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克·阿爾謝尼耶夫
本書是蘇聯地理學家弗.克.阿爾謝尼耶夫於20世紀初在烏蘇裏地區考察後所寫的地理考察報告,其報告既描寫了美麗的烏蘇裏自然風景,也涉及了生活其間的俄羅斯遠東地區以及中國東北的人文風情。在考察原始森林時,阿爾謝尼耶夫遇到了一位嚮導——赫哲族老獵人德爾蘇.烏扎拉。老獵人德爾蘇對山林無比熟悉,能靈敏嗅到動物的氣息、辨別人和動物的足跡等等,他憑藉高超的生存本領,數度幫助阿爾謝尼耶夫和他的隊伍渡過難關,多次救了阿爾謝尼耶夫等人性命。本書既有學術價值,又有藝術審美價值,是一部精彩的自然主義文學力作。
很小的時候,時常聽父親哼唱《烏蘇裏船歌》,那藍藍的江水、撒網的赫哲人、白樺林與紅杜鵑,構成了我對烏蘇里江朦朧而又美好的初印象。後來出於對烏蘇裏地區領土丟失的痛心,有意無意迴避了進一步的關注。 這次是從《遠東冰原上的貓頭鷹》而來,跟隨阿爾謝尼耶夫的細膩筆觸,領略廣袤原始森林的豐饒壯美,經歷暴風、暴雨、暴雪殘酷洗禮,見證土著人的風俗面貌、與外來者的衝突困境。 一百多年前,這塊土地上還滿是中國人活動的活痕跡,散落各地的中國人定居點,從事採參、採珠、獵鹿、獵貂、種植的中國人,中國人命名的河流、山峯,隨處可見的山中土廟。而在《遠東冰原上的貓頭鷹》中,這些早已湮滅,就像被格式化後又重裝系統的硬盤,按照老毛子的模式在運行。站在中國人的角度看,實在是意難平。 而從人類的角度看,這一切的變遷也令人心痛。百年前中國人、朝鮮人、日本人、俄國人依次走進大森林,向這塊土地過度索取;如今遠東濱海邊疆地區的盜獵與亂砍濫伐依然嚴重。崇尚萬物有靈的赫哲人,其代表人物“森林之子”德爾蘇離開森林,死在人類城市,預示着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路的艱難坎坷。
一個超級厲害的赫哲族老獵人德爾蘇·烏扎拉,這老頭兒對森林瞭如指掌,山川河流、野獸飛鳥,與動物鬥智鬥勇,人和自然相處的智慧,不同民族的生活和文化,他們之間的摩擦衝突,生態環境面臨的威脅,戶外探險與人文自然風光的紀錄片,既有驚險的探險情節,又有對生命和自然的深刻思考。
《在烏蘇裏的莽林中》由弗·克·阿爾謝尼亞耶夫,根據1906年-1910年三次在烏蘇裏地區的考察的第一手資料寫成,書中無論寫事寫自然還是寫人,都留下很多值得回味的橋段。跟着作者的文字,我們領略到百年前,他們深入人煙稀少的苦寒北地,探訪地球脈動的動人情景,不禁讓人想到在遙遠地球另一端丈量大地的洪堡,他們都代表了人類無限的求知渴望,探索未知的進取心。世界因他們的行走而拓寬了人的疆域。 閱讀這樣文辭優美的考察實記,是一次美好的體驗,唯一遺憾的是,書中涉及很多大自然山水地理特徵,如果能配有相應的地圖,對讀者來說,就會有更多的收穫。同樣作者筆下對各種植物花卉鳥類動物的描述,常有驚人之筆,對這樣的一本關於大自然的書,如果能配有豐富的圖片,那將能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這片烏蘇裏原始森林中,混雜着各種少數民族,赫哲人、烏德海人,和中國人朝鮮人俄羅斯人,主要在此從事捕獵、淘金和挖人蔘。從書中涉及大量富有中國特色的地名來看,中國人在此有悠久的生活史,但縱觀全書,作者對中國人具有隱隱的敵意,這可能與俄羅斯人在此根基甚淺和沙俄帝國對遠東考察的目的有關聯。不得不說的是,雖然踏上這塊土地不久,但這樣地毯式的野外專業考察,卻是做得相當地完整細密,從另一方面折射出我們的缺陷所在。
