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吉萊姆
喬治·康吉萊姆是法國哲學家和科學史家,是法國結構主義和後結構主義知識運動的主要源頭之一,對阿爾都塞、福柯等人影響巨大。本書是翻譯出版的本康吉萊姆代表作。康吉萊姆在書中從科學史的角度,對正常與病態、標準與平均等自明的概念進行了考察,爲讀者勾勒出這些概念從18世紀至今是如何被建構起來的,以及相關的科學知識是如何被制度化的過程,充分體現出其科學史研究的社會及歷史維度。這種思考方法對後來的阿爾都塞、福柯等人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讀康吉萊姆的《正常與病態》,最直接的感受是對“正常”這個詞產生了陌生感。我們通常把正常當作一種客觀狀態,比如體溫37度、心率70次,偏離了就是病態。但康吉萊姆告訴我們,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一種偏見——它把生命簡化成了可測量的數據,而忽略了生命體自身的規範性。 正常從來不是一個統計學上的平均數。一個人能跑完馬拉松,另一個人走幾步就氣喘,誰更正常?如果按照標準值,後者可能不正常,但對他來說,那個氣喘吁吁的狀態恰恰是他當下生命活動的真實表達。康吉萊姆指出,正常是生命體在特定環境中建立起來的動態平衡,而不是某個外部的固定標尺。病態也不是簡單的缺失或異常,而是生命在面對新環境時做出的另一種嘗試——只不過這種嘗試失敗了,或者帶來了痛苦。 這就引出了一個關鍵點:病態讓我們看到生命的韌性。疾病不是純粹的負面事件,它暴露了生命對環境的適應極限,同時也迫使機體尋找新的調節方式。康吉萊姆甚至說,沒有疾病,我們就無法真正理解健康。健康不是沒有症狀,而是有能力承受並克服疾病。這種觀點顛覆了那種把健康等同於無病的消極定義。 讀這本書時,我一直在想:我們對“正常”的執着,是不是也反映了某種對不確定性的恐懼?我們渴望一個確定的標準,好讓自己安心。但康吉萊姆提醒我們,生命本身就是不確定的,它的意義在於不斷創造自己的規範。醫學的任務不是把人塞進標準值的框子裏,而是幫助個體恢復那種創造規範的能力。 這種思路其實超出了醫學的範圍。當我們用“正常”去評判社會行爲、心理狀態甚至道德觀念時,是否也犯了同樣的錯誤?康吉萊姆的哲學讓人警惕那些看似中立的“正常”話語背後隱藏的權力關係。不過他沒有直接談政治,他只是從生物學出發,一步步推導出這個結論。讀完這本書,再聽到有人說“這不正常”,我會多問一句:對誰而言的正常?
曾經參加過這個討論班,要細讀這文本還是挺困難的,對於普通讀者來說,感覺只要在哲學視角抓住正常與病態的關係就行了,即在康吉萊姆,或者巴特勒以及福柯看來,疾病不僅僅是某種生理秩序的消失,還是某種新的生命秩序的出現,並不存在什麼失調,存在的只是另一種秩序對人們所期望的或者鍾愛的秩序的替代,對於另一種秩序,人們要麼去改變它,要麼忍受它。這類學者不會讓疾病把自己放入悲慘或被壓迫的境地,他們會逾越出這種框架 ,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所帶來的生命力。(如果新冠那兩年人們能這樣想就好了) 可以這樣說,康吉萊姆將生命看成一個持續不斷生成的東西,在對生命的認識中,完全不同於現代科學知識的對象,保持一定的健康,恆定,生命和關於生命的知識是重要思辯的內容 在整本書裏,康吉萊姆認爲生命的認識包含雙重意義,一方面它是我們擁有的對生命的認識,我們將生命當成對象,另一方面這也是生命本身所生產出來的認識。而生命和認識處在一種相輔相成的共生關係中,知識和概念成爲我們把握生命的工具,這種知識和概念讓我們對於正常和病態有所區分,但正如康吉萊姆從認知角度批判這種知識威權一樣,在後結構主義看來,我們曾經以爲的主體性核心其實不過是對於個體存在的外部世界結構及其意識形態的內化而形成的“心靈地形圖”,它自始至終都處在不斷的變化之中,不確定性纔是存在與生命的真相,而對於確定性的迷戀與現代科學理性息息相關,它通過一套科學的思維方式來對人類的存在與生活進行切割、定量與定性,由此獲得的部分知識卻被塑造爲一種普遍的真理,可以用來指導個體的生活以及關於自我的認知。