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虛構的藝術（譯文紀實）

過去三十年裏，美國文化變得更加喧囂、快速、碎片化。就直接效果而言，作家趕不上流行音樂或是動作電影、有線電視網新聞或是即時通信。我們認爲，作家不應該也沒必要試圖趕上這些。我們知道，寫作仍然是通往明晰思想和情感的最佳路線。《非虛構的藝術》 整本書相當可以的，喜歡寫作的人可以看看，作者本身是《大西洋月刊》編輯，還有普利策獎的作家，關於寫作，這本書引用了大量名家經典案例分析，很多技巧的探討， 裏面也有很多寫作和閱讀經驗很受啓發，比如作者說“在某種程度上，你必須信任自己作爲作家的能力。你可能並不確切知道自己在往什麼方向走，但是必須啓程”。有時候，我們不一定讓自己表現夠好才準備動筆，甚至在不知道寫什麼時候其實也可以動筆，只要寫周圍，寫自己就行了，通過“不斷寫，纔可能知道自己怎麼寫”，寫作從來沒有萬事俱備的時候，不是嗎？ 而這本書把寫作這件事分了8個部分來談，這裏包括開頭和敘事，回憶和隨筆，以及關於非虛構寫作的準確性，還有寫作風格，以及寫作藝術與商業以及最後的作家與編輯評論，我們很難有機會聽聽這種職業作者本身的看法，這是難得的記錄 節選一些 寫作就是和陌生人交談。你希望他們信任你。你最好一開始就信任他們，一開始就設想讀者的智力至少不遜於你以爲自己所擁有的智力 不要一味關注技巧，這麼做無異於一味關注你自己。專注於你的故事，你的思路，或是你的記憶。不要害怕探索，甚至猶疑。樂於讓你自己感到驚奇 戲劇性來自衝突，這是老生常談，也往往會誤導人。人們一般把故事裏的衝突，理解爲好人和壞人間的外部鬥爭。……（但）最重要的衝突往往發生在人物的內心世界，或是敘事者的內心世界。 後現代的智慧質疑自我的觀念本身，包括任何形式的自我，這對作者沒什麼幫助。在回憶錄《自覺意識》中，約翰·厄普代克寫道：“那個被我們想象成在內心深處透明而純粹的核心‘自我’也可能受到攻擊，被解析爲人類社會所賦予的一種構造物。” 懺悔作爲一種重構自我的手法，可能對讀者產生一種類似從鎖眼裏偷窺他人的誘惑力。……可是懺悔有多重風險。詳述自己的不斷行爲可能巧妙地隱含了某種自負，以及對此生多姿多彩的洋洋得意……到頭來，人們表現出的自我概念可能過於狹隘。 獨創的觀點（一個時代因之而發生轉移）少之又少……可是獨創和深刻並不是一回事。深刻的觀點經得起一再重複或重新發現，而許多獨創的觀點卻不盡然。……本文想要強調的要旨並不是脫離特殊而代之以一般，也不是把萬事都轉化成一個宏大的觀念，而是悉心關注某種特性，把它昇華爲意味深長的東西。 馬克·吐溫說過：“能用五毛錢的詞，就決不用五塊錢的詞。”對許多人來說，如微風拂面般輕快活潑的文體風格已經成爲首選的文學樣式，一種讓自己貌似清新而真誠的現成手段。這種風格，就像其他任何時尚一樣，既迷人又富有感染力。作家應該謹防這種或其他程式化的輕快活潑，特別是青年作家。對他們來說，這種行文格調往往手到擒來。多用口語的作家追求親密，可是有眼光的讀者會抗拒那隻按在他們肩膀上示好的手和那抹媚笑，往後退縮。

