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範雨素 郭福來等
皮村工友以獨一無二的親歷者視角記錄勞動者的真實生活和心路歷程,既有追憶往事、鄉土記趣,又有城市見聞、往返於城鄉之間的酸甜苦辣。範雨素《“北漂”們的日子》講述90年代在北京舊貨市場見到的衆生相;郭福來《工棚記狗》《工棚記鼠》描寫工友們在工棚裏逗流浪狗、抓老鼠的故事,再現了務工者與動物間的溫情;施洪麗《一個四川月嫂的江湖往事》講述自己在外打工二十多年的風風雨雨,筆觸大氣豪邁;徐克鐸《媒人段鋼嘴》記述鄉村媒人爲青年男女說媒、促成一段佳緣的故事,富於地域特色和生活趣味。這些作品風格真摯、樸素,展現了勞動者對生活的獨特感悟,呈現出飽滿的感情和厚重的質地。
這是讀書會分享時間最長的一本書了可能,因爲誦讀分享的內容很多,他們的文字真的非常真摯樸素,當然北京大學的張慧瑜教授對他們的組織,上課以及幫助他們出版,這些工作功不可沒,早期的“我是範雨素”一文網爆,就是張慧瑜帶着她一點點打字發佈到網上,而《勞動者的星辰》還讓我們不僅認識了範雨素,還有施紅麗,郭福來等等,他們有的是工地,有的是保姆,有的是服務員,在經歷了社會千錘百煉之後,各種挫敗後,依然保持了平靜和醇熟。 文壇甚至用“新工人”文學定義這個羣體 個人覺得“新工人”定義這個羣體實則是讓他們作品深深打上烙印,好像他們作品就應該反映他們的職業奮鬥或者是農民工的特殊經歷一樣,其實像範雨素,郭福來的文字和思想相當深刻,作爲一個熱愛生活的人來說,文字和思想是不會,也不應該有任何框架的,範雨素也開始思考女性困境問題,而郭福來也在文字裏思考中青年焦慮問題,最具有諷刺意義的是,範雨素最近寫了一篇科幻文,但其實文章也透露了樸實的個人生活理想,不過僅僅因爲科幻形式脫離了生活具體性,出版社就回絕了她的文章,不得不說很諷刺,因爲當這羣體突然用自己生活故事打動我們的時候,文壇,專業對文學研究就會急於將他們納入自己的規範,要求,乃至體制內,這樣他們自己就寫不出自己的聲音,有些聲音,想法是被意識形態訓化了,早期曾經有個農民工作家,不出名時候也是寫盡了自己的打工故事,裏面少不了底層真實聲音,以此引發社會思考和批判,但隨着他影響力慢慢變大,坐上了文聯位置,上臺開始誦讀自己作品時,內容已經變成了“政治正確”的一套套了 所以,作爲範雨素,作爲他們在被更多人知道固然是好事,但隨着他們影響力擴大,他們自身故事的獨立性,自己發聲的空間還能有多大?如果是後者,我想最後只能泯然衆人矣
同樣是以生命體驗來寫作,大部分作家映射自己的一小部分生活在作品中,而對於皮村文學這類作者而言,卻是獻祭整個生命來書寫。除了這一本文集外,還有《單讀16:新北京人》中的皮村文輯和《我叫範雨素》的短篇可以一併閱讀。 這些篇目裏我最喜歡兩篇:《我叫範雨素》,《一個四川月嫂的江湖往事》。這兩篇即典型的人生寫作,記錄命運,書寫生命。當然如果是狄更斯來寫同類題材的話,就是《大衛科波菲爾》,所以也可以藉此看出皮村文學與一流作家作品之間巨大差距。當然這並不妨礙我們欣賞皮村文學。 皮村文學是自然而樸實的。