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里德里希·尼采
1881年問世的《朝霞》含五卷,不同於多數德國哲人對龐大、嚴密體系的偏好,尼采又一次採用了格言體,“我探討深刻的問題,就像洗冷水澡——快進快出……寒氣逼人讓人快速行動!” 尼采敏銳地洞察到:當人的直覺、感受與“道德”“理性”發生衝突,後者碾壓性的約束力,常常成爲現代人心靈癥結的根源。所謂規則,包括“習俗道德”,原本服務於人,但它卻恣意生長,反過來成了人的目的,迫使本人爲它削足適履。 在《朝霞》這部格言風格的瑰麗著作中,尼采用他生命的“偏見”裁決道德的成見,激勵我們從規則手中奪回權力。這是一本助人尋回人性的肯定之書、痊癒之書,標誌着尼采哲學的重要轉向,他自此開啓了他宏大的旅程:“重估一切價值”。 關於《朝霞》,尼采建議,不要坐在書齋里正襟危坐地閱讀本書,而要“在散步中,在旅途中,自由地翻閱它,一次次地埋下頭去和一次次地抬起頭來,直到發現自己進入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 在尼采個人著作史中,本書介於《人性的,太任性的》第二部分和《快樂的科學》之間,屬於“駱駝”“獅子”“孩子”中的第二階段:“獅子”。它具備充沛的毀滅性,搖撼着古老的價值,其使命在於爲新價值的創造開闢空間。
這本書是尼采 1880 年冬天在熱那亞寫的。他租了一間要爬一百多級臺階的頂樓,半瞎,頭痛,幾乎不跟人說話,每天一個人往海邊和山上走幾個小時,回來把路上想到的記下來。五百多條格言,就是這麼攢出來的。所以越往後翻孤獨越濃,不是刻意安排,是他的日子已經滲進了紙裏。 我沒有讀出什麼哲學流派。我的讀法很小:把它當一盒刀片翻,翻到割我的那條停下,在頁邊寫一句。寫下來的都是我自己的經驗,不是他的體系。也許這是從小視角看一本大書,但我認識一本書的方法和認識一座城市、認識一個人一樣,只會一種:讀它的歷史,聽它的聲音,走到它跟前,跟它對話。理解要先蹲下來。 頁邊留下了幾十條。有幾條現在回頭看,是我在跟他吵: 他說勇者的最後論據是"我又何足慮哉",我寫"誇獎是最便宜的軍餉"; 他說爲了讓朋友走得心安可以故意無理,我寫"這是太看重自己,或太看輕對方"; 他說別聽那些議論,我寫"有時那些議論是我的恐懼借了別人的嗓子"。 讀到一半的時候,我給自己微信讀書改了個名字,叫"大海不能說話"。讀完後,讀到他的詩: 《向新的海》 大海敞開着,我的熱那亞船駛向藍色。 Dorthin — will ich; und ich traue Mir fortan und meinem Griff. Offen liegt das Meer, in's Blaue Treibt mein Genueser Schiff. 書讀完,可以合上了。 朝霞日日升起,但從不爲誰。 朝霞,只能從自己心裏升起。
2024.1.8 成長1 存在 ——甲:“朋友,你嗓子啞了!”乙:“勝負已決,再爭無益。” “道德即評價。評價即偏見。偏見即世界。” 行動者只行動。 人無法接受他人讚美他人自己,這是自負。 人活的是瞬間,瞬間是永恆。 創造者必先毀滅。 我們希望自己獨特,我們是自己的“上帝” 。 沒有好壞,只是存在。 悲傷不能持久,失望也是。 不愛自己去善良的人是僞善。 建立起信念,堅持一輩子。 是榜樣,不是規範,成爲你自己。 無所畏懼。 —— >> 邏輯判斷的有效性與我們對理性的信仰密不可分,而我們對理性的信仰,作爲信仰,乃是一種道德現象。 ◆ 第一卷 >> 學者們的成見。——學者們說,所有時代的人,都自以爲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該讚揚,什麼該譴責。 >> 道德意識和因果聯繫意識的此消彼長。——道德意識的範圍隨因果聯繫意識增加而縮小。 >> 對於我們這些只知道“毀滅之憂傷”的人來說,完全不同的“永恆的建築”的憂傷幾乎是無法理解的,面對這種永恆建築的憂傷,人們不得不設法拯救自己——比如通過賀拉斯那樣的玩世不恭的態度拯救自己。其他人則尋找另外的辦法,以對抗這種令人絕望的厭倦之感和下述致命意識:心靈和頭腦的任何衝動都不再有希望。 >> “關於世界上的這事兒那事兒,我們並非非有某種意見不可,靈魂的無端煩惱完全是自尋的,因爲就事物的本性來說,並不必需我們的判斷。” >> 所有道德的來源不都是下述醜陋的一己之見嗎?“傷害我者就是惡(本身有害);益於我者就是善(本身有益有利);凡一次或幾次傷害我者即是本來和本身惡;凡一次或幾次益於我者即是本來和本身善。 >> 只要個人求的是他自己的幸福,旁人就不宜提供通向幸福之路的指南,因爲個人的幸福,出自特殊的、誰也不知道的淵源,而外來的指導只會阻礙或斷絕其道路。 >> 不給衝動滿足機會,給衝動植入規則,將衝動與某種痛苦的(恥辱的、討厭的、損害自尊的)觀念聯繫起來,從而使其變得讓人厭倦和反感,以及力量的分散和最後力量的全面削弱和消耗——這就是對抗衝動的六種方法。 >> 倘若我們的權力徹底動搖或破碎了,我們的權利隨即中止:反過來,倘若我們的權力特別增強,我們過去承認的他人之權利也隨之中止。 >> 所有言辭中最悲苦的“我的上帝,你爲什麼離棄我”,包含着對其生命幻想的徹底清醒和失望。 >> 迅速理解的能力就是迅速僞裝的能力,對於這種能力,驕傲自負的人和民族不甚擅長,因爲他們不那麼恐懼;相反,在怯懦的民族中間,每一種理解和自我僞裝都如魚得水,找到了它自己的故鄉;這裏也是模仿藝術和高級才智的溫牀。 ◆ 第三卷 >> 一個人不是毫無保留地變成一隻輪子,就是被其他輪子所碾壓! >> 據說,我們的藝術訴諸的是現代的人,貪婪、不滿、浮躁、厭倦、痛苦不堪的現代人,在他們的悲慘深淵的上空,展示出一幅極樂和出世的景象,從而使他們暫時得以忘憂,舒一口氣,也許還能從這種忘憂中找到再生的力量和勇氣。 >> 詩人,尤其是莎士比亞這樣的詩人,珍愛自己的激情,同樣也珍愛自己準備赴死的心境——他們的心靈之依附於生命並不比一滴水之依附玻璃杯更執着。他們不把罪惡及其不幸結局放在心上,莎士比亞是這樣,寫下《埃阿斯》《菲羅克忒忒斯》《俄狄浦斯》的索福克勒斯也是這樣。在這些劇本中,他們本來可以很容易地把罪惡當作全劇的槓桿,但他們卻仔細地避免了。 >> 治療任何精神上的疾病和痛苦,首先想到的應該是改變飲食習慣和重體力勞動。然而,面對精神上的疾病和痛苦,人們卻慣於求助於麻醉手段,例如求助於藝術,從而既害了自己也害了藝術。你們難道沒有察覺,當你們作爲病人求助於藝術時,你們使藝術家也生病了? >> 許多根深蒂固的誤解都來源於此。一個具有與衆不同寫作習慣的作家的風格也是這樣:只有他一個人覺得他自己的風格是“自然”的,對其他人來說,他的風格是“做作”的;相反,當他覺得自己是在“做作”時(這時他不得不屈服於時尚和所謂“良好趣味”),其他人卻開始覺得他是自然的、令人愉快的和值得信任的。 >> 貪婪。——當我們買東西時,東西越不值錢,我們的貪心就越明顯——爲什麼?微小的價格差別構成了貪心的小心眼嗎? >> 在他們看來,所有玫瑰花叢下都隱藏着墳墓;嬉戲,遊樂,吹彈,在他們眼中都好像重病者最後的自寬,要在最後一刻舉起生命的陶醉之杯一飲而盡。(怎麼樣也嚴肅的人,骨子裏,承受過生命的沉重,怎麼樣也輕浮認真不起來的人,血肉裏,接受過虛無的洗禮) >> 快樂之效應。——快樂的首要效應是權力感,這種權力感渴望表達自己,或向我們自己,或向旁人,或向觀念性或想象中的存在。