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上學俱樂部：美國思想的故事（譯文紀實）

本書可以作爲我的年度之書來推薦，但從閱讀體驗來說，卻是這些年來讀過的，最喫力的歷史和哲學思辨相關讀本中，排名前列的一本。尤其是開始階段，要想適應作者的寫作風格，並從中辯識其所想要表達的意思，究竟有多少是確實的，又有多少是我自己想多了，就是一件非常痛苦且耗費大量精力和時間的事情。 幸好現在的搜索引擎多半都支持AI，而多個AI之間交叉詢問，則是目前應對複雜提問的最有效資料查詢途徑。可以說，要不是有現在這些網絡工具和記錄手段，要讀明白這本書，對於非專業讀者而言，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而這種痛苦和樂趣的一個重要源頭，正來自於上面提到的，本書作者獨特的寫作風格。路易斯.梅南，哈佛大學教授、文化評論家、《紐約客》撰稿人。在本書中，其採用的是其一貫的、《紐約客》式的、極具“智識優越感”的“現場感書寫”範式。說人話，就是曲筆、隱喻、拽文，竭力還原歷史時空的當時輿論場和書寫對象自身觀念的演變“瞬間”。總之，就是從不給出直截了當的現代式結論或是評判，所有文字都在呈現當時歷史中，各種人物的所寫所說所行。不解釋不介紹不科普不評價，缺省認定讀者就該知道一切背景、人物和思想相關的各種“常識”。但其實，在所有這些“還原”之下，作者強烈的表達意圖，卻被各種文字的技巧、場景的拼接、意象的蒙太奇，深埋在字裏行間，以至於每當梅南開始“抒情”的時候，你就總是會不自覺地懷疑，他是不是又在炫技，而被他埋在文字鋪陳中的隱喻和反諷，究竟有幾層！不得不說，這種糾結的閱讀感，相當酸爽。 回到本書，在時間跨度上，起自美國內戰之前，終至20世紀中。核心則是實用主義思潮的成型、演化和在美國思想、學術、司法和政治等諸多領域的影響。圍繞這個核心，所有曾經在這一思潮中產生過影響、有過貢獻的諸多人物，就構成本書的講述骨幹。所以，一開始，一個個的人物形象，置身於其具體生活之中，一下子的身臨其境式文字情境營造，讓同時夾雜其間的思想史表達，與之形成強烈的反差。只是爲了能將這兩者統一在一起，對於一個哲學史外行來說，書籍文本之外的擴展閱讀，就是一件耗費大量時間的事情。而在這個認知框架構建過程中，作者的那種處處體現其智識優越感的《紐約客》文風，就開始顯現出拽文的“威力”。這裏，就必須提一句本書譯者的翻譯風格，真的也是相當少見。都可以想見，梅南的文風，如果對應到中文，肯定也是那種拽得不行的文藝腔。但譯者全書翻譯下來，不僅行文流暢，還夾雜了大量當下網絡常見的玩梗名詞，而且讀起來還完全不覺突兀。偶爾還能運用一些古漢語的典故，融合之深入自然，讀來的確令人驚豔。 圍繞實用主義哲學，作者重點描述對象是霍姆斯、詹姆斯、皮爾士和杜威四個核心人物，而被提及的人物則相當紛繁複雜。真要是列表的話，差不多能有幾十個。而在一開篇，梅南就用了一個非常具有意向性的名詞“婆羅明”（霍姆斯之父老霍姆斯“發明”，並首發於《大西洋月刊》用以指代新英格蘭 WASP 世襲文人家族——"無銜貴族、學者種姓、哈佛出產"——將之以印度婆羅門祭司種姓來比擬）。而老霍姆斯提出的這個稱謂，不僅立刻得到當時美國主流社會和文化界的廣泛接受，一直沿襲至今，更爲本書定下了一個核心基調——在書中出現的，如此紛繁多樣的人物中，哪怕只是被作爲背景板提及的一些邊角人物，往往都可以在這個“婆羅明”體系中，找到所屬的家族或傳承脈絡。於是，在不動聲色間，幾乎完全沒有明示的情況下，梅南已經把美國智識階層的出身、淵源和傳承體系，全都展現了出來。但究竟能否看清多少，看清什麼，則全看讀者自己。這就是典型的梅南式敘事，一切都說了，又一切都沒明說。 而在實用主義的演變歷程這條線索上，從戰場上九死一生歸來的霍姆斯，將戰場經歷總結爲“確認即暴力”，以司法實踐，把實用主義從哲學沙龍搬進法院。威廉.詹姆斯則是實用主義大衆化和心理學應用的接生者。皮爾士“創造”了實用主義這個名詞，杜威最終把實用主義從認識論擴到教育/社會/民主共同體，是自由在共同體裏生長的集大成者。這一連串由人物串聯起來的歷史大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其實是對於很多現在耳熟能詳的概念，19世紀末的那些創建者們，其認知和定義，與今天的刻板印象，真的是差別巨大。這一點，在本書最後的章節《自由》中，體現尤其強烈。甚至，我認爲只看這一章節的第一小節，本書就值得一個推薦！作者以“拼接”的方式，合併霍姆斯和杜威的原始表達，構建了一個實用主義自由內核。基於這個內核，實用主義旗幟鮮明地否定了自由的神權天賦、自然本性和反規則的“神性”，而將之嵌入社會設計、相互抑制、權利即禁令的全新框架之中。而中文譯本中，全部以“權利”來予以表達，也讓這個內核具備了對“自由”作爲一種主張，在經濟利益屬性上的更好涵蓋。僅以這段論述作爲參照，就可以在歷史和當代現實中，構建出非常祛魅的認知框架。而作者緊接着以學術自由、言論自由這兩大影響深遠的歷史爭議，在全書的結尾，營造了一個極具衝擊性的華麗終章。本章開篇那種近乎讚美詩一樣的自由敘事，卻在學術自由對“專家治理”的合理性、言論自由對“思想自由市場”的自然法式預設上，徹底折戟沉沙。 儘管作者是以某種讚頌式的詠歎調般的文字，寫下這些總結性的詞句。但時間上的後發優勢，讓今天的讀者可以輕易穿透其中的華麗的辭藻，看透最基本是事實：首先顛覆實用主義自由內核敘事的，恰恰正是那些實用主義的締造者和信奉者。實用主義締造者們拆掉了“天賦自由”的神壇，卻把“自由”安放在一個他們自己都承認是“試驗”、且隨時可能被權力和資本劫持的“市場”平臺上。 他們沒有爲這個平臺設計防劫持機制，因爲他們信奉“經驗會糾錯”。但經驗證明，糾錯往往來得太晚，且代價由弱者承擔。 所以，儘管這可能不是作者的初衷，但藉由本書，整個現代自由主義（Liberalism）的結構性悖論：自由需要市場，但市場不生成自由。自由需要國家保護，但國家是自由最大的威脅。得到了最淋漓盡致的體現。 在作者的講述中，諸多歷史人物以其言行，闡述了實用主義所能提供的，最誠實的自由定義（自由是試驗、是經驗、是社會設計），但最終它也沒有提供防止“試驗”被壟斷、“經驗”被篩選、“設計”被篡奪的方案。於是，自由被劫持、扭曲、異化爲製造不公、不平等的工具的悲劇命運，也就最終無法避免。

