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相遇：大國外交與晚清興衰（1784–1911）

當中美再度相遇，我們能否超越“修昔底德陷阱”？ 這幾年中美關係因爲中美在各個領域逐步升級的競爭和對抗，成爲大家關心的熱門話題。而這種關係其實也就始於1784年2月22日，“中國皇后”號從紐約港啓程，前往中國廣州貿易。 短短241年間，中美關係呈現了分分合合、好好壞壞的週期性和多面性。其中的風雨歷程和要事祕辛，在王元崇教授的《中美相遇——大國外交與晚清興衰（1784—1911）》一書中有詳盡的記錄。 王元崇教授畢業於美國康奈爾大學歷史系，現任教美國特拉華大學歷史系。 他在這本書中，試圖在史海鉤沉中說清一個觀點：理解中美關係，要從200年前的中美相遇開始；要看到中美關係的多面性。 正面：蒲安臣勿擾她演講和康格夫人 書中提到由林肯總統任命的第一任駐華公使蒲安臣，在任時外交上表現溫和，再加上彼時美國對中國奉行中立原則，對中國不動武，也不謀求建立殖民地，所以蒲安臣贏得了清庭的好感。 卸任後竟被清政府聘爲中國首任全權使節，於1868年出使歐美。過程中蒲安臣盡職盡責的爲中國發聲，尤其是在波士頓的著名演講，蒲安臣在演講中多次提到“勿擾她”​（Let her alone）​，所以這次演講也被人們稱作“勿擾她演講”​。 演講中表明擁有悠久的歷史文明的中國對西方世界是友好的、歡迎的，美國等西方基督教國家應該友好、正義地對待中國國家、中國人和中國文明，而不應該採取炮艦政策或者居高臨下地向中國輸入西方文明，這樣才能達成國家、民衆和文明之間的平等、互惠和互利。 之後他更促成與美國的《蒲安臣條約》，首次寫入“兩國公民自由移民”條款，成爲清廷首次平等外交的嘗試。 還有美國大使夫人——康格夫人在美國公使館頻繁舉辦下午茶會，邀請慈禧及清廷貴婦（如格格、大臣夫人）參與，開創“中美婦女俱樂部式交流”。 她還不遺餘力的勸服慈禧繪製肖像油畫，並送往1904年美國聖路易斯世博會展覽，以此來扭轉西方漫畫對她的妖魔化形象，也部分的改善了中國國際形象。 反面：排華法案陰影下的石泉慘案 然而太平洋彼岸的“自由火炬”，卻照不亮石泉煤礦的深淵。1885年懷俄明慘案中，150名白人暴徒高呼“清除黃禍”，將華工宿舍化作火海。28具焦屍蜷曲在灰燼裏，而法庭因1882年美國國會通過的《排華法案》中“華人不得指證白人”的條款，縱兇手逍遙法外。 書中公開的慘案細節警示着：當民主制度被種族主義腐蝕，法典便成屠殺的幫兇。 《排華法案》是美國唯一針對特定種族的排斥法，其殘酷性遠超想象。書中講述了一段“林家女孩”的遭遇，1920年代，美國多數州實行“隔離但平等”制度；教育當局把華裔視爲“有色人種”，強行要求他們離開白人學校。林家女孩是移民二代，並且擁有了美國公民身份，卻因拒絕轉學而被取消入學資格，案件一路打到聯邦最高法院，卻在1927年以5∶4維持原判，確認了“隔離但平等”在公立教育中的合憲性。判決通過把華裔歸入“有色人種”範疇，使公立體系的種族隔離合法化，對在美華人產生了制度性傷害。 作者提醒：在今日的中國，仍舊有無數的家庭在準備把孩子送到美國求學，或者讀中小學，或者讀大學，在送孩子來美國之前，溫習一下本文討論的林案或許不無裨益。 側面：鏤氏的中國國情報告 1871年1月，美國駐華公使鏤斐向國務卿提交了一份長達萬字的《中國國情報告》。此時正值天津教案餘波未平、西方列強對清廷敵意高漲之際，其內容深刻挑戰了當時西方對中國的普遍偏見。 《中國國情報告》分析了中國社會結構與改革困境，批判了西方“文明等級論”與種族偏見，主張“中國必須由中國人自己治理”。這份報告預見到中美關係的核心矛盾並影響了美國對華政策基調。 在全球化遭遇逆流的今天，這份150多年前的報告提醒我們：“文明衝突源於傲慢，而傲慢從不是單方面的病症”。 ⭐️⭐️⭐️ 《中美相遇——大國外交與晚清興衰（1784—1911）》這部耗費20年寫就的鉅著，以150餘幅珍稀圖像，大量爲國內首次披露，圖文並茂呈現歷史原貌，打破線性史觀桎梏。它追問每個讀者：當兩個文明再度相遇，我們能否超越“修昔底德陷阱”？ 答案或許藏在那句被遺忘的蒲安臣演講裏—— “勿擾她！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

