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放門”：大衆汽車醜聞（譯文紀實）

資本無界，監管有界。一套已經實現了全球流動、瞬時決策、目標統一的全球化資本權力，面對的是一套被牢牢鎖在國境線內、屬地化運行、利益碎片化的民族國家監管體系。這種錯位，決定了監管永遠追不上資本的腳步，永遠存在無法填補的套利空間，而作惡資本家的核心成本則永遠由全世界老百姓來承擔。

這本《“排放門”》這個評分真是有點略低了，本書前半部分講了一下大衆這家德國車企的前世今年，以及和保時捷之間的恩怨情仇，後半部分就是大衆的排放門醜聞的始末了 造假這個事兒對於企業而言，可以說是見怪不見了，安然啦，富國銀行啦，這本書的主角大衆啦，國內的康美康得新這哥倆兒……太多了，這肯定和企業文化是很大相關性的，要說造假，管理層一點兒不知道，誰會相信呢？ 造假還有另一個原因，與能力不匹配的野心，管理層定下了一個很難實現的目標，各層員工的kpi就出來了，爲了自己的飯碗和錢包，一塊兒變着法的造假吧，欺詐吧 漏餡了，管理層就找個背鍋俠吧，一個不夠就找兩個 既然德不配位，那出來混早晚得還

最近，大衆方面表示公司將關閉至少3家德國本土工廠，並裁撤上萬名員工，以應對利潤下降的局面，如果關廠計劃得以實施，將是該企業自創立以來首次在德國關閉工廠……如果把應新能源汽車轉型競爭壓力加劇等外部因素剔除，從內部看，其實大衆本身問題重重，當然這可能歷史的積累問題 正如這本書揭露的，因爲多年前的排放門事件，讓讀者看到作者筆下的歐洲車企法律鬆散，監管不嚴，官商勾結，因爲大衆貢獻了很多德國稅收，德國政府也需要車企開疆拓土，養活本地多達三萬多德國人，利用各種排放環保標準作弊先欺騙自己人欺騙歐洲人，這是第一步 而大衆傲慢無知也體現在管理層上，比如保時捷和皮耶希家族對自己工程能力的盲目自信，對美國市場的狂妄無知，衆所周知的是，大衆起源二戰前德國希特勒的政治需求，但在戰前並沒有很大規模，只是戰中曾爲納粹生產軍工武器，二戰後反倒在英國管理者的治理下迅速做大，讓人驚奇的是，這種軍事管理風格還能延續到21世紀，比如他們對市場領導的地位追逐，一度讓大衆管理層陷入各種醜聞和分裂之中，而保時捷家族後人瘋狂買買買，把賓利蘭博基尼布加迪斯柯達等知名品牌收入囊中，並且利用平臺戰略將保時捷和大衆合二爲一，但這只是讓大衆不賺錢爲保時捷的高端車型狂賺，大衆成了一個棋子而已，所以我們看起來大衆很牛樣子，幾乎擁有世界上最多跑車品牌，但其實裏面都是一盤沙子，根本粘合不在一起。而爲了進入美國柴油車市場，大衆爲美國確立了柴油車的環保定位，但正可謂是“作法自斃”，柴油車因爲柴油燃燒時溫度更高，產生的有毒氮氧化合物更多，在節能上幾乎不可能實現，但其工程師團隊發明了一種作弊軟件，在接受廢氣測試時降低廢氣排放，正常上路時則排出遠遠高於允許範圍的有毒氣體，在被一個大學團隊偶然發現後，百般掩飾，各種撒謊，惹怒了美國當局，把這家公司查了個底朝天，幾近破產邊緣 雖然在這場大型現代工業衝突中，不可避免帶有美國利益需求的視角，比如08年金融危機中做空大衆的美國基金可能的反擊，但這也正是這起轟動全球汽車行業的重大事件，促使德國各大車企加快電動化轉型的步伐，而與此同時，柴油車在歐洲市場的地位一落千丈，從民衆口中稱頌的“清潔柴油車”轉變爲歐洲政客口中的空氣污染“罪魁禍首”，遭到政策打壓，柴油車禁令在歐洲大陸“遍地開花”。 