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羅馬]波愛修斯
本書與朋霍費爾的《獄中書簡》,哈維爾的《獄中書簡》並稱爲人類文明三大獄中書簡。在波愛修斯以後的1000多年間,歐洲凡有文化的人都會閱讀此書,甚至有當代學者把這本書評價爲僅次於《聖經》而對西方思想和文化產生最深刻影響的書,是西歐全部文化精髓的來源,因爲這本書涉及的重大問題,如命運與天命,上帝的預知與自由意志,上帝的永恆性與時間等吸引了一千多年來哲學家和神學家的全部注意力。
很獨特的寫作方式,雖然在獄中,卻不用獨白的思辨,而是設計了於命運女神對話的手法,用理性和詩歌交錯的形式,涵蓋了作者對命運,善惡,永恆,自由與必然的認識。結尾比較突兀,但也是這書的中心思想:直接抄在這裏:人可以不受影響地做出自由選擇,法律的獎懲也很公正。因爲他們的意志不受任何必然性的影響。上帝永遠都是預知的觀察者,他那永久的觀察,同我們未來的行動保持一致,相互協調,對善獎賞,對惡懲罰。對上帝的期望並不是徒然的,對上帝的禱告也決非無效。如果禱告合理,上帝必將答覆。所以,振作精神,棄惡從善,將你的靈魂寄託在正直的期望上,把禱告從塵世中奉獻於上蒼。
看到書評,這本書的評價如此之高,閱讀倒是有些許生澀,可能自己對哲學的理解差一些吧,有心人來讀它吧!
這本書個人閱讀體驗真的不如他前言說的那麼好。相比於柏拉圖和塞涅卡更是遜色。 第一,水分太多,語言乏力,總感覺在囉裏囉嗦嘮家常。 第二,對於他想表達的觀念和價值觀的推導方式是以上帝來完成的,用上帝的抽象概念推出一個“公理”,然後把後面的所有問題都用這個公理一個個“推”出來了。說服力和深刻性都不足。 第三,作者與其說是在聊哲學,或者說跟“哲學女神”辯論,還不如說是借哲學之口傳播自己的價值觀,他的道德觀念完全壓住了理性的探討。
近期看了羅翔和劉震雲的訪談,羅翔在訪談的最後推薦了《哲學的慰藉》這本書,篇幅不大,作爲世界上有名的囚歌,波愛修斯用他身陷囹圄的自我拷問,揭開了關於善惡報應的哲思,這是一本“文本之書”和“生活之書”結合得恰如其分的好書。波愛修斯以哲學女神的對談追問善無善報的千古困境,他層層剝去財富、權力與名聲的虛假價值——那些不過是流沙上的飾物,從未真正屬於“我”。真正的幸福轉向內在,建立理性與至善的基石。最發聵的是他對善惡的翻轉:惡並非強大的平行力量,而是善的匱乏與無能;作惡者早已背離真我,在慾望中淪為弱者與囚徒。因此,身體雖被枷鎖,靈魂卻可砌起任何外力都無法攻克的理性殿堂。在絕對逆境中保持精神的主權,這是一種進行當中的“姿態”,這樣一份源於思辨的清醒慰藉,指引我們穿越生活的風暴:改變能改變的,用理性接納不能改變的。但也不得不說,從希臘和希伯來的淵源出發去驗證真理,始終逃不開上帝的存在,如果以“道”或“存在”代替“上帝”,又沒那麼堅定純粹了,哲學的慰藉或許還是有限的,但如果沒有思辨的力量,我們又該如何自洽地生活在大地之上呢?哲學的慰藉正如頭頂的璀璨星空,總能與內心的光明遙相呼應,但只有時時擦拭,時時擡頭,才能在俗世中保持住這一份純真。
Maybe based on my cognition level and I'm an atheist, I couldn't totally get what he was trying to express the last few chapters. But it did help me mollify myself for those bad things that have happened to me or will happen in the future. Those logical debates were killing me.
