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辯護人（譯文紀實）

——願律師可以長久地保持憤怒 本書寫的是一名日本女刑事律師龜石倫子（及團隊）因日本警方採取安裝GPS追蹤器等手段非法偵查犯罪嫌疑人的行爲，官司打至日本最高法院，最終翻案的故事。本書中有很多辯護經驗和技巧值得同行借鑑。 由於本書屬於紀實類，所以故事情節不像小說那樣曲折蜿蜒、驚心動魄，但因爲本書涉及的最高法翻案的案例在日本屬於鳳毛麟角，所以即使寫得有些平鋪直敘，但是在一般讀者讀來，也會隨着龜石律師辯護過程中的情緒波動或緊張、或生氣、或沮喪、或興奮。 如果是具有刑事辯護經驗的人，則會與龜石律師產生更多的共情。比如之所以會選擇做刑事律師——爲犯罪嫌疑人辯護，龜石律師認爲“大多數人都覺得犯罪和自己無關，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但經手了二百五十多件刑事辯護案，聽了很多嫌疑人、被告的坦白後，她再不覺得自己成爲罪犯的可能性爲零了……她不敢斷言自己絕不會成爲‘那一邊的人’。她心裏始終有種危機感，他們，很可能就是自己。” 說實話，我也有這種感受。 隨着經手刑事案件的增多，我發現不管從事什麼行業，什麼性格的人，都會遇到犯罪的契機。特別是在某個特殊的階段，當生活或事業的挑戰一次又一次地迎面襲來時，第一次化解了，第二次扛住了，第三次、第四次就很可能會出問題。 這些問題，可能出在順風順水時的狂妄衝動，可能出在突遭變故後的不知所措，可能出在激烈競爭下的鋌而走險，可能出在常走河邊的不慎溼鞋，可能出在曾跨雷池僥倖返回後的東窗事發，可能出在衆人皆濁我獨清後的隨波逐流，也經常可能沒有任何理由或徵兆，就那麼出現了。 龜石律師是極其努力並且極其幸運的，她代理的案子歷經多年最終得到了翻案，但這屬實是鳳毛麟角，否則本書也就沒有了成書的理由。 最後，願自己能像龜石律師一樣鍥而不捨，保持住在委託人被不公平對待時，條件反射地產生“開什麼玩笑”這種憤怒的能力。

2026 年讀完的第 27 本書。因爲偶然看到一位書友寫的書評（這位書友好像也是一位律師，寫的書評結合了自己的工作感想），才決定來好好看這本書。我很佩服日本的這位龜石律師，及這個辯護團隊身上的那股“較真勁兒”，他們從一審到二審，再到向最高院申述。每一個階段每一個過程，都在很認真地對待，認真準備辯護意見。在得知最高院受理了他們的申述時，他們就像我們在準備入職面試一樣，對着鏡子反覆練習自己的發音和語態，不斷地調整自己。工作這麼多年，見過了太多的“差不多”和“得過且過”，也見過太多的“躺平”，所以看到這個辯護律師團隊身上的那個認真勁兒，對我觸動很大。我想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不忘初心使命”，認真的對待每一件事情。當然，我更欽佩的是，刑事辯護律師，敢於與代表國家權力的偵查機關、公訴機關，有時候也包括審判機關進行對抗，有時候辯護人只是單槍匹馬一人，有時候只是別人口中的“弱女子”。 工作中，經常聽到“這些律師太壞，幫嫌疑人說話，幫嫌疑人減刑”這樣充滿偏見和片面的話，當然這是因爲大家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哪個受害人不希望施害者得到嚴懲，哪個嫌疑人、被告人家屬又不希望自己的親人少坐幾年牢呢。公訴人和辯護人，又何嘗不希望法院多采取自己的意見呢。當然，無論是偵查機關、公訴機關、還是辯護人，都是一個法治國家法治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正因爲他們之間的相互“較量”，我們才能越來越感受到社會的公平和正義。 摘抄文中喜歡的幾句話： 1.偵查方式也在不斷尋求與嫌疑人、被告的人權之間的平衡。 2. 新聞報道無法把案件背後龐大的事實全部展現出來，包括犯罪動機、案發前的經歷、案發的實際情況、被害者與被告的人際關係等和案件事實相關的所有背景資料。刑事辯護律師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些案件背後的“故事”。（不要不要輕信網上的新聞報道，不要急着跟風轉發和評論，讓子彈飛一會，真相浮出水面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 3. 如果我們的社會對別人的權利和自由受到脅迫的情況過於包容，那總有一天，脅迫會以其他形式降臨在自己身上。 2026 年 7 月 19 日，昆明，st 跟班