【2026年讀書-16、17-在烏蘇裏的莽林中(上、下)(阿爾謝尼耶夫--俄)】 本書是阿爾謝尼耶夫作品合集,一部是《烏蘇裏山區歷險記》(1910年),另一部是《德爾蘇·烏扎拉》(1923年)。作者是著名旅行探險家、科學家,人文科普作家、地理學家和民族學家,他最初是沙俄任命的遠東地區軍官,參加過日俄戰爭,後爲蘇聯委任官員常駐海參崴。本書是作者在1902年、1906年對烏蘇裏地區的考察紀行,這一地區主要是黑龍江右支流烏蘇里江以東至太平洋海岸的大片土地,其考察使命包括地理、地質、動植物學等科學考察,地形測繪、資源調查等軍事目的,以及民族誌研究等。本書作爲考察筆記堪爲典範,呈現出作者嚴謹的治學精神,細緻入微的自然描述,優美舒展的文筆。其人物描寫也頗爲傳神,赫哲族德爾蘇的故事被黑澤明拍成電影。但作爲中國讀者,非常有必要了解這片土地的歷史沿革,它包含了中國近代一段極其屈辱的歷史。 一、複習本書記述考察地區的歷史演變 中俄在東亞內陸邊境變化分爲幾個階段。 1、1689年《中俄尼布楚條約》。起因是沙俄帝國越過烏拉爾山東擴,在與康熙朝軍隊的雅克薩之戰中戰敗,簽訂了該條約,以外興安嶺爲界山,額爾古納河爲界河,黑龍江和烏蘇里江流域、庫頁島都是中國領土。該條約維持了150年和平。 2、1858年《璦琿條約》和1860年《北京條約》。第二次鴉片戰爭後,沙俄藉機威脅黑龍江流域,當時清朝東北邊防將軍奕山迫於壓力未經請示擅自簽訂《璦琿條約》,割讓土地60萬平方公里,包括黑龍江北、外興安嶺以東地區。1860年沙俄再借列強侵華之勢壓迫清朝簽訂《中俄北京條約》,追認《璦琿條約》之外,又割讓土地40萬平方公里,包括烏蘇里江以東地區和庫頁島,也是本書作者考察的地區。由此沙俄東擴擁有了太平洋出海口,可從鄂霍次克海經庫頁島,無障礙直接進入日本海,二戰後蘇聯佔領日本北方四島應該也是爲順利東出太平洋的目的。值得一提的是這片廣袤地區物產豐富,僅庫頁島就擁有萬億級天然氣儲量和38億噸石油儲量,是東亞最豐厚的能源基地。 3、二十世紀初地區爭端和日俄戰爭。1898年,沙俄強租旅順港;1900年,沙俄藉口鎮壓義和團運動,出動17萬軍隊佔領東北全境;1902年與清朝簽訂撤軍協議,但到期拒不執行,並滲透朝鮮,引發英美日三國對沙俄勢力擴張不滿;1904年,日軍偷襲旅順口,遂發生日俄戰爭。1905年戰爭結束。戰後日俄瓜分朝鮮、南滿、庫頁島等利益。本書記錄的就是日俄戰爭前後,沙俄部署的對烏蘇裏地區實地考察,以應對戰爭需要和戰後統治。 整個東北地區,在近代經列強欺凌瓜分,圖們江出海口喪失主權,外興安嶺及烏蘇里江流域100餘萬平方公里豐饒土地被割讓,庫頁島海參崴等重地喪失,吉林省成爲內陸省。到2008年,中俄確定黑瞎子島邊界,中方實際收回僅170平方公里。在以上歷史背景下閱讀此書,多少會有很多唏噓和感嘆。同時,也更理解再美好的科學考察讀物,終究隱藏着作者在歷史境遇中所接受意識形態塑造下的動機和書寫。 二、堪爲經典的野外探險考察筆記 阿爾謝尼耶夫堪稱博物學家,對動植物的描寫細緻入微,同時他文筆出衆,景色描寫也堪爲經典。我一直很感嘆20世紀前後中外很多名家的跨界能力,令人感嘆。