這本書最主要是講了實用主義的四位代表對於美國思想文化的影響，如果說美國先是以清教，啓蒙運動思想爲底色開創了第一次建國的話，那實用主義思想開創了美國的第二次建國，以霍姆斯、詹姆斯、皮爾士和杜威等4人爲核心，組成了一個“形而上學俱樂部”，就像第一次建國時的大陸會議、制憲會議那樣，經常聚集在一起，彼此論戰，但卻最終達成了一致共識。這個共識，被今天的人們命名爲“實用主義哲學”。 實用主義顧名思義，行動實踐，才能達到目的。有用就是真理！ 那實用主義到底創造了怎樣的一種國體環境呢？ 以這本書《形而上學俱樂部》一書的結尾寫道：“霍姆斯、詹姆斯、皮爾士和杜威的思想，底層的價值觀是寬容。”不要小看“寬容”這兩個字的力量！它完全代表了人與人之間的自由平等博愛精神。也是對第一次建國“宗教信仰自由”的深入實踐，更是當下世界最需要的人類心靈。沒有寬容，共同體也就不可能建立起來。這本書是這樣解釋寬容的： 美國一定意義上是歐洲人以宗教寬容的名義移民創立的。（更準確地說，是以反對宗教不寬容的名義。）從某種意義上說，實用主義思維方式各式各樣的衍生品——教育哲學、文化多元主義觀念、言論自由應予擴大的主張——就是把這種個人主義的、新教徒的倫理轉而用社會的、世俗的語言來表述。但是現代的寬容觀念與其說類似於新教對自由的信仰，即人人都可以聽憑自己的良心來敬神，不如說類似於工程學中耐受力的觀念——比如說一段鋼材的耐受力。實用主義者希望社會有機體能允許更大的（儘管絕對不是無限制的）差異存在，但並不只是爲了差異本身，甚至也不是因爲他們認爲愛和公平的原則需要這樣的差異。他們想要給錯誤創造更多社會空間，因爲他們認爲，這樣更有機會出現有益的結果。他們不只是想要對話繼續下去，他們想達到更好的目標。 可見，這種寬容的實踐是實用主義的最重要基礎，它並不是以各種意識形態和政治正確爲框架的，更不是烏托邦爲目標理想，這種實用主義對美國人生活價值觀帶來很大影響，這本書寫道美國人並不關心、甚至討厭政治。這其中，跟實用主義思維是分不開的。只有每個人都甘於享受俗世之樂，仇恨、霸凌和殘酷現象纔會降至最低。也因此，國家是可以不斷建構的，它應該服務於所有人，而不是讓一部分人享有特權，從而奴役另一部分人。 實用主義，是美國思想的底色。 整本書還是很厚的，如果要認真考察實用主義哲學對於美國的影響有多深，這本書應該是歷史的最佳記錄

《形而上學俱樂部：美國思想的故事》內容總結 《形而上學俱樂部：美國思想的故事》是哈佛大學教授路易斯·梅南的代表作，2002年斬獲普利策獎最佳歷史類圖書，它並非一部枯燥的哲學史，而是以人物傳記爲線索，將美國本土哲學核心——實用主義的誕生，置於內戰到20世紀初的歷史語境中，講述了這套思想如何從創傷中萌芽，重塑了美國人的思考方式，並最終定義了現代美國的精神內核。 一、核心敘事背景：內戰與美國思想的崩塌與重生 全書的敘事起點，是美國南北戰爭帶來的顛覆性思想衝擊。這場戰爭不僅終結了南方奴隸制，更徹底摧毀了美國戰前的北方知識分子文化與絕對主義價值觀。 對於親歷戰爭的一代人而言，內戰是民主、文化與思想的三重失敗。戰前盛行的先驗論、絕對道德原則與抽象的意識形態，非但沒有彌合分歧，反而爲極端對立與血腥暴力提供了思想燃料。戰爭讓人們意識到，脫離現實的抽象真理、非黑即白的絕對信念，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內戰標誌着現代美國的誕生，而美國用了近半個世紀，才發展出一套適配現代生活的全新思想體系——這正是本書的核心主題。 二、核心敘事載體：四位靈魂人物與形而上學俱樂部 本書的敘事主線，圍繞四位美國現代思想的奠基人展開，他們的人生軌跡相互交織，共同締造了實用主義，而1871-1874年在哈佛大學劍橋校區成立的非正式討論團體形而上學俱樂部，正是這套思想的搖籃。這個半帶諷刺、半帶玩世不恭命名的團體，核心成員包括皮爾士、詹姆斯、霍姆斯，以及昌西·賴特等學者，他們的定期討論，完成了實用主義核心思想的最初碰撞與建構。 1. 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法律實用主義的開創者 霍姆斯是內戰老兵，後來成爲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戰場的生死經歷徹底粉碎了他對絕對道德與先驗正義的信仰。他的核心思想是：法律不是抽象的原則與教條，而是對社會經驗的回應，是對法院事實上將做什麼的預言。他認爲法律的生命力在於經驗而非邏輯，其價值取決於它在現實中產生的社會效果，而非是否符合某種永恆的正義標準。這套司法哲學，深刻塑造了美國最高法院的現代司法傳統，也爲實用主義奠定了“反絕對主義”的核心底色。 2. 查爾斯·桑德斯·皮爾士：實用主義的理論奠基人 皮爾士是美國天才的邏輯學家、科學家，也是實用主義準則的正式提出者。他受統計學、達爾文進化論的深刻影響，提出了核心觀點：一個觀念的意義，完全在於它可設想的實踐效果，脫離實踐效果的抽象定義與形而上學爭論，毫無意義。