第五卷展現出驚人的思辨高度。儘管我不認可神學的一整套聖靈感動云云,但是從論證角度來說,關於幸福,關於命運,關於自由意志與必然性給我帶來極其深刻的印象。善惡觀我不太支持,總是透露出一股很強的“我要追求自洽”的渴望來,卻不願意直面事實。 幸福是什麼呢?作者論證出完全的幸福是最高的善,只存在於人們內部,否則則必定不屬於人。而人們奔忙所追求的幸福:財富,榮耀,名譽,權力與肉慾都只是錯誤,是人的本能推動人們去追尋幸福,但人的錯誤思想讓人誤以爲上述一切纔是幸福。爲什麼呢? 人們追逐事物時,無疑都堅信事物會帶來某種幸福感。同時相信這樣的事物不會帶來不幸。而上述被追求的事物往往會帶來許多的不幸。 對於財富來說,財富不屬於任何一個人,所以擁有財富的人會時刻處於失去財富的恐懼感籠罩下。擁有的財富越多,你用於保護財富付出的精力就越多。財富又怎麼能帶來幸福的感受?只追求財富的人,只會越發陷入貪慾的羅網,一生都不能爲自己活一次。一個人真正生存所需要的財富必然是有限的。因爲不存在穩定又永恆的生命。 對於名譽來說,由某些地位而掙得的尊敬,也從未真正屬於過你。是非成敗轉頭空,當他人對你的尊敬的土壤消失殆盡,他人對你的尊敬將轉瞬即逝。而又有什麼比看着曾經的舊友換了一副嘴臉更不幸福的事呢?這是荒謬的以地球上只會存在一小段時間的人中的一小部分人的讚譽與認可妄圖接近永恆。 對於榮耀和權力來說,擁有權力的人並不能獲得任何真正的尊重和愛戴,權力若是給予了惡人,只會讓惡人遭到衆人的痛恨,也會讓惡人自己時刻處於被害的風險之下。 對於情感與肉慾來說,當你以爲這就是幸福時,任何一個清楚知道穩定不存在的人都會會不由自主地擔憂失去幸福。你的父母和孩子會死,你的身體會因縱慾而病痛,年老你將會失去縱慾的能力,未來你會爲縱慾的人生而後悔。 因此命運裏不存在什麼值得我們去追求的東西。因此命運本身給予的一切都談不上好與壞。我們看到太多的人從天堂跌落到地獄,殺人者被殺,征服者被征服,從迦太基走出的人當上羅馬的皇帝。也看到沒有一個凡人真正從痛苦裏解脫過。如果說命運有高低之分,那也是激醒人的厄運要好過腐化人的好運。苦難因其相對性而不再是純粹的苦難。死亡時,不知是你拋棄了命運,還是命運離開了你? 那麼什麼是真正的幸福呢?首先論證的起點似乎與蘇格拉底的“形式”有關,但相當的模糊不清。作者認爲我們在說某個事物有缺陷時,都已經在腦海裏見到了一個完美的事物,因此就如同物質是形體的有缺陷具象,事物的缺陷來源於其和其形式的差距,因此存在一個完美的形式。(也許不準確,形式存不存在,存在在哪裏是很深奧的問題!)而顯然上帝就是最爲完美的形式,也就是善本身。善意味着美好,與幸福可以等同起來。因爲幸福也意味着包括一切美好的事物,排斥一切不幸福的事物。 同時由於形式的特性,作者的形而上觀點是世界是退化而來的,由完美變作有缺陷,沒有事物能超越自己的本源。因此追求幸福的人不應該追求上述那些充滿了缺陷的幸福(毋庸置疑是有幸福存在其中的,尊重,安全感,溫暖等等),而是應該追求這些幸福的融合,也就是上帝。(這裏也許邁入神學問題了,我不太明白基督徒感受到的幸福是什麼樣的幸福) 而命運觀和斯多葛主義太像了,不做總結哩。 而自由意志與必然性方面的論證其實承接着善惡。(全文都很行雲流水啊!一環扣一環,完全是頂級作品)人的自由意志存在嗎?如果上帝能預知一切,那麼由於上帝的預知不可能出錯,人做出的所有行爲豈不是都有必然性嗎?一件事發生,是由於它的發生才被預知,還是由於預知而發生呢?事實上一旦預知存在,自由意志不可避免的會被否定。因爲預知必定是準確的,而的確一旦預知產生,必然性就隨之確立。換句話說,預知和發生的時間上的先後性決定了發生是必然的。這是上帝和人類的不同,人類無法理解上帝。這是因爲人類認識的有限性。我認爲這裏是全書最精彩的部分了。人對事物的認識可以分爲三層:感知,想象和理性。分別對應的是隻感受到物質質料本身,根據感知的結果認識到事物的表象,根據表象的歸納,找到了共性,又從共性中發現了個性。而第四層:智慧,非理性所能及,正如想象不如也不能及理性一樣。