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阿梅麗·諾冬
葡萄季會遲到,諾冬從不缺席。”比利時作家阿梅麗•諾冬首部作品。 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普雷泰克斯塔•塔施活不了兩個月了,死前的獨家報道讓記者蜂擁而至。 “你根本沒看過我的書。”塔施譏諷每一位來採訪的記者。 塔施討厭隱喻,他說話也從不加掩飾。 塔施有個不爲人知的祕密,多年以來在作品中瘋狂地留下祕密的線索,但沒有一個人發現。 他享受着愚弄世人的快感,內心深處卻一直等待着那個祕密被發現。
前面感覺是一個有點狂妄,懟天懟地的不算那麼得志,又特別高傲的作者,到後面女記者來了之後就開始真的瘋起來了。 本來前面看他對女性的形容,還以爲是身爲作家的反諷,結果發現他確實就是個瘋子,確實能和書名對上。 他殺了表妹,剝奪了表妹活下去的權利,讓表妹永遠留在那個年紀,卻美其名曰是留住了表妹的美好,還說他有多愛表妹,他的詭辯變態又瘋狂。 但結局還是太抽象了,抽象到好像有哪裏不對,但好像又合情合理……
《殺手保健》改了個名字重新出版。新書名只是爲了保證銷量,所以書中還是要尷尬地不斷提及《殺手保健》這本“書中書”。雖然是互文,卻不是互文之前的名著,而是雨果女兒Léopoldine Hugo的真實溺水事件。作爲諾冬的處女作,結構和之後的幾乎所有作品都幾乎相反,不是開篇大灑狗血最後迴歸平淡,而是開篇平淡無奇然後狗血灑不停。“誰以軟骨殺人,誰將死於軟骨”和“一般的兇手令受害者流血,而我則爲令受害者不再流血而殺人”兩段,還是典型的諾冬式幽默。
很簡單的故事情節,但是因爲結構佈局變得很妙趣橫生,引人入勝。攙入了哲學,心理學,臆想和超現實,荒誕與虛構,宗教和理想國等。作者運用文字的技巧很厲害,環環相扣,隱喻、埋坑很多,引發一波又一波的閱讀興奮和潮點共鳴。特別是作家硬要找到與女作家之間有共同聯繫那個點,還有很自然的引入到作家一直在尋找的“軟骨”,那麼巧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點,都感覺太精妙了。多次寫到法語動詞變位,感覺需要再看法語原版才能領會其妙處。有幾個地方過渡很生硬:女記者被作家挽留下來採訪;突然被表白;最後化身爲作家balabala,可能因爲哲學味太濃了吧所以比較抽象。一開始看作家的極端厭女描寫,想到了作家個人紀錄片裏她說自己12歲被強姦的經歷,心有點揪,害怕是作家個人經歷帶來的心理陰影還沒走出來。看到對水的描寫,想到作者說她喜歡海,直到發生了那件事情,再也沒有下過海。她說“那好像是從海里伸出來的手”。作爲作者的處女作,展現了作者很強的寫作天賦,可以看出是天才型作家了。文筆好壞處也是表現得棱角分明,很明顯清晰的感覺到,很通透。
不大喜歡這部小說。雖然表現手法特別,不過是講述了一個精神扭曲者畸形變態的思維方式與過往罪惡,並無深刻內涵,文學價值不高。如果非要扯一扯小說的內涵,倒是辛辣諷刺了那些沒有真正閱讀,擁有自我感知,但人云亦云,被羣體聲音牽着鼻子走的讀者,及冒似專業,大肆吹捧或猛烈批評文學作品的不良媒體。
很難想象眼前這個言談古怪,身有癌症,愛喝酒的胖子,談話是如此有趣,說話尖銳難聽。 文中大部分是以對話形式進行闡述,人物形象也很立體。沒有過多的修飾,語言簡潔,讓你預料不到下一秒這個胖子會說點啥?語言犀利,虛僞,善惡勾勒的很直接,人物微妙的心理轉變和敏銳的語言表述,觀察都很有意思。 當然也不曾想到,這會是出自一位女性作家之手的作品。