他認爲，知識不是對絕對真理的靜態把握，而是一個羣體共同探究、不斷修正、可錯的動態過程；思想的本質，是人類爲了適應環境而發明的工具。他是形而上學俱樂部的核心發起者，也是實用主義哲學的真正創始人。 3. 威廉·詹姆斯：實用主義的推廣者與人生哲學建構者 詹姆斯被譽爲“美國心理學之父”，是他將皮爾士的實用主義邏輯方法，拓展爲一套完整的、可被大衆理解的哲學體系，讓實用主義真正走進美國的公共生活。他提出了廣爲人知的核心主張：真理即有用，真理不是觀念對客觀世界的被動符合，而是觀念在經驗中“可兌現的價值”——一個觀念是否爲真，取決於它能否在現實中幫我們解決問題、達成目標。他同時提出激進經驗主義與多元主義，捍衛個體的信仰自由與選擇權利，認爲人的信念與選擇本身會塑造現實，爲美國的個人主義、寬容精神與反權威傳統提供了核心思想支撐。 4. 約翰·杜威：實用主義的集大成者與社會實踐家 杜威是實用主義思想的集大成者，他將這套哲學從書齋徹底落地，延伸到教育、民主、社會改革的方方面面，完成了實用主義的社會化轉型。他提出“工具主義”，進一步強化了“思想與理性是解決具體問題的工具”這一核心主張；他將實用主義與民主深度綁定，認爲民主不是一套固定的選舉制度，而是一種共同探究、合作解決問題的生活方式，民主的價值在於爲所有羣體提供平等參與、持續試錯的空間，而非實現某種絕對的社會藍圖。他的教育理念“做中學”徹底重塑了美國的公共教育體系，他推動的文化多元主義，也成爲20世紀美國民權運動、包容社會建設的核心思想綱領。 三、全書結構脈絡 本書分爲五大部分，以人物爲核心，層層遞進地展現了實用主義從萌芽到成熟、再到塑造美國的完整歷程： 1. 第一部：聚焦霍姆斯，以奴隸制政治與內戰爲核心，講述戰爭如何摧毀了戰前的絕對主義信念，奠定了實用主義的思想底色。 2. 第二部：聚焦威廉·詹姆斯，講述他的思想成長，在科學與宗教的衝突中，如何受進化論、心理學影響，形成了激進經驗主義的雛形。 3. 第三部：聚焦皮爾士，講述他的邏輯學、統計學研究，以及1870年代形而上學俱樂部的誕生與思想碰撞，正式確立實用主義的核心準則。 4. 第四部：聚焦杜威，講述他從伯靈頓到芝加哥的思想歷程，如何將實用主義拓展到教育、民主、社會改革領域，完成了實用主義的社會化落地。 5. 第五部：系統總結實用主義、多元主義與自由的核心內涵，講述這套思想如何貫穿20世紀美國，從司法實踐、民權運動到言論自由，最終塑造了現代美國的核心價值觀。 四、全書核心思想共識 梅南在書中強調，四位思想家共享的從來不是一套封閉的教條，而是一套全新的“關於思想的思想”，這也是實用主義的核心靈魂： 1. 反絕對主義與反基礎主義：拒絕承認永恆、絕對的真理與先驗原則，所有觀念都是特定歷史、社會環境的產物，不存在脫離現實的終極答案。 2. 思想的工具性：思想不是對客觀世界的被動鏡像，而是人類爲了適應環境、解決具體問題而發明的工具，其價值只由實踐效果定義。 3. 知識的社會性與可錯性：思想不是個體孤立的產物，而是羣體交流、共同探究的結果；所有知識都是可錯的，必須通過實踐不斷檢驗、修正與迭代。 4. 多元主義與寬容精神：既然沒有絕對的真理，就必須尊重不同的觀念、文化與生活方式，社會的核心使命，是爲差異提供共存與對話的空間。 5. 拒絕意識形態化：思想是用來解決具體問題的，而非構建封閉、絕對的意識形態體系，反對用抽象的教條綁架現實與個體選擇。 五、全書的核心立意與歷史價值 梅南在書中完成了一個核心論證：實用主義是美國第一個真正本土、真正現代的思想體系，它並非來自歐洲哲學的舶來品，而是誕生於美國內戰的創傷、回應着美國現代社會轉型的真實需求。 這套思想徹底終結了美國戰前的思想傳統，幫助美國完成了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從邦聯國家到現代民族國家的思想轉型。它深刻塑造了20世紀美國的方方面面：從最高法院的司法哲學、全民公共教育體系，到民權運動、言論自由原則，再到美國的民主理念、文化多元主義與國民性格，最終成爲了美國現代社會的思想靈魂。 而本書的價值，正是將這套抽象的哲學思想，還原到鮮活的人物人生與歷史語境中，回答了一個終極問題：現代美國的思考方式，究竟從何而來。

暫未閱讀 如何才能在戰後廢墟上彌合撕裂的美國？ 當美國南北雙方就奴隸問題的矛盾發展到極致，就爆發了戰爭。因撕裂而起的戰爭也摧毀了美國人的精神思想觀念，信仰崩塌了。即便如此，戰後很長一段時期，裂痕一直沒有得到彌合。在這樣的情境下，一羣思想家應運而生，試圖在戰後的廢墟上開闢一條新路。 哈佛大學英文系教授路易斯·梅南的《形而上學俱樂部》以四名思想家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威廉·詹姆斯、查爾斯·桑德斯·皮爾士和約翰·杜威爲主線，講述的是戰後思想家羣體以他們的思想重建美國的故事，這些思想深刻重塑了美國人的精神世界，在戰後奠定了一個嶄新的國度，直到冷戰興起才走向式微。本書不是一本哲學著作，而是努力還原戰後思想家羣體所身處其中的時代語境的歷史著作。 形而上學俱樂部：美國思想的故事 [美]路易斯·梅南（Louis Menand） / 舍其 / 上海譯文出版社 / 2020-5 子扉我 2020年夏 申城西樓 原載迴響編輯部微信2020年6月16日