驚心動魄， 牽動人心！ 以下轉自書友 #2022年的讀書筆記# 第一七三本書 「如果每個人都不發出抗議的聲音，認爲“與我無關”的話，也許有一天，那些可怕的事情也會落在自己身上。」 衝着日本刑事案例來看，沒想到開篇是個勵志文：龜石大學畢業後普普通通工作三年後結婚離職，從決定考律師資格然後讀研到真正成爲律師又花了九年，與應屆生相比似乎完全沒有任何優勢啊，只能憑藉熱情打動大阪公立律所。 整個故事有點以小見大，切入點的案件當事人已認罪，所犯的也只是盜竊級別的案件。 但所討論的話題，其實是越來越受關注的個人隱私問題，包括到最高法院時說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時不發聲的話，同樣的事情就有可能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這樣的辯護詞。 日本刑辯勝訴據說是很難的。玩木村拓哉出演的「龍が如く」系列也這麼說。雖然書讀到最後毫無懸念，但試着回想律師們當時在最高法被告知裁定只有五分鐘的時候，應該也是相當五味雜陳的心情吧。 「她沒有“糾正當權者”這麼狂妄的念頭，只是想保留住當看到當權者“犯錯”的時候，條件反射地產生“開什麼玩笑”這種憤怒的能力。」

本書是圍繞着一個刑事律師在被告申辯警用GPS來偵破案件是否侵犯隱私權的情況展開的討論。 在閱讀本書之前，我的想法是：爲了破案，維護受害人的利益，調取嫌疑人的GPS信息是沒問題的，是協助警方破案的一種有力手段，在閱讀過程中，跟着作者不斷深入瞭解，我也發現了濫用權力的不妥當之處。 嫌疑人是未經定罪的人，調用他的隱私信息是需要獲得部門下發的強制文件的，更何況在偵察過程中還調取了嫌疑人親屬的信息。 那麼是否大部分公民的隱私信息都暴露在陽光之下呢？ 並非說隱私都是見不得人的，只是獲取隱私信息的行爲是需要經過實際人的許可纔可以取用，若實際人不同意，那麼公民的隱私權是否還能得到保障，這是與每一位公民都切身相關的問題。 爲什麼要替壞人辯護？ 一開始我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您仔細瞭解過關於量刑的複雜性，那麼會有一些思考的結果。 一個人認了罪並不代表他一定有罪，也有一部分可能是他被人脅迫、威逼或包庇他人，或因爲某些內情而承認的並不是真正的事實。在一個案件中着力展示的還應有具體的細節，包括犯罪動機、案發前的經歷，案發的實際情況、被害者與被告的人際關係等和案件事實相關的所有背景資料。 那麼刑事辯護律師在這其中充當的角色就是至關重要的。 假設一個人犯了罪，也不意味着控方主張的事情沒有任何可以爭議的餘地。在故意行爲中是否有隱藏的作案動機，和行爲上的狀態可以推測出其是故意還是過失行爲，利用法醫來鑑定傷口狀態來重新衡定是否包含殺人動機等重要內容，這些內容會對量刑產生重大影響。 在看新聞報道時，總是聽到一句話就將案件定性，大家也不會深究其中的細節。

想過沒？你願意爲了一個目標付出多少努力？你又願意爲了那個目標堅持多久？ 龜石倫子1974年生人，2001年4月進入了司法考試補習學校，2003年的第一次日本舊司法考試，失敗。 2004年，參加了法律專業的研究生考試，經過兩年的法律課程學習，2007年，第一次新司法考試失敗了。第二年重新再戰，勉強通過。 2008年12月開始，做了一年司法實習生，終於在2009年12月成了一名有執照的辯護律師。 從決定做律師那一刻起，到達成願望，她花了整整九年。 九年就爲了一個目標而努力的經歷，說實話我還真沒有過。我的最高時限是撐一個咖啡店六年，但如果我現在繼續撐下去，搞不好會打破龜石律師的記錄。 到2013年，她接了一個成爲她人生轉折點的案子——替盜竊案的嫌疑人辯護。嫌疑人雖然對罪狀供認不諱，但對於日本警察能否在沒有法院下發的令狀時，就採取GPS偵查是否合法提出了質疑。 “犯了罪的傢伙，還需要保護他們的權利嗎？”在此之前，一定有不少人跟我一樣這麼想，但在龜石律師看來，這等於變相接受了隨便踐踏人權的社會，今天可以任意侵害這個嫌疑人的權利，就是之後我們自己權利被任意侵害的先兆而已。 至於面對經常被問到的“辯護律師是受害者和遺屬的敵人嗎？”這個問題，龜石律師認爲，保護那些因犯罪而被懷疑的人的權利，其實就是在保護我們自己。 因此，她認爲：刑事辯護律師的責任則是最大限度地行使嫌疑人和被告被賦予的權利，與代表強大的GJ權力的偵查機關對峙。確認國家權力是否在合理範圍內使用，也是刑事辯護律師的重要責任。 看這本《刑事辯護人》是在看什麼呢？看從龜石單獨接受委託那天算起，歷時三年零三個月的辯護，最終達到了她和隊友們能想到的最好的判決結果。 看龜石極力想保留住當看到當權者“犯錯”的時候，條件反射地產生“開什麼玩笑”這種憤怒和質疑的能力。 看龜石用自己的思考給我們上了一顆：如果社會對別人的權利和自由受到脅迫的情況過於包容，那總有一天，脅迫會以其他形式降臨在自己身上。要想自己生活在安心的社會里，就決不能把別人的權利受到侵害僅僅當作他人之事。 從她們的人生故事裏吸取經驗：排除偏見和先入爲主的觀念，從客觀事實中挖掘真相，不光是辯護律師的工作所需要的能力，也是我們面對人和事所必須具備的能力，對吧？