整本書寫的也是很精彩，讓我們瞭解這個傳奇的百年車企，翻譯也流暢，但回顧這次事件，其實很多德國企業，包括德國政府可能還在這種餘波下，剛寫完書評時候，又看到一個新聞，近日，德國漢諾威檢察官辦公室對大陸集團開出了總額1億歐元的罰單，理由是其在發動機控制單元及軟件供應方面的疏忽違反了監管職責，而大陸集團是德國汽車零部件供應商 不過近幾年來，日企也頻頻因造假事件爆雷，“日本製造”這塊曾經的金字招牌，也正被他們自己親手砸掉，這也爲國內製造車企提了個醒，雖然國內新能源汽車崛起，在國際市場上開始躍躍欲試，但是不能因爲利潤和領導地位的追求，而讓更多安全質量和環保要求都降低，其實很多新能源汽車也是有問題，不可能一點問題沒有，所以更需要如果國內消費者的維權意識，當然也要有良好的消費土壤，車企監管還是相關法律應該更成熟點，美國能夠讓德國大衆賠償300億歐元，其實是更多美國商會，還有美國消費者團體自發的意識，如果在一個維權意識特別強的市場，在監管嚴格和環保商業法律成熟的市場，更多外資企業也不敢欺騙這個市場消費者，這是雙向受益的

從當下的電車發展趨勢來看，似乎排放門算是燃油車衰敗的開始，使用柴油乘用車能夠解決污染物排放的問題還是非常困難，使用新車應該可以完成轉化和吸收，但是使用類似於加油的方式來實現轉化和吸收的物質恢復似乎不大可能，當然非常類似於指標總是在不斷加碼，排放不斷下降是一個趨勢，但是總是存在着邊界的，不可能無限度的下降，甚至沒有，當然類似於電車換了賽道還是可以的，所以排放門不僅僅打擊了大衆汽車，而且打擊了整個燃油汽車，一旦電車崛起，似乎衰落就是變成一種趨勢，當然一個企業放了錯誤，也是更加容易傳染的，進入到了整個行業，美國政府看起來打擊大衆，當然大衆也是犯錯在前，也是爲了適應美國的法律，但是也使得美國的汽車行業遭到了打擊，似乎僅僅剩下了半死不活的特斯拉，通用和福特處於了極大的衰敗之中，儘管還在不斷生產着汽車，但是已經趕不上趨勢了，從這個角度來說，汽車行業的轉變也是製造業的改變過程。其實在這裏似乎僅僅關注於事件本身產生和發展的過程，結果也僅僅限於德國低下了高高的頭，接受美國政府和人民的宰割，記得就是網上流傳的段子什麼樣子的柴油車可以原價召回，最後的結果還是非常搞笑的，就是隻要存在四個輪子還有發動機能夠開就可以得到了大衆的賠償，也算是一個例子吧。其實德國汽車行業也算是佔領了製造業很大的比例，使得德國可以享受着高工資，也會與工會妥協，一旦進入了下降狀態，似乎工會的力量也不行了，除非大衆自己破產，爲了拯救大衆就需要工人陣痛了，已經可怕的裁員和關閉生產基地了。

讀起來有些枯燥乏味，但卻客觀詳盡地講述了大衆排放門的前因後果，足以爲戒。 “工程師占主導地位，這有助於創造出優秀的產品，但同時也意味着其他方面可能會被忽視，例如法規遵守方面。” “並非只有大衆承受了不惜代價實現企業目標的壓力。實際上，幾乎所有的公司醜聞都與不切實際的目標有關係，員工若是沒能成功實現目標，將面臨嚴重後果，與此同時，優秀員工則能獲得鉅額獎金。高層經理要是制定不出明確的行爲標準，漠視社會規則，暴發醜聞的風險更高。” “此類案例充分說明，恐懼與不切實際的目標相結合，令正常員工被迫淪爲違法者，高層經理卻能冷眼旁觀，一臉無辜地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總部唯我獨尊的心態讓大衆喫盡苦頭。它沒能充分關注行業信息。大衆自己也承認，管理委員會將決策權牢牢攥在手中，部門負責人缺乏自主權。”

給予：不行（比不行強些弱於一般） 適合速讀。違反經濟和科學規律終將會被反噬。 一、所想所思 一個組織可以同時真誠地相信自己站在環保前沿，又系統性地對監管者和消費者說謊。大衆的工程師一邊在學術會議上發表清潔柴油論文，一邊編寫識別測試臺架的代碼。這不是貪婪，甚至不是虛僞，是認知失調的極端形態：一羣人把自己說服了，相信目的正當所以手段可以被原諒。讀這本書時最讓我不安的不是欺騙本身，而是那些人真的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這讓我想問：當我自己站在某種優勢位置上時，我能在多大程度上辨認出自己正在對事實說謊？ 