形而上學俱樂部是書中四位主要人物霍姆斯、詹姆斯、皮爾士、杜威的交集點，然而他們交集不僅僅在此，生活上思想上彼此影響。書中人物衆多，從內戰寫到一戰二戰，人物生平經歷交織着各種思想起源發展，從全知全能的拉普拉斯妖到小概率事件的麥克斯韋妖，從達爾文進化論到因果論，從實用主義到言論自由和學術自由，這本書的廣度和深度超出我預期，值得花時間細細讀。 “思考是社會行爲。我容忍你的思想，是因爲一定程度上這也是我的思想——即使我的思想將自己定義爲你的對立面。” 霍姆斯相信“言論自由不是個人利益，而是社會利益——允許人人都自由表達自我能讓我們得到好處，是因爲我們需要所有人的思想。” “這也是概率論思想的比喻：你照着箭靶射出的箭越多，你對靶心的感覺就會越好；個體變異越多，羣體存活的機會就越大。”

美國的標籤是：多元種族，多元文化，言論自由，法律完善。而這每一項標籤都是美國人科學精神在實踐中的印跡：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這是美國思想的方法論。 以霍姆斯、詹姆斯、杜威爲核心代表的美國“形而上學俱樂部”是美國思想和哲學體系的“熔爐”，他們中有人不太喜歡這個詞彙，他更傾向於用“聯邦”來形容多元種族構成的美國思想，是現實主義的羣體行爲統一，而文化上又自帶“謎因”。 “文化”一詞並不是離我們很遠的詞彙，直到杜威離世前，他還只能將那些基於現實主義、歷史主義、社會主義的綜合考量後形成的社會觀念稱爲“觀念”，“文化”是不久後取代他的“觀念”的詞彙。 雞蛋受外力作用易碎，而從內部突破是相當困難的。人類思想和觀念的突破，正如小雞破殼而出，是一個緩慢又煎熬的過程，要不斷的碰撞和融合，才能真正打破隱含假設，以及思維定勢，才能破繭而出，見識陽光。

書其實是講實用主義的歷史考古，用“形而上學俱樂部”這個名字多多少少有點諷刺的意味，也太喜歡這個感覺了——假裝你，諷刺你。沒想到實用主義能追溯到這麼早。皮爾斯牛逼，剛接觸他的三元結構符號論時覺得這種充滿不確定的理論能有什麼意義，所以老喜歡拿索緒爾的能指、所指來“嘲諷”。看完這本書之後才瞭解，因爲不確定，才能夠適應各種各樣的場景，有無限可能性，解決各種各樣的問題。這樣想的話，能指所指的確定性反而是一種侷限。這也是實用主義所追求的目標吧：解決問題，而不是發現無錯誤的真理。

給予：不行 建議速讀 以下是本書的總結 前言總結 美國雖然在內戰中維持了政府治理的連續性，如憲法的堅守和選舉的進行，但從多個方面來看，國家已轉型爲一個現代化的國家。這一變革不僅僅是在政治和經濟領域明顯，更在於對“現代”生活方式的塑造。 一句概括：美國內戰雖未改變其政府形態，但標誌着現代美國的誕生，通過戰爭促進了國家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的深刻變革。 核心思想：內戰期間的政府連續性和戰後的變革顯示了美國製度的韌性和適應性，以及民主和聯邦的強大生命力。然而，內戰也揭示了民主的侷限性，尤其是在處理國內衝突時。 擴展分析：內戰不僅是一個軍事和政治的事件，更是一個文化和哲學的轉折點。戰爭通過結束南方奴隸制和促進北方工業資本主義的崛起，重塑了美國的經濟地景和社會結構。此外，戰爭促進了對現代美國思想家如霍姆斯、詹姆斯、皮爾士和杜威的理解，這些思想家通過他們的作品影響了美國的法律、教育和政治思維。 對個人的啓示：在現代社會，應對變化和不確定性的能力變得尤爲重要。即使在混亂和破壞中，也有可能培育出新的思想和制度，這些新生元素可能成爲社會進步的催化劑。 抽象思考：“從堅持到變革，美國內戰是國家身份和集體記憶的一個鍊金爐。” 經典引用：“人們是爲了保護在建國時就已建立起來的政府治理制度而戰，實際上也是爲了證明這一制度值得保護，民主的理念並沒有失敗。”這句話揭示了內戰的一個深層次意義——爲理念和制度而戰，同時也反映了一個國家在維持傳統與擁抱變革之間的複雜抉擇。 整體總結： 內戰時期的美國通過維護憲法和連續性的政府形態，展示了其政治結構的穩定性和民主理念的不敗。戰後，儘管美國表面上保持了政治連續性，實質上在文化、社會結構和經濟政策上經歷了重大轉型。這一歷史事件不僅是對美國民主試驗的一次重大考驗，也是現代美國身份和社會價值觀的塑造過程。通過對四位重要思想家的探討，本書進一步闡述了美國思想如何幫助國家適應並塑造了現代生活方式，同時也反思了思想和文化在應對社會變革中的作用和侷限。 第一章：奴隸制的政治 探討了美國內戰的政治背景，特別是奴隸制問題如何影響北方和南方的社會政治結構。通過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的生平，揭示了戰爭對個體的深遠影響，同時展現了戰爭如何深刻地塑造了他的法律和政治觀點。本章還詳細描述了戰前北方對奴隸制的複雜態度，包括廢奴主義者和統一主義者之間的緊張關係，以及這種緊張如何預示着即將到來的衝突。 一句概括：通過霍姆斯的經歷，展示了內戰前奴隸制在美國政治生活中的核心地位，以及個體如何在這場歷史衝突中找到自己的立場。 核心思想：內戰不僅是南北對抗的產物，更是多方面社會政治力量長期衝突的結果，其中奴隸制問題是推動這一歷史事件的核心因素。 擴展分析：通過對霍姆斯及其時代人的描述，展示了19世紀美國社會在奴隸制問題上的深刻分裂，這種分裂不僅存在於南北之間，也深入到北方社會內部，包括廢奴主義者與保守派的對立。 對個人的啓示：戰爭和社會衝突雖可怕，但也是理解和塑造個人政治及道德觀的重要時刻。每個人都必須在動盪中找到自己的聲音和立場。 抽象思考：“在歷史的洪流中，個體和社會的選擇共同編織了未來的命運。” 經典引用："戰爭是他一生經歷的中心"，體現了個人歷史如何在更大的社會政治背景下獲得意義。 整體總結： 通過霍姆斯的個人經歷，探討了美國內戰前奴隸制問題在北方社會中引發的政治和道德衝突。描繪了個體如何在歷史洪流中找尋自我，也反映了社會如何在道德和政治的拉扯中前行。歷史事件背後的人性光輝與陰影，強調了在社會大沖突中個體選擇的重要性。 