所以憑藉理性無法觸及上帝的智慧。 作者極其高明地提出了與預知完全不同的“觀測”。首先,我們默認上帝是永恆的。可是什麼是永恆呢?如果我永生了,是否代表我永恆了呢?不是的,因爲永生者仍然沒有全方位精確地把握未來。人總是還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就已經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一切。現在是一個可悲的轉瞬即逝的點,卻也是人唯一能夠握住的東西。直到時間被死亡奪走。而上帝則與人類不同,永恆意味着把握一切現在過去將來,上帝在永恆裏“看着”事情發生,而事情發生於否是掌權於個人的。換句話說,上帝知道,但上帝不決定。只有發生了上帝才知道,而上帝又不會不知道,因爲沒發生時上帝知道沒發生,永恆裏不存在“預測未來”的觀念。論證非常精彩。 作者顯然是希羅哲學的集大成者,在他的思想裏能看到很多哲學家的思想傳承。當然最濃厚的還是作者所處時代的基督教氛圍。波愛修斯本人的思想被視爲基督教正統,儘管其中的有些觀點是挺反正統的。
人們常常感嘆命運的不公,爲何幸福如此短暫,就像雲煙一樣轉瞬即逝,難以在生命中長久停留。或許人們對幸福本身就存在着一些誤解。若是將名聲、財富、權勢當作人生幸福的標誌,這樣看來幸福之來去的確難以捉摸。若是將它們看作是命運好壞的象徵,那麼人生又能有幾時快意可言?這一點作者也深以爲然,他認爲命運所能給予和奪去的原本就不是真正屬於你的東西,所謂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生真正的幸福在於合乎人的本性生存,幸福當在身內而非身外求得,只是太多的人沉湎於世俗的功利,卻忽略了靈魂真正的渴求。 再者就命運而言,好運和厄運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它們都是命運強加於個人的經歷,並不能增減一個人靈魂的重量,那麼爲什麼我們都是樂於接受命運的饋贈,卻要極力迴避命運的考驗及鞭打呢?對待命運,你應當始終保持內心的平靜,就像看江面上的水,雖然波濤不止,但你心中卻平靜。就像作者文中說的一樣,把高傲的命運踏在腳下,冷眼觀看時好時壞的命運,保持自己的心理狀態不變。或許在神明眼中,我們的命運早已註定,但我們依然可以選擇運用天賦的自由意志去演繹屬於自己的人生,哪怕在歷經千帆之後,也能笑看人世間的得與失。 人之根本在於自身,你用雞湯似的格言警句並不能達到慰藉靈魂的目的,我們應該要用自己的自由意志去摸索,去經歷,然後通過理性不斷的精進自己。
好的,我來用通俗的方式解釋“跳出時間看永恆”,並舉例說明。 --- 1. 核心意思 波愛修斯說的“永恆”是指 上帝的視角:上帝同時看見過去、現在和未來,沒有時間的先後順序。人類受時間限制,總是被過去的遺憾或未來的焦慮綁住,而跳出時間看永恆,就是 暫時把自己從時間流中抽離,把事件當作整體來看待,從而不會被眼前的痛苦完全控制。 換句話說:很多事情的痛苦,只是在“時間維度上”顯得嚴重,但如果把它放進“永恆維度”,它只是大局中的一個小點而已。 --- 2. 舉個例子 假設你今天 丟了工作,感到非常沮喪。 普通人視角(時間流中):我今天失業 → 明天找不到工作 → 一個星期、一個月都焦慮 → 感覺生活毀了 → 心情極度低落。 跳出時間看永恆: 你試着想:在100年曆史的長河中,我失業只是一個瞬間。 這個世界並不會因爲我今天的失業而停轉。 上帝的視角(永恆視角)看到的是:人生有起有落,這只是整個生命長河中短短的一個波段。 效果:痛苦被相對化,你的情緒不會被單一事件完全吞沒,從而更容易冷靜地制定下一步計劃。 ---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一個 更“生活化”的練習方法,幫助你自己每天訓練這種跳出時間的能力,把波愛修斯的哲學落到實操中。 你想要這個嗎?