二、一句話精髓 大衆汽車爲追求全球銷量第一的目標，系統性使用作弊軟件通過排放測試，暴露了企業文化如何將違法變成習慣。 三、內容全景 1. 核心論點 作者想回答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一家年銷售額近兩千億歐元的德國工業標杆，爲什麼要在排放上作弊，而且一騙就是近十年？核心主張是：這不是少數人的道德失範，而是大衆的企業文化、治理結構、激勵機制和監管環境共同造就的系統性腐敗。工程師面對無法實現的技術指標和高管層不肯妥協的成本壓力時，作弊成了唯一"合理"的選擇。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減效裝置從權宜之計變成了組織習慣。 2. 邏輯脈絡 全書按故事推進和時間線展開，大致可分爲六個板塊。 第一板塊，醜聞的發現。西弗吉尼亞大學的三名研究生用七萬美元的預算，開着裝了尾氣測試儀的捷達穿越加州，發現大衆柴油車在公路上排放超標最高達法定限值四十倍，在實驗室裏卻完美達標。這個矛盾的種子讓整個故事有了起點。 第二板塊，大衆帝國的崛起。追溯大衆從納粹時期的"人民汽車"到全球最大汽車製造商的歷程，重點落在費迪南德·皮耶希的零部件共享戰略和兩大家族的權力博弈。皮耶希追求的是規模和成本控制，這種戰略讓大衆在全球擴張，但也埋下了隱患：一旦某個核心部件出問題，就是全球性災難。 第三板塊，作弊的起源和蔓延。2006年，奧迪Q7的尿素溶液箱太小，無法滿足美國排放標準。高管層決定不更換更大的溶液箱，也不讓車主頻繁加註尿素溶液。工程師被逼入絕境：要麼承認失敗然後丟掉工作，要麼作弊。他們選擇了後者。從奧迪到大衆，從3升發動機到2升發動機，從2006年到2015年，減效裝置從一個權宜之計變成了一種習慣。大衆在八年裏安裝了六種獨立的減效裝置，從奧迪"聲學功能"開始，一步步擴展到整個產品線。 第四板塊，掩蓋與拖延。西弗吉尼亞大學的研究結果公佈後，大衆沒有選擇坦白。它用了一年多時間向監管機構提供虛假信息、進行虛假召回、銷燬文件。作者反覆強調一個關鍵判斷：如果大衆在2013年就承認錯誤，代價可能只是數億美元罰款和幾天的負面新聞；但因爲一再拖延和欺騙，最終付出了超過三百億美元的代價。 第五板塊，法律後果和認罪。美國司法系統展示了與歐洲截然不同的執法力度。大衆最終承認刑事指控，支付43億美元刑事罰款，多名高管被捕。作者詳細記錄了認罪協議和三十頁的事實陳述，這份文件證實了大衆在2006年面臨的技術僵局，描述了高管如何打壓反對非法軟件的工程師，以及當他們意識到行徑暴露後如何着手毀滅證據。 第六板塊，反思與追問。作者把目光投向更深層的問題：爲什麼大衆會成爲唯一一家被抓住的汽車製造商？爲什麼歐洲監管體系形同虛設？爲什麼大衆的合規部門缺乏專業知識，無法制約工程師？爲什麼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做告密者？作者還將大衆與通用汽車的點火開關缺陷事件、富國銀行的虛假賬戶醜聞進行比較，揭示了相似的組織病理。 3. 關鍵概念 第一，減效裝置。安裝在發動機控制軟件中的代碼，能夠識別出汽車正在實驗室接受排放測試，並臨時切換至低排放模式；在日常駕駛中則關閉或降低污染控制效果。大衆從2006年起在美國銷售的多款柴油車上使用了六種不同版本的減效裝置。 第二，氮氧化物。柴油在高溫燃燒時，大氣中的氮和氧結合形成的有害分子。可導致哮喘、支氣管炎、癌症和心血管疾病，也是霧霾和酸雨的主要成因。大衆被曝光的氮氧化物排放超標正是醜聞的核心。 第三，選擇性催化還原法。