那個時代沒有細分專業領域,通識教育完整、實踐精神卓著,很多大家能夠在多領域做出成就,可見教育與實踐相結合的必要,不拘泥專業束縛的學術自由也顯得尤爲重要。 略摘兩段,看看阿爾謝尼耶夫堪的文筆。描寫景色:天空由黑變爲藍,而後又變得灰濛濛,陰沉沉。夜色漸漸隱入樹叢和谷底,不久我們的露營地又活躍起來,人們開始說話,馬匹也醒了,旁邊一隻鼠兔吱吱地尖叫,另一隻在下面隨聲附和;啄木鳥高聲啼叫,黑啄木鳥篤篤地擊木奏樂。原始森林從睡夢中醒來了。天越來越亮。突然,從羣山後面射出萬道金光,照亮了整個森林。描寫植被:烏蘇裏原始森林是真正的原始處女林。林中有紅松、黑樺、臭冷杉、榆、甜楊、紅皮雲杉、糠椴、赤柏松、興安落葉松、水曲柳、柞、刺楸,還有黃檗。黃檗的葉子讓人想起水曲柳,漂亮的軟木質樹皮,摸上去像絲絨一般。滿洲里胡桃楸,葉片巨大,像棕櫚葉一樣長在枝端。森林裏還有許多其他種類的樹木。林下則生長着濃密的灌木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有刺五加、尖葉的東北茶藨、開白花的暖木條、枝條彎曲樹皮滿是褶皺的黃花忍冬、有着鋸齒狀的短小尖葉片的石蠶葉繡線菊,以及藤附樹木的木山茄。 作者有一段寫在靠近日本海的山間露營,感受到地質活動的記錄,寫得既驚心動魄,又文采熠熠: 月亮升起,一輪很大的月亮,看上去挺奇怪,甚至到了半夜還保留着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的那種紅色。海岸上的懸崖、山上的森林、孤零零的灌木叢和樹木晚上10點,都顯得與平時不同,有些異樣。半夜,煙霧更濃了,在眼前就看得出來。這不是煙,因爲聞不到一點菸火味。同時,空氣具有驚人的傳音力:在遠處聽起來,平時的說話聲就像高聲喊叫;老鼠在草叢中出沒的沙沙聲如此響亮,讓你不由自主地發抖,並急忙轉身張望。似乎,我們突然來到另一個世界,掛在天上的也不是月亮,而是一個不知名的昏暗的星球。隨之空中又充滿了一種聲響,彷彿轟鳴的雷聲,低沉的爆炸聲,或是遠方的排炮聲。這種聲音是從海上某個地方傳來的。這是地下的轟鳴聲,可能是我們有生以來聽到的唯一的一次。 三、無意間的人物塑造成爲全書高光 作者在1902年探險中偶遇53歲的赫哲人德爾蘇,並請他作爲嚮導參與了兩次探險活動。作者後來回憶這位老人:“就像放電影似的,在我面前浮現出一幕幕往事:在勒富河上與德爾蘇的初次相遇、興凱湖畔、裏伏錦河遇虎、三河皮溝的森林大火、畢楞河的山洪、乘木筏渡過大克馬河、沿伊曼河的旅行、庫盧姆別河上的飢餓、沿比金河的跋涉,等等。”在行文遊筆間,阿爾謝尼耶夫堪塑造了一個比小說家們虛構人物更爲傳神、更爲鮮明的人物,他真實存在,他成爲莽林中充滿人性光彩、與自然和諧共處的土著民族代表。德爾蘇老人帶來的驚喜也使這部作品格外耀眼。書中有德爾蘇遭遇大風暴的鎮靜應對救了作者的故事;也有他在森林小屋習慣地爲其他獵人留下多餘糧草的舉動;還有他遇到老虎時的虔誠,“他說不能開槍打老虎,因爲老虎是神,守護着人蔘不讓人挖”;還有他把木材、風暴、烏雲都擬人化,“飛禽走獸、花鳥魚蟲都和人一樣,有情緒和盤算”,這是“萬物皆有靈”的世界;等等。於是,德爾蘇展現的莽林中艱苦求生的高超生存技巧、與大自然萬物有靈的共生理念、利他互助的人類自發精神,質樸的瑰麗的豐富的靈魂世界,成爲本書的高光,因爲所有的霸佔殖民、陰謀掠奪、滅殺土著,都無法遮擋人類曾經擁有過的人性光輝,德爾蘇的存在既是從叢林走向現代的界碑,也是佇立於烏蘇裏山崗上代表人類古老品質的花崗岩,面對朝曦,翹望大海,無法忽視。 