，建築師，科學家或技師，都作爲新秩序的設計者，而軟弱的公民社會又缺少抵制這些計劃的能力。 節選本書一段 “沒有理由相信高地平原地區的氣候、溫度、降雨和風力等主要因素髮生過任何根本性變化，”報告指出，“大平原的問題不是大自然一己之力的結果，也不是僅僅一年乃至連續多年的異常災害的結果。” 那麼，什麼纔是原因呢？ “錯誤的公共政策對這一情況負有很大的責任。”報告宣稱。具體說來，是“一個錯誤的宅地政策，戰時需求的刺激導致了過度種植和過度放牧，並鼓勵了一種既不可能持久又不可能繁榮的農業體系”。 對羅斯福而言，這些話難以接受，因爲他信奉政府良好意願支持下的人類的主動性是一種具有引導性的力量。他在土地問題上最信賴的助手和一羣專家告訴他，是人——而不是天氣，也不是時運不濟造成了這一問題。此外，對羅斯福的人道主義衝動的另一個打擊是，專家們說，大草原上的大部分問題是人類無法糾正的。 “造成大平原當前狀況的根本原因是企圖將不適合平原的農業生產體系強加在該地區，”報告說，“大平原的氣候特徵是任何人類行爲都無法改變的，儘管它們可能會在我們尚不能預測的氣候週期中慢慢改變，無論是好是壞。” 這是本書對災難的一部分總結，其實可以看到，任何生產過程都依賴於許多非正式的和隨機的活動，而這些活動不可能被正式設計在規劃中，那些規劃城市，還有規劃村莊或集體農莊所遵循的簡單化原則災難，我們歷史裏比比皆是

我們曾經被指責過砍伐樹木，破壞環境，特別是在北方地區造成嚴重的沙塵暴，但是這本書所提到的在美國南部的德克薩斯州和俄克拉荷馬州等地發生的要比我們見過的沙塵暴、高溫乾旱要嚴重許多倍的自然災害。 正如這本書所指出的，美國的沙塵暴是由當時的西進的人民，出於貪婪無知，買下了大量的土地，然後用現代化的機械大面積除去表面的植被，希望能夠通過小麥的種植帶給自己暴富的機會。 他們的無知和貪婪被大自然狠狠的懲罰了整個30年代和以後的許多年，直到六七十年才基本上穩定下來。 我們每個國家不願意提及自己的慘痛歷史，正如我們有些紀錄片在提及類似事情的時候，確實帶來國人的不快。其實，西方社會也有這樣的問題，這段歷史被有意無意的埋沒了。 讀這本書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讓你覺得口渴，甚至呼吸困難。 作者對美國受災地區的乾旱，高溫，蝗災以及沙塵暴給人們帶來的疾病甚至抑鬱有非常具有畫面感的描述。 這是很少在西方的作品中提及，只是在一些美國史的書裏，有幾頁提到，包括在美國的文學作品憤怒的葡萄裏，有一點點的提到。 因爲這些災難正逢大蕭條，而且他們的作爲其實也助長了大蕭條，也是大蕭條的動因之一。他們過度的信貸提前透支了未來，所以，當蕭條臨到的時候，穀物無法銷售，而且自己的負債無法償還。 作者在書的後邊列出的長長的採訪目錄和參考的書籍目錄，讓我們感受到了作者對揭示美國的這段瘡疤所具有的使命感和嚴肅的嚴謹的學術態度。

這是美國的故事，當然它也有不顧環境代價的發展階段，好在羅斯福意識到了危害，開始着手治理。三十年代，他們那裏是沙塵暴侵犯，我們國家這裏是鬼子侵華，他們遇到的是骯髒的環境，我們遇到的是血淚的年代。生活在當今的和平環境裏，千萬不要忘記始終仍在背地裏磨刀的惡鄰。