大部分作者的教育水平受限於時代,所以在遣詞造句上非常淳樸,甚至一些精妙的詞彙會突兀地橫陳在段落裏。語言上的樸實增進了文字的可讀性,大部分文章讀起來就像親臨一種生活,更能從中感知一種對生活以及生命樂觀豁達的態度。 皮村文學是具有現實意義的。《單讀16:新北京人》這一本據說曾經走紅,因爲正好趕上帝都清理低端人口的閃電行動。這本書標題的新北京人也是一個十分有趣的概念,低端人口是新北京人,皮村文學小組也是新北京人,我們這種大學生也是新北京人,新北京人的一個特指可能就是留不下在北京。大學生的留不下尚且可以用內卷與野望來解釋,皮村文學中的留不下卻像是一代代的駱駝祥子,像一代代的撲火飛蛾。因而,他們更需要發出自己的聲音,而不是別人借他們以發出二手的聲音。 從這個角度接着看,皮村文學的侷限性也很明顯,即樸實有餘,缺乏深度。對於他們這些創作者而言,揮動生命之筆已實屬不易,過分的苛責只是虛妄的自我期許。但我相信,有着皮村文學小組這樣的土壤,總有一天有機會誕生出足夠有力量、有角度、有深度的作品,足夠發出地域性、全國性乃至全球性的聲音。
雖然這本書,之前我早已加入書架,想要看,但沒看進去。直到看完了袁凌寫的《我的皮村兄妹》之後,我才明白這本書的價值,有了興趣看這本書。 北京皮村工人之家和皮村文學小組,以及這本書的出現。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長久以來很少有人爲我們這些農民出身,在外務工的祖父輩們發聲的情況。去描寫他們,出門在外工作的艱辛與情感和打工的心路歷程。 工人階級出身的梁曉聲在他20世紀90代出版的《中國社會各階層分析》一書中,第七章《中國農民工》的章節開頭精選語句部分,編輯選了書中這麼一段話:所以,我個人的觀點是,既然大多數的他們並不在乎和計較叫他們“農民工”,社會無妨還那麼暫且叫着。 試問:是他們真的不在乎,還是他們沒時間和精力以及能力去爲自己發聲? 梁老的這句話,給我了一種何不食肉糜的感覺!在這裏,我想問下:不知梁老工人出身,在寫農民以及農民工這一階層時,有沒有自己,至少親自去和這一階層的人交流下呢? 如果我們國家的知識分子們和媒體們,不爲大多數“農民”出身,在外打工的人發聲。那麼我想,中國將變成一個階層之間有着巨大割裂斷層的國家。勞資緊張的關係,也一定會造就再一次的革命發生。貧富差距也一定會越來越大,國家的蛀蟲階層也只會越來越多。他們更將會變得肆無忌憚,不斷蠶食着我們祖輩用鮮血所建立的新中國的根基! 君不見,社會貧富差距之大。同樣是60後,一個農村出身的農民,老了之後只能每月領取幾百元。但一個職工卻能領四五千元……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將近七八十倍。可以說,改革開放之前的工人是我們國家妥妥的比中產級活的更好的人!那時候佔大多數的農民,卻要在“工農業剪刀差”等制度下付出更多…… 我想:爲大多數人民發聲,是我們國家之所以建立,是我們中國共黨之所以成立的初衷! 最後祝願我們新中國,不要變成古代王朝那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毛主席萬歲!