第二章：廢奴主義者 溫德爾·霍姆斯的早年經歷和他與愛默生的關係，以及他在哈佛的學生生活和對廢奴主義的逐漸覺醒。霍姆斯的文學和政治觀點受到愛默生的顯著影響，他的廢奴主義立場也逐漸形成並影響了他的職業和個人道德決策，受到愛默生思想的深刻影響。霍姆斯早期的寫作和政治立場體現了對愛默生的友好和影響。通過霍姆斯與愛默生的互動，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年輕知識分子如何在思想啓蒙中找到自己的道路。 一句概括：展示了溫德爾·霍姆斯的思想成熟過程，特別是他如何通過接觸愛默生的理念和廢奴主義觀念，逐漸塑造自己的道德和政治立場。 核心思想：揭示個人思想的形成是如何與時代的大背景及遇到的思想導師緊密相連的，尤其是霍姆斯的思想成長與愛默生的思想和廢奴主義的聯繫。 擴展分析：霍姆斯的成長故事是19世紀美國廢奴主義情感和哲學思想衝突的一個縮影。通過分析霍姆斯如何將個人道德信仰與廣泛的社會政治運動聯繫起來，可以更深入地理解那個時代美國社會的動盪和思想變革。 對個人的啓示：個人的成長和思想發展不僅僅是個體的努力，更是社會環境、思想交流和個人選擇的綜合結果。他的生活和選擇提供了一個關於如何在複雜世界中找到個人立場和聲音的案例。 抽象思考：個體的思想覺醒與社會洪流之間的交匯，塑造了不僅是個人命運，也是歷史進程的轉折點。 經典引用：霍姆斯的論文《論書籍》中的一段：“在所有偉大的文學作品中，那些能帶來極大啓發的書籍，他全都認真研讀過……我們對其中的很多因他人的權威而嗤之以鼻，自己卻從未親身讀過一句。” 整體總結： 通過霍姆斯的個人故事，展示了一個年輕人如何在思想啓蒙和道德探索中逐漸找到自己的位置，並影響了他後來的生活和職業選擇。霍姆斯的經歷是對19世紀美國思想文化背景的深刻反映，同時也是對個人如何在更廣泛的社會運動中找到意義和目的的探索。 第三章：莽原之役及後話 南北雙方在武器與戰術不匹配的情況下如何進行戰鬥。霍姆斯的軍事經歷和他在戰爭中的心理轉變被詳細敘述，反映了戰爭對個人的深刻影響及其在思想和情感上的成長。通過霍姆斯在南北戰爭中的親身體驗，揭示了戰爭的殘酷與戰術的落後。特別是莽原之役中，聯邦與邦聯雙方在惡劣的地形與強大的火力下展開了血腥衝突，霍姆斯的心態也由此發生了顯著變化。 一句概括：展現了霍姆斯在南北戰爭中經歷從戰術層面到心理層面的全面考驗，特別是在莽原之役中的生死存亡。 核心思想：戰爭的殘酷性及其對人心態和生存觀的深刻影響，霍姆斯在戰爭中的經歷象徵了整個南北戰爭期間美國社會的矛盾與轉變。 擴展分析：通過霍姆斯的視角，我們可以深入理解南北戰爭時期的戰術與技術之間的衝突，以及這些衝突如何在莽原之役中達到頂峯。同時，霍姆斯的個人變化也反映了戰爭對人性的考驗和對個人信念的深刻挑戰。 對個人的啓示：戰爭不僅是國家之間的衝突，更深層次地影響着參與者的心理和道德觀。他的故事激勵我們在面對極端困境時重新審視個人的價值和信念。 抽象思考："戰爭是人類極端環境下的一面鏡子，映射出個體的靈魂與世界的殘酷真相。" 經典引用：“我們如同被命運所驅使的棋子，在戰火中迷失方向，只能以血肉之軀書寫歷史。” 這句話深刻體現了戰爭中個人命運的無奈與悲壯。 整體總結： 通過霍姆斯在南北戰爭中的親身經歷，特別是在莽原之役中的表現，深刻描繪了戰爭的殘酷性及其對個人心理的影響。通過他的視角，不僅看到了戰場上的硝煙與血雨，更感受到了戰爭對一個年輕士兵信念與人性的深刻考驗。霍姆斯的轉變，從一個戰場上的戰士到一個深思熟慮的批評者，展示了戰爭如何塑造人類的命運與思想。 第四章：有兩種思想的人 威廉因家庭背景和個人信念，並未參與戰鬥，反而他的兄弟積極參軍。威廉的生活充滿了矛盾和衝突，一方面他受到家庭的保護，尤其是他的父親亨利·詹姆斯，另一方面，他內心深處對自己未能參軍的決定感到不安。這種內心的糾結貫穿了他的一生，影響了他對哲學和心理學的理解和貢獻。 一句概括：威廉·詹姆斯的生活和心理歷程展示了深刻的內心矛盾，他在個人信念與家庭期望之間掙扎，最終對哲學和心理學領域產生了重要影響。 核心思想：個人的內心矛盾和社會期望可以深刻影響一個人的思想和行爲。 擴展分析：威廉·詹姆斯的決定不參軍，雖然受到家庭保護的影響很大，但也反映了19世紀美國社會中關於個人責任和道德選擇的更廣泛辯論。他的生活和決策提供了一個窗口，通過這個窗口可以探討個人選擇如何在更大的歷史和社會背景中形成。 對個人的啓示：內心的衝突和外部的期望可以塑造一個人的生活軌跡，同時也強調了在面對重大問題時，個人的決策和行動的重要性。 抽象思考：“個體的選擇和行動，即便在巨大的歷史洪流中看似微不足道，也能對社會（身邊的人）產生深遠影響。” 第五章：阿加西 路易·阿加西是一位傑出的瑞士生物學家，他的職業生涯始於歐洲，隨後在美國取得了顯著的成就。從他在歐洲的學術開始，到他因財務困難而被迫移居美國，並在美國科學界和社會中取得的地位。阿加西的學術生涯得到了許多重要人物的支持，包括普魯士博物學家亞歷山大·馮·洪堡和英國地質學家查爾斯·萊爾。阿加西不僅因其在動物學領域的知識而受到讚譽，還因其將科學知識普及化的能力而備受歡迎。他的講座吸引了大量聽衆，極大地提高了公衆對科學的興趣。 一句概括：阿加西通過其在動物學和教育方面的貢獻，以及對科學普及的熱情，顯著地影響了美國科學界。 核心思想：阿加西的核心貢獻在於他將歐洲先進的科學理念和方法引入美國，並通過其魅力和知識，在科學普及和教育方面取得了顯著成就。他堅持科學研究應獨立於宗教信仰，推動了美國科學教育的專業化和現代化。 擴展分析：阿加西的生涯揭示了19世紀科學界的一些關鍵轉變，包括科學從歐洲向美國的傳播以及科學社區對專業化的逐漸接受。