類似於人類在自然的力量面前顯得非常無力，儘管產生這樣局面的原因還是人類行爲累積產生的結果，只是承擔後果的羣體可能產生了差別，對於我們來說沙塵暴似乎也是我們進入到二十一世紀經常出現的記憶，似乎每年春季總是會存在幾天大風帶着沙塵暴來到了我們的北方，甚至可以進入到長江流域，還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但是在 2008 年之後的十年時間，似乎沙塵暴消失了，但是霧霾來了，也就是我們 生產過程之中小顆粒粉塵進入大氣產生的結果，霧霾完全消除還是非常困難的，只要我們保持着一定治理強度，還是可能完成環境的變化，當然我們效果也算是比較明顯，經歷了三五年就可以看到效果，三北防護林建立起來，似乎沙塵暴就消失了，主要還是我們國土之中的沙漠在逐漸減少了，特別是去了鄂爾多斯沙漠被太陽能板所覆蓋，而且能夠生長很多植物，形成了正向的反饋過程，使得生態系統發生了變化，只是我們鄰居蒙古沙漠化變得厲害，西伯利亞來的南下大風也會颳起啦沙塵暴。其實每個國家的發展總是面臨着這樣轉變過程，畢竟我們還是能夠看到發生的轉變，很多時間改變都是很難感受到。其實不同時代的生態災難總是存在着差異性，但是給人類帶來了完全不一樣的認識，美國自然主義發生的變化也許就是從中部大平原開始，美國完成了轉變差不多還是在二戰開始，因爲需要巨大的產能需要消耗，我們面臨類似的問題，但是消耗在沙漠之中，一方面可以帶來能源，而且改變了生態，形成了很好的綜合效益，對於不同羣體對於自然變化的感受還是存在着很大的差異。

四星，生態紀實。當人煙稀少的狹長地帶被開.墾出來，大平原固有的綠衣便註定了將被無情地扒.光的厄.運。人們在這裏開.採.石.油、經.營.牧.場或農.場——利.益引來了人羣，一切都開始欣欣向榮起來。然而，當世人都犯.了.貪.婪.病，一切的美好與平靜便註定淪爲虛妄的假象。風沙開始揚起——沙.塵.暴的先.遣.隊已然預示了災.難的前.兆。沒多久，沙.塵.暴便快馬加鞭地撲來了——到處黃沙漫天，詭異的霧霾下，一片死寂，田野裏的生命倏地便被抹去了，恍若從未存在過。人們躲在破敗的木棚裏，衣衫襤褸，絕望度日，全身上下都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沙土，四周爬滿了倉.皇.而.逃的蜈蚣和蜘蛛。緊接着，越來越頻的響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孩子的咳嗽聲、母親的哭聲、木棚的倒塌聲，以及災.難的狂笑聲。是的，塵.肺.病、瘟.疫、蝗.蟲.災.接踵而至。每一天都伸手不見五指，每一天都有灼人的熱風燒盡你的未來。生活毫無希望可言——“有許多次生活變得支離破碎，而我們卻發現這就是我們留給自己的一切”。

