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塔威爾
《亞洲教父:香港、東南亞的金錢和權力》披露了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菲律賓等東南亞國家以及中國香港地區的超級富豪們並不那麼光彩的致富之道。詳細闡釋了包括印尼蘇哈托家族、菲律賓馬科斯家族在內的東南亞豪門巨族是如何在短短几十年間建立起了強大的商業帝國的。
我有次看到黎明的一句話:“不少人抽到好籤,四肢健全,智力正常,但應該關懷不幸抽到下下籤的人。” 這句話我一直覺得有點重。 因爲我們談論一個人的人生時,通常只談他怎麼打牌,很少談他爲什麼會拿到這副牌。 《亞洲教父》講的就是這個容易被忽略的部分。 如果早兩年讀這本書,我大概會很失望,甚至憤怒。那些風光無兩的東南亞巨賈,在書裏卸掉了成功者慣有的光環:家族、資本、殖民時代留下的結構、政府的特許、土地與金融體系,以及與權力彼此借力的商業網絡。那些後來被寫成傳奇的財富,往往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麼幹淨。 王賡武教授說過:“我未曾見過一名苦力出身的商賈。” 這句話真正厲害的地方,是它讓“白手起家”這四個字突然變得可疑。 一個人可以奮鬥半生,也可以真的有極好的商業頭腦,可如果把出生、家庭、教育、時代和機會全部拿掉,再重新問一遍“他爲什麼成功”,答案往往會變得完全不同。 但我現在已經不太願意因此把這些人簡單歸類爲野心家。 因爲那同樣是一種方便的解釋。 他們當然利用了制度留下的縫隙,甚至利用了權力;可在一個秩序反覆重組的時代裏,他們也確實擁有非常敏銳的判斷、膽識和行動能力。一個人享受時代的饋贈,與一個人配得上自己的成就,從來不是隻能二選一的事情。 真正麻煩的,是我們太喜歡二選一。 成功了,就說他靠的是能力;失敗了,就說他還不夠努力。看見特權以後,又很容易走到另一個極端:既然起點不公平,後面的一切便都不值得談了。 可人生哪裏有這麼整齊。 有人拿着好牌,依然打得很差;有人拿着好牌,把它打得驚心動魄;也有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多少選擇,卻還是把手裏僅有的東西護了一輩子。 牌是命運發的,怎麼打是自己的事。 只是後來我們太容易把後者講得很響,把前者忘得很輕。 所以現在再看那些所謂“亞洲教父”,我看到的已經不是一羣需要被崇拜的人,也不是一羣需要被審判的人,而是一羣恰好站在某個時代、某種制度和某種位置上的人。他們把手裏的東西用到了極致,而他們手裏爲什麼會有那些東西,是另一回事。 也許人真正成熟以後,看一個人的人生,會慢慢分得清兩件事:什麼值得歸功於他,什麼應該歸還給命運。 至於這本書最大的缺點——封面真的太醜了。
《亞洲教父》的作者是喬·史塔威爾。書中以東南亞地區爲背景,聚焦於當地被稱爲“亞洲教父”的鉅富羣體。 作者指出,東南亞地區有着移民和殖民的歷史背景。在這樣的環境下,“亞洲教父”羣體崛起。這些“亞洲教父”包括超人李嘉誠、賭王何鴻燊、泰國首富謝國民、菸草大王陳永栽等華人商界大佬。他們並非像通常所宣稱的那樣是白手起家。比如,在香港,很多教父與滙豐銀行關係密切從而獲得資金支持,像有“世界船王”之稱的包玉剛,藉助滙豐銀行的資金以及日本政府的扶持政策,打造了世界上最大的船隊。而那些靠房地產起家的教父,也依靠與滙豐銀行的關係才能貸款拿到昂貴的地皮。並且,香港碼頭被高度壟斷,李嘉誠擁有24個停泊港中的14個泊位,香港的集裝箱操作費用因此居高不下。在菲律賓、印度尼西亞和馬來西亞等國家,教父們則直接進入銀行業,幾乎每個利益集團都有自己的銀行。 作者認爲“亞洲教父”們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政治權貴和經濟權貴相互勾結的產物。亞洲教父充當政治權貴的“提款機”,而政治權貴則充當亞洲教父的保護傘。他們往往通過獲得徵稅權、特許經營權,利用華人商會等形成寡頭壟斷來積累財富。他們大多從事港口碼頭、電信服務、公用事業、賭博娛樂和物業發展等有專利或競爭者少的行業,容易組成卡特爾聯盟,獲取高額利潤。比如,李嘉誠還和英國商行怡和集團一起壟斷了香港70%的百貨零售和70%的藥品銷售,和猶太家族嘉道理一起壟斷了香港的電力系統。 這本書的主題在於剖析亞洲教父這一特殊羣體的崛起,揭示出這其實是東南亞地區政治失敗的產物,也指出他們對經濟的貢獻遠比人們普遍認爲的要少。亞洲教父們看似是自由市場的受益者,實際上他們熱衷於與權力捆綁,通過壟斷等手段獲取財富,並非真正意義上推動經濟發展的主要力量。 從這本書中,我們可以學到看待經濟現象和商業成功不能僅僅停留在表面。不能盲目地認爲那些富豪都是憑藉自身的努力和才華白手起家創造了財富帝國,而要深入分析其背後的政治、經濟、社會等多方面因素。這也提醒我們在追求財富和商業成功的道路上,要秉持合法、公平、誠信的原則,不能依靠不正當的手段去獲取利益。同時,對於社會而言,要建立健全公平公正的制度,加強監管,防止權力與資本的不當結合,避免出現少數人通過壟斷等手段掠奪社會財富,而普通民衆利益受損的情況,以促進經濟的健康可持續發展和社會的公平正義。
這本書不推薦, 理由是作者的很多觀點非常的片面, 他的觀點是一個英國殖民者的視角,部分觀點,比如東南亞富豪成型過程中的歷史背景還是比較客觀, 在一些段落裏甚至能讀出作者很佩服這些華人富豪, 要跟幾個國家領導搞好關係,要管理好企業,甚至還要管理好當地的華人社區, 用他書中的原話是“人們已經不能指望有更好的人來剝削他們”,從這句話你就可以懂這本書的基調, 又覺得這些華人富豪了不起,又同時站在一個批判的角度。 多看書還是有好處, 我看完郭鶴年的傳記再來看了這本, 2本書說一件事,截然不同的角度令我更加註意說話者的角度跟立場。比如郭鶴年的角度說“劉是他最看重最得力的干將,他可以放手讓他去做,甚至一度認爲他是最好的接班者,但他在50多歲猝死在出差的機場, 郭鶴年得到這消息,他大哭了一場, 從來沒有那麼傷心過, 如果他能早點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或許他不至於會這麼早離世” 我從郭鶴年的角度看到的是惋惜跟自責, 從此他又復出管理公司的日常。 本書作者是這樣寫的:“奴隸頭目 - 理查德劉 會因爲工作壓力過大而流眼淚, 在2002年新年那天在吉隆坡的國際機場猝死” 作者認爲這個人就是一個奴隸, 被奴隸主給榨乾了。 還有另外一個非常明顯的傲慢是, 認爲李光耀只是放開了新加坡的現金流動,開了賭場,繁華髮達乾淨富裕的新加坡好似只是給東南亞教父藏錢洗錢的地方,作者認爲李光耀的成功主要是因爲受了英國的教育, 雖然他說的部分是客觀事實,但新加坡現在這樣的發達不止是因爲那一個原因, 看過李光耀問答錄,你就知道他對新加坡人來說是偉大的,就跟我們的毛主席,鄧小平是一樣的偉大。
