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明威
《老人與海》是張愛玲的一部譯文集,收錄了張愛玲翻譯的三種英文小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海明威的《老人與海》、普利策獎得主瑪喬麗·勞林斯的《鹿苑長春》和美國文學之父華盛頓·歐文的《睡谷故事》。作爲《老人與海》中譯第一人,張愛玲在竭力呈現原著“淡遠的幽默與悲哀,與文字的迷人的韻節”的同時,也讓我們看到了她小說裏“難得一見的強勁男性力道”。
《老人與海》是第二次讀了。之前讀的那本譯者不記得是誰,只記得是在西安買的,回程的火車上讀完。 讀的時候會想,人在低谷時讀它,總能得到勇氣。但其實低谷時未必想得起來讀它,只會陷在那低落情緒裏,自怨自艾。 說海明威僅憑這一篇就足以永垂不朽,這是沒錯的。 這本張愛玲譯文集的第二篇《鹿苑長春》(小鹿)反而是我更喜歡、更感動的,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張在譯後記裏說: 談到近人的作品,說“不朽”總彷彿還太早,然而《小鹿》在近代文學上的地位已經奠定了。《小鹿》裏面出現的動物比人多——鹿、響尾蛇、八字腳的老熊、牛、馬、豬——像一個動物園,但是裏面的人物,尤其是那男孩子喬弟,是使人永遠不能忘記的。 …… 我想我永不會忘記的是喬弟的父親。 以前覺得《殺死一隻知更鳥》裏的爸爸是最完美的父親形象。 現在覺得《鹿苑長春》裏的爸爸纔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不強壯,運氣總是很差,貧窮,辛勤勞動才勉強讓妻兒喫飽,沒有任何資本,不能“託舉”孩子…… 但他的愛,智慧,堅強,對孩子的理解,是那麼恰到好處。 辨尼(爸爸對喬弟)說,"你已經看見世界上的事情是怎樣的。你已經知道人是下流、嗇刻的。你已經看見老死神怎樣玩手段,你也曾經跟老餓神在一起混過。人人都想要生命是個好東西,一個安逸的東西。它是好的,孩子,非常好,可是它不是安逸的。生命把一個人打倒在地下,他站了起來,它又把他打倒了。 "我曾經想要你覺得生命是安逸的,比我從前安逸些。一個人看見他的孩子們跟這世界對抗,真覺得心疼。我總想不要讓你受傷,能保護你多久就保護你多久。我要你跟你那小鹿去玩,我知道你覺得冷清,有了他你覺得好得多。可是每一個人都是冷清的。叫他怎麼着呢?他給打倒在地下的時候,叫他怎麼着呢?哪,就拿它當作命裏註定的一份兒,照樣往前走。" …… 太多的段落都是透過眼淚讀的,讀完哭完覺得心都被洗得窗明几淨了。 (也有張愛玲譯筆風格的原因,細膩溫柔,蘊藉悲憫,不矯情也不濫情,古典又詩意。)
第一次認真地閱讀《老人與海》,由張愛玲精心翻譯,這是一次雙重的驚喜體驗。 一、獅子的勇氣與不可戰勝的信念 “我已經竭盡全力,讓我們來一場決鬥吧!” “然而,人生並非爲失敗而生。”“一個人可以被毀滅,卻絕不會被打敗!” 獅子象徵着老人的勇氣與力量(即意志力)。他最終實現了這一目標,成爲了那頭年輕的雄獅,重新擁有了勇氣與力量! 還有一個點,就是老人內心堅定,從來不爲他人的嘲笑所動搖。84天沒有捕到魚,他仍舊沒有放棄。他堅信自己可以捕到魚。這也提醒讀者,做人做事要堅定信心,不要輕易被他人的評價所動搖!人是爲實現自我價值而活的,不是爲討好他人而活的。按照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生活,就是幸福! 二、感人至深的情誼 除卻老人的勇氣與力量之外,他與小男孩之間的情感紐帶同樣令人動容。這讓我想起了沈從文筆下的《邊城》中翠翠與外祖父的故事。老人心懷善意且富有愛心,他對男孩充滿了關愛;而男孩則在成長過程中學會了如何照顧老人,並對他產生了深深的依戀之情。 三、老人的價值觀及多重身份 此外,《老人與海》還描繪了一個漁夫的價值觀:他鐘愛那些珍貴的海洋生物。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變得更爲慈悲爲懷,對魚類和鳥類都抱以同情之心。儘管如此,他依然無法擺脫作爲漁夫的身份束縛,因爲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方式。實際上,在這個故事中,老人擁有三種不同的身份:首先是一名漁夫;其次是一個硬漢——一名真正的男子漢——他勇於承受痛苦並堅持到底;最後則是那個永不言敗、不斷挑戰自我的戰士。即使面臨年邁帶來的種種困難以及孤獨、痛苦和失敗等重重打擊,他也從未放棄過戰鬥的決心。 他始終保持清醒、理性和務實的態度,並不斷地激勵自己前行。 通過這部作品,我們可以深刻體會到老人身上所體現的一種精神特質——這也是作家海明威本人的真實寫照。海明威也曾多次經歷身心上的痛苦折磨,但他始終保持着堅韌不拔的鬥志,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保持尊嚴和勇敢的姿態。 遺憾的是,這位偉大的作家最終選擇了用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我更願相信這不是他對生活的屈服,而是他在面對疾病所帶來的巨大痛苦時做出的一個英勇決定。因爲他不願意失去那份曾經讓他驕傲的生活尊嚴。 我想馬爾克斯那本《霍亂時期的愛情》開頭那位老兵不堪忍受年老疾病選擇自殺,也是馬爾克斯在向海明威致敬吧?