最通常的三種表達方式是:給予、嘲笑、毀滅——三者源於同一種根本衝動。 >> 演說家之學校。——沉默一年,就會忘掉閒聊,學會雄辯。畢達哥拉斯派是當時最好的政治家。 >> 充足的睡眠。——當人疲憊了,厭倦了,如何才能使自己振作起來?有人推薦賭場,有人推薦基督教,還有人推薦電流,但是,我的憂傷的朋友,最好的和永遠是:充足的睡眠,身體上和精神上的充足的睡眠!如此,他的清晨將再度光臨!生活智慧的祕密在於,知道如何在適當的時候,進入精神上以及身體上的睡眠 >> 在兩個互相爭鬥、互相熱愛或互相欣賞的人之間,更急切者總是處於不利地位的那一位。兩個國家之間也是如此。 >> 我們以不知道愛其他人開始,以知道我們自己不可愛結束。(以愛他人開始,以知道自己可愛結束) >> 使之不朽。——有誰想殺死敵人的,先應想想,這樣做是否會使敵人在自己心中成爲不朽的。 >> 樸實無華的風景是爲大畫家存在的,而奇特、罕見的風景是爲小畫家預備的。也就是說,自然和人類中的偉大事物必爲其崇拜者中渺小、平庸、虛榮之輩辯護,——而偉人則爲質樸的事物辯護。 >> 幸福的標誌。——一切幸福感都有兩個共同之處:充溢的情感和高漲的精神。就像水中的魚兒一樣,感到幸福的人在幸福中自在逍遙。 >> 關於教育。——我漸漸明白了,我們的教養和教育方式有一個通病:沒有人學習忍受孤獨、沒有人願意忍受孤獨、也沒有人教授忍受孤獨。 >> 要想不迷失自己,不迷失自己的理性,就必須遠離體驗!柏拉圖就是這樣逃離了現實,投向了事物的暗淡的精神影像的王國:他知道自己充滿了感性,知道這種感性的波濤如何輕易就能吞沒他的理性。 >> 把自己的思想強加給別人,多麼讓我反感!讓另一個人的思想戰勝自己的思想,心中產生新的感情和發生悄悄的變化,多麼讓我歡喜 >> 最終沉默。——有人就像是一個尋寶者,無意中發現了另一個心靈精心隱藏的東西,獲得了一種知識,這種知識每每使他心神不寧。有時,我們對於活着和死去了的人是如此瞭解和心有靈犀,以至於向別人談論他們對我們變成了一種痛苦:我們每說出一句話都唯恐泄露天機。——我完全能夠想象一個聰明絕頂的歷史學家爲什麼會突然變得沉默。 >> 不去證明自己。——甲:你爲什麼不願證明自己?——乙:我可以證明自己,可以在這件事和其他一百件事上證明自己,但我蔑視這種證明中包含的自我滿足的快樂:因爲這些事情於我還不夠偉大,我寧肯揹着壞名聲,也不願意看到那些可憐蟲幸災樂禍地宣稱:“他很看重這些事哩。”這完全不是真的!也許我應該考慮自己更多一些,把訂正有關我的錯誤意見當作自己的一項責任——我對自己以及我所造成的東西實在太不關心和太懶散了。 >> 善良和仁慈的人就是好人;我們唯一要補充的是,“但他首先必須善良和仁慈地對待他自己。”如果沒有這一前提,如果他逃離他自己、仇恨他自己、傷害他自己,那他肯定就算不上一個好人。 >> 大師。——行動既不出錯,也不遲疑,即成大師 >> 愛比克泰德既不希望、也不允許別人給予他最好的東西——他已經擁有了這種最好的東西,牢牢地把它抓在手裏,爲了保衛這種東西面對整個世界而無所畏懼。 >> 逃避自我”。——那些生來精神緊張和不自然的人——例如拜倫和繆塞——對待他們自己焦躁而陰鬱,做起任何事情來都像是脫繮的野馬,從自己的所作所爲中只能獲得一種短暫的、稍縱即逝的和熱血沸騰的快樂,在一瞬間內幾乎使他們的血管就要迸裂開來,接着便是嚴冬一般的淒涼和悲傷:他們該是怎麼忍受着他們的自我啊! >> —我喜愛那些像溪水一樣清澈的人,用波普的話說,他們不掩飾他們的溪流下面的淤泥。但是,即使這些人也同樣懷有某種虛榮,只不過是一種更精緻和更超然的虛榮:他們希望我們只看到他們的淤泥,而不去注意那使淤泥一目瞭然的溪流的清澈。不只是喬答摩一個人發明了這種少見的虛榮的規則:“讓人們看到你們的罪過,不要讓人們看到你們的美德。”