#無知讀書 凡是給你了新的觀點和視角的書,無論好書壞書,都值得一讀,哪怕隨手一翻。這本書就屬於此類。 作者帶着自己無意識的,幾乎是先天的西方優越感來對亞洲的局部進行點評和指點江山,也許西方讀者會自覺並且心悅誠服地從這求證自己的種族和地理優越性,亞洲人讀來略有“你小子有偏見的”不適感,其中也猛滴覺察到自己曾經無意識的,以東方大國的視角俯瞰東南亞小弟的視角。如若如此,我與民族優越主義者又有何異?修正之。 不過書中他指出的“教父”們的發家史的本質,乃時代的產物,絕非他們自己包裝後的是值得世世代代傳承歌頌的草本變國王的勵志故事!這一點算是有所作爲,會讓一些心智成熟者走出對李嘉誠等教父們的盲目敬畏中,唯教父言論是從,爬出教父們精心炮製的,讓普通人設立以追求自己(教父)爲榜樣和打造富裕帝國/家族的人生終極目標的僞善醜陋的結構性和社會性陷阱(說是天網更加合適),從而失去自己生命本質的認同感,自我價值的純粹和獨特性,也提醒人們不要遺忘了人的社會屬性和全面和深刻地看待世界和這一生,還有“命運”的安排。 中間人性的描寫,就像電視劇低配版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只不過沒有深刻的內核和對人類及真理的洞察,任何人是無法寫出偉大的作品的。其中作者描述的新加坡也給出了新的視角。總之,作品如人。書籍如人。這就是作者的視角和世界觀解讀的東南亞的教父們和帝國的形成,喝了廉價的飲料的感覺,而且是一種之前沒喝過的東西。以後也不會喝。但是大熱天咕嚕下去也解渴。 蒙田說,“我們的責任不是創作書本,而是製作人格;我們要贏得的,不是戰役和疆土,而是行爲的秩序與安寧。我們偉大而榮耀的傑作是一種合宜的生活方式。” 閱讀好書可以讓一個人的思想和心靈逐漸變得自由和高貴。閱讀不好的書讓人心靈萎靡和狹隘。還是要警惕隨手翻書,尤其是隨手翻閱不好的書。既浪費寶貴時間,也在無形中納入了一些僞知識。需要大量讀經典好書才能沖掉一本壞書的價值體系帶來的影響,可惜大多數人一輩子要麼不讀書,要麼讀暢銷書,主動出讓了變得自由和高貴的權利。 讀書就是通過文字看別人的書本創作,對照、學習和修正自己的人格,獲得自己內在的安寧和行爲的秩序的一致性。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對世界的觀點,如果你寫一本書,是要表達怎樣的觀點? #無知的梅校長 #活一次活到淋漓盡致唄
核心概念: 特許經營 家族聯姻 政商結合 核心現金流 亞洲教父 史塔威爾 68個筆記 ◆ 亞洲“教父”面面觀 >> 第二是他們較有興趣的生意是港口碼頭、電信服務、公用事業、賭博娛樂和物業發展,這些項目的共同特點是有專利或只有少數競爭者,因此較易組成卡特爾,進而財源廣進。這種發展模式,和戰後日本、韓國及中國臺灣地區進行經濟改革、保持商業競爭,進而形成社會財富分配較公平,同時鼓勵了科研及人文發展,大爲不同。非常明顯,從經濟成長及社會發展觀點看,日、韓及中國臺灣地區走的纔是正途。 因爲這種緣故,亞洲地區的經濟離全面自由甚遠。香港多年來被“選”爲世界最自由地區,特別是經濟學自由學派大旗手、已故的弗裏德曼一再作此強調,令香港與自由畫上等號,對此不少熟悉港情者感到迷惘和迷惑,因爲在實際商業運作上,許多重要行業都受管制成爲既得利益集團的“獨家生意”,一般商人甚難加入,市場基本上不自由,而這正是推動市場自由化的“亞洲共同市場”在亞盟多年努力後仍未“成孕”的底因! 史塔威爾書中對亞洲“教父”的剖析,新發現的事實不多,卻有不少新看法,值得讀者注意。其中比較突出亦令筆者有點意外的是,他指出“教父”們最熱衷標榜的“出身草根,童年過非人窮困日子”,說法太誇張、失實;他就此訪問香港大學前校長、現任新加坡國立大學教授、東亞研究所所長王賡武,王氏說“我未曾見過一名苦力出身的商賈”,鉅富當然更不必說了。王教授爲研究華僑社會權威,這句話揭穿了衆多豪富爲彰顯自我奮鬥,成功編造“感人故事”故意貶低出身不盡不實的說法。 >> 史塔威爾書中對亞洲“教父”的剖析,新發現的事實不多,卻有不少新看法,值得讀者注意。其中比較突出亦令筆者有點意外的是,他指出“教父”們最熱衷標榜的“出身草根,童年過非人窮困日子”,說法太誇張、失實;他就此訪問香港大學前校長、現任新加坡國立大學教授、東亞研究所所長王賡武,王氏說“我未曾見過一名苦力出身的商賈”,鉅富當然更不必說了。王教授爲研究華僑社會權威,這句話揭穿了衆多豪富爲彰顯自我奮鬥,成功編造“感人故事”故意貶低出身不盡不實的說法。 >> 史塔威爾還曾以此事質疑“對世界局勢瞭如指掌”的東亞銀行主席李國寶,李爵士衝口而出,說白手興家的豪富多得是,比如邵逸夫、李兆基和霍英東,便是從無到有的典型巨賈。史塔威爾不以爲然,他指出邵爵士爲上海紡織富商之後,李兆基的先輩是順德成功的銀莊主人,霍英東確是無產階級出身,但他獲英國政府獎學金入名校(皇仁書院,因“二戰”而輟學)就讀——在殖民時代,入讀名校學得英語,等於跳出草根階層、邁出事(職)業成功第一步!顯而易見,在政權易手之際,南來的富家子弟大都身無長物,唯他們除了有富裕階級的基因、童年受良好教育外,還有耳濡目染的“身教”以至廣泛的人脈關係,這些都是草根階層人民所完全欠缺的優勢。 >> 至於那些有賺錢稟賦之士,即使出身清寒或中產,只要娶個有錢有勢的妻子,便等於獲得向上爬的社會梯階、奠下良好的“商業基礎”;這類富翁數之不盡,史塔威爾順手舉出的便有李嘉誠、鄭裕彤、董浩雲、吳光正和蘇海文……泰國的逃亡總理他信在位時常說他生於窮鄉僻壤,少年過得甚苦,其實是“大話西遊”,他出身清邁大戶,乃父爲政府委任的地方稅款“包收人”(tax farmer),累積相當財富後從事泰絲、財務、建築及地產發展生意,他信因此能夠進名校接受最佳教育,後入軍校,與將軍的女兒結婚,自此平步青雲、事業遂順,商而優則仕。20世紀二三十年代前新加坡大亨李光前亦因娶大富之女而飛黃騰達……有個有錢父親,當然財星入庫、妙不可言,但和千金小組結婚,亦是致富快捷方式。 