用尿素溶液噴霧中和廢氣中氮氧化物的技術。它的有效性取決於尿素溶液箱的容量和加註頻率。大衆爲了不讓美國車主頻繁加註尿素溶液，故意安裝過小的尿素溶液箱，然後用減效裝置來掩蓋由此產生的排放超標。 第四，EA189發動機。大衆開發的柴油發動機系列，覆蓋1.2升、1.6升和2升三種排量，數百萬輛裝該發動機的汽車安裝了作弊軟件。它是皮耶希零部件共享戰略的典型產物，也讓一個問題的後果被放大到全球。 第五，聲學功能。大衆和奧迪爲減效裝置起的內部代號，最初是奧迪爲解決柴油發動機啓動噪音而開發的軟件功能，後來被改造爲識別測試模式並切換排放表現的作弊程序。 第六，清潔柴油。大衆在美國投入數億美元營銷費用的宣傳概念，向美國消費者推銷柴油車是環保、高效、比汽油車更清潔的替代選擇。這個說法後來被證明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加州空氣資源委員會主席尼科爾斯說："很多聰明人購買了大衆柴油車，他們相信清潔柴油技術是一項重大突破，所以當他們發覺自己受到欺騙，會比我更加惱火。" 第七，耶茨備忘錄。2015年9月9日，美國司法部副檢察長耶茨發佈的備忘錄，指示司法部律師在追究企業不當行爲時，必須追究高管個人的刑事責任。幾天後大衆醜聞曝光，耶茨備忘錄直接影響了司法部對大衆高管的追訴力度。 4. 獨特視角 這本書區別於一般商業醜聞報道的地方在於，它拒絕把動機簡化爲"貪婪"。作者反覆追問一個令人困惑的問題：大衆從作弊中獲得的額外利潤微薄，每輛車因使用減效裝置節省的成本不過幾百美元，而暴露後面臨的是數百億美元的損失。金錢不是主要動機。那是什麼？作者給出的答案是：工程師文化中的"解決問題"衝動、不合理的業績目標、對被發現概率的低估、以及歐洲監管缺失帶來的"作弊無代價"的認知慣性。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讓一個組織中的好人一步步做了壞事。 另一個獨特視角是橫跨大西洋的監管比較。同樣的法律條文，在美國意味着嚴厲的刑事追訴和天文數字的罰款，在歐洲幾乎形同虛設。作者指出，正是這種執行力的差異，讓大衆的工程師從未真正理解自己行爲的嚴重性。他們以爲美國也會像歐洲一樣，罰款被視作生意成本，違法行爲便一筆勾銷。 5. 重要金句 "一開始，減效裝置可能只是權宜之計，但如今已成爲一種習慣，只要作弊未被發現，它就是一種成本優勢。" 點評：這句話概括了整個醜聞最令人不安的機制。從一次"迫不得已"的技術妥協，到一種嵌入組織的常規操作，邊界就這樣無聲地滑過去了。 "金錢不是他們的動機所在。奇怪的是，負責人竟會甘願冒如此巨大的風險，來獲得如此微薄的利潤，箇中原因至今成謎。" 點評：作者在這裏拋出了一個全書的終極追問。如果連貪婪都無法解釋，那這個醜聞告訴我們的，比我們以爲的更可怕。 "大衆一邊宣傳自己爲環境保護所做的努力，另一邊又部署安裝減效裝置，這似乎是企業認知失調的一個極端案例。" 點評：高管們真心相信自己是環保先鋒，這種真誠比純粹的虛僞更難對付。你無法用"他們知道自己在作惡"來解釋一切。 "他們可以說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自己就好比機器中的齒輪，任由更強大的力量擺佈。" 點評：施密特的辯護策略預示了所有涉案者的共同敘事。如果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只是齒輪，那整臺機器就沒有人該負責。 "很多聰明人購買了大衆柴油車，他們相信清潔柴油技術是一項重大突破，所以當他們發覺自己受到欺騙，會比我更加惱火。" 點評：加州空氣資源委員會主席尼科爾斯這句話點出了欺騙的代價不止於金錢，還有信任的崩塌。