四、歷史的迴響和思考 作者在書中敘述了土著赫哲人、索倫人(包括鄂溫克族、達斡爾族和鄂倫春族,亦稱索倫三族)等。經歷現代國家確立和邊境劃分,這一地區的赫哲族、鄂溫克族、鄂倫春族、達斡爾族、塔塔爾族、朝鮮族、蒙古族、俄羅斯族都被國境線區隔,自然山水也被界碑標註,所謂的現代不斷切割了大自然,也切割了本民族與各民族的血脈,甚而敵對,這對人類而言,“現代”確定是文明和進步麼,還是僅僅作爲人類落入資本主義發展路徑後的遮羞布。當作者以殖民者軍官身份、以大無謂的犧牲精神,置身莽林中,他所做的記錄卻超越了他的職權責任,成爲原始族羣村落的一個歷史記載,在今天詰問着那段未曾完全過去的殖民時代。 此外,書中把皈依漢文化的族羣統稱爲中國人,文中也有隻言片語的記錄,讀來頗爲感慨,再次印證大國宏大敘事和小民生息休慼與共的歷史事實。在烏蘇里江流域的中國人聚落:“掩映在林木中的中國人的灰房子,很像躲避獵人的雌鵪鶉。這些房子看起來很舒適。周圍的一切都顯示出平和、寧靜和勤勞的特色。房子附近是大片的莊稼地和菜園,各種作物應有盡有:小麥、玉米、穀子、燕麥、罌粟、大豆、菸草,以及其他我不認識的各種農作物。離房子較近的地方種着菜豆、土豆、蘿蔔、南瓜、西瓜、白菜、生菜、蕪菁、黃瓜、西紅柿、各種蔥和青豌豆。田野裏到處可以看到中國人的藍色身影。他們停下了手裏的活兒,久久地目送着我們。”烏蘇里江流域的中國習俗:“廟裏掛着一幅畫,畫中間是大自然之神“龍王爺”,周圍是其他神靈。他們的面孔都被塗上顏料,個個面目猙獰。“衆神靈”前放着小瓷杯,大概是祭祀時裝酒用的。廟前立着兩根裝點着飾物的雕花木柱。”在外興安嶺闖關東的大漢豪邁又透着無奈對俄國人說:“廟嶺不是昨天才有的,也不是今天才有。廟嶺和我的年紀一樣大,可是你們卻要攆走我。我決不會把廟嶺交給你們。”然而,作者彼時眼前的一切,現在都已經是俄羅斯的國界之內了,歷史似乎從來不會關照弱者。 人類個體的生命經驗終究短促,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個三百年會走向何方。倘若地球智慧生命的全部智慧,只剩下掠奪、佔有與竭澤而漁的縱慾,那麼即便“三體人降臨”,也實在不算冤枉。而我們這些以歷史爲根、以仁德爲信念的中國人,心中總藏着一份念天地之悠悠的烏托邦情懷:願百餘年前的屈辱不再重演,願世界重回前現代那片烏蘇裏莽林,萬物共生,天地和諧。赫哲人德爾蘇所透射的古老而純粹的人性之光,終將在文明的裂隙中長明,護佑人類在未來綿綿存續。
這是一本很有意思的書籍,不像《遠東冰原上的貓頭鷹》那樣有風趣幽默的語言,也不像《夏日走過山間》那樣文字裏充滿了對自然的熱愛。它像是很獨特的敘事長詩,像是作者的一本日記,用平淡的語言撰寫自己的經歷,夾雜着些許考察內容與思考的敘事詩。 它就是講了一路上的風景與遇到的人與動物,這些動物有些並不友好,比如貂熊,它會闖入人類的倉庫將裏面的東西破壞殆盡,也有各種各樣的偷獵者、盜匪,它寫得更多的還是自然與人性裏殘酷的一面。 最讓我唏噓的是老獵人德爾蘇,他是作者他們考察隊的嚮導,與其合作多次,作者也試着帶他去到城市生活,但老獵人沒能適應,還是選擇迴歸山林,只可惜天意弄人,沒多久,老獵人於睡夢中死於劫匪槍下。(這段讓我想起《遠東冰原上的貓頭鷹》裏有一對毛腿漁鴞也是如此,上一段才展示他們有多可愛,下一段便死於車禍)。 