讀王元崇著《中美相遇:大國外交與晚清興衰（1784–1911）》，文匯出版社，2021-01。選擇1784年開頭，是因爲這一年美國剛獨立，派出中國皇后號商船第一次來廣州做生意，這是中美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正式打交道。之後有外交糾葛，一直到晚清滅亡。推測作者從最開始的相遇講起，完整講述兩國關係和清朝的興衰。

中美兩國相距遙遠，歷史文化和傳統觀念差距更大，相互理解實屬不易。本書對中美早期交往的歷史進行遠距離觀察，有助於人們看到起點、發展和全貌，而不爲近期和現實的一時一事所遮蔽；把高深的學術研究成果轉化爲大衆易於接受的文化作品，有助於更廣泛的社會羣體瞭解中美關係的由來，畢竟國家之間相互理解的基礎在於民衆和輿論。（閱讀時間：2021年12月30日-2022年1月9日；自評：7.9；推薦指數：★★★★）

剛剛入手美國特拉華大學歷史學教授王元崇的新著《中美相遇：大國外交與晚清興衰》（文匯出版社，2021年1月）。該書以一個個事件和人物切入，從貿易來往、政治交往、文化教育交流和在美華工、華裔命運等方面，論述兩個大國“相遇”後前一百多年的恩怨情仇。讀後讓人掩卷嘆息再三，一本好書啊，在當下中美長期博弈的格局下看，回到相遇之初很有必要。 正是今日中美關係的種種，濫觴於二百多年前的兩國相遇。讀後相信都會有這樣的感覺，正如書後腰封上一句：若說這是一則老故事，故事背後的精神，卻如同星期一的早晨一般嶄新無比。希望少犯些老祖宗曾經犯過的低級錯誤，吸取教訓，新時代新形勢新方法，自信有格局，自強有方法，自愛有尊嚴，不要重蹈覆轍，不要異想天開，不要衝動叫囂，不要……不想說了，既然是長期博弈，拼的終究還是誰對自己的百姓好些，誰的體系更具優越性，誰更善於把握機遇，誰更具有開闊心胸海納百川，誰更能做到民富國強……希望我們能夠勝出吧，不多言，升斗小民只有希望，沒有任何置喙餘地，自有肉食者謀之。

還不錯的一本書，尤其是前幾章，學習了一些新的知識

攻守之勢異也！每次新華社等央媒發佈關於國之重器的新聞，總能在內心激起一股自豪之情，這是從小受的愛國主義教育在幾十年內的頻頻迴響，已經成了一種嵌入骨肉的血脈意識。如若這些新聞場景回移到140年前的甲午之年，大清國李鴻章中堂該作何感想？假使李中堂背後的國家有如今的實力，鞠躬盡瘁匡扶搖搖欲墜清廷的一生，又能在縱橫捭闔之間實現多少未竟的夢想！ 撇開這些歷史迴響和假設，書中一句話印象深刻：資本與利潤，可以跨越甚至摧毀帝國之間的一切壁壘。從“中國皇后”號抵達廣州到宣統帝遜位，一百多年間，從鴉片貿易逐漸氾濫、到“門羅主義”、再到“門戶開放”，無不爲利而來！兩百多年前的漂洋過海主動尋求貿易機會，到現在“小院高牆”大打貿易戰，亦無不爲利而來！標榜的所謂價值觀在此面前顯得虛弱又無力。 歷史人物總是在當時歷史的迷霧中迷失，現代人也總是在現在的霓虹中恍惚，古往今來，有多少人能認清時代洪流的走向，又有多少人想認清？從現實瑣碎的維度中拔出來，在另外一個更高的維度上去審視、去思考、去行動，是一種何其珍貴的清醒與能力。 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現實中，我們每個人都是秦人。