他在科學與宗教關係方面的觀點，尤其是在美國這樣一個宗教影響力較強的社會中，顯示了對科學獨立性的堅持。此外，阿加西在哈佛大學和其他學術機構的影響展示了個人在科學教育方面可以如何推動重大變革。 對個人的啓示：認識到個人才能和決心對科學發展的潛在影響。他的生活和工作強調了教育和公衆參與在科學進步中的重要性，同時也提醒我們科學探索和應用應超越文化和宗教的侷限。 抽象思考：科學不僅僅是知識的累積，它是文化、教育和社會價值觀交織的結果。 第六章：巴西 阿加西的巴西之旅是一次科學探險，目的是尋找南半球冰川活動的證據，支持他的地質學理論。詹姆斯加入了這次探險，並記錄了行程中的許多細節。 一句概括：詹姆斯對自然歷史的熱情以及他與阿加西在巴西的科學探險。 核心思想：詹姆斯與阿加西的師生關係和合作，體現了19世紀科學探險的特點，同時也反映了個人對科學事業的執着追求。 擴展分析：巴西之旅不僅是一次地理的遠征，更是一場科學和個人信念的考驗。詹姆斯和阿加西面對未知的自然界，試圖通過科學方法解釋自然現象，展示了科學探索的勇氣和困難。這次旅行也暴露了當時科學研究中的種族和文化偏見，尤其是在對待原住民和混血種族的態度上。 對個人的啓示：科學探險不僅要有嚴謹的方法，還需要對文化多樣性的敏感和尊重。科學研究中的偏見可以通過更開放和包容的態度得到糾正。 抽象思考：“科學是在不斷的探索中前行，每一步都踩在事實的石頭上，而不是先入爲主的偏見上。” 第七章：皮爾士一家 查爾斯是一位全能的天才，涉獵科學、數學和哲學，他的思想受到父親的影響深遠。本章還詳細描述了皮爾士家族的歷史和背景，描繪了他們與哈佛大學及其它科學機構的深厚聯繫。查爾斯的個人生活同樣充滿戲劇性，包括他的疾病、成癮以及複雜的人際關係。 一句概括：查爾斯·皮爾士是一位受到家族影響深刻的科學和哲學天才，他的生活和事業反映了個人才華與挑戰並存的複雜性。 核心思想：通過展示查爾斯與其家族背景的互動，深入探討了個人才華如何受到家庭和社會環境的形塑。同時，也反映了19世紀美國科學與哲學的發展狀況和學術界的社會結構。 擴展分析：查爾斯的思想雖受父親的影響，但他在哲學上的探索和科學實踐中顯示出獨到的創新性。儘管他在職業生涯中面臨挑戰，他的工作在邏輯學和符號學方面留下了重要影響。科學思想的演進以及個人如何在既有的知識體系中尋求創新。 對個人的啓示：即使在困難和個人挑戰中，持續的學術探索和承認個人限制也是科學和哲學發展的重要部分。他的經歷提醒我們，個人背景和社會環境對於思想發展的重要性不容忽視。 抽象思考：查爾斯·皮爾士的一生是對知識和人性探索的深刻反思，個體在廣闊宇宙中如何通過科學和哲學追求真理和意義。 第八章：誤差法則 概率論和統計學分別解析隨機事件和大規模數據波動，如出生率和預期壽命。19世紀初，這些理論在天文學中相匯，爲後來的科學研究奠定了基礎。天文學家發現，恆星位置的多次觀測結果往往呈現鐘形曲線分佈，暗示觀測數據的隨機誤差能夠圍繞某個平均值對稱分佈。查爾斯·皮爾斯和其他學者通過應用概率論和最小二乘法處理這些誤差，從而推斷出最可能的星位。 一句概括：分析了誤差法則在科學測量中的重要性和應用，展示了從理論到實踐的轉化。 核心思想：誤差法則說明了即使在科學觀測中不可避免的隨機誤差情況下，通過數學工具仍可以精確推斷出科學現象的真實狀態。這一法則不僅適用於天文學，還被廣泛應用於社會科學和統計學，強調即便是隨機誤差也能揭示出數據的內在規律性。 擴展分析：誤差法則的發展觸及了多個學科，從天文學的實際測量到社會科學的理論模型，每一步的推進都深刻影響了後續科學研究的方法論。拉普拉斯和皮爾斯的工作突出了數學在處理自然界複雜現象中的核心作用，也反映了科學如何通過抽象化處理隨機性和不確定性。此外，該法則在社會科學中的應用，如凱特勒通過統計分析探討犯罪率等社會現象，展示了科學方法如何跨越自然界與社會現象之間的界限。 對個人的啓示：在面對看似混亂和不確定的數據時，可以通過科學和數學工具找到隱藏的規律和意義。這不僅適用於科學研究，也可以應用於日常生活中的決策過程，比如在面對大量信息時如何做出合理判斷。 抽象思考："在隨機的浪潮中，科學的燈塔依舊指引着知識的航向。" 第九章：形而上學俱樂部 “形而上學俱樂部”，成員主要是劍橋的年輕知識分子，包括威廉·詹姆斯、尼古拉斯·聖約翰·格林等。這個團體半開玩笑地自稱，部分原因是當時流行的不可知論讓任何形而上學的討論都顯得有些反叛。他們的聚會充滿了對於哲學、邏輯、法律等領域的深入探討。講述了俱樂部的活動和討論，以及這些討論如何影響了其成員的思想發展。形而上學俱樂部成爲了一個思想交流的場所，其中成員在相互影響中形成了各自對哲學的獨特見解。特別是，皮爾士在俱樂部中提出了“實用主義”的概念，這對後來的美國哲學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一句概括：形而上學俱樂部作爲一個思想發酵器，孕育瞭如實用主義等重要哲學思想。 核心思想：一個知識分子小團體如何通過自由討論和交流，推動了哲學思想的發展和個人思想的成熟。 擴展分析：形而上學俱樂部的討論反映了19世紀晚期美國知識界的一個重要轉變——從純粹的理論哲學向實用主義的轉變。這種轉變在一定程度上預示了現代美國哲學的方向，特別是在認識論和科學哲學領域。該俱樂部成員間的互動，特別是他們對於信念、真理和現實的討論，揭示了知識生成的社會性和互動性，這對理解今天的科學哲學極具啓示性。 對個人的啓示：思想的交流和碰撞是知識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在今天，儘管我們可能沒有形而上學俱樂部這樣的組織，但通過學術會議、網絡論壇和多學科合作，我們依然可以體驗到知識共享的力量。 