但是,這樣做就意味着讓世界看到一種令人不快的場景——這是一種違反良好趣味的罪過。 >> 思想者的生活方式是最廉價和最無害的生活方式。首先,最重要的一點,他所需要的東西,恰好是那些別人瞧不起和扔掉的東西——。其次,他很容易快樂,沒有任何特別和昂貴的愛好;他的工作不辛苦,有着南歐的宜人;他的白天和黑夜沒有蒙上良心譴責的陰影;他以一種符合他的心靈的方式活動、喫、喝和睡覺,使他的心靈越來越安靜、有力和澄澈;他的身體使他快樂,他從來沒有想到要恐懼它;他不需要同伴,有時他與人們在一起,只是爲了隨後更甜蜜地守着他的寂寞;作爲一種補償和代替,他可以生活在死去的人中間,甚至可以不再需要朋友,而與過去曾經存在過的最好的人往還。——我們不妨想一想,難道不正是那些相反的願望和習慣使人們的生活變得昂貴、艱難和經常讓人無法忍受嗎?——毫無疑問,在另一種意義上,思想家的生活又是索價最高的生活——對於思想家來說,沒有什麼是太好的,而對最好的東西的剝奪確實是一種難以忍受的剝奪。 >> 不要忘了!——我們飛得越高,在地面爬行者的眼中就越渺小。 —— >> 生命意味着評判和趣味,意味着偏見和偏見之爭。 >> 尼采指出,所有時代的人,都自以爲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該讚揚,什麼該譴責。 >> 過分的知識將會扼殺行動和損害生命。 >> 過去的哲學和宗教思想家用廣度和長度來克服強度,但他們廣度和長度是稀薄的,這促使他們不誠實地進行掩飾和僞裝。尼采則反其道而行之,用生命的強度來克服過去哲人們的廣度和長度,世界和永恆,同時承認,主觀就是主觀,短暫就是短暫,而由於既然不再有一個超越的客觀和永恆來裁定“主觀”和“短暫”,“主觀”也就不再是“主觀”,“短暫”也就不再是“短暫”。 >> 極端意味着誠實,自敗,自失,也意味着重生和自救。 >> 尼采警告自由的精神,不要讓自己的正直像所有美德一樣,最後成了自己的虛榮、裝飾和奢靡,侷限和愚蠢,不要讓自己的正直最後成了一種神聖而無聊的東西。
在戲謔、嘲諷和詩意中奔逸。讓非理性的、幻覺的、倒錯的都撒向大地。你知道的,還有無數朝霞還未點亮我們的天空。
謹遵尼采醫囑,在旅途和閒暇中翻閱讀畢。尼采說自己是在暗無天日的地底審慎鑽研的鼴鼠,幾近失語,但終鑽出地面迎來朝霞。 五百餘篇格言,如他說的洗冷水澡,快進快出,依舊深邃;在病痛的間隙,他似是要對形而上的道德猛烈攻擊,但又只留下一句輕盈的「無數朝霞,還未升起。」
有時讀得似懂非懂,但我總覺得《朝霞》不是“讀懂”的,是用來“撞見”的。某天可能我突然經歷了什麼,突然想起了什麼,纔是它生效的時候。
尼采說,「像本書這樣的一本書,不是用來通讀或朗讀的,而是用來翻閱的,在散步中,在旅途中;人們必須一次又一次埋下頭去和一次又一次地抬起頭來,直到發現自己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天地。」 在這本書裏,他「下降到大地的深處,掘進到事物的根基,開始調查和發掘一種古老的信仰——兩千年來,我們的哲學家持續不斷地在這種信仰上建築,甚至當迄今爲止矗立其上的每一種建築都倒掉了之後仍然不肯罷手,彷彿它是一切基礎中的基礎,磐石中的磐石:我開始拆毀我們對道德的信仰。」 在尼采看來,一切存在,都是偏見性的,都會按照其力量大小和距離而對其他一切存在做出各自不同“估價”,鎖定維持和提高自己的存在的特定條件。在肯定與否定、偏愛與拒斥、愛與恨的一切相互關係中,僅僅傳達出特定生命類型的一個偏見、一種興趣:一切存在着的事物都自在地肯定。在這個意義上,全知全能的上帝死了,帶着他的道德、宗教、習俗與虛假的情感一起死去。 