整本書都是勞動者,或是稱爲小人物勞動者,但沒有一個小人物是昧着良心做着虧心的坑蒙拐騙的工作。勤勞,喫苦,小心伺候着社會對打工者不屑或還有點兒另視的眼神。 還好吧,文字似乎是像經過審稿修改過的,又像是口述轉代筆的。但是,短篇是不錯的,竟有種錯覺,覺得這短篇是《讀者》裏的文章,這種感覺非常強烈。幾則中篇,還是零亂了點,中篇小說要精煉文筆了。 總體上,還是挺好的——老百姓說自己的故事,細看其中有些故事,還真有點爆雷。真是有“這段兒掐了別播”的意思。😅這可能也是原文沒上《讀者》原因吧。😅
《勞動者的星辰》是一部具有獨特價值和意義的文學作品集。 1. 內容題材方面: - 真實且貼近生活:這本書的作者們大多是皮村文學小組的成員,他們是城市中普通的勞動者,如育兒嫂、外賣員、保潔員等。書中內容以他們的親身經歷爲基礎,真實地記錄了勞動者的生活狀態、工作經歷、家庭瑣事以及他們在城市與鄉村之間的輾轉和掙扎。這種真實感使讀者能夠深入瞭解到基層勞動者的艱辛與不易,以及他們在困境中所展現出的堅韌和樂觀。例如,李若的《窮孩子的學費》和《紅薯粉條》,講述了自己兒時因家庭貧困,爲了賺取學費而經歷的種種艱難困苦,讓讀者深刻感受到了貧困家庭孩子的無奈與努力。 - 題材豐富多樣:作品集中既有對北漂生活的回憶,如範雨素的《“北漂們”的日子》,描繪了一羣人在北京舊貨市場的浮沉;也有對工棚生活的描寫,像郭福來的《工棚記狗》《工棚記鼠》,展現了工友們在艱苦環境中的苦中作樂;還有對鄉村生活和鄉土人情的記述,以及對打工生涯中所見所聞的敘述。這些豐富的題材爲讀者呈現了一幅廣闊的社會生活畫卷,使讀者能夠從不同角度瞭解勞動者的生活。 2. 寫作風格方面: - 質樸真摯:作者們沒有經過專業的文學訓練,他們的寫作風格質樸無華,語言簡單直接,但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他們用最平實的語言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不刻意追求華麗的辭藻和複雜的寫作技巧,卻能打動讀者的心靈。比如範雨素的文字,雖然簡單,但卻有着一種獨特的力量,能夠讓讀者感受到她對生活的熱愛和對命運的不屈。 - 具有獨特的視角:由於作者們的身份和經歷,他們看待世界的視角與專業作家有所不同。他們以勞動者的視角去觀察生活、理解生活,所呈現出的內容更加貼近底層人民的真實生活,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這種獨特的視角爲文學創作帶來了新的活力和啓示,讓讀者能夠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社會問題。 3. 文學價值方面: - 記錄時代的意義:《勞動者的星辰》可以說是一部記錄時代的作品。它反映了中國城市化進程中農民工羣體的生活狀態和精神面貌,爲社會學家、歷史學家等研究當代中國社會提供了寶貴的素材。同時,它也讓更多的人關注到了這一羣體的存在和他們所面臨的問題,具有一定的社會意義。 - 文學的啓蒙與傳承:對於皮村文學小組的成員們來說,寫作是他們表達自我、尋找精神寄託的一種方式。這本書的出版,不僅是對他們寫作成果的肯定,也爲其他普通勞動者樹立了榜樣,激發了他們的寫作熱情,對於文學的啓蒙和傳承具有積極的作用。 4. 不足之處: - 寫作技巧相對欠缺:畢竟作者們不是專業的作家,在寫作技巧上可能存在一些不足,比如文章的結構不夠嚴謹、敘事的邏輯性不夠強等。但這也正是這本書的獨特之處,它的價值不在於完美的寫作技巧,而在於真實的表達和深刻的內涵。 - 部分內容略顯沉重:書中所描述的勞動者的生活大多充滿了艱辛和苦難,可能會讓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感到沉重和壓抑。然而,這也是現實生活的一部分,正是這種真實的呈現,才使得這本書更具有震撼力和感染力。 總體而言,《勞動者的星辰》是一本值得一讀的好書。它讓我們看到了勞動者的真實生活和他們的精神世界,讓我們對社會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和理解。它是對勞動者的致敬,也是對文學的一種新的探索和嘗試。