抽象思考：“在思想的碰撞中，新知識的火花被激發。” 第十章：伯靈頓 出生在佛蒙特州伯靈頓的約翰·杜威，經歷了家庭的悲劇與重生，最終成爲美國曆史上影響深遠的哲學家之一。他的思想和哲學不僅受到了當地學術環境的影響，還深受其家庭觀念和時代背景的薰陶。特別是在佛蒙特大學接受的教育，以及與其導師亨利·托里的交往，爲他後來的哲學探索和職業道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一句概括：伯靈頓章節詳細記錄了約翰·杜威的成長背景和學術啓蒙，揭示了其哲學思想的早期形成過程。 核心思想：杜威的哲學和教育觀念的形成與其成長的地理、文化和教育環境密不可分，特別是其對互依性和社會性的強調，源自於其在佛蒙特大學接受的超驗主義教育和深刻的社會責任感。 擴展分析：杜威的成長與學術旅程展示了美國東北部學術環境的獨特性。佛蒙特大學在19世紀的教育改革，尤其是在馬什和托里的影響下，強調了教育的整體性和哲學的實用性。這種教育理念對杜威的成長和其後的實驗主義哲學有着深遠的影響。通過對個人與社會的關係的重新解讀，杜威開創了進步主義教育思想，反對傳統的教育模式和哲學觀點，提倡教育應服務於社會的實際需要。 對個人的啓示：個人的成長和思想發展不僅是內在的心智活動，更是與外部世界密切相關的動態過程。對於現代人而言，理解和應用杜威的教育觀念，特別是其對教育和學習過程的實用性和社會性的強調，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設計和實施教育策略，以應對快速變化的社會需求。 抽象思考：教育與生活不可分割 第十一章：巴爾的摩 儘管這所大學設施完善，資金充足，但在最初幾年內卻未設立哲學系。這並非因爲資金或資源的不足，而是由於其宗旨在於推動學術研究和博士教育，而非僅僅聚焦於本科教學。該校的建立依靠了巴爾的摩金融家的鉅額遺贈，這在當時美國教育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此外，該校的建設和發展受到了丹尼爾·柯伊特·吉爾曼的影響，他的職業生涯與哈佛大學的查爾斯·威廉·艾略特有着許多相似之處。這一章還簡要介紹了吉爾曼的背景，包括他在歐洲的學習經歷及其對德國教育系統的高度評價。 一句概括：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哲學教育未即時設立的背景與原因，以及吉爾曼在推動學術研究和博士教育方面的重要影響。 核心思想：核心在於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建立和其在美國高等教育中的獨特地位，以及吉爾曼如何將德國的學術自由和純學術的理念引入美國，從而爲大學的學術研究設定了高標準。 擴展分析：吉爾曼的教育哲學與當時美國的教育實踐形成了鮮明對比，特別是他對於學術自由和博士教育的強調，這在當時的美國尚屬罕見。通過比較哈佛和其他美國大學的發展，可以看出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創立對美國高等教育影響深遠，尤其是在研究生教育和學術研究領域。 對個人的啓示：教育創新需要勇氣和遠見。 抽象思考：創新的教育理念往往源自於跨文化的洞察和勇敢的實踐。 第十二章：芝加哥 1894年，約翰·杜威在三十五歲時成爲芝加哥大學哲學系的系主任，這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職位，因爲芝加哥大學在其歷史上經歷過關閉和重建。芝加哥大學原先由斯蒂芬·道格拉斯支持成立，後因財務問題關閉，隨後在約翰·戴維森·洛克菲勒的資助下重新開設。芝加哥大學的首任校長威廉·雷尼·哈珀，有着雄心壯志，希望打造一所超越門戶之見的大學。在哈珀的領導下，芝加哥大學迅速發展，成爲了吸引頂尖學者和啓動創新項目的地方。 一句概括：約翰·杜威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成爲了芝加哥大學哲學系的系主任，推動了學術和教育的創新。 核心思想：芝加哥大學從建立、關閉到重建的過程，突出了教育和學術的創新及其對個人生涯的重要影響。 擴展分析：芝加哥大學的發展背景反映了19世紀末美國高等教育的一種轉變，即由教育家和資本家共同推動教育的商業化和現代化。哈珀的野心和教育理念，以及洛克菲勒等資本家的支持，共同塑造了一個新的學術機構模式，這種模式後來在美國高等教育中被廣泛採納。 對個人的啓示：在面對困境和不確定性時，堅持創新和遠見的重要性。在逆境中堅持個人理念和專業發展的價值。 抽象思考：“從廢墟中重建知識的殿堂”，象徵着堅持和創新精神的勝利。 第十三章: 實用主義 本章主要探討了19世紀晚期兩位重要哲學家、法學家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和威廉·詹姆斯的友誼、事業以及思想上的變遷。霍姆斯和詹姆斯雖然在早年有着深厚的友誼，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在哲學和人生觀念上的差異日漸顯現，最終導致兩人關係的疏遠。霍姆斯堅持法律的實用性和經驗主義，強調法律判決應基於具體情境而非抽象原則，這一點在他的著作《普通法》中得到了充分體現。詹姆斯則致力於發展實用主義哲學，尤其在其作品《信仰的意志》中，對信仰和決策的實用主義解釋有深入討論。 