這本書的作者，是著名的美國非虛構作家特雷西·基德爾，曾經獲得過普利策獎和美國國家圖書獎。他的作品有《劫後重生》《我的支隊》《越過一山，又是一山》等等。當然，作者自己總結自己的經驗，視角難免有侷限。最好是還有一個，瞭解作者，又能用客觀視角來看待他的人。顯然，對一個作者來說，這個角色非編輯莫屬。這本書的第二作者，叫理查德·託德，正好就是第一作者的編輯，兩人一起合作過40多年。 這本書主要說的是，怎麼成爲一個非虛構寫作的高手？注意，這裏說的是，成爲高手。假如你把它當成市面上那種30天寫作速成班之類的內容，可就把這本書給看扁了。這本書說的，不是初階的寫作技巧，而是成爲一個高手，需要的那些，更高階、更重要，也更需要時間積澱的能力。假如把作者當成一棵大樹，那麼大多數的寫作書，教的都是，怎麼讓這棵樹長出漂亮的果實？也就是，怎麼寫出吸引人的文章，有哪些具體的技巧。而這本書談論的東西，要更加根本。它說的是，寫作者這顆大樹，到底應該種在什麼樣的土地上？需要什麼樣的養分？說白了，就是在技巧之下，作者需要具備的那些，更底層的素養。 對寫作者來說，最重要的能力，叫做保持和讀者平等對話的能力。估計乍一聽這個結論，很多人可能覺得，平等對話，這不是很簡單嗎？我們平常不就是這麼交流的嗎？但是，假如你有過一些寫作經驗，就會發現，在動筆時依然能做到這一點，其實是一件非常難，甚至是有點反人性的事情。換句話說，平等對話這四個字，從來都不是扎馬步之類的基本功。它其實更像打通任督二脈，是普通人和高手之間，那個最關鍵的分水嶺。至於爲什麼這麼說？又該怎麼做？這本書告訴你答案。

這真是我讀過的最好的一本有關非虛構寫作的書，當然不是那種手把手一二三教你怎麼寫故事的教程，而是告訴你寫作、敘事、非虛構這些概念最底層的邏輯和意義，它們遠超這些概念本身。還有，它的表達也很有趣，就像王小波說的，一本書首先應該有趣，否則就沒必要讀它。當然還有，它不急不慢的記敘，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滄桑感，這可是倆合作40年老搭檔啊，但是滄桑卻不覺得喪，給人一種時間的威嚴和舉重若輕的機智，就像摘錄的這段： 在初次見面十年後，我們倆一起喫晚飯，我哀嘆自己馬上就奔四十了，這讓我覺得自己青春不再，託德從柯納克白蘭地酒杯上方抬起頭說：“基德爾，我很瞭解你三十幾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信我的：你該向那些日子告別了。”這話讓我輕鬆下來，由輕鬆轉化爲得意。我想：“我會記住這句妙語。” 但有意思的是，這本書在微信讀書上的評分居然才六點幾分，微信讀書上應該沒有灌水，這些評分應該是真實的，所以，可以想象咱們的讀者羣體了。同理，那些胡說大道的暢銷書竟然能被推上神作，也是真實的，都是一波人。

