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岸見一郎 古賀史健
《幸福的勇氣》是“勇氣兩部曲”的下卷、完結篇。同樣以百年前心理學者阿德勒思想爲核心,以“青年和哲人的對話”故事形式展現。在上次談話的3年之後,青年已經辭去圖書管理員工作,成爲了一名小學老師。但是再次出現在哲人面前的他,經歷了許多現實(在工作當中)的摧殘,對於當初的理想已經感到絕望了:“阿德勒的思想,在外面的世界沒有意義。”“猛藥”級的哲學對談,再度開始……如果說《被討厭的勇氣》是地圖,《幸福的勇氣》就是行動指南。《被討厭的勇氣》探究「該怎麼做,人才能獲得自由?」《幸福的勇氣》探究「該怎麼做,人才能變得幸福?」在上次談話的3年之後,青年已經辭去圖書管理員工作,成爲了一名小學老師。但是再次出現在哲人面前的他,經歷了許多現實(在教育工作當中)的摧殘,對於當初的理想已經感到絕望了。“阿德勒的思想,在外面的世界沒有意義。”“你對阿德勒的思想存在誤解”“猛藥”級的哲學對談,再度開始……
上一本書《被討厭的勇氣》以“一切煩惱源自於人際關係”實際上也蘊含着“一切快樂也是人際關係的快樂”這一幸福定義。在當今這個物慾橫流、過於浮躁的時代裏,很多人往往把金錢物質放在了第一位,而忽視了怎麼學會去愛人。久而久之,在希望得到別人的愛的同時,又沒有愛他人的能力,最後變得害怕去愛他人,在愛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青年辭去了圖書館管理員的工作成爲了一名已在工作中實踐三年的小學教師。他在教育孩子和管理班級中一直想奉行阿德勒的思想,但是結果不盡如人意。 我充滿不解地打開這本書時,猶如青年再一次推開了哲人的房門。阿德勒的思想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可行,只是空談而已,嚴重脫離實際,並且細品阿德勒的思想簡直處於宗教和虛無主義的邊緣。我彷彿真的成爲了文中“青年”。青年的質問正是我想問的。 在此之前,序言裏的一段話表述了現代哲學的現狀:今天的哲學文本幾乎沒有柏拉圖對話錄那樣的表述形式,而慣於大部頭的著作或結構嚴格的論文,這使得哲學離個人的生活越來越遠,無法爲人們的痛苦提供理解和出路。(瘋狂點頭並表示無比贊同) 面對青年的質問,哲人首先解釋了阿德勒心理學與宗教的關係。並且闡述了教育的目標——自立。關於自立,康德是這麼說的:“人處於未成年狀態不在於缺乏理智,而在於沒有他人的教導就缺乏運用自己理智的決心和勇氣。也就是說,人處於未成年狀態是自己的責任。”教育的入口即是尊重。所謂“尊重”就是實事求是地看待一個人並認識到其獨特個性的能力。弗洛姆說:“尊重就是要努力使對方能成長和發展自己。” 作爲教育者,能將受教育者帶到水邊但終究不能強迫其喝水。不管多麼優秀的教育者都無法保證學生一定有所改變。正因爲無法保證,所以才需要無條件的尊重。阿德勒還主張教育既不表揚也不批評,因爲表揚和批評都是居高臨下的上下級的不平等的關係。表揚、批評、賞、罰都不是無條件尊重。 那如何做到尊重呢?不做任何否定,不做任何強迫,接受並尊重“那個人真實的樣子”。也就是,守護並關心對方的尊嚴。尊重的第一步就是:關心“他人興趣”。關心“孩子們的興趣”。無論是多麼低俗的遊戲,都首先試着去理解、嘗試一下,偶爾再和他們一起玩玩。不是“陪你玩”,而是自己也投入其中愉快地享受。這時孩子們纔會真正感到自己作爲一個人被認可、被“尊重”、被平等對待,而不是僅僅被當作一個孩子。這裏有涉及上一本書中提到的“共同體感覺”,這裏做了更具體的解釋:用他人的眼睛看,用他人的耳朵聽,用他人的心去感受。從而學會一種“共鳴”的“技術”。