一句概括：本章揭示了霍姆斯和詹姆斯如何從青年時代的密友發展到因理念差異而逐漸疏遠，展現了兩位思想家如何在各自的領域內深化和發展其理論基礎。 核心思想：霍姆斯的法學理論注重實用性和經驗，認爲法律應適應社會現實和具體案例。認爲真理是服務於人類實踐的。 擴展分析：霍姆斯的法律觀念和詹姆斯的哲學思想都深受其個人經歷和時代背景的影響。霍姆斯的法律實用主義響應了工業化進程中法律需要適應快速變化社會的需求；而詹姆斯的實用主義哲學則試圖解答科學與宗教信仰之間的衝突，試圖爲現代科學提供一種哲學基礎。 對個人的啓示：在追求理論的同時，應注重理論的實際應用，以及理論與現實之間的動態關係。個人信仰和思想即便在面對巨大的外部壓力時，也能通過不斷的適應和修正，展現出獨特的價值和意義。 抽象思考："理論的光芒，應照亮實踐的道路" 第十四章：多元主義 多元主義主張在一個多樣化的世界裏尋求共存，承認個體和羣體在認知、價值觀和目標上的差異。本章通過分析哲學家威廉·詹姆斯和阿蘭·洛克的觀點，揭示了多元主義如何在理論和實踐中展現出對傳統哲學和社會構造的挑戰。詹姆斯的觀點強調事物之間的聯繫是鬆散和多樣的，而不是絕對和一元的，這反映了對絕對真理認識的批判。洛克的經歷則突出了多元主義在社會實踐中的複雜性，尤其是在面對種族和文化認同時的挑戰。 一句概括：本章深入討論了多元主義哲學，展示了它如何通過接受複雜性和差異性，挑戰傳統的一元論觀點和社會結構。 核心思想：多元主義認爲世界由獨立但相互聯繫的多樣事物組成，每個個體或羣體都有其獨特性，這種哲學立場鼓勵我們接受並理解差異，促進更廣泛的社會包容性。 擴展分析：通過多元主義，可以更全面地理解個體和羣體在社會中的多樣性及其複雜性。這一觀點不僅提供了一種理解複雜社會結構的框架，也挑戰了尋求一元化解決方案的傳統方法。特別是在處理種族、文化和哲學差異時，多元主義提供了一種更爲包容和靈活的處理方式。然而，這種觀點也引發了關於如何在保持多樣性的同時實現社會整合的廣泛討論。 對個人的啓示：多元主義爲我們理解和接納不同文化和觀點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資源。在全球化日益加深的今天，學習和實踐多元主義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與不同背景的人交流和合作，促進個人和社會的整體發展。 抽象思考：“多元主義是理解世界複雜性的一扇窗，它教我們學會在不同的聲音中找到和諧。” 第十五章：自由 自由是一種社會構建，而非天生存在。自由實際上意味着對他人的某種限制，即自由的存在必須依賴於對他人自由的一定抑制。社會設計出一種框架，在這框架中，個體或羣體可以追求自己的目標而不受外界干涉。此外，自由被視爲一種權利，但權利本身就是規則的一種形式，本質上是對行爲的一種社會規範和約束。 通過分析約翰·杜威和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的思想，作者指出，這兩位思想家雖不重視個人權利，卻認爲保護個人的思想和表達對社會大有裨益。他們的理念極大地影響了美國的現代自由原則，特別是在思想和言論自由方面。 一句概括：自由的社會構建性和權利的雙重性，揭示了自由背後的複雜性和其對個人及社會的深遠影響。 核心思想：自由是一個由社會構建的概念，意味着在追求自由的同時不可避免地限制他人的自由，這種平衡是社會秩序的基礎。 擴展分析：社會對個體自由的界定本質上是一個集體目標的追求過程。 對個人的啓示：理解自由的社會構建性和權利的雙重性對於現代社會成員來說至關重要，這不僅有助於認識到個人行爲的社會影響，也強調了在追求個人自由時考慮社會整體利益的必要性。 抽象思考：“自由是通過社會契約構建的，而非自然賦予的絕對權利。” 後記總結 本章回顧了幾位重要思想家的晚年及其對社會、學術的影響。通過對威廉·詹姆斯、查爾斯·皮爾士、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和約翰·杜威等人的敘述，描繪了他們在個人困境、健康挑戰及思想發展的複雜圖景。 一句概括：這一部分深入探討了幾位哲學家的生活晚期和他們的思想如何逐漸與社會主流疏遠，最終在冷戰後再次被重視。 核心思想：通過具體的歷史事件和個人故事，本章強調了思想與時代背景的密切聯繫，以及個體思想對廣泛社會影響的限制。 擴展分析：反映出個人命運與社會、歷史大潮的交織。特別是他們的思想在冷戰時期如何被邊緣化，以及後冷戰時期對他們的重新評價，顯示了思想與時代價值觀的關係。 對個人的啓示：個人理念與廣泛社會變遷之間的動態關係，以及如何在現代社會中評價和繼承歷史人物的思想。 抽象思考：“思想的價值，受限於它們在歷史和社會中的應用和理解。” 經典引用： 1. “我差點就能教會人們一些對他們有益的東西。但因爲遭遇了一些不幸，我跟不上時代了。”這反映了皮爾士對個人貢獻與社會發展不同步的遺憾。 2. “他的願望讓他調暗了燈光，好讓奇蹟有機會出現。”這揭示了霍姆斯對詹姆斯信仰和希望的批評態度。

霍姆斯、詹姆斯、皮爾士和杜威的思想，底層的價值觀是寬容。美國一定意義上是歐洲人以宗教寬容的名義移民創立的。（更準確地說，是以反對宗教不寬容的名義。）從某種意義上說，實用主義思維方式各式各樣的衍生品——教育哲學、文化多元主義觀念、言論自由應予擴大的主張——就是把這種個人主義的、新教徒的倫理轉而用社會的、世俗的語言來表述。

美國的核心價值觀就是多元主義自由主義和實用主義！可惜的是美國已經被拉丁裔和黑人至上主義給綁架，美國已經不是以前清教徒和新教所建立的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