幾乎毫無例外,“教父”們在家庭及公司都有絕對權威地位,這種“社會地位”當然是因他們的能幹與精明及有“叱吒風雲”個性而獲致,唯不可忽略的是,這與他們在生時緊緊擁抱財權不放有不可分割的關係;去年取消遺產稅,香港豪富再無後顧之憂,因此會做得更徹底。攤開上市公司年報,巨賈的第二、第三代名下的股權真是“無足輕重”;史塔威爾以新加坡最大地主(約佔該國四分之一的物業市場)黃廷方爲例,今年77歲的黃氏至今仍持有過半數名下上市公司的股份,其長子黃志祥(羅拔仔)五十開外、白髮蒼蒼,是官地拍賣場的常客,爲信和置業及尖沙咀置業的名義“話事人”,然而只分別持有這兩家上市公司0.06%和0.03%的股權;雖然在“父傳子”的傳統根深蒂固的華人社會,兒子——特別是大兒子是財產合法甚至唯一繼承人,然而,老人家謝世後冒出若干庶出子女爭產的事,時有所聞,那意味着遺產會被分散分薄——這種風險,是華人巨賈身後無可避免的風險。 ◆ 引言 >> 爲尋求答案,我們從富豪們切入,來研究較爲廣泛的經濟和政治問題 >> 。 首先,本書的主題是,東南亞的經濟是政治權貴和經濟權貴之間關係的產物,這種關係由殖民時代發展而來,並在後殖民時代繼續存在,只是特點有所不同。在這種關係中,政治精英通常在國內的服務行業裏賦予經濟精英壟斷性的特許經營權,使得後者能攫取鉅額財富,但又沒有要求他們開發技術能力、創造品牌企業、提高生產效率,而這些都是驅動經濟可持續發展所必不可少的。在殖民時代,這些特許經營權大多給了殖民地的精英們,非精英羣體只能得到一點點。在後殖民時代,新的本土政治領導人的權宜之計是培養依賴於他們的階層,通常情況下是非本土大亨。這些非本土大亨能虹吸經濟租金,讓他們的政治主人分享其經濟利益,並且不會對政治勢力構成威脅。 其次,大亨階層符合政治目的,並創造了巨大的個人財富,但對促進整體經濟增長几乎沒有什麼貢獻。相反,經濟增長來自於向高效率的出口型跨國公司輸出勞務的策略和輸出小型企業,這些小型企業大多從事製造業,或與製造業有關。新加坡和香港這樣城市型的國家和地區繁榮昌盛,因爲它們都有港口、洗錢處和海外金融中心,並且貯藏來自其他地區的資本。在始於1997年7月的亞洲金融危機出現之前,所有這些經濟秩序似乎都是可行的、可接受的。但金融危機襲來時,人們開始明白東南亞的政治體制先天不足,存在着非常嚴重的問題,正是這些問題導致了該地區的全面崩潰。自危機爆發10年以來,這些問題中的大多數還沒有得到解決,而且至今人們仍然不知道它們是否會被解決。政治精英們和經濟精英們繼續高高在上,認爲他們有權統治,人們無法預測他們是否會突然醒悟,改變自己的行事習慣(moral epiphany)[6]。 最後,有必要說說本書書名。稱這些大亨爲“教父”,並不是說作者把他們看成徹頭徹尾的壞人,也沒有暗示他們涉及有組織的犯罪活動。當然,有些亞洲教父參與了軟硬商品的走私活動,他們甚至還偶爾販賣人口、毒品和武器。極少數大亨還與賭博有着密切的關聯。這些活動常常與亞洲的黑社會有關,如中國的三合會[7]、印尼的匪徒,等等,而且這也是大亨們要對付的現實。不過,這並不意味着他們是黑手黨頭目。相反,大多數亞洲有組織的犯罪與大亨們棲息在一個平行的但有聯繫的空間裏。應當記住,長期以來亞洲的政界人物在符合他們的利益時,會與犯罪團伙合作,如英國、日本殖民主義者以及蘇哈托;在這方面,他們與本地商界領袖沒有什麼不同,雖然他們不這樣認爲[8]。 >> 許多人認爲東南亞華僑華人的經濟貢獻主要應歸因於文化,但10年的中國生活經歷,再加上爲本書所作的長期研究,使筆者對此形成了三個根本性的反對意見。 >> 首先,文化規則這一理念忽視了歷史背景。東南亞移民大多發生在殖民時代。那時,殖民政府用他們“高級”的組織管理能力引導不同羣體的人進行各種各樣的活動。在大英帝國受過教育的印度人、斯里蘭卡人(當時稱他們錫蘭人),被招聘從事政府和專業崗位工作。因此現今,新加坡或吉隆坡高等法院外的觀察者會注意到許多律師和法官都是次大陸後裔。這並不是因爲印度人生來就適合被培養成律師,而是英國殖民統治的遺物。中國人抵達東南亞時,卻常常被禁止在政府和許多行業裏工作,而且往往不允許擁有自己的耕地或從事農業勞動;不過,貿易和商業機遇基本上不受限制。說中國人是“天生的商人”與說猶太人是“天生的金融家”一樣,犯了同樣的簡約主義錯誤。我們遺漏了一點,19世紀前的歐洲猶太人不能參加行業協會,不能從事貿易,也不能從事耕作,而基督教教會禁止其信徒有息貸款(很像當代的伊斯蘭教)。對猶太人來說,大部分經濟機遇都被限制了,而從事金融行業的時機卻已反常地成熟。這種情況的現代版,可以在俄國發現,幾乎所有冷戰後的經濟“寡頭”都是猶太人,他們用較爲純粹的斯拉夫式的政治精英訓諭和理念主宰着這個國家的經濟[14]。 其次,反對文化論是因爲它意味着華人是同質的,東南亞的華人是典型的一般意義上的華裔人種。然而,1949年之前,大規模移民中的華人尤其不同質。這在他們的口頭語言中特別明顯。在中國,只需走上50或60公里,就會有一種新的且完全不知所云的方言(在中國語境中,“方言”這一詞具有誤導性,因爲在其他國家,不同的方言只有一點語音、詞彙和語法的變化)。這在中國歷史上產生了重要的鄉土觀念,但如今卻被掩蓋了,因爲在1949年後,中共政府成功地推廣了普通話,前所未有地提高了羣衆的文化水平,掃除了文盲。但是幾乎所有的華人移民東南亞在1949年底之前已經完成。那時,移民國外的人已不是純粹的“中國人”了,而是被扔進一個陌生熔爐的羣體,因爲大家講着相互不知所云的方言。許多殖民時期的外界觀察家就此結果發表過評論。維克多·巴素在《馬來亞華僑史》中指出:“中國族羣被帶進從沒有過的鄰近,不同方言的族羣幾乎視對方爲外國人。”[15]探險家喬治·溫莎伯爵早在19世紀30年代就指出,在東南亞操不同中國方言的羣體“相互敵視,好像他們來自敵對的國家”[16]。但是這些作家未能在他們的觀察中領會經濟上的寓意。華人“族羣”的支離破碎意味着他們對經濟機會的競爭尤爲激烈,當政府不能有效管理時,這種競爭甚至是暴力的。競爭對經濟發展是最基本、最重要的。在這個意義上說,只有當人們說歷史上的海外華人在很大程度上大概根本不是真正的“華人”時,文化決定論才能立足。這樣的說法可能很難被當代華裔優生學家所接受,如新加坡的內閣資政李光耀。 由此推論出的問題,即是否可以說東南亞的華人特別反映了中國性的“標準”,歷來都很微妙。總的來說,從任何社會來的移民——無論是移民美國的愛爾蘭人或意大利人,還是20世紀初移民巴西的日本人——總體上都比那些留在本國的人幹得出色。這樣說也許是公平的。這樣的移民是一個自選的個人團體,特別願意爲美好未來承擔重大風險。從這個意義上講,移民有一個共同之處——移民出去的人與留在本國的人不大一樣,因此,我們要警惕文化推斷論。