沙塵暴，這個名詞對於長居中國北方的人來說，實在太熟悉不過。記得很久以前就有天上下土面兒的經歷，趕上揚沙天氣下午，更是滿世界都一片土黃。那個時候，門窗都還是木框的。所以，大風天基本上屋裏肯定是一層土。再後來，就是霧霾。但各路不靠譜專家的說法到最後也沒把真相按住——那跟來自北方的沙塵其實沒啥關係，跟汽車的尾氣就算有關係也不是很大。真正的霧霾源頭就是那些沒搞好環保的重工業基地，無論遷到哪裏，風向一變霧霾自然就會顯現。 所以，基於所有這些先入爲主，再看這本非虛構類作品，其顛覆性和震撼性之大，就可想而知了。可以說，這本書所描述的，美國在二十世紀前四十年裏，對北美大陸中間地區的人爲環境破壞，其發展速度和影響規模，以及延續時間，都是絕對超乎想象的。而這，也恰好與之前看過的，關於美國在北美殖民期間的各種歷史和社會學記載中，呈現的那種特有的，竭澤而漁式的掠奪性開拓墾荒行爲，形成了非常一致的呼應。可以說，所謂“骯髒的三十年代”，其實就是歐洲殖民者，對搶奪來的土地與自然資源，進行無節制的、近乎一錘子買賣式的榨取，導致的必然結果。無論具體置身其中的個體是出於何種目的、基於各種願景，自然界的回饋都不會有所不同。 這其中，最讓人唏噓的，其實不是當大自然的反噬降臨到每個人頭上時的那種絕望和窒息。而是當羅斯福新政，這個美國曆史上絕無僅有的“非資本主義”中央政府，似乎以人工造林來恢復無人之地的植被和環境時，僅僅幾年內被種下的數千萬棵樹，卻在下一個溼潤週期裏，第一時間被想要耕地最大化的當地農民，親手砍伐了其中的大部分。剩下的部分，則在接下來的乾旱週期裏徹底枯死。而時至今日，在北美這片海拔高度大約1400-1500米的高地平原上，“沙塵碗”之所以沒有再現，只是因爲更加強大的工業力量，在將這片高原的另一種自然資源，以遠高於自然涵養和蓄積恢復的速度加以消耗，才換了地表的大片半人工綠色植被覆蓋。那就是超量開採地下水，以每天“一百萬英畝每英尺”的速度——也就是說，每天抽取的地下水可以在一百萬英畝的土地上，平均澆灌一英尺高度的水量！以此爲代價，它支撐的是全美約30%的小麥和25%的玉米產出。 在看過的所有此類作品裏，幾乎每一部都將着眼點聚焦在特定事件與歷史中的一小羣人身上，本書也不例外。在所有出現的人物中，尤其以來自俄羅斯的德國人那個章節，最具有戲劇性。因爲其所涉及的歷史，可以一直追溯到18世紀，葉卡捷琳娜二世的一份詔令，和由此引發的，一羣德國門諾派教徒的百年遷徙。更爲神奇的是，恰恰正是他們，給這片北美大陸上高地平原，帶來了抗旱小麥和風滾草。也由此開啓了這片無人之地至今尚無結束的，人與自然的攫取與懲罰的拉鋸戰。

#2025/140#原來美國當年也這樣草原變荒漠過。閱讀的過程中我一直試圖查詢一下博伊西城目前的狀態和景觀情況，但搜索出來的都是愛達荷洲首府博伊西城。直到書的最後才知道那片荒原一直沒有變好過。而中國曾經在改革開放初期被西方世界指責破壞環境、開荒造成荒漠化，現在再去看一代人的植樹造林努力下，千千萬萬志願者的汗水澆灌，沙漠已經變了綠洲。我印象很深的是2008年剛來北京讀書的時候，常常刮沙塵暴，但後來就逐漸少了。一個感慨吧：中國人民勤勞勇敢世界第一！

對1930年的印象只有大蕭條，這段沙塵暴的歷史填補了自己空白的記憶，在閱讀中升起來幾個想法？ 1.100年前普通的農民就能有一些機械車，福特車，100年後的我們才勉強擁有。 2.忘了在哪看到過“環境誰破壞誰治理”，但正真破壞了的話，誰又能真正治好呢。 3.看到這場災難，不知覺的對比自己有限的經歷，有點像買房，明知道漲的不合理，很難控制住不買。當房價一跌，一座山一般的債務揹負身上。 4.勸告自己：放平心態，活在當下。 2025.2.27

“這裏有風沙、糧食、債務、蜈蚣、塵肺病和我的家，我要堅守在這裏。”這本書從農民的角度回溯了美國“農業西部大開發”釀成的十年風沙災害。初讀本書，內心是難以平靜的，在嚴重沙塵暴的肆虐下，有被黃沙淹沒、無人問津的學校，家徒四壁、養育多子的寡婦，因農物絕收、債築高臺而吞槍自盡的農場主。但掩卷沉思，卻心生一股平和的坦然。人與自然的邊界一旦失衡，人類飽嘗惡果是可想而知的，最終只能在沉痛的教訓裏學會反思與彌補。因果報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