(簡而言之就是要跟孩子們交友,建立交友關係。)跟每個孩子都交朋友,那根本不可能對不對,有些熊孩子根本就是“魔鬼”啊。所謂的問題學生做出的一些問題行爲,教育者一般會追溯其原因:是否父母家庭影響、近期遇到什麼事等等。但是,哲人讓青年思考的是問題學生的這些行爲的“目的”是什麼?這裏對學生問題行爲進行了分析,並分爲了五個階段。首先是尋求稱讚,接着是引起關注,如果這些都無法實現則挑起權力爭鬥,然後又發展爲惡劣的復仇,最終階段則是證明自己無能。 此外,還解釋了“信任”與“信賴”的區別。信任就是有條件地相信對方。例如,向銀行貸款的時候,銀行不會無條件地把錢貸出去而是需要擔保人做擔保。信賴即在相信他人的時候不附加任何條件。即使沒有值得信任的依據也相信,不考慮什麼擔保,無條件地相信。講“信任”與“信賴”區別,是爲了指出人生的三大課題:工作、交友、愛的關係。即工作關係是“信任”關係,交友關係是“信賴”關係。 爲什麼要講工作關係,爲什麼工作是人生的課題呢?這裏又提到“分工”一詞。純粹的利己心的組合使得分工成立。作爲追求利己心的結果,一定的經濟秩序產生。這就是亞當·斯密所認爲的分工。 在分工社會中,“利己”發展到極致就會導致“利他”的結果。人的價值由如何完成共同體中自己被分配的分工任務來決定。也就是說,決定人價值的不是“從事什麼樣的工作”,而是“以什麼樣的態度致力”於自己的工作。 同時,哲人一針見血地指出,青年還沒有做到真正喜歡自己,所以才無法信賴他人,也無法信賴學生並與之建立交友關係。正因爲如此,青年纔想要通過工作獲得歸屬感,想要通過在工作方面有所成就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以自我爲中心的人並不是因爲“喜歡自己”才只關注自己。事實恰恰相反,正因爲無法接納真實的自己,內心充滿不安,所以才只關心自己。 原則上說來,通過工作獲得認同的是你的“功能”,而不是“你”。如果有一個“功能”更好的人出現,周圍的人就會轉向他。這就是市場原理、競爭原理。結果,你總是無法擺脫競爭旋渦,也不可能獲得真正的歸屬感。 那怎麼獲得歸屬感呢? 只有一個辦法:“信賴他人”,建立交友關係。如果僅僅是依靠工作的話是根本無法獲得幸福。 上一本書《被討厭的勇氣》以“一切煩惱源自於人際關係”實際上也蘊含着“一切快樂也是人際關係的快樂”這一幸福定義。 繼“工作”、“交友”這兩個人際關係方面的課題之後,終於開始論述“愛”這一課題了。我們要保持心靈富裕,並將其中的積蓄給予他人。不是坐等他人的尊重,而是自己主動“付出,主動去尊重、信賴他人……絕不能成爲心靈貧困的人。阿德勒所說的“愛”是一個最嚴肅、最困難、最考驗人勇氣的課題。另一方面,要想理解阿德勒,就必須步入“愛”的階梯。 大部分人認爲,愛情是“被動墜入戀愛是無法控制的衝動,墜入愛情的一瞬間,大多是“無意識”的作用。而阿德勒認爲,愛既不是由命運決定的事情,也不是自發的事情。我們並不是“被動墜入”愛。愛是兩個人共同完成的課題,共同完成幸福,過上幸福的生活。我們爲了獲得幸福必須涉入人際關係之中。人類的煩惱全都是人際關係的煩惱,而人類的幸福也全都是人際關係的幸福。正因爲如此,我們才必須面對人生課題。 阿德勒說:我們都是隻有在感到“我對某人有用”的時候才能夠體會到自己的價值(即貢獻感)。體會到自己的價值之後,才能獲得“可以在這裏”之類的歸屬感。我們通過工作關係可以感受到自己對別人有用,我們通過交友關係可以感受到自己對別人有用,如果是這樣,幸福就在其中。 前面講到的分工,其實根本原理是“我的幸福”,也就是利己心。徹底追求“我的幸福”的結果就是給別人帶來幸福,分工關係成立,可以說是健全的利益交換髮揮作用。也就是說,我們通過追求“我的幸福”建立分工關係,通過追求“你的幸福”建立交友關係。 