"消化受難圖"哈哈哈哈前半機鋒後半畫風突變,用對話體寫作其實挺秀的,不過這本我還蠻喜歡的[愛心][愛心] 32個想法 ◆ 瘋狂諾貝爾 >> “您相信來世嗎?”“不相信。”“那麼,您相信一死百了?”“已經被消滅的東西還怎麼消滅?”“這種回答很可怕。”“這不是回答。”“我明白。”“真佩服你。” >> 聽一個作家談論他自己的創作,談他如何寫作、爲什麼寫作、以什麼寫作,這還是挺有趣的。”“如果一個作家在這一點上讓人感到有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重複他在書中所寫的內容,在這種情況下,他是鸚鵡;要麼他解釋他在書中沒有寫的趣事,如果是這樣,那本書一定失敗了,因爲該寫的沒寫完。” >> 讓我們用隱喻來隱喻,混合隱喻,讓它像雪一樣揚起,把它做成一個蛋奶酥,讓這個蛋奶酥鼓起來,鼓得大大的,鼓到最大,最後爆炸。年輕人,讓它掉下來吧,落在地上,讓客人們失望,讓我們得到巨大的快樂!’”“作家討厭隱喻,就跟銀行家討厭金錢一樣荒唐。” >> 隱喻不是食物,句法是食物。隱喻是虛僞,咬一口番茄,說這番茄喫起來像蜜,然後喫蜜,說這蜜的味道像姜,然後咬姜,說這姜的味道像菝葜[2],接着 >> “您還善良?”“善良得可怕。我不知道還有誰跟我一樣善良。這種善良很可怕,因爲我之所以善良,絕非由於善良,而是由於慷慨,尤其是由於害怕誇大,我很容易自我誇大,我看不清這種誇大,所以避之如瘟疫。”“您蔑視善良。”“你一點都不明白我說了些什麼。我讚美以和藹或愛爲起源的善良。可你知道多少人能擁有這種善良?在大多數情況下,當人們顯得善良的時候,那只是爲了得到和平。” >> “鯨魚的肚子!我向你們保證,一切盡在其中!黑暗、醜陋、恐懼、幽閉恐懼症……”“臭味呢?”一個同事斗膽問。“就缺那味道了。可是,那傢伙確實像一副內臟:像肝一樣光滑,像胃一樣鼓——他的胃一定是脹鼓鼓的,像脾臟一樣毒,像膽囊一樣苦!他一眼掃過來,我就覺得他把我消化了,把我溶化在他新陳代謝的液體中!” >> 我認爲玄思是表達新陳代謝的最好方式。它們在思維上屬於同一個等級,因爲新陳代謝分爲合成代謝和分解代謝,我也把玄思分成合成思考和分解思考。不應該認爲它們是對立的,而應該把它們看作必不可少、很不舒適的兩個階段,並伴隨着平凡的思維過程。 >> 現在年紀大了,我只能喫軟焦糖了,而且必須是很好的焦糖。嚼英國焦糖時下巴麻麻的,我認爲這種感覺無與倫比……記下我剛纔說的話,我覺得這非常動聽。”“沒必要,一切都錄下來了。”“怎麼回事?可這是不誠實的!那我甚至連蠢話都不能說了?”“您從來不說蠢話,塔施先生。”“你的這種奉承就像誹謗一樣,先生。”“請繼續把您的消化受難圖說下去吧!”“消化受難圖?這個詞說得好。 有道理 >照你看,什麼書是完全出於善良寫成的?《湯姆叔叔的小屋》還是《悲慘世界》?當然不是。那些書,是爲了在沙龍里受到歡迎才寫的。不,請相信我,完全出於善良而寫出來的書是極少極少的。那些作品是在卑鄙與孤獨中寫出來的,寫的時候心裏非常清楚,書出版之後,自己會更加孤獨,更加卑鄙。這很正常。善良的主要特徵是,別人不知道,難以知道,看不見,難以察覺。因爲說出自己名字的行善者絕不會是無私的。 >> “我出於善良所做的還有其他不少事情。”“比如說?”“說來話長。獨身、貪食等等。”“給我解釋解釋。”“我當然會解釋。善良永遠不會是我唯一的動機。比如獨身:請注意,我對性毫無興趣,但我仍然可以結婚,這不是可以得到蔑視老婆的快樂嗎?我沒有這樣做,這就是我的善良之處。我不會結婚,免得給人造成不幸。”“就算是吧。貪食呢?”“這也是明擺着的:我是肥胖之王。當我死的時候,我會把人類多餘的重量都背到自己肩上。” >> 好了,證明一下您盡人皆知的善良吧,向我解釋解釋。”“你想要我告訴你?真正聰明而開放的人不會要求這種解釋。只有平庸者纔想讓人解釋,包括解釋不能解釋的東西。我爲什麼要向你解釋傻瓜不明白、聰明者不想得到解釋的東西呢?”“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我已經又醜、又笨、又蠢,現在又得加上平庸?”“什麼都瞞不了你。” 戰爭的優點都被你找出來了。。