“書寫行爲”的意義大於寫作內容的一本書,用生活經驗織成的文本,其毛絨而鮮活的生活質感不容置疑,但是藝術真誠有待商榷。 不少篇章存在倉促而戛然而止的問題,語言的錘鍊不足,結構上也缺乏一些思考,這是“文學性”的問題。誠然,非虛構作品主要因其“紀實性”而彰顯價值,對這類素人作品提出質疑需要承受道德指摘的風險,但是我仍想提幾點疑問: 1.“星辰”之下勞動者羣像是否有相似的閃光點? 2.文集的定位是什麼?一些篇章以小說體裁出現是否需要提高其文學標準? 3.他們的故事是因爲“不被看見”還是“本該如此的無能爲力”而未獲得更多的關注與同情? 4.他們的自我表達在“經歷”紀實和“勞動”的體悟之間是否應該協調下比重,更多地展示“職業性”?“勞動者”和“流動打工人”是否有差別? 5.寫作是否成爲這羣勞動者在漂泊中確立存在、保留尊嚴的一種方式? 這類作品和作者一定要找準定位,不能只成爲上位者抒發安全的同情的“標本”。
《勞動者的星辰》出版後獲得了廣泛讚譽,評論者稱其“用最質樸的話語,揭示最真實的生存”。這些評價讚美了作品的“真實性”與“質樸性”,卻恰恰迴避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真實”是否等同於“深刻”?“質樸”是否等同於“有力”? 從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出發審視這部作品,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勞動者書寫自己”的動人圖景,更是一幅被消費主義邏輯收編、被去政治化敘事規訓、被階級意識缺失所削弱的文學景觀。 一、階級分析的缺席:誰在書寫,爲誰書寫? 恩格斯將“美學觀點和史學觀點”確立爲文藝批評的“最高的標準”。這意味着,評價一部作品必須追問:它揭示了怎樣的社會關係?它站在哪個階級的立場上?周恩來曾明確指出:“在階級社會里,文藝一般都具有階級的傾向性。” 用這一標準審視《勞動者的星辰》,一個觸目驚心的缺失浮現出來:全書幾乎沒有階級分析的目光。範雨素寫“北漂”的日子,寫朱老二夫婦從窮困到買別墅的“成功”,但她從不追問:爲什麼有人可以買別墅而有人只能捱打?施洪麗寫月嫂的江湖,寫火車站騙局,但她從不追問:爲什麼這麼多底層人靠詐騙爲生?爲什麼被騙的總是更底層的人? 這不是偶然的疏忽,而是作品的根本缺陷。馬克思主義要求文藝揭示“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在階級對立中運動的”。但《勞動者的星辰》呈現的是一幅去階級化的世界圖景:苦難是個人命運的偶然,成功是個人奮鬥的結果。讀者看不到資本與勞動的對立,看不到剝削關係的運作機制。 “人民性”不等於“寫人民”。真正的人民性要求站在人民的立場上,揭示人民受壓迫的根源,喚起人民的階級意識。在這方面,這部作品遠遠不夠。 二、典型化的匱乏:從“照相真實”到“本質真實” 恩格斯倡導“真實地再現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強調,文藝不僅要反映“細節真實”,更要揭示“本質真實”——即社會發展的規律和趨勢。 《勞動者的星辰》恰恰缺乏這種典型化。書中的作品大多是個人經驗的直接記錄,這種“真實”是“照相式的真實”,而非“本質的真實”。批評家張定浩曾指出,讀者容易對自己不熟悉的經驗產生“審美降級”,對陌生地方、行業內發生的故事放低要求。這種“陌生感”恰恰說明:作品停留在“展示經驗”的層面,而沒有上升到“揭示規律”的層面。 以郭福來的《三個人,一棵樹,四十年》爲例。樹被移植進城市,張毅阻攔未果——這確實有象徵意義。但郭福來的處理是感傷的、懷舊的,而非分析的、批判的。他沒有追問:爲什麼城市可以如此輕易地拿走鄉村的東西?這種“移植”背後是怎樣的權力關係? 