讓陌生人相信的寫作 推薦等級：★★★ 人類喜歡講故事，故事根植於人類的歷史記憶之中。諸如此類的說法早已是屢見不鮮，可要是面對一個不那麼容易講故事的題材如何講出好的故事恐怕是很多人都需要面對的難題。 《非虛構的藝術》可以說是講述非虛構寫作的入門讀物。考慮到中美文化差異以及個人寫作風格，即便書中有他人的經驗分享，作爲普通讀者也很難簡單複製，甚至不得不獨自去摸索。 1.信任讀者 “寫作就是和陌生人交談。你希望他們信任你。你最好一開始就信任他們，一開始就設想讀者的智力至少不遜於你以爲自己所擁有的智力。”用當下的話來說就是不要忽悠讀者。 把讀者當傻子的博眼球之舉或許可以得到流量的眷顧，但肯定也會因此失去了讀者的信任。來之不易的信任一旦出現了裂痕是很難彌補的，或者說不管此後採取什麼樣的挽救措施也難以奏效。 基於這一點，寫作之前就需要堅定內心的信念，將讀者視爲一個專業的外行。你可以比讀者知道的東西稍微多一點，但不要過於沾沾自喜，讀者往往也擁有你不知道的知識。 從這一點上來說，讀者和作者是完全平等的。你可以像朋友一樣交流，也可以嘗試其他的方式，但始終不要忘記了這一點，否則用心建立的信任會在一瞬之間徹底瓦解。 追逐流量的時代下，不少作者在寫作之時難免有些討好甚至迎合讀者的行動。短時間內或許有效，可時間一長會失去了自身的特點，更會扼殺自己在寫作這件事上的創作生命。 2.保持耐心 “你不可能讓讀者讀完第一句或第一段就對你一見傾心，但你可以立刻就失去讀者。”人們往往會關注那些堪稱經典的開頭卻忽視了可能導致糟糕體驗的開始更容易出現。 根據前人的著作，你確實有着大量可以借鑑的案例，甚至可以試圖進行模仿。有些時候很容易奏效，就像一下子抓住了流量密碼，可一旦魔法失效你又該何去何從？ 當讀者對你有了一定的預期，從而形成了刻板印象，哪怕是錯誤的偏見，你的一點改變都可能讓其選擇無情拋棄。畢竟總是有更多的選擇，也有可以更吸引注意力的內容。 對於讀者保持一點耐心，讓其慢慢感受到作品的特點和魅力。對於自己保持耐心，相信好的作品依然是有市場的，哪怕是在一個別人用盡全力去蹭熱點的社會下。 短期內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是可以理解的，但一定要形成良性反饋。這或許是來自讀者，或許是來自寫作自身，否則所謂的長期主義不過是閉門造車之人的自娛自樂。看似孤芳自賞，實則自欺欺人。 3.相信熱愛 你發自內心的熱愛讀者可以看到，通過文字跨越時空依然可以感受到。有鑑於此，在閱讀本書的時候不妨多去思考自己真正熱愛之所在，相比之下書中那些技巧性的內容顯得不那麼重要。 酒香也怕巷子深。在被流量裹挾的互聯網，想要爭奪用戶的注意力採取一些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書中所提及的技巧和方法可以說是在此方面發力，但仍然存在一定的侷限性。 平臺和載體的不同，讓所展現的內容也需要進行調整。和朋友聊天是一回事，隔着互聯網和陌生人交流又是另一回事。你需要不斷調整和管理自己的預期，纔可能與核心讀者達成默契。 管理預期的做法，可以讓雙方交流更爲順暢，但也不要太擔心冒犯讀者。有些時候出於熱愛適當冒犯讀者也是可以接受的。或許可以說公開寫作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在進行溫和的冒犯。 挑戰讀者的認知是寫作者爲了引起讀者重視和關注經常需要去做的，只是在網暴和審覈等外部影響下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甚至不得不選擇妥協和退讓，更有甚者全面投降。 4.言爲心聲 既然選擇了寫作，往往就是內心有話想要說。以我個人爲例，通過文字的方式進行公開寫作是選擇了一種自己相對熟悉且可以接受的形式來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言爲心聲。既要考慮到聽衆的接受程度和彼此之間的認知差異，也不要因此就刻意改變自己的內心想法，更不要試圖扮演應聲蟲的角色，從而失去了自身的特點。 說出內心想要說的話，你自己相信的東西讀者更容易相信。換言之，你自己都不認同的，再巧言令色也是白搭。《劃清界限？》裏頻繁出現的塌房現象更是提醒我們這把高懸利劍的威力之大。 刻意壓抑自己，過度揣測，短時間內可以會獲得讀者的歡心，可日子稍微一久，那些蛛絲馬跡還是會將你徹底出賣。比如你號稱是女性主義者，可從網上言行和現實生活中仍表現爲對女性以及弱勢羣體的不尊重，那即便嘴上說的像一朵花也難以取信於人。 生意是生意，生活是生活。很多公衆人物非常喜歡這一套，更知曉立人設有利可圖，自然更容易收穫他人的支持，可不管平日裏維護的再好，一旦塌房也是無力迴天。 正是基於類似的思考，我更喜歡用文字表達自己的內心真實想法。哪怕會引來他人的反對和敵意，也忠實於自己的內心。更何況在此過程中會收穫不一樣的快樂。與其試圖讓大多數人喜歡上自己，還不如得到志同道合之人的支持。 5.身不由己 文字在下筆之前掌控權完全在我們自己手裏，可一旦落筆就失去了對其的掌控權。無論是你認爲多麼私密的場合，一旦成型就可以瞬間變成了公開場合下圍觀的對象。 你私下的言論和熱搜上的可能只有一步之遙。這在網絡社會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早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很多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會因爲你的文字而大動肝火，更會因爲一些別有用心的斷章取義而進行各種各樣的惡意攻擊。 你認爲自己是無辜的，可事實上即便如此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改變由此造成的惡劣影響。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寫作在完成的那一刻開始就必須要接受身不由己的現實。 你怎麼表達是你的事，他人怎麼閱讀是另一回事。《乾綱獨斷》裏提到了不少歷史上的文字獄，或許名字不同，但基本上都是因爲對於文字的不同理解造成的。這其中難免有些是主觀臆斷的結果，卻也不少是因爲自身考慮不周。 言及至此，我倒不是因此讓大家選擇噤聲，而是要提醒謹言慎行。在某些敏感話題上選擇發聲，更是要如此。不過即便如此就未必意味着可以倖免。哪怕你沒有犯錯也可能會遭受無妄之災。 有鑑於此，我對於那些選擇公開表達的人一點個人建議，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被陌生人的攻擊和對於數據的焦慮是每個人恐怕都躲不過的，趁早做出一些準備還是很有必要的。當然大多時候大家和我一樣只是網絡小透明，遇不上這種極端情況，萬一不幸撞見也不要慌，更不要因爲他人的言論而懷疑自己甚至於對於自身進行攻擊。 6.寫在最後 完美主義容易帶來拖延症，一心追求完美會讓稿件遲遲未能交付。在寫作這一塊，類似的情況自然更是不少見。在我個人的寫作經歷中時常會出現類似的情況，甚至難以進行改變。 所有的作品都是未完成的。考慮到這一點再苛求完美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你自以爲的完美一旦交付給讀者必然要接受另一番審視，經此加工之後的結果往往是你難以預料的。 寫作就像是一場豪賭。你將自己的心血交付給讀者，至於是無人問津還是引發熱議，很多時候要聽天由命。看似隨機的背後其實也並不意外，或者可以說在互聯網的世界裏這要看《操控》裏提到的算法和平臺。 根據所在平臺以及對於算法的揣測而不斷進行優化，試圖把握讀者的內心世界，有些天賦異稟的讀者確實可以做到這一點。只是對於我這樣一個嘴笨筆拙的普通人恐怕只有望洋興嘆的份，自然也不會有太多指望，只能儘可能平常心視之。 值得注意的是多年的努力和經驗或許會因爲一行代碼而毀於一旦，這就是與算法共舞的必然結果。不敢說與虎謀皮，也至少是共同利益不再之後的一種常態。曾經的你好我好轉眼之間早已是行同路人。 抱最好的預期，做最壞的打算。或許不能讓你一夜爆紅，但至少可以在坦然接受最壞結果之後更加遊刃有餘。相比於刻骨銘心、轟轟烈烈的精彩人生，可能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纔是大多數普通人才需要面對的真實世界。