被欺騙者的憤怒，往往不是因爲損失本身，而是因爲自己的信任被利用了。 四、批判性審視 這本書的說服力很強，作者依賴大量一手文件、內部郵件、法庭記錄和採訪，敘述剋制，很少跳出來發表道德議論，讓事實本身說話。這是它作爲紀實作品的力量所在。 但核心論點有一個值得質疑的地方。作者認爲大衆的企業文化是醜聞的根源，這個判斷當然有道理，但可能不夠充分。如果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企業文化"，就等於說大衆是特例，是沃爾夫斯堡獨有的病態組織的產物。然而，現實是柴油車排放造假並非大衆一家。書中也提到，歐洲幾乎所有汽車製造商都在利用法規漏洞，只是沒有像大衆一樣使用明確的軟件作弊。作者描述了一個"歐洲監管形同虛設"的系統，但在這個判斷上，他傾向於把大衆的問題歸因於公司內部，而沒有更廣泛地追問：資本主義競爭的邏輯本身，在缺乏有效監管的情況下，是否必然走向這種結果？大衆只是被抓住的那一個，不是唯一在做的那一個。這個追問對我這個歷史唯物主義者來說尤其重要。如果作者把視野從沃爾夫斯堡延伸到整個汽車工業的資本積累結構，他可能會發現大衆不是病竈，只是症狀。 另一個侷限是時間。本書出版於2017年左右，後續發展包括更多高管定罪、歐盟對大衆的額外處罰、以及大衆電動化轉型的後續，都未覆蓋。這不是作者的錯，但讀者需要知道故事沒有在書頁結束的地方真正結束。 還有一個值得討論的盲點：作者對工程師的同情式描寫。書中反覆強調工程師們"謹小慎微""住在郊區，門口有草坪""目標是保住工作，支付貸款，養家餬口"，彷彿他們只是被動捲入了體制。但書中同樣記錄了他們銷燬文件、向監管機構撒謊、以及在學術會議上發表虛假研究成果的行爲。這些是主動選擇，不是被動捲入。作者在努力理解他們的時候，可能弱化了他們作爲行動者的責任。一箇中層的工程師，當他選擇撕毀報告而不是說出真相時，他不是一個無辜的齒輪，他是一個有選擇的人。 五、對我個人的啓迪 認知層面 這本書改變了我對"作惡"的理解。我以前傾向於把大規模企業醜聞想象成一羣壞人關起門來密謀的結果。但大衆的故事展示了一個更讓人不安的圖景：一羣受過良好教育、有家庭、有道德感的普通人，在特定的組織結構和激勵機制下，一步一步做成了驚天騙局。沒有人早上醒來時想着"我今天要欺騙全世界"。他們只是今天要解決一個技術問題，明天要趕一個截止日期，後天要保住一個項目。然後八年過去了，一千一百萬輛車在路上跑着作弊軟件。 這讓我開始審視自己所在的組織中，有哪些"權宜之計"正在被默認爲"正常的做法"。那些"大家都這麼做"的事情，如果被放到公衆審視下，我還覺得合理嗎？作爲一個歷史唯物主義者，我一直在關注制度和結構如何塑造人的行爲，但這本書讓我看到一個更具體的問題：結構不是外在於人的，結構就是那些"權宜之計"的累積。反過來，如果一個人沒有勇氣在"權宜之計"剛出現時就說"不"，那結構就會越來越堅固，直到有一天它壓倒所有人。 行爲層面 第一，我打算在參與的任何團隊項目中，主動提出一個"假設被曝光"的檢查問題。不需要大張旗鼓，就是在做關鍵決策時，自己問一句：如果這個決定明天被公佈在頭版，我會不會覺得需要解釋？書裏大衆高管的每一次錯誤決策，都是在"不會被發現"的假設下做出的。我需要在日常決策中主動打破這個假設。我準備在下一個項目啓動時，就把這個問題寫進團隊的討論清單，而不是等出了問題再問。 第二，我注意到書中有一個細節讓我很難忘記：大衆的合規部門缺乏專業知識，無法理解工程師在做什麼，因此完全沒有制約力。在我自己的工作中，如果我是那個"懂技術的人"，我有責任把我做的事情用外行能理解的方式講清楚，而不是用專業術語製造信息壁壘。反過來，如果我是那個"不懂技術的人"，我有責任追問到真的理解爲止，而不是因爲對方是專家就放棄。