高爾基的《母親》、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之所以成爲經典,不是因爲它們“真實”地記錄了個人生活,而是因爲它們通過個人的命運反映了整個階級的命運。《勞動者的星辰》中的作品大多停留在個人經驗層面,缺乏將個人命運與歷史進程相結合的自覺。 三、去政治化的陷阱:從“階級表達”到“市場景觀” 《勞動者的星辰》最致命的缺陷,在於它的去政治化傾向。全書幾乎看不到對社會主義文藝傳統的自覺繼承,看不到對工人階級集體命運的思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精心包裝的“個人奮鬥敘事”。 張慧瑜在序言中寫道,範雨素“嚐遍了人生的磨難,孤身養育兩個女兒,不怕苦、不怕累,樂觀而積極”。這種敘事框架將勞動者塑造爲“勵志典型”——“堅持心中所愛終能實現夢想”。但馬克思主義的階級分析會問:“堅持夢想”就能改變階級地位嗎?個人的“樂觀積極”能改變結構性的不公嗎? 這種去政治化不是偶然的,而是“新大衆文藝”在當下文化環境中的普遍症候。有學者指出,“素人寫作”在出場時就被媒體過度強調“底層勞動者”的標籤,使得“素人”成爲一個被消費的符號,而非政治的主體。當“育兒嫂作家”成爲媒體追逐的奇觀,勞動者的寫作就從“階級的表達”變成了“市場的景觀”。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種去政治化與消費主義邏輯形成共謀。當寫作被簡化爲“記錄個人經歷”,當“真實”被等同於“感人”,文學的批判鋒芒就被消解了,文藝淪爲安撫人心的消費品。 四、集體性的消解:從“我”到“我們”的斷裂 《勞動者的星辰》呈現的是個體化、原子化的寫作景觀。九位作者的作品,每一篇都是“我”的故事——我的哥哥、我的工棚、我的學費、我的母親。問題在於:這些“我”的故事,何時匯成了“我們”的故事? 郭福來寫工棚的狗和老鼠,寫的確實是“我們”——工友們共同養狗、共同捉鼠。但即使在這些作品中,“我們”也只是一個鬆散的集體,而非一個有共同階級意識的共同體。狗死了,老鼠死了,工友們散了——“我們”隨之消散。作品沒有追問:爲什麼“我們”總是如此脆弱? 馬克思主義認爲,“人民羣衆是歷史的主人公和創造者”,但這個“人民羣衆”不是個體的簡單加總,而是有組織的、有自覺意識的集體。文藝的任務,正是幫助人民羣衆認識自己的集體身份和歷史使命。《勞動者的星辰》呈現的是碎片化的個體經驗,而非有機的集體意識。 結語:星辰還是塵埃? 《勞動者的星辰》這個書名充滿詩意——“星辰”暗示着光芒與希望。但讀完這本書,我們看到的更多是“塵埃”——飄零的、無根的、終將落定的塵埃。 這不是對勞動者寫作的否定。恰恰相反,正是因爲尊重勞動者、尊重文學,我們才必須提出更高的要求。“新大衆文藝”不應該只是“大衆寫的文藝”,更應該是“爲了大衆解放的文藝”。從“新大衆文藝”走向“新人民文藝”,需要的不僅是“人人能寫”,更是階級意識的覺醒。 馬克思主義文藝批評要求我們不僅“解釋世界”,更要“改變世界”。《勞動者的星辰》成功地“解釋”了勞動者的生活,但這種解釋停留在表象層面。它沒有回答:爲什麼勞動者如此辛苦卻依然貧窮?爲什麼“北漂”們永遠在漂泊? 這些問題,恰恰是真正的“新人民文藝”必須回答的問題。而《勞動者的星辰》——以及它所代表的“新大衆文藝”的相當一部分作品——還遠遠沒有給出答案。書寫什麼、爲誰書寫、朝向什麼方向——這些問題,決定了勞動者寫作究竟是“星辰”還是“塵埃”。