但在東南亞,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這是因爲,雖然欺騙、脅迫和不公平的契約勞動合同在華人移民中並不罕見,但在東南亞,與從印度次大陸來的第二大移民羣相比,他們更有可能是自願的自由移民。在契約勞動(從19世紀40年代起對奴役的“慷慨”的代替)的時代,在英國殖民地的招聘系統裏,來自印度的建築和礦業勞工都是低種姓,往往都是“賤民”。這些受脅迫的苦役者幾乎不會給白人種植園主惹麻煩,但與自願移民的華人相比,他們也不太可能在經濟上取得成功。 第三,也是最後一個質疑:東南亞中國文化優勢論的理由是,這一理念把中國移民與教父連在一起了。這很有誤導性。首先,雖然大多數海外華人享有高於平均水平的收入,但在某些地方,如爪哇和蘇門答臘的北部沿海城鎮或非大都市的泰國,有無數箇中國家庭好幾代人都生活在貧困之中,他們的生活與其他民族一樣悽苦。種族並不能保證成功。正如華僑歷史學家潘翎所說:“後來把 >> 華僑定型爲成功的企業家,掩蓋了失敗常常是移民經歷的一部分這一事實。”[17]即使說多數億萬富翁都是華人或有部分華人血統,那也應該記住,從中國來的移民是東南亞共產主義運動的最初鼓動者,這反映了他們更爲普遍的受壓迫的無產階級地位。東南亞華人並不一定會只把自己看成華人,他們更會以階級來區分他們之間的差別。“階級”這一概念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好理解的——即使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裏,在他們那裏,階級是政治忌語。 至於教父本身,他們並非是典型的精英,而是與當地的政治精英達成了默契的外來經濟貴族。在文化方面,教父是變色龍,他們往往受過良好教育,是世界主義者,會說多種語言,遠離親人平凡的關懷。此外——與民衆的偏見相反——該地區的大亨遠非都是華人。只有少數純華人大亨完全繼承了中國文化和語言。其他純華人大亨對中國文化知之甚少,他們失去了部分或全部中文讀寫能力(雖然常常不承認這一事實)。許多大亨是歐亞人,他們的非華裔血統有時被看做是件令人尷尬的事而遭到弱化,在華人圈子裏尤其如此。然而,還有根本不是華人的教父。這本書將向人們揭示,大部分華裔大亨的行爲在實質上與在香港的英格蘭或蘇格蘭的“大班”、菲律賓的西班牙裔教父或馬來西亞的首富(斯里蘭卡的泰米爾人)並無多少差別。他們的特性首先是教父,其次是種族。 >> 本書認爲,這些人首先是政治環境的經濟產物,他們在這種政治環境中經營,而正是這種政治環境妨礙了該地區的經濟持續發展。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東南亞可能會走向拉美式的停滯和不平等。 中央集權政府對競爭管理不足(從不能確保競爭的出現這一意義上講),對進入市場管理過度(通過嚴格的執照審批和沒有競爭的投標),從而保證了商業資本家——或資產交易商(這詞更有貶抑色彩)——從政客造成的經濟的無效率中套利,成爲頭面人物。這一趨勢在東南亞更加明顯,因爲那裏到處都是所謂的“操縱的民主”,這種民主不是僞裝成預定勝出者的民主(新加坡、馬來西亞、蘇哈托時代的印度尼西亞),就是經濟利益牢牢控制了政治體制,幾乎不會因爲確實出現的政府變換而受到影響(如泰國和菲律賓)。在這兩種情況中,政客們會用大量資金維繫他們那貌似合法的權利,而要獲得這些資金,只有在政治上直接擁有大型企業,或更通常的做法是從名義上獨立但受惠於政客們的大型企業那裏得到捐款。 >> ,這些人首先是政治環境的經濟產物,他們在這種政治環境中經營,而正是這種政治環境妨礙了該地區的經濟持續發展。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東南亞可能會走向拉美式的停滯和不平等。 >> 中央集權政府對競爭管理不足(從不能確保競爭的出現這一意義上講),對進入市場管理過度(通過嚴格的執照審批和沒有競爭的投標),從而保證了商業資本家——或資產交易商(這詞更有貶抑色彩)——從政客造成的經濟的無效率中套利,成爲頭面人物。這一趨勢在東南亞更加明顯,因爲那裏到處都是所謂的“操縱的民主”,這種民主不是僞裝成預定勝出者的民主(新加坡、馬來西亞、蘇哈托時代的印度尼西亞),就是經濟利益牢牢控制了政治體制,幾乎不會因爲確實出現的政府變換而受到影響(如泰國和菲律賓)。在這兩種情況中,政客們會用大量資金維繫他們那貌似合法的權利,而要獲得這些資金,只有在政治上直接擁有大型企業,或更通常的做法是從名義上獨立但受惠於政客們的大型企業那裏得到捐款。不管哪種,這種機制造就了政界人物與大亨之間並非完全不愉快的依賴,而其中本土政界人物與政治上沒有威脅的非本土的大亨的關係最令人感到輕鬆自在。 筆者觀察亞洲發展中國家長達15年之久,認爲在決定社會繁榮與否時,體制遠比人重要得多。日本、美國以及大部分歐盟成員國都很富強,而使這些不同國家富強起來的不是個人,而是更有效的政治和社會制度。除兩個特別幸運的城市型的國家和地區外,東南亞依然很貧困,這是政治失敗的結果,而不是因爲這個地區產生了極其貪婪的商人。這裏的政治失敗不是指信仰共產主義的越南或老撾的失敗,也不是指柬埔寨或緬甸強盜統治的失敗,但不管怎麼說,都是失敗。這個地區如果要前進,必須進行政治和制度上的改革。 >> 亞洲教父反映了而不是創建了區域經濟,就像19世紀早期的歐洲各個金融王朝,如瑞銀華寶、羅斯柴爾德銀行集團、巴林銀行、跨世紀的美國金融家——摩根、貝耶斯、卡內基、洛克菲勒——一樣都是一系列獨特的政治經濟環境的產物。歐洲銀行家從弱小國家那裏狠狠賺了一把,因爲那些國家的統治者既沒有財富,也沒有中央銀行,更沒有足夠的稅收,只能通過他們進行募集投資。在跨世紀的美國,新出現的公司還沒有被有效組織且缺乏資金,欺詐的小股東幾乎不會受到懲罰,對反競爭行爲的立法監管還在初期階段,那時,金融家J.皮爾龐特·摩根進一步顯示了中間人的力量(亞洲人可能對當中的有些事很熟)。在這溫和的環境中,石油、工業以及鐵路的大亨們共謀着,造就了巨大的寡頭壟斷或托拉斯,他們心滿意足了。 >> 亞洲教父利用政治的無效率獲取利益——我們馬上會看到這一點。但建立一個真正衡量他們對區域發展貢獻的標準也是很重要的。簡單的回答是:他們的貢獻遠比人們普遍認爲的要少。教父更多的是增長的受益人,而非增長的驅動者。衡量標準之一是他們的企業生產業績一般都比他們操縱的總體經濟業績差。而對經濟的持續性發展來說,生產業績是最重要的。