這本書應該是我閱讀過最小衆的一本書,微信讀書上僅有194人讀過,我利用三天旅遊空閒時讀完,發人深思。 本書被稱爲三大獄中書簡之一,在作者波愛修斯死後的1000多年間,《哲學的安慰》一直被歐洲文化人士所閱讀,甚至某些學者們評價其影響力僅次於《聖經》。 阿尼修斯·曼利烏斯·塞維魯斯·波埃修(480—524),生命的最後九個月在獄中渡過,但在這之前,他身份顯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同時,他的家族也是羅馬帝國最古老、最有影響力和最強大的家族之一。 在他剛30歲時,皇帝就任命他爲執政官。隨後而至的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他的兩個兒子也被任命爲執政官。 他有着令人豔羨的生活,所有人都奢求的那種:相愛的妻子、成功的事業、萬貫的家財、皇帝的寵信和如他一般優秀的兒子。好運一直常伴其左右,誰又有理由不認爲他這一生將如此榮光下去。 直到有一天,皇帝懷疑一些元老在密謀反對他,隨之波愛修斯也被陷害謀反。 這位前執政官在死囚牢房裏待了九個月,然後被祕密處決。波埃修在最後的日子裏專門寫了一本關於哲學的書《哲學的安慰》,作品一開始就描述了波埃修在牢房裏,對他所失去的一切感到沮喪和憤懣。過去的他擁有一切,現在的他卻是階下囚。突然,他的哭聲、咒罵和抱怨被牢房裏出現的一個陌生女人打斷了。她是誰?波埃修仔細打量了這個陌生女人,她外表看起來睿智,眼睛深邃,感覺在她身上有點熟悉的東西。她看起來像照顧和教育年少的他的保姆:哲學女神。 隨之二人展開了一系列對話,在我看來,其對話核心在於:到底有沒有上帝,如果有,上帝是什麼樣子?只有在確信了這件事之後,善惡美醜、幸福厄運等一切問題皆推理可得。 令人讚歎的是在1500年前,波愛修斯能有如此深刻的思想,其認知對現代思想的形成肯定影響頗深,比如: “瞭解一個圓形的物體,人們可以通過觀察的方式,也可以用觸摸的方式。你可以從遠處觀望這個物體,通過它自身反射的光線對其有一個大概的瞭解;而觸摸則接觸物體的外圍,通過局部的接觸瞭解物體是一個圓形。認識一個人有不同的方式,可以通過感覺、想象、理性和智慧等。感覺只是辨別事物的形式,想象則不考慮事物而辨別現象。理性比想象更進一步。通過廣泛地認知,我們瞭解了共性之中存在着個性。更高一層的理解是站在智慧的角度看問題,思維的觸角抵達世間萬物,心靈純潔的眼神一眼看到事物簡單的本質。” 點半書說:感覺個性,想象共性,理性辯證,智慧本質。
看這本書的時候想起來兩個人,一個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個是維克多弗蘭克爾,他們都有共同的經歷,就是被監禁,同樣也都是注重邏輯思想發達的人,因爲相似的境遇,問自己的問題其實也大同小異,但是,每個人依然給出了不同方向的回答,用書裏的話說,差不多就是“共性之中又存在個性”吧。 “自我”到底是什麼?你怎麼看待周圍它就怎麼參與進去塑造你,你做什麼它就是什麼。“自我”是流動的,所以認識自己註定是一輩子的課題,當你以爲很瞭解自己的時候,也千萬不要掉以輕心,物極必反盛極必衰,循環中說不定哪天就又變得陌生了。因此永遠要認真傾聽自己的心聲、看見自己的慾望、安撫自己的本能,套用別人的程序你真甘心嗎? 書中反覆提到命運,這依然是永恆的人生話題,你出生的時代、家庭的環境、遇到的人……這些統統沒得選,但是面對它們的態度,主動權是可以在你手中的,那就別輕易放走它。慰藉不是直接能求來的,是求真的過程產生的,可是什麼是真呢?陀思妥耶夫斯基說“真實的反面同樣真實”,所以你問你的人生的意義在哪兒?這個問題只有一個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