在這個上帝的、諸神的黃昏裏,尼采作爲自由精靈,看到了壯美而明亮的朝霞——無數的朝霞——它們會在尼采自由自在的飛翔裏升起。 通過肯定我們的“偏見性”,將其塑造成權力意志,塑造成我們的絕對自我,由是而並生一種重估一切、否定一切、毀滅一切,進而創造一切的力量。力量的近義詞之一就叫自由。 在肯定與否定的永恆輪迴運動中,自我的不斷生成如河流一樣奔騰不息,直接流入大海,成爲大海。就像尼采說的,「人是一條不潔的河流,只有成爲大海,才能容納不潔的河流而不至於污濁。」這種海洋有沒有可能性呢?尼采給出的回答是——「你成爲這種海洋:那麼,這種海洋就存在了。」這是比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更生命、更本真、更存在主義的說法。在這句話裏,尼采否定了形而上傳統、道德、習俗、情感與邏輯對存在的前定塑造。唯有存在才能存在,纔是存在。尼采爲存在獻上的品質是真誠與徹底。就像儒家說的,“誠'則明,明則誠”,以及秦漢時期那種“橫絕天地”“充實美大”的人格寫照。在這種視角里鏗鏘有力着的尼采,真的特別迷人。
不得不說,寫哲學書評很燒CPU😂 其實喜歡哲學是一回事,而懂哲學又是另外一回事,它是對一切思想體系的反思與思考,是需要一定的生活閱歷、知識儲備和其它很多學科知識的支撐,所以許多對哲學通達之人認爲大學本科不易開設這個專業,理由是哲學高屋建瓴,由無數堅實且具體的知識支撐總結出來的,要具備對世界和一些現象保持客觀的認識,如果對自己專業學科以外無所涉獵的人,並不能在哲學中產生真切的洞見,最多隻能用修辭和概念片面地打出一些思維泡沫。畢竟那些大師級的人物究其一生也才概括成書裏的寥寥數語。 於我,屬於無知者無畏。當年太想窺探兩大終極問題,爲了把自己成功繞暈,就特別想修個PhD裝裝神,可對我來說除了在圖書館裏讀過黑格爾三論和那個已經在劍橋封神的校友——維根特斯坦以外,我甚至不知道康德、海德格爾、伽達默爾與費爾巴哈是幹什麼的,壓根就不清楚思維與存在、精神與物質,以及物質與意識之間的核心關係。 這些年總是被人問:什麼是哲學? 這個問題到目前來說還真不好回答,但無論如何查漏補缺填充證僞,它都離不開“生與死、思維與存在……” 個人層面以爲,哲學就像“水”一樣無處不在,也像“知識”一樣到處用得,可以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可以是愛因斯坦的“統一場論”,抑或是凱恩斯的經濟學原理、索普的期權定價模型,凡是探究一切重大事物與科學現象的本質,都可以籠統視爲哲學。它的終極目的是爲了解釋世界運行的核心邏輯原理,讓人具有更高的價值追求。 那麼哲學的定義是什麼呢? 抱歉,目前爲止還沒有正確的界定說,隨便翻開一本哲學書籍,導論裏都有對其解釋與定義,無非是“揭示本質”“反思生活”“探究真理”之類。恩格斯在總結近代哲學的發展時,吸收了康德與費爾巴哈的思想體系,明確認爲“全部哲學的基本問題是思維與存在的關係問題”,並概括了兩個方面: 首先是意識與物質、精神與自然界,誰是世界的本源,即物質和世界之間,誰是第一性誰是第二性的問題。 其次是思維是否能夠正確認識存在,即思維與存在有無同一性的問題。 既然思維與存在是哲學不可迴避的基本問題,也是劃分哲學基本派別的重要依據,那麼我也試圖妄想從自己的角度來解釋下哲學是什麼? 博聞強識的古希臘賢哲曾告訴我們,哲學是在試圖探究事物的所以然,知其所以然。而要知其所以然,必須博古通今纔行。但也強調“得魚忘筌,爲道日損”,由此可見,哲學是爲了明理。從亞里士多德、希波克拉底、蘇格拉底的“認識你自己”到哥白尼的日心說都在說明萬物是從明理到相剋相生,這也非常符合老子李聃的“三法”思想。今天看來,宇宙的運轉、萬物的演變、王朝的更替、生命的輪迴是否遵循規律,繼續追問更深層次的真理,探究彼與此的所以然,達致解釋世界的運行規律纔是哲學的終極意義,即哲學的根本公理:世界是可知的。 至於哲學的盡頭是什麼,應該是玄學,而玄學的盡頭是神學。 而本書的作者尼采,他的核心思想是精英主義,他繼承了叔本華的形而上學,對悲觀世界有強烈的不滿情緒,於是他迎戰痛苦,解決痛苦,繼而承認痛苦。