例如,最近在泰國所作的研究表明,過去的20年裏,農業和製造業的生產率增長明顯高於大亨主宰的服務業[21]。同樣,教父控制的上市公司的收益一直很差,從而導致東南亞的證券市場在過去的20年裏一直是新興地區裏業績最差的證券市場,這與人們通常想象的“亞洲四小龍”形象不同;我們將對這一令人遺憾的現象作深入的探討。 >> 20世紀60年代後期,東南亞政府發現他們國家中的衆多民族(與殖民神話截然相反)非常喫苦耐勞,甘願夜以繼日地在工廠裏製作衣服、鞋子、器具和電子產品。政府所需要做的只是吸引完全擁有生產設備的投資——大部分是外資,減免稅收,中央銀行保證當地貨幣不增值、出口產品便宜。這種政策對於要降低成本的跨國公司來說,是不可抵擋的誘惑,引發了當地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小型企業提供元件、承包製造業、提供服務:從製造玩具模型到包裝半導體到打掃跨國公司的廠房等等的所有一切。在大多數情況下,尤其是進口替代政策取消後,大亨不會涉足出口加工業。很顯然,加工業的國際競爭肯定很激烈,對那些只會巧取豪奪、鑽官僚政治空子、討好政界人物的人來說,是沒有吸引力的。 >> ” 爲了回應這樣的質疑,應該強調,筆者無意貶低大亨們。迄今爲止,學術界和新聞媒體對他們的討論一直是,要麼奉承羨慕神祕的亞洲企業,要麼無情地譴責不勞而獲的尋租者。本書將要表明,實際上大亨只是尋租環境中的高效生意人。從經濟效果來說,這限制了具有國際競爭力公司的發展,而且,如果不是這樣,國內的商品和服務就不會那麼貴——無論是香港的公寓還是馬來西亞的麪粉。但現在的狀況應由政府官員而非商界人物來承擔責任,因爲政府官員的任務是保護社會利益(亞洲商人從政後出現的這些複雜問題將在適當的時候進行討論——他們從政並不僅僅是與政府官員同流合污,沒有那麼簡單)。商人的任務只是賺錢。 ◆ 第一章 歷史背景 >> 泰國、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和中國香港地區的當代經濟景觀在兩種歷史性力量的相互影響下成形:移民和殖民。首先是移民。早在歐洲殖民者來到東南亞之前,阿拉伯人、印度人和華人(此處的“華人”多指取得所在國國籍的中國血統的外國公民。後同。——編者注)已經在此區域定居。後者不僅人數最多,而且他們的國家經濟在19世紀以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 這些移民者的早期歷史至多隻是粗略的[1]。我們所知道的是,新的定居者來到這些割據的封建小國(泰國是唯一一個統一的國家,國土面積幾乎與現在一樣),所從事的不僅僅是合法的交易[2]。泰國的歷史記錄比其他任何區域都要完整,至少從16世紀開始,移民泰國的人承擔着一系列王室所認可的角色。波斯人和華人(後者從事泰國的重要國際貿易)從事貿易壟斷和課稅——向王室支付商定好的固定金額,從而擁有在一定範圍內收取一定比例稅款的權利。有記錄表明,在18世紀,華人曾以管理者和會計人員的身份爲泰國王室工作。然而,在許多或者是大部分情況下,泰國更喜歡僱傭波斯人、阿拉伯人和來自印度次大陸的人爲管理者。汶那家族是波斯的穆斯林移民,自18世紀後期起管理整個曼谷地區,他們現在在泰國的行政機構和政治中仍然起着重要的作用[3]。華人在泰國宮廷所批准的商業壟斷中的主導地位,在19世紀已是難以動搖。有證
《亞洲教父》讀書筆記:權貴資本與壟斷帝國——東南亞裙帶資本主義的殖民基因與制度困局一、教父的定義與特徵:殖民遺產與權貴資本主義的共生體 1、身份本質:政商庇護下的壟斷貴族 (1)教父是東南亞經濟中掌握壟斷資源的少數富豪,多爲華裔,通過政治庇護獲取特許經營權,形成“經濟貴族”。對政治權貴來說,利用那些富有但又有依賴性的商業大亨真是太吸引人了,不能僅僅因爲殖民統治的終止而放棄。只有在政治生活中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纔會改變這種行爲的模式。但是,這種變化一直沒有發生。在整個東南亞,無論政府是否由民主選舉而產生,民族主義和階級的大衆力量都置身於原有的社會結構,並且受到原有社會結構的制約。 (2)其財富積累依賴政府關係而非市場競爭,核心業務集中於房地產、金融、能源等受保護行業。 (3)爲什麼無法利用廉價勞動力和中國等東北亞國家競爭?爲什麼無法產業升級參與國際競爭?這些是東南亞的亞洲教父發展過程中的問題,實際他們只是利用了東南亞地理和文化,宗教的優勢去完成當時最適合的商業模式。 2、階級與文化策略:身份變形的生存法則 (1)多數教父並非白手起家,而是憑藉家族背景、聯姻或殖民時代積累的資源上位(如李嘉誠、謝國民),其“草根逆襲”敘事多爲神話。 (2)通過同化當地文化(如泰國的華人改姓)或強化“中國性”(如李光耀推崇儒家思想)鞏固社會地位。 3、家族控制與繼承:封建式治理 (1)家族企業高度集權,創始人通過控制股權和遺產分配維繫權威(如黃廷方僅給長子0.06%股權)。教父一般到年齡很大都不會退休,長期掌控企業。 (2)繼承人選任以“忠誠”和“服從”爲優先,常引發庶出子女爭產(如林紹良指定三子林逢生爲繼承人)。 二、歷史背景與權力結構 1、殖民遺產與後殖民博弈:代理人制度的代際傳承 東南亞的權貴資本主義根植於殖民統治時期的“分而治之”策略。殖民者通過扶持少數“可信代理人”形成買辦階級,構建了“殖民者—本土精英—移民商人”三級控制體系: (1)殖民代理人機制:荷蘭在印尼任命華人社區領袖(如“甲必丹”)管理稅收和司法,英國在馬來亞依賴印度裔官僚維持行政運轉,形成族羣分工的治理模式。這種制度將經濟特權集中在少數移民精英手中,如泰國盤谷銀行陳弼臣家族通過軍方關係壟斷金融業,尼林紹良憑藉蘇哈托政權獲得丁香貿易壟斷權,並滲透石油、地產等核心領域。 (2)後殖民時代的權力繼承:獨立後,本土政治精英將殖民時期的代理人體系“本土化”。泰國軍政府與陳弼臣家族達成協議,將國有銀行私有化並控制外匯業務;印尼蘇哈托政權通過“主公制”將資源分配權與政治忠誠綁定,形成“政商分贓”的穩定結構。這種模式下,政治精英掌握特許經營權分配權,商人則通過利潤回饋維繫權力庇護,構成東南亞經濟秩序的底層邏輯。 2、進口替代工業化(ISI)的失敗:技術空心化與制度陷阱 (1)教父利用關稅壁壘進口零部件組裝,而非發展自主技術,導致製造業空心化(如菲律賓汽車業)。 (2)對比東北亞(日韓臺):土地改革與出口導向戰略培育了競爭力,而東南亞依賴低效服務業。 (3)結構性矛盾:教父經濟依賴服務業壟斷(港口、地產、博彩),製造業僅佔東南亞GDP平均值的20%,遠低於東北亞的35%。而且東南亞作爲資源國又是人口過密的,不像是沙特,加拿大,澳大利亞可以躺着喫資源。這種“去工業化”趨勢使東南亞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人均GDP增長停滯在3000-5000美元區間 3、港口城市的雙重角色:制度套利與資本避險中樞 香港、新加坡作爲“洗錢中心”和資本避風港,吸納印尼、菲律賓等地的非法資金(如2000億美元印尼存款流入新加坡)。發揮了三個作用:洗錢中心與資產避風港,地緣政治緩衝器,保留制度性套利空間。 三、教父的商業模式:壟斷、金融槓桿與權力共生的三重邏輯 1、壟斷經濟與卡特爾聯盟:非市場競爭的財富密碼 (1)特許經營權的權力變現 行業壟斷:教父通過政治庇護獲取特許經營權,構建行業壁壘。澳門博彩業由何鴻燊家族壟斷專營權長達40年,高峰期市佔率超90%;馬來西亞郭鶴年通過政府授權控制全國糖業進口,一度佔據80%市場份額,形成“定價權帝國” 卡特爾聯盟:表面競爭、實則共謀。香港地產四大家族(李嘉誠、鄭裕彤、李兆基、郭炳湘)通過“勾地制度”與政府利益綁定,控制全港70%住宅供應,聯合操控土地拍賣價格,形成“開發—囤地—擡價”循環 (2)土地資本的時空套利 低成本圈地:利用政商關係以行政價獲取土地。印尼林紹良家族通過蘇哈托政權以市價1/3獲取雅加達核心地塊,泰國正大集團通過軍方渠道低價圈佔曼谷郊區土地,待基建完善後高價拋售。 房地產金融化:將地產項目證券化後抵押融資,形成“土地—貸款—再購地”槓桿循環。菲律賓陳永栽家族通過銀行關聯貸款,將馬尼拉地產項目抵押融資比例推高至150%,系統性風險轉嫁金融機構。 2、金融操控:從吸血式融資到股東價值掠奪 (1)銀行系統的私人提款機 關聯貸款黑洞:教父控股銀行向旗下企業輸送資金。東南亞有和中國一樣儲蓄率過高的特點,這給了教父們通過銀行提款的機會。印尼蘇瑪銀行(Bank Summa)向林紹良關聯企業貸款佔比達90%,菲律賓陳永栽家族控制的亞洲銀行(Asia United Bank)向自家菸草公司放貸超資本金3倍,最終因壞賬引發金融危機。 離岸資金樞紐:通過新加坡、香港離岸賬戶轉移資金。印尼約2000億美元存款流入新加坡銀行體系,佔其GDP的57%;李嘉誠通過維京羣島信託架構將和記黃埔股息轉移至境外,規避本土稅收與監管。 (2)資本市場的剝削遊戲 金字塔股權結構和低價私有化:通過交叉持股稀釋小股東權益。李嘉誠旗下長江實業與和記黃埔相互持股23%,通過子公司和記電訊低價私有化小股東股權(如2015年以淨資產19%價格私有化聯邦地產) 低分紅和轉移利潤:控股股東通過關聯交易轉移利潤。馬來西亞雲頂集團(林國泰家族)連續10年股息率低於1%,但向家族控股的博彩子公司支付高額服務費,變相掏空上市公司 3、政商共生:從權力尋租到危機防火牆 (1)主公—扈從體系的利益輸送 政治獻金與政策回饋:菲律賓馬科斯家族通過政令授予陳永栽菸草進口壟斷權,其家族企業福川菸廠(Fortune Tobacco)市場份額從5%飆升至70%;泰國他信·西那瓦以電信牌照換取軍方支持,旗下AIS電信公司壟斷3G頻譜資源 精英聯姻網絡:馬來西亞郭鶴年通過與巫統高層(如第二任首相敦阿都拉薩)建立同學會關係,獲得棕櫚油出口配額;印尼黃惠忠家族通過聯姻地方軍閥,鞏固爪哇島菸草分銷網絡 (2)危機應對的避險機制 資產跨境轉移:金融危機期間,印尼林紹良家族將180億美元資產轉移至新加坡淡馬錫信託;泰國謝國民家族通過香港控股公司(正大國際)將核心養殖業務剝離,規避本土債務清算。 司法管轄權博弈:教父普遍持有雙重國籍(如菲律賓陳永栽持香港護照,類似主權個人),利用英美法系保護資產。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後,68%的東南亞教父在新加坡設立家族辦公室,藉助《銀行保密法》隔離風險。 4、商業模式本質:殖民遺產的現代變種 教父經濟本質是殖民時期“代理人制度”的延續,這些國家沒有真正的文化和制度上的主體性: (1)權力贖買機制:政府通過特許經營權換取商人政治獻金,商人則通過壟斷利潤反哺政權穩定,形成封閉的利益閉環。 (2)去技術化陷阱:教父企業研發投入不足GDP的0.5%(韓國爲4.3%),依賴外資代工與低端服務業,被日本學者稱爲“沒有技術的工業化”。 (3)社會成本轉嫁:壟斷推高民生成本(香港房價收入比達48倍,通過這種方式進行超級地租稅收),而財富高度集中(印尼1%人口掌握85%上市公司市值),最終由中產階級與勞工承擔系統性風險。 四、香港,新加坡對亞洲教父的特殊地位 1、地理與制度套利:港口經濟與區域樞紐地位 (1)香港與新加坡的崛起本質上是殖民經濟邏輯的延續,其核心在於利用地理優勢和政治定位成爲區域套利中心。兩地的深水港條件使其天然成爲貿易中轉站,但更深層的競爭力源於對周邊低效經濟體的制度套利。例如:• 香港在1949-1979年中國大陸封閉期間,成爲東南亞與中國南方走私貿易的核心樞紐,並藉此發展出以金融、物流爲主的“服務業經濟”。 (2)新加坡則依託馬六甲海峽的航運優勢,將印尼等資源型國家的資本、商品納入其金融和貿易體系,形成“寄生式繁榮”。數據顯示,印尼約2000億美元資金通過新加坡銀行系統流動,佔該國GDP的57%。 (3)兩地通過“港口—金融—法治”三位一體的模式,將周邊國家的經濟低效轉化爲自身套利空間,而非依賴本土製造業或技術創新。 2、法治外衣與投資者保護:華人社會的雙重性 (1)儘管香港與新加坡的法治體系常被視爲亞洲典範,但其對教父階層的約束具有選擇性。 (2)香港的有限制衡:大衛·韋柏(David Webb)等維權人士推動的股東行動主義,雖成功阻止了李嘉誠、鄭裕彤等教父的低價私有化操作,但核心產業(如地產、公用事業)仍被家族卡特爾壟斷。例如,香港四大地產商控制70%以上的住宅供應,通過“勾地制度”與政府形成利益聯盟。 (3)新加坡的“合規化庇護”:新加坡以嚴格法治著稱,卻默許印尼、馬來西亞教父通過家族辦公室、離岸信託轉移資產。其穩定的政治環境和寬鬆的稅收政策(如家族辦公室免稅條款),使新加坡成爲東南亞灰色資本的“合規化中轉站”。 (4)總體來講,即使對中小投資者而言,香港和新加坡能夠給個人的中小投資者也提供更多的庇護。 3、風險隔離港:危機中的政治與經濟避風港 (1)兩地作爲“教父保險箱”的功能在金融危機中尤爲凸顯!類似主權個人的做法非常常見。 (2)資本避險: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期間,印尼林紹良家族、馬來西亞郭鶴年等教父將資產轉移至新加坡,利用其獨立司法體系規避債務清算。2020年後,新加坡家族辦公室數量激增300%,其中60%資金來自東南亞富豪。 (3)政治庇護:香港迴歸後,部分東南亞華商將其作爲進入中國內地的“跳板”,同時保留新加坡身份以應對政治風險。例如,泰國正大集團謝國民家族通過香港控股公司佈局內地零售業,而將核心資產置於新加坡。 4、結構性差異:新加坡的“升級版教父經濟” (1)儘管兩地功能相似,新加坡通過產業政策調整逐漸拉開差距。 (2)產業多元化:新加坡政府引導資本投向半導體、生物醫藥等高端製造業,與教父的壟斷性服務業形成制衡。2024年新加坡製造業佔GDP 23.8%,遠超香港的1.2%。 5、香港和新加坡的對比 香港與新加坡的“教父經濟”本質上是殖民遺產與全球化資本流動的混合產物。兩地通過制度套利、選擇性法治和風險隔離功能,成爲東南亞教父階層財富保全與擴張的核心節點。然而,新加坡的主動產業升級策略,或將爲“後教父時代”的轉型提供有限借鑑,而香港若不能突破地產金融桎梏,恐將淪爲區域經濟競爭的配角。 五、危機與反思:東南亞教父經濟的結構性崩潰與制度困境 1、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教父經濟與系統性風險 (1)債務泡沫與制度性縱容 東南亞教父通過政治關係獲得超低息貸款,將資本投入房地產與股市投機。以泰國爲例,1997年銀行壞賬率高達50%,而央行以納稅人資金救助教父企業,並通過法律豁免債務(如印尼林紹良家族僅償還40%的央行貸款)。政府甚至默許教父轉移資產至新加坡等“避風港”,形成“風險社會化、收益私有化”的畸形模式。 (2)IMF干預的失敗與全球化的悖論 IMF的緊縮政策(如要求印尼利率提高至65%)加劇了經濟衰退,暴露其“一刀切”治理的缺陷。東南亞國家被迫接受資本賬戶自由化,卻未獲得相應的國際金融保護機制,最終成爲國際炒家的獵物。而教父階層通過離岸公司規避監管,將危機代價轉嫁給中產階級與勞工,導致菲律賓、印尼爆發大規模失業與社會動盪。 2、結構性困境:土地、技術與文化的三重枷鎖 (1)土地改革缺失 菲律賓2%的家族控制45%的可耕地,印尼蘇哈托家族通過“主公制”將土地分配權與政治權力捆綁。這種封建殘餘阻礙了消費市場培育,迫使底層人口依賴教父控制的低端服務業(如菲律賓1000萬海外勞工貢獻15%的GDP)。 (2)技術依賴與產業陷阱 教父企業(如泰國正大集團)依賴外資代工,研發投入不足GDP的0.5%,遠低於韓國的4.3%。馬來西亞試圖發展半導體產業,但因美國技術封鎖(禁止ASML光刻機出口)而失敗。文化上,東南亞的“關係資本主義”抑制創新:華人教父偏好短期套利(如炒房),馬來精英受伊斯蘭文化中“風險厭惡”影響,拒絕高風險技術投資。 3、民主與威權的雙重困境 (1)菲律賓的“金錢政治”與暴力選舉 政治家族通過賄選(如馬科斯家族向議員發放8.7億美元“救濟金”)和私人武裝(2009年馬京達瑙省屠殺57人)壟斷權力。華人教父(如陳永栽)通過贊助政客換取特許經營權,形成“家族—政客—黑幫”的鐵三角。 (2)泰國的軍商複合體 軍方控制泰國42家國有企業的董事會席位,並通過土地投機、酒店經營(如曼谷素萬那普機場周邊地產)獲取鉅額利益。頻繁的軍事政變(平均每5年一次)實質是教父與軍頭分贓不均的暴力調解。 (3)新加坡的威權效率與民主赤字 李光耀模式通過高薪養廉(部長年薪超百萬美元)和嚴刑峻法(死刑率全球最高)維持清廉形象,但壓制言論自由(《內部安全法》拘禁異見者)和反對黨(工人黨僅獲10%議會席位)。其“績效合法性”依賴經濟增長,但2025年生育率降至0.98,暴露人口老齡化的治理危機。 六、結論:教父經濟的悖論與啓示——在全球化裂變中的結構性困局 1、短期繁榮與長期停滯:殖民遺產的制度性鎖死: 東南亞教父經濟本質是殖民統治與冷戰地緣博弈的混合產物,其短期繁榮建立於特定歷史紅利之上: (1)殖民遺產的路徑依賴:殖民者通過代理人制度構建的壟斷經濟網絡(如印尼林紹良的丁香貿易、泰國陳弼臣的金融帝國)在後殖民時代被本土精英繼承,形成“政治分贓—商業壟斷”的閉環。這種模式在冷戰時期藉助西方資本和技術轉移實現表面繁榮,但未觸及技術自主與產業升級。 (2)增長假象與結構性矛盾:教父主導的壟斷服務業(港口、地產、博彩)推高了GDP數字,但製造業佔比長期低於20%,研發投入不足GDP的0.5%(韓國爲4.3%),被日本學者稱爲“沒有技術的工業化”。普通民衆承擔了高物價(香港電力壟斷)、低工資(菲律賓代工工廠月薪500美元)和系統性金融風險(1997年印尼銀行壞賬率50%)。 (3)歷史階段的相對合理性:在部落社會向現代國家轉型的背景下,教父經濟確實提供了基礎商業秩序(如菲律賓馬科斯時代的基建投資),但其代價是固化階級壁壘(印尼1%人口掌握85%上市公司市值)。這種模式雖優於非洲部分地區的無政府狀態,卻難以突破中等收入陷阱(東南亞人均GDP長期停滯於3000-5000美元) 2、出路探索:制度重構與文化轉型的雙重挑戰 打破教父經濟的困局需要系統性變革,但文化基因與地緣格局構成深層阻礙: (1)土地改革與技術突圍:東北亞模式(日韓臺)通過土地改革釋放消費潛力,並扶持技術導向企業(三星、臺積電)參與全球競爭。東南亞則因土地壟斷(菲律賓2%家族控制45%耕地)和教父抵制(泰國軍方阻撓土地再分配)陷入僵局。越南修訂《土地法》吸引外資、印尼以鎳礦換取中國新能源產業鏈轉移,顯示局部突破可能,但既得利益集團仍是主要障礙。 (2)文化基因的制約: 伊斯蘭文化的高生育率陷阱:印尼、馬來西亞等國的宗教傳統強化家族紐帶,但阻礙女性勞動參與和技術教育普及; 東亞工具化競爭悖論:新加坡“績效威權”雖維持表面效率,但2025年生育率降至0.98,暴露人口危機;香港“地產霸權”扼殺青年上升通道,催生社會撕裂。 (3)制度創新的現實困境:菲律賓《反政治王朝法》遭馬科斯家族抵制,泰國青年運動要求廢除《褻瀆王室法》遭軍方鎮壓,顯示民主化改革在威權傳統中的脆弱性。 3、爭議焦點:寄生性與適應性的再審視 對教父經濟的評價需超越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在全球化裂變中重新定位其角色: 史塔威爾的批判侷限:將教父斥爲“經濟寄生蟲”確有其現實依據(如李嘉誠旗下公司極少創造國際品牌),但忽視其在地緣博弈中的生存智慧。