《非虛構的藝術》——特雷西·基德爾、理查德·託德 怎樣才能成爲一個非虛構寫作的高手呢？作者給出了幾個實用建議： 1.在寫作中保持平等的姿態：把開場變簡單，也把自己當成大多數讀者中的一員。 2.對話：既要把事實說清楚，也要傳達事實之外的意境，更要平衡矛盾。 3.寫別人：基於事實，不能虛構，重點放在人物內心的刻畫。 4.寫自己：心態完全放平，能夠平和地審視自己的經歷，再動筆。

讀了兩遍，很受教。以前一直認爲寫作是信手拈來、水到渠成的事，現在慢慢改變觀點，深刻領悟到寫作確實是需要研究技巧和反覆打磨纔能有所成就的。書中乾貨不少，總結分享一下：開場白不要過重，冷靜、樸實、謹慎 、清晰易懂的開篇會讓接下來循序漸進的戲劇性高潮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第一或第三人稱視角的選用是建構非虛構敘事的基礎，如果選錯了視角就會扼殺一個故事，或把它變成一個謊言；心靈啓示是將事件轉化爲故事的關鍵，挖掘心靈啓示這種更深層的戲劇性對於非虛構作家是一大挑戰，尤其是恰好遇到一個扣人心絃的故事的作家；人物形象可以在長篇的描寫段落裏漸次湧現，可是簡潔同樣能達到效果，短小精悍也好，長篇大論也罷，要將精髓、本質在或大或小的時刻將它編織進故事，同時注意次要人物不要過於立體生動、喧賓奪主；故事結構的基本要素是比重和次序，直截了當的結構並不過時；文章要寫得清晰明瞭、生動有力，一方面要小心拉丁語源詞過於豐富，可另一方面也不要機械地偏愛較短的詞語；不要急就章，題材值得花多少時間，就給足多少時間；作家寫文章，部分任務就是要提煉海量信息中的精華；小說的各種技巧從來都不是虛構作品的專利，除了企圖以虛構冒充事實之外，對於非虛構作家而言，沒有哪種講故事的技巧是禁區；非虛構遠不止於事實確鑿，可是它的出發點，就是不要憑空捏造…… 書中還羅列了大量非虛構作品的實例，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作者託德關於連環殺人案文章的首句修改，從“1971年春，薩克拉門託谷的某人嗜血成癖”改成“1971年5月，加利福尼亞州薩特縣的警察開始發現多具男屍，被掩埋在薩克拉門託谷中部尤巴城市區外的土地下”，這印證了上面“開場白不要過重”的說法，煽情劇風格的語調是不聰明的做法，不必刻意營造。真是生動又直觀的舉例。 總之，這書很實用，值得反覆多讀幾遍，多做點筆記，好好咀嚼消化，自我吸收。