文字的力量,能夠透過文字讓我們感受到疼痛與無奈。老人與海,就有這樣的力量: 1. 冷刀子劃玻璃的痛感 張愛玲把海明威的硬骨頭嚼碎了嚥下去,用中文吐出帶血的玻璃碴。寫鯊魚啃噬大馬林魚那段,"肉被撕下來時發出絲綢裂開的聲音",痛得人太陽穴直跳。 2. 孤獨釀成老酒 她譯老人獨白時像在剝洋蔥,把西方個人英雄主義泡進東方文人式的蒼涼。月光下泛舟不再是壯烈冒險,倒像蘇東坡夜遊赤壁,孤影與海對酌。 3. 留白處聽驚雷 海明威的冰山理論被她譯成水墨畫的飛白。當老人說"它們打敗我了",張愛玲砍掉所有修飾詞,讓這句乾癟的陳述像退潮後的礁石,硌得人心裏滲血。 4. 鹹腥味透紙背 她讓中文長出漁網般的肌理,譯魚腥味用"陳年銅錢上的綠鏽",寫海水是"隔夜濃茶般的深褐"。每個比喻都帶着粘稠的鹽漬,彷彿譯本被海水醃過三年。
欣賞不來老人與海,海明威寫的挺意識流的,而我看不了意識流
《老人與海》 ◆ 《老人與海》裏面的老漁人自己認爲他以前的成就都不算,他必須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證明他的能力,我覺得這兩句話非常沉痛,彷彿是海明威在說他自己。 ◆ 海明威最常用的主題是毅力。他給毅力下的定義是:“在緊張狀態下的從容。” ◆ 他的一切全是老的,除了他的眼睛,眼睛和海一個顏色,很愉快,沒有戰敗過。 ◆ 他竟能夠這樣謙虛—他太單純了,以至都沒有奇怪自己什麼時候才達到這樣謙虛的地步。但是他知道他很謙虛,他也知道謙虛並不丟臉,而且也無傷他真正的自尊心。 ◆ 不過我現在運氣不行了。但是誰知道呢?也許今天。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運氣好當然更好了。但是我寧可準確。那麼運氣來的時候你是有準備 ◆ 有三樣東西使一個男人回家來——他的牀,他的女人,跟他的晚飯。 ◆ 孩子,生命往往說話不算話。 ◆ 你已經看見世界上的事情是怎樣的。你已經知道人是下流、嗇刻的。你已經看見老死神怎樣玩手段,你也曾經跟老餓神在一起混過。人人都想要生命是個好東西,一個安逸的東西。它是好的,孩子,非常好,可是它不是安逸的。生命把一個人打倒在地下,他站了起來,它又把他打倒了。 “我曾經想要你覺得生命是安逸的,比我從前安逸些。一個人看見他的孩子們跟這世界對抗,真覺得心疼。我總想不要讓你受傷,能保護你多久就保護你多久。 ◆ 有一種書,是我們少年時代愛讀的作品,隔了許多年以後再拿起來看,仍舊很有興味,而且有些地方從前沒有注意到的,後來看到了會引起許多新的感觸。看這樣的書,幾乎可以說是我們自己成熟與否的一個考驗。 ◆ 鴨子與鵝是愚蠢的東西,非得照管它們不可,但是女孩子們能夠照應她們自己。
“一個人可以被消滅,但是不能被打敗” 目前已經讀完了二十八本書,書架裏沒讀完的還有很多,我喜歡讀的書並不單一,反而是很雜很亂的,上到天文地理,下到人文百科、歷史喪葬等,看的書越多,越覺得自己瞭解的知識非常貧乏;前天,我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與海》,進行了多次篩選後,最終我選擇了張愛玲的譯本;一個老漁夫,他已經八十四天沒有捕到一條魚了,可是他始終滿懷信心,堅信:在新的一天開始之後,他肯定會有一個好運氣的;在第八十五天,他真的捕捉