那愛的關係成立追求的是什麼結果呢?既不是利己地追求“我的幸福”,也不是利他地期望“你的幸福”,而是建立不可分割的“我們的幸福”。這就是愛。爲什麼愛可以帶來幸福呢?一言以蔽之,因爲愛就是從“自我”中解放出來。 話題又繞回來了。爲什麼教育的目標是自立?爲什麼阿德勒心理學把教育當作最重要的課題之一進行考慮?自立一詞包含着什麼樣的意思?自立就是“脫離自我中心性”。愛就是將“我”這一人生主語變成“我們”。我們通過愛從“自我”中解放出來,實現自立,在真正意義上接納世界。由“我們”擴展到羣體再到人類的話,就是我們所說的“共同體感覺”。這樣,阿德勒的思想就聯結起來了。 思考愛和自立關係時一個無法迴避的課題就是親子關係。一個孩子從一出生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我”的生命由父母掌控,一旦被父母拋棄就有可能無法活下去。有一天他們會察覺到,“我”正因爲被父母愛着,所以才能活下去。我們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時候,其目標只能是“如何被愛”。作爲性命攸關的生存戰略,我們都會選擇“被愛的生活方式”。被愛的生活方式”完全是自我中心式的生活方式,它一直在摸索如何集中他人的關注、如何站在“世界中心”。 講到這裏,事情能夠聯繫起來了。學生們做出各種各樣的問題行爲也是基於自我中心性。他們的問題行爲源於“被愛的生活方式”。同時哲人又指出,青年目前採用的生活方式也是基於出自孩童時代生存戰略的“如何被愛”這一基準。 哲人告訴青年,他還沒有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自立,依然停留在作爲“某人的孩子”的生活方式上。如果想要幫助學生們自立、希望成爲真正的教育者,首先自身必須得自立。 我們日常所理解的自立,是不依靠他人而獨立生活在這個社會之中。比如畢業之後經濟獨立、生活獨立。 而這裏所說的自立,既不是經濟方面的問題也不是就業方面的問題,而是對待人生的態度、生活方式的問題……當我們某一天下定決心去愛某個人,那時候就能告別孩童時代的生活方式,實現真正的自立。因爲,我們通過愛他人能漸漸成熟起來。 青年當初沒有像哥哥一樣選擇回家繼承父親的印刷廠,不顧父母反對堅持選擇圖書管理員的工作,選擇了教育者之路,也許是想要通過選擇與哥哥“不同的道路”贏得兄弟間的競爭,獲得父母的關注。亦或許是想要通過在“不同的道路”上實現什麼,讓自己的人生價值獲得認可。我們或多或少都活在父母愛的支配之下,在只能希求被父母愛的時代,我們選擇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並且,在不斷強化“被愛的生活方式”中漸漸長大。 青年被認同需求所束縛,活着只考慮如何被他人愛或者怎樣獲得他人的認同,就連自己選擇的教育者這條路或許也是以“獲得他人認同”爲目的的“他人希望的我”的人生。 要想擺脫被給予的愛的支配,只能擁有自己的愛。主動去愛,既不是等待被愛也不是等待命運安排,而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愛某個人。唯有如此。 我想愛,渴望愛,但是沒有遇到“值得愛的人”,沒能遇到命中註定的人呀,那怎麼實現愛呢?!(我的心聲!!) 無論是戀愛還是人生其他一切事情,阿德勒根本不認可“命中註定的人”。當然,很多人都是感覺與某人的相遇或者愛情是“命運安排”,然後憑着直覺決定結婚。但這並不是冥冥中被安排好的命運,而僅僅是自己決心“相信是命運安排”。當我們回顧與伴侶一起走過來的漫長歲月時,往往會感覺是“命運的安排”。