心靈啓示，即某人對某些事物有所領悟，是將事件轉化爲故事的關鍵。沒有心靈啓示，一個激盪人心的故事就會讓我們產生這樣的疑問：“難道只有這些嗎？”挖掘心靈啓示這種更深層的戲劇性對於非虛構作家是一大挑戰，尤其是恰好遇到一個扣人心絃的故事的作家。對於那些手裏的故事缺乏明顯的戲劇性、但可能包含其他重要品質的作家，這是一個機會，同時也是一種潛在的安慰。

這本書的主要內容是：怎麼成爲一個非虛構寫作的高手？ 書裏講的，不是初階的寫作技巧，而是成爲一個高手，所具備的更高階也更需要時間積澱的能力。 也就是說，越過技巧的技術層面，高手需要具備的底層邏輯和素養。 雖然問題很高精尖，但核心觀點很簡單，即「對寫作者來說，最重要的能力，叫做保持和讀者平等對話的能力」。 那怎麼保持平等的姿態？ 就像書中所說：「寫作就是和陌生人交談。你希望他們信任你，你最好也能一開始就信任他們。你要明白，讀者的智力不遜於你的智力。」 所以，爲了讓讀者喜歡、接受乃至信任，寫作者自己要先成爲讀者，而且是衆多讀者中的一個。 同時，在具體的寫作過程中，寫作者不要把自己放在一個假想的高標準狀態，因爲那樣會行動走樣，甚至會不知道如何落筆。 對此，本書給出建議，在寫文章時，把開頭變簡單。 另外，對於非虛構寫作中兩個常見的問題：怎麼寫別人？怎麼寫自己？本書也都給出了相應建議。 怎麼寫別人？ 不要光看外部事件，而要把重點放在人物內心。 怎麼寫自己？ 不要急着動筆，而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等到能平和的看待自己的每一段經歷，跟任意一個時期的自己平等對話。 聽過解讀，真真感覺大招無形，感受如下： 非虛構寫作，很難嗎？ 或許是吧，畢竟需要天賦、經歷、精力和技巧等… 不僅如此，在我們經過多年閱讀理解磨鍊的認知中，寫作的背後，有太多深意…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越來越覺得，作爲一種表達方式，非虛構寫作並非高深莫測，也不是高不可攀。 不要被「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文章千古事」這樣的表述框住了思維，動不了念頭，寫不出內容，寫作者所需要做的，就是開始寫，一直寫下去。 歸根結底，非虛構寫作所需要的，也許就是一顆平常心。

有敘事寫作技巧，也有針對nonficition特殊性提出的重點注意事項（關於故事的時間線、事件真實性、作者和被採訪者相處的道德性問題等），還有幾種相關文體的意義和利弊分析，最後總結了作者和編輯的神仙友誼（也是長期磨合形成的），以及關於用詞語法的精煉的建議。乾貨很多，作爲讀者，能透過此書一窺複雜神奇的寫作世界一角也是很滿足的事，也是我自己最近感興趣的點吧，會買紙書來劃重點。

很多人讀書時長隨隨便便就用千爲單位，這時候我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所有人都很博學，身邊的很多人都熱愛讀書，讀書要讀神作。 我讀了神作，發現大多數不是我能讀懂的，我會很沮喪，然後努力去讀，讀的很喫力。 讀書就像是和朋友對話。和一位知心朋友聊天，他彷彿懂你，你所正在經歷的是他經歷過的，寥寥數語，便能心領神會，短短几章，使人心曠神怡。 這是一個雙方交流的過程，你說他說，你聽他說，你聽你說。 我本是平凡普通人，也不是很厲害，爲什麼非要讀懂那些神作，但對我來說，他們是高人，而我是普通人，什麼需要一個過程，我現在理解不了他們。所以讀不懂，不快樂。 朋友間的交流是雙方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