我有時候會假裝聽懂了其實沒有，因爲不想顯得無知。書裏那個場景讓我覺得，這種假裝可能比無知更危險。 第三，博世曾向大衆發出書面警告，指出減效裝置違反美國法律，並要求大衆承擔法律後果。大衆拒絕了。這段讓我意識到，當外部合作伙伴或下屬發出風險預警時，我的第一反應可能不是"這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信號"，而是"這個人在製造麻煩"。我需要訓練自己，把預警當作禮物，而不是阻礙。我打算在下次收到不同意見時，給自己一個明確的停頓：先聽完，再說"謝謝"，再思考。 方法論 從這本書裏，我帶走一個具體的做法：在做一個可能帶來長期風險的決策之前，先寫一份"如果失敗，後果會怎樣"的說明書，而不是隻寫"如果成功，回報是什麼"的可行性報告。大衆在2006年決定使用減效裝置時，明顯只計算了成功的收益，沒有認真估算失敗的成本。如果當時有人寫了一份"如果被發現"的後果說明書，把潛在的數百億美元罰款、高管入獄、品牌毀滅寫清楚，這個決定可能就不會那麼輕率了。這個做法不需要任何成本，只需要一張紙和一支筆。我可以在做任何有風險的事情之前，花十分鐘把"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寫下來，然後再做決定。

以爲只是單純地講述“排放門”事件，沒想到卻是從大衆的誕生史和成長史開始寫起，頗有點追根究底的意味，也幫讀者從根基上捋順了大衆企業文化的形成以及這種文化是如何在“排放門”事件中令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汽車製造商一敗塗地的。 大衆汽車的構思由專注于軍事征服的極權主義代表希特勒提出，這也奠定了它與強權專制牢不可分的根基，而特立獨行的費迪南德·皮耶希的掌權更是將殘酷的競爭方式引入大衆——市場佔有率是唯一目標，必須不擇手段。大衆企業價值觀概源於此。隨後的首席執行官馬丁·溫特科恩上任不到一年就表現出了更大的野心——成爲最大的汽車製造商，統治全世界。一個崇尚地位、權力，只有慾望和野心的企業，當它的終極目標和物理學定律以及市場要求背道而馳的時候，造假也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當作弊醜聞曝光後，大衆所表現出來的閃爍其詞、推諉搪塞，還有試圖掩蓋真相、逃避責任的態度比造假本身更令人無法理解和接受，導致其經濟損失直接超過500億美元。大衆“排放門”事件生動詮釋了什麼叫“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足見企業文化和企業價值觀對企業的致命影響力。

“那麼多企業違規，爲什麼就罰我大衆？”雖然有美國陷阱的嫌疑。但是始作俑者還真是逃不掉，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大衆汽車坑大衆 作弊只是一部分，中國的大衆不僅低配高價，老技術新包裝，而且質量也虛假宣傳。排放門、燒機油、雙離合、同平臺。還有不斷爆出的安全測試不過關。但是一個德國製造還是摘不下他的神車帽子。

誰能想到當年中國要引入的柴油乘用車到現在也沒有實現，會不會該決策受到了大衆排放門的影響，反而是走了另外一條路，電動汽車，這一步改變了整個中國汽車產業在世界的格局，真是選擇大於努力了。

輝煌的VW長河中極不光彩的一段歷史，初聞此事件還是在初中，沒啥概念當時，現在工作了再來重新認識這個事件，有種船大難掉頭和但凡做對一步都不會釀此大禍的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