到了這一生之中見過的最大的一條魚,與這條魚在海上週旋了三天三夜,終於殺死了它,可是在返程的路上,這條魚卻被鯊魚盯上了,即使老人用盡全力與之搏鬥,殺光了覬覦這條魚的強盜,但是這條魚只剩下一些殘破的骨架了,老人在這幾天受的傷、忍受的飢餓、熬的大夜、付出的努力、全部付之東流,但他依然不灰心,因爲他維護了自己身爲漁夫的尊嚴,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張愛玲的譯本我很喜歡,裏面的一些舶來詞都用本地語言內化了,但是男作者寫的書,總有一些字眼“扎人”,這也是爲什麼我越來越喜歡看女作者寫的書,起碼大部分女性作者的語言會盡量避開讓女性不舒服的字眼,希望有越來越多優秀的女性作家!
26年讀完的第十九本書 我猜應該絕大部分人都是衝着《老人與海》來的,我也是想讀讀張愛玲的譯本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纔打開了這本書。似乎是因爲個人閱歷的不足,對這個故事沒有太深的體驗,但對於海明威想表達的“人可以被毀滅,但是不能被打敗”算是有了些微的感悟。海明威作爲文壇不可越過的高峰,雖然他的“冰山”理論已經在外國文學課上灌輸進了我的腦子,但是他的作品我始終沒怎麼系統性、完整性地讀過。只是讀了幾個中短篇,《喪鐘爲誰而鳴》更是因爲冗長枯燥(我認爲的)的敘述直接半途而廢。很遺憾再次讀《老人與海》我依舊缺乏深刻的感受,倒是第二個故事《鹿苑長春》讓我印象非常深刻,我完全知道喬弟爲什麼那麼喜歡小鹿那麼需要一隻小鹿,但是當鹿喫掉莊家時,我也認爲應當殺掉鹿,小鹿第二次喫掉幼苗我甚至覺得他非常不懂事,完全是被家裏人寵壞了。(說起來,放歸小鹿有可能嗎?感覺鹿還是會順着氣味找回來,而且小鹿根本不願意跟着喬弟走到很遠的地方)
舊書新讀|張愛玲譯《老人與海》 ——關於老死、孤獨與失敗: 我很小的時候,在親戚家的書架上翻到一本《老人與海》,並非張譯本。看到書中既無面容綺麗的公主王子,也無浪漫悽迷的愛情,冒險也不甚妙趣橫生,沒有上天入地,只是下海。然而因爲可看的書實在少,還是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遍。看老人與一條魚和另一條魚搏鬥,最後剩下的是一條骨架。印象最深的是食物——老人出海前喫的黑豆米飯、啤酒、一點燉肉,海上生喫沙丁魚,在海上幾夜後筋疲力盡地回來,孩子給他燉那多加奶和糖的,濃濃的咖啡。我最愛看老人回到岸上後那安寧的片段。 現在再看。當然有新的感觸。《老人與海》中的名言是:“一個人可以被消滅,但不可以被打敗。”張愛玲翻譯成:“一個男子漢可以被消滅,但不可以被打敗。”顯然前者譯文較佳。然而後來的譯者未必沒有參考張愛玲的譯文。這句話想來會激勵很多人。 然而這段“不可以被打敗”的文字出現在文中。在文末,老漁人一次次地道:“現在他們打敗我了”“他終於被他們打敗了”。頹敗消沉溢於言表。 他的搏鬥固然是向上的,收梢卻註定是走向更深一步的衰老與死亡——走向無力打魚的那天。令我想起老舍的駱駝祥子,雖然不盡類似。哈瓦那並不是一個人情澆薄的煉獄。老人還有個孩子——他的學徒,他把他稱爲孩子,然而他畢竟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捉不到魚,孩子被迫離開了老人,他開始孤獨地自言自語,在海上,他數次想到:“要是那孩子在我身邊就好了。” 