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土地制度史：全五卷.【卷五】.中國土地制度史研究文論

如果按照龍教授有意無意透露出來的觀點，土地要私有制、資源要自由流動，這樣自然能夠流動到效率高的人手中。最好還是要地權具有靈活性，不僅所有權能夠自由流動，所有權的共有、使用權、典、押、活賣、股權、債權等等任其自由發展纔好，這樣不愁農業沒有效率。這裏面暗含了兩個假設，一是目前的土地公有制是歷史的遺存，且在現有意識形態中也無法改變，那就退而求其次，把所有權虛化，把屬於農民的承包權、使用權、經營權做實，且賦予用益物權；二是地權是目前農業經營出現問題的癥結所在，只要地權明晰就能解決關鍵問題。 但龍教授不同於本書中其他作者撰寫的論文的地方在於，他並不就事論事，而是將以前的事實牽強附會到今天的農村，以前的地權市場是很發達，促進了經濟的繁榮，但這還適用於今天嗎？這已經是兩種不同的社會形態和文明高度了，以前缺乏投資渠道，農業以其穩定性、高收益和可預期是最好的投資渠道，所以各種資本會流入進來，使地權存在競爭，有競爭纔會促進地權完善。但今天的農業呢？完全不是這樣，農業不再是一條高收益的投資渠道，在所有能賺錢的行業裏，農業並不在其中。既然如此，那土地的關鍵性在哪裏呢？一個明顯的現實是，農業很重要、糧食也很重要，但是沒有多少人願意去種、去投資，農產品很難說完全是一種市場產品了，越來越像一種公共產品。對於公共產品來說，如何用這種市場途徑去提供呢？因此，目前對於所有農業效率的討論，如果還將土地權利作爲最關鍵的地方，可能就已經走偏了，沒有認識到真正的癥結所在。 那麼解決的途徑是什麼呢？如果還像龍教授那樣相信競爭、自由與私有的經營模式，恐怕不能解決問題。恰恰相反，不是通過地權的明晰去將農民分散起來，而是把農民組織起來，不是“分”，而是“統”，是組織管理中追求效率與公平的問題。具體來說，是建立農業企業、社會化組織、集體經營、適度規模農場等等，對這些來說，地權只是其中一個較爲重要的問題，但遠遠稱不上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