《勞動者的星辰》 可以看一看,看看勞動者們的經歷,從他們身上總能看到和自己父輩們重疊的一些時代烙印。 單內容質量而言,質量良莠不齊,有的簡潔幽默,有的冗長繁瑣,但我覺得我作爲一個讀者,沒有資格去評判他們的人生,畢竟大家生而爲人,努力的活着,都是一樣的。 有幾個男作者的文,看的確實血壓飆升,農村婚姻對婦女的壓榨就算了,打老婆是家常便飯,連婆婆都加入欺負媳婦的行列,多重摺磨下婦女還仍然在那三從四德任勞任怨的喫苦受累,用我的世界觀是接受不了這樣窒息的日子的,但他們的時代就是那個樣子的,大家都這樣,大家都會覺得應該是這樣,大家都會覺得沒啥問題。 “她是衆生中的一人,他試圖在衆生中盡力爲人”,但個人的命運在時代的洪流裏就如一抹浮萍,很多苦厄來自於社會,老百姓能做的就只有盡力存活而已。 讀這些文章的時候我感覺就像聽家裏的長輩講他們過去的事,親切中帶着震驚,陌生中帶着理解…… 我們大部分人都在沉默中度過一生,但我們確實需要有人發聲,哪怕無人在意,自己也要記錄自己,我們都是無名的人,都可以把一杯酒敬我們。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由《但是還有書籍(第三季了)》紀錄片搜索來的,非常好讀的一本書,底層羣衆的寫作沒有過多的技巧,就是兩個字“真誠”,這本書是不同人的合集,水平參差不齊,最喜歡開篇的範雨素和倒數第二篇李文麗的《母親》。
文學的意義在於文學,但永遠不止在於文學。 集結出版的這個集子,有我很喜歡的篇目,也有讀了多少會皺眉頭的;但無論哪種,其實都是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裏發生過、正發生、未來也會繼續下去的。也許一些是紀實是生命敘事而另一些不是,但可以說所有的內容都是非虛構文學。 我自己是念社科的,讀嚴峯老師的書時第一次接觸到皮村工友這個團體。北京的文學和社會學工作者已經爲工友俱樂部的發展做出了很多貢獻,看到一些評論想要尋求這方面的信息,或可找一些社會學的書籍文章來閱讀。cass(國家哲學社會科學文獻中心)就有一些可以免費閱讀的文章。另外也有皮村工友這一公衆號可供瞭解(版頭是“天下打工是一家”,加油打工人!)。 我的文學素養比較一般,只能從個人感受上來談一談這本書。 就文章而言,大多讀來較爲平淡,有些未免雜亂,但反而是這樣的平淡,在讀完時才更能讓人感受到情感的張力。就像李文麗在《我的母親》中的最後一段,寫母親的平靜,反而在舉重若輕中道盡了一生的悲苦;範雨素寫曾經的世貿是荒地,那時想着努力買房,但在北京買房現在卻早已是遙遠的夢,語氣平淡如水,我讀來卻不由淚下。凡此種種,在這本書的敘述中比比皆是。用我還學語文時的概念來概括,或也是一種知人論世(儘管當然不是原意)。 “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對於我個人而言,創作本身就是一種生命的象徵。尤其工友們的寫作都有極強的敘事指向性,儘管用接受了高等教育的眼光看來,有些思考或許粗糙淺薄、存在侷限,但也有一些東西,一定是工友們、勞動者們才能得出的。我的人類學老師曾經告訴我,永遠不要以獵奇和高高在上的眼光來判斷調查對象(其實也是任何一個人);讀這本書之前我有幸和一些作者聊了天,所以讀來更像分享生活,這對我是好事。 我自己雖然衣食無憂,但本質上也是小鎮錯題集、河南縣城妹;讀有些故事,難免產生跨時代的共鳴。李若是信陽人,她曾靠抓蜈蚣籌措學費,我爸的學費也是他上山抓蠍子籌的(我發給父母看,他們也頗有感慨);李文麗和我的大姨差不多大,我讀她寫的母親,也多少看到我外婆的影子。在我讀高中時,同學最遠也是本市和鄰市的學生,還不大有感觸;到了大學以後(包括如今和我的網友們接觸),才越來越感受到人與人的差異。絕大多數人都是平凡人,絕大多數人都在沉浮掙扎。或許有人上岸,或許有人窮其一生也無法到達那個社會意義上的終點,但這也是人生,也是活着的一部分…… 無論有沒有上岸,文字總是可以被書寫的。人確實有三六九等(或許未來還能消失),但我相信文字是自由的,文學有着超越時代與個人侷限的力量。 和這本書相遇是在一個藝術書展,當時三位小組的工友(也是本書作者)來廣州擺攤。我和朋友在這個小小的攤位前停留了近兩個小時,翻看工友文學的期刊,和幾位作者聊天,都感到深深的生命力的震撼。我去的時間比較晚,書只剩下最後一本展示用、已經拆了封的,但剛好幾位老師都在上面簽了名,倒顯得更有意義了。 我很喜歡扉頁上萬華山留下的話:用文學聯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