馬來西亞郭鶴年佈局全球糧油供應鏈(豐益國際)、印尼黃惠忠家族數字化轉型(中亞銀行APP用戶破千萬),顯示部分教父具備有限適應能力。 全球化競爭的先天缺陷:東南亞教父在低附加值領域(棕櫚油、橡膠加工)尚可立足,但面對高技術壁壘(芯片、新能源)時集體失語。這不僅是企業戰略失敗,更是區域教育體系(馬來西亞STEM人才流失率40%)和科研投入(菲律賓研發支出佔GDP 0.1%)的結構性短板。 中美脫鉤下的新機遇:教父經濟可能在中美產業鏈重組中找到夾縫空間——印尼以鎳礦綁定特斯拉供應鏈,新加坡承接中國資本外溢,但這種“騎牆策略”難以培育真正競爭力。正如李光耀晚年反思:“沒有一種制度能永恆正確,唯有不斷適應。 4、最終悖論:制度惰性與文明轉型的漫長征途 教父經濟既是東南亞現代化進程的階段性產物,也是全球南方國家發展困境的縮影。其存續揭示了一個殘酷現實:在威權傳統深厚、社會資本匱乏的背景下,權貴資本主義可能是“最不壞的選擇”。然而,當技術革命重塑全球分工、地緣衝突加劇資源爭奪時,這種模式的脆弱性將愈發凸顯。東南亞的出路不在於簡單複製西方民主或東北亞模式,而需在文化基因中培育制度創新的內生動力,真正的變革或許始於精英階層對“百年望族”定義的重新認知。 東南亞的民衆需要和亞洲教父一起,重塑自己民族特性和國家定位,才能發展處更加超越性的經濟結構,但是受限於地理位置,歷史文化,溫度氣候,實現這種進步的可能性確實比較小
初中時有個同學崇拜李嘉誠,那時我們很少有時間讀課外書,他卻收集了很多李嘉誠的書,經常向我們分享李嘉誠經驗,後來他沒讀完初中就去打工,勵志像李嘉誠一樣。現在看這本書,覺得傳媒就像權力和財富的化妝品,用普世價值把這些人包裝成人生模板,掩蓋了真相,迷惑了大多數普通人。有機社會,這些教父好像都是社會機制自動生成的,而個人命運跟自身奮鬥並沒有什麼關係,中國也很難避免不走東南亞的路。
教父的興趣主要集中在港口碼頭、電信服務、公用事業、賭博娛樂和物業發展,這些項目的共同特點是有特許經營或只有少數競爭者,因此容易組成卡特爾,即壟斷組織形式之一,進而財源廣進。這意味着,教父們無須花太多時間和精力去開發技術能力、創造品牌企業提高生產效率,史塔威爾指責他們更多是增長的收益人,而非增長的驅動者。正如哈佛商學院教授邁克爾・波特所說,“這些公司沒有經營戰略。他們只是做生意。”
還行,有幾分開闊視野的效力,雖功效不強。 📚 Part 1 讀後,因沒興趣對書中人物、事件求證考據,所以不便妄論。主要是不太關心。 當理解了時勢造英雄,知曉了命運多舛、造化弄人後,再看作者筆下記錄的那些時代驕寵們(驕子+寵兒),感嘆Ta們與普通百姓的生活差距如此巨大……似《史記·貨殖列傳序》中“千金之子,不死於市”的現代註腳。判若雲壤間,自不相爲伍。 人走人的陽關道,咱過咱的獨木橋。大佬是大佬,草根是草根,屬不同階級物種。 不用粉飾什麼“我們”,食肉獸與喫草的很難成爲摯友。如一時兩安,前提一定是那喫肉的傢伙:不餓。🥩 咱這小胳膊細腿兒上的丁點“肉絲”,還入不了人家的眼。 當然,高階羣體中定不乏聰慧勤勉、拼搏進取之士。但家族傳承的幫扶,資源圈子的互利,成長環境的優渥以及對時代機遇的精準把控,這些無一不是Ta們進階路上不可或缺的墊腳石。回顧書中的諸位大佬,鮮有憑一己之力,獨創運勢,鑄就輝煌的。 而特權教育的不均衡,家業的代際傳承與行業壟斷,加之可用資源與掌握資金的寬窄差異……這些,都加速了圈子與階級固化的形成。使得階層的天花板逐漸琉璃化——看似通透,卻堅不可摧。 階層一旦固化,富人只要不亂來,一輩子都是富人;窮人如果不亂來,大概率這輩子都得受窮。 所以《水滸傳》的作者施耐庵才說:“母弱出商賈,父強做侍郎,族旺留原籍,家貧走他鄉。” (父母弱,你當學會做生意去改變命運;父母強你則要學會背靠大樹,登堂爲官。如果你的宗族很強,你要利用家族名望留在本地發展;如果家境貧寒,你就要遠走他鄉,去另尋出路了。) 普通人想要實現階層跨越,僅靠個人的埋頭苦幹是遠遠不夠的。須知道,富在術數不在勞身,利在勢局不在力耕…… 📚 Part 2 那有幸獲取了財富後,又當如何呢? 做一個既要、也要、還要、更要的貪婪之人?還是一個居安不忘危,富足不忘貧,位高不忘本,權重不忘恩真正的既富且貴的人! 人行於世,財富當然不能定義人生的全部價值,卻能證明很多,成爲檢驗人性的試金石。在鉅額財富的面前,人性的善惡、高下立現…… 對此,《論語》說:“貧而無諂,富而無驕。” 孟子說:“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宋方壺在《山坡羊·道情》的詞中說:“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夢不到紫羅袍共黃金帶。一茅齋,野花開,管甚誰家興廢誰成敗,陋巷簞瓢亦樂哉!貧,氣不改;達,志不改。” 這些穿越時空的智慧,都在向我們闡釋着古聖先賢們對財富與人生的深刻理解。或許真正的階層突破,並不在於銀行賬戶的數字躍遷,而是在於我們對生命本質的覺知深度。 自古便有“德不配位,必有災殃”的警示之說。暴富者的精神荒蕪,往往比物質貧困更具有摧毀性……唯有厚德方能載物,能力越強責任越大,君子當自強不息。 當代作家梁曉聲對文化的解釋中也說道:“文化,就是根植於內心的修養,無需提醒的自覺,以約束爲前提的自由,爲別人着想的善良。”字句珠璣,同樣適用於對財富與人生的解讀。 當我們清貧如洗時,應獨善其身,謹記“人有廉恥,百事可立。”若家財萬貫,當兼濟天下,常思“人無廉恥,百事可爲。” 人生,本就是一場修行,有舍纔有得,有得必有失。 不信?去娛樂場所轉轉,看在金錢面前顏值算個什麼?再到醫院去看看,在健康面前金錢又算什麼?然後,去工地瞧瞧,在生活面前尊嚴能算做什麼? 還想不通!那就去殯儀館走走吧,在生命面前,咱眼下的這些煩惱、糾葛,又算得了什麼? 既置身這俗世修行場,過度的悲觀與樂觀都不可取,應中正客觀的面對生活…… 那些敢於:走暗路,耕瘦田,進窄門。規避紅海、深耕價值,福澤天下,不斷挑戰生命極限的靈魂,才值得衆生敬畏,纔是真正厲害、尊貴的人❗
這本書的核心觀點是批駁文化和民族性,認爲階級性大於民族性。 全書最後的文學性描述非常清晰的表達了這一觀點。這裏引出來: 教父觀察到他們(娶了海南人的島民小店主)之間的唯一差別是他出身於富人之家,受過極好的教育,繼承家產,當上了億萬富翁,而店主沒命地工作卻賺不到錢,年紀很輕時就累死了。 對應《華人資本主義》服用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