在福柯那,這種知識被轉化成了權力 由此纔會出現各種所謂的“正常的生活”,它以一種有限的模式來規範所有人的生活,重要的並非是一個又一個真實存在的個體所遭遇的具體問題,而是通過制式化的方式對諸個個體諸多個性的消滅來實現現代的政治治理。因此,慾望總是相似的,人們總是普遍地遭遇着相似的事業和婚戀問題,就連“心靈”都似乎共享着相同的結構,而能夠通過一套課程解決成千上萬個個體的身心靈麻煩。這種模式化的生產方式本身就是反心理治療的,也由此暴露出它本身的商業目的,現在的心理諮詢和疾病治療共享了這種結構 寬泛的說,很多人從來也沒把自己當作“正常人”,焦慮、強迫性、恐慌、憂鬱和自閉,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一方面儘量別用知識和概念去定義自己症狀,很多時候其實沒有病,只是因爲沒有安全感,對外界的人事物過度恐懼,於是將真實的自己和感受藏在內心底層,而只用一個表面化的自己,用沒有波動的表情來對這個世界,這是最大的病
作者從科學史的角度出發,分析了自18世紀以來正常與病態這一概念的形成與演變。 通過對疾病本體論、希臘醫學和現代醫學理解的考察,揭示了科學在定義正常與病態過程中的作用及其社會影響。 書中反思了1943年的論文,提出了二十年後的新視角,進一步探討了社會標準與生命標準、機體標準的內在性以及病理學中的錯誤概念,挑戰了傳統的正常與病態二分法。 康吉萊姆的科學哲學思想不僅爲理解醫學與哲學的關係提供了新的視角,也對後來的結構主義和後結構主義產生了深遠影響。
作者認爲病態不是客觀的而是被建構的。整體上,行文晦澀或是翻譯不好。 首先是因爲人類感到病了,醫學纔會存在。其次纔是人類因爲醫學的存在,知道自己爲什麼病了。每一個關於疾病的經驗主義的定義,都與關於疾病的價值論定義保持着關係。因此,它不是一種可以把被考慮的生物現象定性爲病態的客觀方法。通常,總是通過臨牀實踐的中介作用而與個體病人產生的關係,決定了對病態的定性的合法性。儘管承認客觀的觀察和分析方法在病理學中的重要性,我們似乎也不能夠以任何正確的邏輯性來談論“客觀的病理學”。當然,病理學可以是有系統的、批評性的,並以實驗的方法予以佐證。在醫師們將之付諸實踐的時候,它可以被稱爲客觀的。但是,如果生理學家的對象是被清空了主體性的物質,他的抱負也就不會產生了。一個人可以客觀地,也就是毫無偏倚地,進行研究。其研究對象,卻不能在沒有與某種正面的或者負面的定性相聯繫的情況下,被構想或者建立起來;因此,這個對象,與其說是一個事實,不如說是一種價值。—康吉萊姆《正常與病態》
病態與正常本就是生命系統的存在的不同狀態,或此消彼長,或兩者相持,不斷變化,一直修正,每個人時刻都在病態與正常之間徘徊,然而他們是生命形式的真實狀態,面對真實理解本質才能無爲,才能順應自然,虛無恬淡。
一本由醫生寫的醫學哲學著作,奠定了現代功能醫學與醫學社會學的思想基礎之一。不是操作手冊,而是“世界觀改變者”。 👻👻👻👻👻👻👻👻👻👻👻👻👻👻 康吉萊姆的核心結論是:"正常"不是單純統計學概念,而是生命的價值判斷。 👽👽👽👽👽👽👽👽👽👽👽👽👽👽 現代醫學常把:血壓血糖體溫激素水平設定成"正常範圍"。康吉萊姆指出:範圍本身是人爲制定的。它們基於:某個歷史時期,某種人羣樣本,某種社會生產需求,所以“正常值”並不是自然界寫好的。他認爲:人體不是機器,而是能主動賦予環境意義的生命體。
能做福柯老師的康吉萊姆,必是二般人。他的科學哲學史觀很有吸引力。此書不只在陳現、評說醫學病理學大咖們的歷史論爭,更意在導引讀者選擇或切換認知視角,即在精神層面上,正常與病態的界定是不確定的、遊移的,甚至可以互換。因而,也將科學上升到了哲學層面。讀來令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