《中美相遇》把晚清失敗寫成“兩套秩序錯配的悲劇”，卻迴避了更根本的真相：清朝從開國起就是一個滿族少數集團對多數人的殖民統治結構，它的失敗不是“可惜”，而是這套結構在近代壓力下的必然清算。悲劇是人民的，不是滿清的，晚清的結局是從開國就註定了的報應。

感謝作者用諸多細節還原的這段晚清外交與國際風雲的歷史，既有晚清中國窮途末路的諸多屈辱，也看到歐美“自我中心”與原始積累階段踐踏法律與道德的血淋淋。 很多有趣的點： 1. 透過朝貢貿易更新了認知，晚清並不“閉關鎖國”，有管控的對外貿易。 2. 歐美國家帶着自我中心主義進入中國：“商業、文明與基督教” 3. 歐美各國根據本國利益需求和在中國的遭遇對中國敘事產生變化：傳教與貿易利益驅動下的敘事——美好富庶之理想國度，傳教受挫、殖民意願驅動下的敘事——腐朽柔弱的垂死帝國 4. 美國建國前奏“傾茶事件”與中國：茶葉分銷商和茶葉走私販子爲了商業造反英國東印度公司對茶葉買賣的壟斷，妖魔化其產品：中國茶葉（“茶葉攝魂” 攜帶東方專制主義之物、東印度公司的工具、繼續把北美殖民地置於英國統治之下的手段、讓北美陰盛陽衰的可怕之物） 5. 美國“西部擴張”/“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與中國：向西北印第安領土擴張以佔有對華貿易資源（皮毛、人蔘等物品），也是美國西進運動的一個不應該忽視的推動力；中國華工對美國西部開發、鐵路修建做出莫大貢獻，但卻被排擠。1882年《排華法案》；石泉慘案；1970s美國黃色校車（desegregation busing） 6. 鴉片貿易是西方販子與中國販子共謀之結果，正像跨大西洋地區的奴隸貿易是西方和非洲奴隸販子合作的產物一樣。不法販子們或許有國界之隔、有種族之分，但資本利潤卻無國界、無種族，也是無道德的，必要之時可以踐踏一切。 7. 一方面，美國富商巨賈因在中國的鴉片貿易而鉅富，遂開始在美國做慈善事業，特別是教育、交通和醫療方面——從這個角度，大清國難以計數的鴉片煙鬼們，抽出了一個富強的、近代化的美國。 8. 另一方面，中國買辦富商中卻未出現同歐美資本主義相抗衡的商業精神和回饋社會造福民生的人文主義精神。 9. 令人唏噓的人物：慈禧太后的夫人外交（one family）; 孤獨寂寞的李鴻章； 10. 中國對外交流之門應該繼續敞開，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也不能關起門來，更不能沉迷於“國學”之中不可自拔；中國的今天和明天需要更多的具有世界眼光的人才；中國不會在對外交流中喪失自我，只會變得更好。

很值得一看的中美交集歷史回顧，作爲一個殖民地起義成功的美國，是反感歐洲列強劃分中國的土地，提出門戶開放，自由競爭。在貿易上中美合作友誼很多，東方的茶葉危機，造成東印度公司在美洲大陸傾銷，讓波斯頓茶葉的鬥爭，促進了美國獨立戰爭的打響，中國的勞工輸出和物種大交換，讓美國近代化的進程加速好多年。中美幼童留學和宗教宣傳，讓內陸和西方文明更好的鏈接在一起，對於東西兩方的大國攜手共進，好過鬥爭背叛。更新世界格局觀，有助更好的瞭解歷史。

之前去過虎門“海戰博物館”，前後又斷斷續續瞭解過晚清歷史，現在讀完這本書，爲中國第一批送出國留學美國的學生嘆惋，拓寬視野，增長才幹，本來可能有更好的建樹，可是因爲一句發展人手不夠，緊急召回，真的捐軀赴國難，葬送海戰中，而再赴日本，日本時年已大踏步朝西方發展，而中國從外國朝見尋求相互時就拉不下面子，閉關鎖國，總是長了教訓纔開始成長。初中歷史老師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落後就要捱打”此時又迴旋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