這裏所說的命運並不是冥冥中被安排好的東西,也不是偶然降臨的東西,而是由兩個人的努力慢慢構建起來的東西。 愛情和婚姻正如兩個人一起跳的舞蹈,不去想將會走向何處,牽着對方的手,關注今天的幸福與此時此刻的感動,不停旋轉不停律動。你們跳動過來的長長的舞蹈軌跡,人們就會稱其爲“命運”。 你現在只是站在人生這一舞場的角落裏旁觀着跳舞的人們。感嘆“不會有人願意與這樣的自己跳舞”,並在內心深處焦急等待着“命中註定的人向自己伸出邀請之手”。就這樣,咬緊牙關拼命守護着自己,以免更加傷心更加討厭自己。你應該做的只有一件事:牽起身邊人的手,盡情盡力地去跳舞。命運由此開始。(找到單身多年的原因了…) 主動去愛、自立起來、選擇人生。阿德勒思想這就是給予我們的人生建議。 本書最後的結論是上一本書的開頭:世界很簡單,人生也是一樣。但是,“保持單純很難”。因爲這需要不斷經受“平凡日常”的考驗。實際的人生、平凡日常的考驗始於踏出“最初的一步”之後。真正考驗的是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致創造新時代的我們:所有人際關係的成立都是以“分別”爲前提。我們能做的事情也許就只有一件。在所有的相遇與人際關係中,不斷朝着“最佳分別”努力。什麼是“最佳分別”呢?例如,假設你現在與父母之間的關係突然終止,或者是與學生們之間的關係、與朋友之間的關係突然終止,你能夠把它當作“最佳分別”平靜接受嗎?如果不能。那麼,今後努力建立起可以做到這一點:不斷付出努力,以便有朝一日分別的時候,可以無憾地說“與這個人相遇、一起度過的日子很對很值得”。無論是在與學生們之間的關係中還是在與父母之間的關係中,以及與愛人之間的關係中,都是如此。 “認真活在當下”就是這個意思。
一、“幸福不是一種感受,而是一種能力”。 愛和歸屬,是人生最艱難的課題。它要求我們: 1、主動去愛:不等候“命中註定的人”,而是主動去構建關係,把對方當作平等獨立的夥伴去尊重、信任、付出。 2 、擺脫自我中心:不再問“這個人能給我什麼”,而是思考“我能給這個人什麼”。幸福的關鍵,從“被愛”轉向了“去愛”。 二、教育的目標:是“自立”而非“馴化” 岸見一郎和阿德勒心理學認爲,教育的終極目的既不是灌輸知識,也不是迎合孩子,而是幫助其“自立”。 1、既不批評也不表揚:這兩種方式本質上都是一種“縱向關係”,是能力高者對低者的操縱。真正應該建立的是“橫向關係”——表達感謝、尊重與鼓勵。 2 、賦予面對生活的勇氣:當任何人缺乏學習或改變的意願時,根本原因是“缺乏直面生活課題的勇氣”。教育者的使命,不是替他解決課題,而是幫助他重獲勇氣。 三、在“當下”構建未來,幸福是連續的剎那 你的過去和未來,都不應成爲你現在不幸福的藉口。 1、人生是連續的剎那,我們只能活在當下。幸福不是達到某個目標後的狀態,而是在每一個當下,選擇以怎樣的姿態去生活。 2、勇氣意味着負責:選擇新的生活方式,意味着告別熟悉的“不幸”模式,要爲自己的一切選擇負起責任。這需要極大的勇氣。 四、現實而深刻的愛之定義 書中對“愛”的闡述,它剝去了浪漫幻想,露出了愛的堅硬內核: 1、愛,是兩個人共同完成的課題,是決心一起分享幸福,將“我”這一人生主語變成“我們”。它不是瞬間的“感覺”,而是需要每天去重新選擇的“決定”、需要去經營的“行動”。 2、它要求我們放下勝負之爭、放下自我證明的慾望,真正地將伴侶視爲夥伴而非競爭對手。 這本書給予我們的,不是“我已經幸福了”的安慰,而是“我可以開始去追求幸福”的清醒與力量。它是一份邀請,邀請我們憑藉勇氣,在平凡甚至困難的日子裏,親手構建起屬於自己的、實實在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