關於烏蘇裏這個地區我先前一直沒有反應過來,後來才發現是靠東北與俄接壤的那一塊,在最後一章譯者給了我答案:“烏蘇裏地區是指黑龍江右支流烏蘇里江以東至太平洋海岸的大片土地,大約44萬平方公里。這裏有廣袤的森林,綿延的高山峻嶺,豐富的礦藏,肥沃的土地,漫長的太平洋海岸線。這個地區原屬中國,1860年被沙皇俄國通過不平等的《中俄北京條約》割佔。沙俄政府爲開發這片土地,向這裏移民,曾多次組織人馬進行探險考察。阿爾謝尼耶夫的考察也屬其中的一部分。” (實際上是《璦琿條約》,《中俄北京條約》是承認其有效)
《在烏蘇裏的莽林中(上、下)》 本書是蘇聯地理學家弗.克.阿爾謝尼耶夫於20世紀初在烏蘇裏地區考察後所寫的地理考察報告,其報告既描寫了美麗的烏蘇裏自然風景,也涉及了生活其間的俄羅斯遠東地區以及中國東北的人文風情。 在考察原始森林時,阿爾謝尼耶夫遇到了一位嚮導——赫哲族老獵人德爾蘇.烏扎拉。老獵人德爾蘇對山林無比熟悉,能靈敏嗅到動物的氣息、辨別人和動物的足跡等等,他憑藉高超的生存本領,數度幫助阿爾謝尼耶夫和他的隊伍渡過難關,多次救了阿爾謝尼耶夫等人性命。 本書既有學術價值,又有藝術審美價值,是一部精彩的自然主義文學力作。
“它讀起來不完全像一部地理志或單純的學術著作,而是一首長詩。一位樸實的、有學問有修養的學人,筆下流淌的文字是最樸素、最動人的”,序言的評價沒有誇大。跟隨作者的文筆,在烏蘇裏莽林中探險,有壯觀的景色,有“森林之子”德爾蘇,有忠實的狗阿帕利,有聰明的松鼠、烏鴉等等動物,一場奇妙的森林探險之旅,如果有地圖配上就完美了。
很久不認真推薦書籍了,因爲我覺得讀書就像是釣魚散步發呆,這種事兒適合自己和自己玩兒。 但!這本書,去年5月用了近30個小時讀完以後,近乎每個月都會在腦海中回到書中的場景裏,像是我也在篝火旁,也能一步一步的踏在烏蘇裏的倒木中,聽着森林裏無盡的語言從溝壑和溪流中湧出,想象着與德爾蘇在森林的重逢中一次次對話。我是如此庸俗的一個人,卻因爲德爾蘇的存在而生出生而爲人的感動。 閱讀是無爲而驚奇的經驗~如果你對人類失去想象力!求求你讀一讀這本書!
霖雨初歇,溫度驟降,側臥感受着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和念念遠山帶來的遐想,微風滌除塵慮掠過髮梢,金色的陽光疏落落地灑在面龐,帶來這個季節獨有的溫柔。人間忽已晚,山河頓已秋,呼吸之間,盡是恰到好處的涼意與斑斕。 在初秋的陽光下第二次讀完了本書,置身於書中的林海,內心變得更加澄明。本書是蘇聯地理學家阿爾謝尼耶夫對烏蘇裏地區(1902-1906年)的三次科學考察實錄。書中核心聚焦赫哲族老獵人德爾蘇·烏扎拉——他憑藉超凡的野外智慧多次解救考察隊於險境,並堅守萬物有靈信仰,視自然爲生命共同體。考察同時記錄了遠東美麗的自然風光,原始密林的動植物、山脈河流與多民族生存狀態:土著瀕臨消亡,中國移民的掠奪性開發加速生態崩潰。德爾蘇晚年因無法適應城市規則重返森林,最終死於盜賊之手,其命運成爲原始文明消逝的悲愴隱喻。 德爾蘇這個"森林哲學家"的存在,質問着每個現代人——我們是否在用科技征服自然的同時,也謀殺了那個曾與風聲對話、能聽見鹿羣哭泣的"靈性自我"?正如書中箴言:"不是德爾蘇離不開森林,而是森林需要我們成爲德爾蘇。"