他終究還是走向孤寂,因爲他老了。他對喫喝感到厭倦,當一個人對食物不感興趣,死神已經用手捉住了他。他駕着一葉扁舟,與時光的驚濤駭浪搏鬥,駛入死神的懷抱,儘管心有不甘——他還要捉魚,要證實自己的壯力還在,只是運氣不好,然而歲月無情地把他拋棄。鯊魚最終“打敗了他”,似乎喻示着他終將被打敗——被時間,掙扎是無用的。 (這個譯本讀來有些晦澀,張愛玲翻譯老人與大馬林魚、鯊魚搏鬥這種動作化的場景稍顯生硬,不夠順暢。然而亦是不錯的譯文,信、雅兼備。) 《鹿苑長春》(又名《小鹿》)是張愛玲初到香港兩年翻譯的作品之一,在我看來比《老人與海》譯得更好。同爲女作家的瑪喬麗·勞林斯,其作品中那種“淡淡的哀愁”與張愛玲自己的文學人格有某種重合。 張愛玲自己似乎並不太喜歡這部作品,她說:“我喜歡《老人與海》,另兩部作品(《小鹿》與《睡谷傳說》則是硬着頭皮翻譯的。”是爲謀生而做的無奈之舉。 但我認爲她對《鹿苑長春》的態度偏於中性的。她在譯後記中說:“它是健康的,向上的,但也許它最動人的地方是與東方的心情特別接近的一種淡淡的哀愁。” 相比於《鹿苑長春》,張愛玲更討厭的是《睡谷故事》,《睡谷故事》甚至沒有譯者序或譯後記。 她說:“譯華盛頓·歐文的小說,好像同自己不喜歡的 —— 男孩喬弟生活在美國弗洛裏達州一塊荒蕪乾旱的土地上,他們幾乎沒有鄰居,男孩每天形單影隻。 他夢想着“有一件自己的東西”,機緣巧合下,他收養了一隻小鹿,終於短暫地實現了這個夢想—— 小鹿長大了,越發野性難馴,男孩的父母要求他開槍打死它。 男孩先是拒絕,放走了小鹿,然而小鹿一次次回來,啃掉地裏一家人賴以爲生的莊稼。 男孩的父母發怒了,喬弟終於開了那一槍——殺死小鹿,隨即離家出走。 僅僅兩天,他便飢餓而疲憊地回到家中,他那通情達理的父親對他說: “人人都想要生命是個好東西,一個安逸的東西。它是好的,孩子,非常好,可是它不是安逸的。生命把一個人打倒在地下,他站了起來,它又把他打倒了。 可是每一個人都是冷清的。叫他怎麼着呢?他給打倒在地下的時候,叫他怎麼着呢?哪,就拿它當作命裏註定的一份兒,照樣往前走。” 喬弟和父親和解,和自己和解,然後去睡覺——像一隻倦鳥歸巢,安眠。 在沉入夢鄉的一刻,他喊出了小鹿的名字,然而“那不是他自己的聲音在叫喊着,那是另一個孩子的聲音。” “一個孩子與一隻小鹿並排跑着,永遠逝去了。” 孩子的童年似乎也一去不返。 張愛玲說:“……最後的兩段更是充滿了一種難堪的悵惘,我譯到這裏的時候,甚至於譯完之後重抄一遍,抄到這裏的時候,也都是像第一次讀到一樣地覺得非常感動,眼睛溼潤起來。我相信許多讀者一定同感。” 我確實也熱淚盈眶,彷彿窺見那隨風而逝的童年的一角。
因爲思維習慣不同,行文邏輯也不同,外國文學都比較晦澀難懂,總是看了上句忘下句。 張愛玲的譯本通俗易懂,邏輯清晰,適讀性很高。看過一些譯本,對比着來看張愛玲版本的可以算得上是信達雅之大成了,讀起來像原著就是中文一樣順暢。 讀不太懂讀外國文學,先讀的這個版本,再橫向去讀別的譯本,就變輕鬆了。
海明威在寫《老人與海》時腦中浮現的是非洲草原的大獅子,張愛玲在譯時腦中浮現的是海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