厲害 >是的,我的書比戰爭更有害,因爲它讓人感到痛苦,而戰爭呢,它使人想活着。讀了我的作品以後,大家都想自殺。 >> 事實上,人們並不讀書;假如他們讀書,他們並不理解;假如他們理解,他們也會很快忘記。 笑死 >“對您的童年時期,人們確實一無所知。您的傳記總是從您的成年時期開始的。” “很正常,因爲我沒有童年時期。” “但您應該有父母。” “年輕人,你的直覺很靈嘛!” “他們是幹什麼的?” “什麼都不幹。” “怎麼會?” “他們喫利息。我的家族很久以前很有錢。” “他們還有像您這樣的後代嗎?” “你是稅務局派來的?” “不,我只是想知道……” “多管閒事。” “塔施先生,當記者就是要多管閒事。” >> 對您來說,作家這個職業就是不回答別人的問題?”“是這樣。”“薩特呢?”“什麼?薩特?”“那不是一個回答問題的作家嗎?” >> 人之所以在做愛時感到快樂,那是因爲他在創造生命。你明白嗎?好像創造像生命這樣可悲而醜惡的東西也能得到快樂似的!還有,據說女人服了避孕藥以後就再也感覺不到樂趣了,因爲她不能再創造生命 >> 當手創造了它需要創造的東西的時候,它會快樂地發抖,成了一個充滿才氣的器官。寫作的時候,我多次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我的手在指揮,它在獨自滑行而不需要徵求大腦的意見 >> 感情是一種心靈狀態,也就是說,是一種充滿謊言的美麗故事。 >> 尤其是女人,喜歡創造這種心靈狀態,因爲她們所幹的工作使她們的頭腦不用想什麼東西。然而,人類的特點之一是,我們的大腦總以爲自己得不斷轉動,哪怕它根本沒用的時候也如此。這種可悲的技術錯誤是人類所有悲劇的根源。家庭婦女的大腦,不是高貴地不動、高雅地休息,就像蛇在太陽底下睡覺一樣, >> 您是想讓我相信,您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一開始就討厭她們?這不可能。”“給我列舉一種你不喜歡的食物。”“鰩,不過……”“爲什麼你想報復這可憐的鰩?”“我根本不想報復鰩,我從來就覺得它很難喫,就這麼回事。”“對了,這樣我們就能互相理解了。我根本不想報復女人,但我從來就討厭她們,就是這麼回事。” >> 那太混賬了!這麼說,一旦開始僱用女人了,那最終就會僱用黑人、阿拉伯人和伊拉克人了!”“獲諾貝爾獎的人竟然會說出這樣高雅的話?”“是諾貝爾文學獎,而不是諾貝爾和平獎。謝天謝地!” >> “太好了。我們正在豐富西方最傑出的辯證法思想。”“辯證法,只有沒別的詞可用時才用這個詞,不是嗎?”“沒錯,這是聊天中的王牌。 >> 如果說他希望有人陪伴,那也是爲了解悶,不是用他們的智慧解悶,就是用他們的愚蠢解悶 >>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給你解悶,但我肯定能煩你。 >> 煩’這個動詞的不及物用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一九六八年五月?我一點都不感到驚奇,這個詞散發出莫洛托夫小雞尾酒 "煩"可以不用說清無法說清的東西,絕妙的定義 >想‘煩’,就是想‘把某事重新提出來討論’,‘意識到’——這裏請不要用直接賓語,這要智慧得多,而且,非常實用,因爲,這可以不用說清無法說清的東西 >> 如果沒有女人,事情最終就會對女人有利了 >> 大作家有超自然的能力,能夠直接進入別人的生命當中。他們不必出神入化,也不必查閱檔案,就可以進入某人的精神世界。他們只需一張紙、一支筆,就可以移印別人的思想 >> 掐人者像是在抽水,被掐者像是被軋路機軋死似的 >> 我讓她浮出水面,把她抱在懷裏。她的身體又輕又軟,像藻類一樣 >> 對他們來說,萊奧波蒂娜只是一個用來裝點門面的可愛的觀念 >> 我在掐死萊奧波蒂娜的同時,也使她遠離了真正的死亡,這種死亡就是遺忘。你把我當作一個兇手,而我是世界上極罕見的沒有殺過任何人的人。