《在烏蘇裏的莽林中》[蘇聯]弗·克·阿爾謝尼耶夫 這無疑是一本好書,我確定無疑,2022年以來最打動我的一本書,即使我喜新厭舊的速度異於常人,對這本書也不會有所改變,這裏有我所有對自然的幻想和親近,也有我所欠缺的對自然的理解和寬容。 這本書就像是一本自然世界的童話,還有那個赫哲人——最後的獵人。 沙皇俄國時期,阿爾謝尼耶夫受命前往烏蘇裏地區行科學考察。歸入俄國版圖後,烏蘇裏地區俄國移民數量稀少,在烏蘇裏的原始密林和海邊的人羣是中國人,還有少量的赫哲人。阿爾謝尼耶夫用相當豐富的人類學、地理學、植物學和動物學知識來澆灌這本書,但是書中記錄的沼澤雪暴,原始林大火,與狗熊面對面等目擊場面,是本書的精彩故事,也是不可多得的冒險。 阿爾謝尼耶夫對自然和人類的細膩觀察,以學者的練達之心,勇敢的探險精神和毅力,兼具文人的悲天憐人,客觀地評價人類的生存狀態,還有經歷着驚心動魄的自然反擊,在專業的敘述之餘,也在歌頌烏蘇裏壯美的大自然。 阿爾謝尼耶夫筆下的動物。他寫獾“這種獾是日本獾的近親,本地常見。毛色灰褐並雜有黑色,顏面灰白,眼睛旁邊有幾條縱紋。獾是雜居動物,不羣居。……它一次又一次地抬起前腿,用後腿直立着,抓取上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東西,卻看不清楚。它一心一意忙着,根本沒有發覺我們。……獾聽到響聲後,竄向一旁,很快不見了。”這種細緻的筆觸,讓你身臨其境,而這種描寫來源於細緻的觀察和真實的視角。讓你不得不面對這些精靈,打擾它們家園的卻是人類自己。 獵人德爾蘇在本書中是大自然的精靈。作爲烏蘇裏山脈裏最後的赫哲族獵人,他的形象勇敢而機敏,他的智慧來自大自然的賜予,有時候我會恍惚的認爲,這不是獵人,這是大自然的化身。黑澤明以德爾蘇爲原型拍過電影,原諒我並沒有看過。 德爾蘇把自然界的萬物看成“人”,他搶回扔掉的肉,“怎麼可以把它白白燒掉!我們的明天走了,別的人會來——他的喫。把肉扔到火裏,他的就完蛋了。”在這深山老林裏,德爾蘇說:“貉子啦,獾啦,還有烏鴉啦……烏鴉的沒有——老鼠的來,老鼠的沒有——螞蟻的來。深山老林,各種各樣的人,有的是。”在他與它們分享叢林裏,他們是朋友。 他是最尊敬自然的人,對於自然靈魂,尊重,服從、利用。在長年山林生活中,德爾蘇形成了獨特的自然情懷,在森林法則裏來去自由。我總是期待德爾蘇的再次登場,期待他身上的英雄主義。時光跨過數年之後,他再一次回到考察隊身邊爲他們帶隊,途中經過遊滿大馬哈魚的大河,狗熊坐在礫石堆上一心用前掌抓魚喫,棕熊只喫魚頭,黑熊只喫魚肉。另一個地方野豬們津津有味喫魚尾,再往前走不遠,狐狸抓了一條大魚,爲了預防不測,它沒有就地享用,把魚拖到灌木叢中去食用。 德爾蘇認爲“一種人喫另一種人,魚別的東西喫,野豬魚的喫,現在該咱們野豬的喫。”說話間他一搶撂倒了野豬,就扛着野豬回去喫肉了。 我把這本書列爲必買書目,如同阿斯塔菲耶夫的《魚王》完美地嵌入了大自然的瑰麗中,文字自然流露,慢慢地揉進心裏。蘇聯時期著名的文學評論家馬卡洛夫曾寫道:“阿斯塔菲耶夫的作品是關於我們生活的沉思,是關於人在大地上和社會上的使命以及人的道德標準的沉思,是關於俄羅斯民族性格的沉思。” 另外兩本不錯的書是安德烈斯·巴爾瓦的《光明共和國》和張天翼的《如雪如山》,今天很幸福,如同美酒入杯暢飲,現已昏昏然。 世間之樂皆如此,不足爲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