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登高 何國卿 唐雲建 魏星
土地制度作爲傳統中國經濟的核心,對中國經濟與社會結構及近現代變遷產生了深刻的影響。本書通過整理契約文書、調查數據等原始資料,分別考察傳統中國土地產權、價格機制、地權市場的歷史演化、租佃制度與經濟效率,形成對中國土地制度系統而全面的論述,挖掘和提煉傳統中國的產權制度、基層秩序與經濟特徵,提煉土地要素市場化理論,澄清認識誤區,也爲當前的土地改革提供借鑑與啓示。
比上一卷強一點,畢竟是三個碩士生的學位論文,做起來還是認真的,也有一些不錯的觀點。其中,本書認爲地權的多層次結構和多種交易方式,包括租佃、押租、典、永佃、活賣、絕賣等,爲貧農、佃農獲取土地耕作權,從而養活家庭,乃至最終獲得所有權,成爲自耕農甚至是地主創造了條件。這種地權多層次結構包括使用權、永佃權、田面權乃至所有權等,每一層次都有自己的價格,且層層加碼,但對佃農來說,其只需要獲得使用權就可以有所產出,實現勞動與土地生產資料的結合,因此這種土地交易市場實際是爲佃農節省了成本。這種看法的確是很有道理的,並且作者抓住永佃這一現象,說明了佃農本身也是具有高效率的,試圖挑戰自耕農最優的傳統看法。但本書也有兩個很重要的問題: 一是對於多層地權市場的影響過於絕對化。多層地權就一定會導致佃農拾級而上,從無地到有田面最終獲得所有權嗎?恐怕並非如此。“千年田八百主”,有人獲得田地,必然有人失去田地,多層地權使一些佃農拾級而上,也必然使一些佃農不斷倒退,佃農與佃農之間的競爭肯定是大量存在的。由此可見,作者對這種租佃制度持正面看法是有問題的。而從佃農與地主之間的博弈來看,儘管佃農可以獲得耕作權乃至田面權,從而獲得一定意義上的“產業”,但地主畢竟是坐享其成,前者以千辛萬苦的收穫,如何去匹敵後者的一勞永逸,認爲前者能夠通過辛勤勞作去獲取後者的權利,豈不是空想? 二是本書帶有很強的歷史研究色彩,但相關部分基本都是文獻綜述,使用到的歷史資料很少,讀起來索然無味。或許作者認爲精華部分是那些公式推演部分,這些確實很精緻,但文中缺少史實論證,只用文獻綜述是很欠說服力的。特別是本書的下篇,按照介紹,應該是其中一篇碩士論文的主體部分,但總不能就通過那些學術文獻就想證明自己的觀點吧? 傳統地權的多層次性確實不假,但權利對應的是收益,因此多層次地權實際是多層次的利益攫取機制,將其視爲一種剝削機制沒有問題。試想一下,一位佃農上面有田面權的“二地主”和所有權的“地主”,同時上交“小租”和“大租”,你能想象在傳統農業的產出效率下,這位佃農在交租之後還有能力進行積蓄,以待不斷獲得更多的土地權利嗎?又或者,這位佃農,將擁有的田面權抵押或典當出去幾年,在傳統社會的高利率下還能獲得翻身機會,將土地贖回來嗎?傳統地權留給佃農的不是一道向上的階梯,而是一根獨木橋,能跨過去的是少數。 在這種立論基礎上,作者無非是想說現在應該的農地制度要向市場化交易方向發展,推進土地流轉。但土地流轉必須要從“統”和“分”兩個方向發展,只強調一個方向絕對是危險的。“統分結合”纔是未來農地制度改革的正確方向,在此基礎上的多層次地權不能全部私有化,需要在至少一個層面(特別是所有權)上保持集體所有或國有,使得土地既能分的出去,也能收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