看看你的周圍,看看你自己。世界上充滿了兇手,這些兇手,他們忘記了自己曾聲稱愛過的人。忘了什麼人,你想過這意味着什麼嗎?遺忘是一片巨大的海洋,上面只航行着一條船,那就是記憶。對絕大部分人來說,這條船最後都歸結爲一條可憐的破船,隨時都有可能進水。船長,那個果斷的人,一心想着積蓄。你知道這個骯髒的詞是什麼意思嗎?每天都要犧牲被認爲是多餘的船員。你知道哪些人被認爲是多餘的嗎?渾蛋、討厭鬼、蠢貨?根本不是,被扔下船的,是那些沒用的人——那些已經失去價值的人。那些把最好的東西都獻給了我們的人,現在,他們還有什麼可以給我們呢?好了,別同情了,動手吧。於是,嘿!把他們扔下船去,大海無情地把他們吞沒了。親愛的小姐,不受懲罰的、最常見的謀殺就是這種樣子的。我決不贊同這種可怕的屠殺,今天,你以這種純潔的名義指控我,正和人們所謂的正義相同,那是告密的一種方式
#2022年的讀書筆記# 第一〇四本書 「Vanitas vanitatum sed omniavanitas.」 我讀諾冬的第一本書是她的第三十本「Premier sang」,讀完就感覺,挺好讀的,順手收了她的前二十九本。 這一本完全是我愛的風格,相比第三十本來說,第一本的風格更獨特,也或者是寫作年齡與心境的不同。有點讓我想起《地球星人》,前半很喜歡,後半走得有點遠,我或許還沒跟上。 喜歡前半故事裏的作家,不僅喜歡他毒舌的部分,最喜歡他說的「我讀書就像我喫東西:這不僅僅意味着我有需要,更意味着這是我的組成部分,並能改變我。」 「moi, je lis comme je mange : ça ne signifie pas seulement que j'en ai besoin, ça signifie surtout que ça entre dans mes composantes et que ça les modifie.」 「J'admire la gentillesse qui a pour origine la gentillesse ou l'amour. Mais connaissez-vous beaucoup de gens qui la pratiquent, cette gentillesse-là ? 」 讀到後半有點明白爲啥伽利瑪當初直接拒絕了,不過好在Albin Michel有眼光。 P.S. 大概是因爲我喜歡這本書,感覺好久沒讀過這麼爛的譯本了。 錯漏百出到有點慘不忍睹了,詞句呼應和人物語氣亂七八糟,還有好些基礎法語的錯譯;前者算水平問題的話,後者是態度問題,更讓我覺得很不負責任啊。
有點像是一個用對話堆砌起來的小品,沒有圖像,沒有BGM,沒有旁白,一切都要靠讀者通過表象聯想和組織,這類型的書確實非常考驗翻譯水平,畢竟不同文字背後是完全獨立的文化體系。只能說最後結局的反轉確實是我看下去的動力。 不知爲什麼,作家塔施總讓我聯想到一些很典型的西方世界刻板印象,榮耀的聲名、沾滿鮮血的殖民和殺戮、沒落貴族、空泛的愛與高尚背後不過是自私自大和自我滿足、饕餮、享樂主義與狂妄、美化(無視)現實、顛倒黑白……尤其是他那些狂熱的自我中心的發言,真是讓我只想在黑人問號和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包之間切換。想到如今新聞裏充斥着的太多反邏輯的敘事:女權主義者在攻擊女性,和平主義者在支援戰爭,環保主義者在浪費食物,或許我們也正在目睹人類思維的巴別塔重建的過程吧。
必須推薦啊!不看她的小說是一種損失,沒看過的人則不會知道自己損失了什麼。但確實是損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書好,把所謂的文人罵的哦~,那真是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