花了 6 個多小時讀完這本書，剛開始是出於享受讀書時的安靜，畢竟律師工作本身就是長期處在嘈雜的氛圍裏。 但讀着讀着，演變成職業的心靈交互，甚至代入自己的律師角色，追問自己爲什麼選擇做律師？該成什麼樣的律師？ 本書裏的鬼石律師原本是一名媒體工作者，後來經過一些事情之後成爲一名律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但對於一個法學科班的人，如果不給一個足夠的理由，會在這條路上走得長遠且有意義嗎？ 不容質疑的是，人生的確是需要意義的，可能它不是那麼高大上的東西，但不能沒有。 曾經也思考過很多種意義，有大的比如維護公平正義；也有小的比如過上富裕的生活。 但從龜石律師的視角來看，以上都不是，或者說都不是律師職業意義的本質。如果沒有找到意義的本質，以上都將如水中之月，鏡中之花。 做律師是爲了捍衛當事人的正當權利，但抽象得出來它不僅是保護個別人的權利，而是保護私權。 辯護是保護當事人，也是保護衆人，同樣也是保護自己；爲嫌疑人發聲辯護，也是爲衆人發聲和辯護，同樣也是爲包括自己在發聲和辯護。 因爲沒有人會天生是罪犯，更多的是出於特定的情境使然。而面對強大的國家機器，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而律師的意義正在於此，用最大的限度去防止權力超出它的邊界。

爲數不多充滿了樂觀主義的內容，因爲可能作爲標籤的存在就是年輕，女性，有激情和熱情，對於得到正向反饋能夠不斷被強化，而且感覺到了社會的善意，即使對於那些罪犯也是按照各種程序正義來進行處理，甚至得到了最高法院的法官進行來判斷，可能也是在數字時代來臨之前，能夠形成一種可以判斷標準。讀了許久發現自己還是有些記憶，在不同時間對於法律的認識還是存在着非常巨大的差異，在數據化之前的案件被發現出來問題還是非常困難，當下加上 GPS 和手機以及監控使得我們處於透明狀態，可以非常容易被追蹤，如何把得到信息變成法律認可的證據還是非常有意義。在每個國家似乎都存在法律漏洞，或者對於法律解釋，因爲很多事實都要能夠形成準確的判斷，並且形成判例，作爲類似案件進行參考，而且法律的傳播速度似乎要超過了最初的傳播速度，非常容易形成一種政治態度，而並非簡單的案例，比較典型的就是獲取數據的方式，會不會被認可，一般來說判例法國家大部分還是需要程序正確與過程正確，事實正確的結果有時候也不一定會作爲證據而出現在法律之中，甚至可能因爲過程瑕疵而使得整個案件變得不是那麼確定了，本來以爲日本不是這樣的。法律本身就是一個過程，很多時間認知總是存在着時間，從這裏我們也可以看到當下對於各種數據分析狀態，其實可能把很多內容輸入給 ai 說不定也能搞出來一個刑事案件大數據模型，這樣就可以看到我們完全不一樣的思路，其實法律事件一旦進入了 ai 時代，很多判斷都會產生不一樣的結果。

以一樁盜竊案爲起點，律師團隊直面公權力越界，一路抗爭至最高法院，用一場艱難訴訟捍衛公民隱私，書寫司法裏堅守正義的力量。

《刑事辯護人》超越了單純的法律技術手冊，它更像是一部關於”對抗”的哲學沉思。在控辯失衡的司法現實中，辯護人不僅是被告權利的守護者，更是程序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書中對證據規則、庭審策略的剖析，背後是對人性幽暗與制度侷限的深刻洞察——真正的辯護，往往不是在事實層面翻案，而是在法律框架內爲”被遺忘的人”爭取被看見的權利。這種職業倫理的堅守，恰是法治文明最脆弱的試金石。

龜石和辯護團小夥伴們是一羣堅持正義的律師，針對公權力在追蹤嫌疑人過程中的不當行爲進行兩次上訴，不僅僅是簡單的爲之辯護的立場之舉，也是堅持保護人權的社會公義之舉，讀罷此書，感動熱血之餘，更是一次對法律常識的洗禮，不加思索的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唾罵和懲罰固然簡單，但從邏輯和程序上去細究，該人所犯之罪是否有特殊背景、是否是無奈之下的困獸之鬥、是否遭受不公正的司法調查和追責，更困難也更清正，正是這些努力使得生活在法治社會的我們擁有許許多多被保護的權利與自由，不做袖手旁觀的看客，爲共同的權利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