閱讀《朝霞》其一是因爲其書名;其二是因爲它的作者是著名哲學家尼采。該書還有另外一個譯本The Dawn of day, 曙光。 百度一下才知道尼采朝霞的書名來自《梨俱吠陀》中的一句話:“還有無數朝霞,尚未點亮我們的天空”。該句的出處,則可追溯至古印度頌歌經典《梨俱吠陀本集》。《梨俱吠陀本集》是印度最古老的詩歌總集,也是世界上迄今爲止發現的最古老的詩集。”你用光芒遍覆蒼穹。朝霞啊! 你用明朗的光輝照耀着廣闊的天空。” 尼采的《朝霞》,正如其名字,意味着轉變和新的開端: The first light of day. 其二,這本18萬字5卷的哲學書,並不是一部艱深晦澀的哲學專著,而是一本可以從任意篇章、任意段落開始,用任意順序,在任意時間讀起的、精煉的格言體系。它凝聚了尼采關於道德、真理、思想等永恆問題的警句。因此,這樣一本書不是用來通讀的,而是用來翻閱的,即在散步時和旅途中翻閱;讀者必須一次又一次埋下頭去,一次又一次地抬起頭來,直到有一天,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新天地。 尼采對於少數心有靈犀的讀者的呼籲是要他們成爲自己,按照自己的旋律跳出自己的舞蹈。簡言之 Be yourself. 尼采的朝霞不僅照亮了自己,也爲你我他升起。他說:無數的朝霞,還沒有升起。 讀罷這部格言集,讀者一定會思考或追問 “無數的朝霞,還沒有升起”…我們怎樣跟隨尼采,到哪裏去尋找新的黎明,那迄今還沒有發現的、開啓新的一天的燦爛朝霞呢?
一切激動的、吵鬧的、抽風似的和神經質的行爲都與偉大的激情毫無共同之處。 對抗消極的不是積極,而是專注,是充滿激情的平靜。 偉大的激情在人的內心深處靜靜燃燒,吸收了人身上的全部光和熱,使他的外表看上去平靜而冷漠,給他的性格打上了某種不易接近的印記。 毫無疑問,這樣的人有時也是能愛鄰人的,但是,他的愛不是聯絡情感的、急於取悅他人的愛,而是一種溫和的、思索的和鬆弛的善意:他彷彿是透過其城堡——這城堡是他的屏障因而也是他的牢籠——窗子打量着外面的世界,打量着一個陌生的、自由的世界,也打量着他人,這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愉悅。 抵達夢想靠的不是狂熱的想象,而是謙卑的務實,是你的奮鬥精神,是你超越常人忍受孤獨,以及你高度自我反省的精神。甚至你自己都看不起的可憐的隱忍。 生而爲人,百年孤獨,但當我們通過文字認出彼此的時候,便會得到抵禦孤獨的力量。 每個人都在在自己的境遇裏沉沉浮浮,每個人都在努力尋找着和這個世界相處的方式。 無論何時,做好眼前的一件事情就可以了。很多事情的答案,也許就在做好一件小事之後。
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提出的著名比喻 用來描述一個人精神成長的三個階段 分別是駱駝 獅子 與小孩 駱駝表現的是精神世界的童年 我們從小的學習 社會家庭環境倫理對我們規訓我們應該怎樣 所以我們就怎樣 獅子是說精神世界的“青年” 自我意識的覺醒 我們開始質疑一些規則我們試圖打破一些規則 我們時常問自己是誰這樣做真的好嗎 我真的要做一頭駱駝不眠不休直到在荒原裏在規則裏累死草草一生嗎 獅子開始對抗規則的巨龍 小孩表現的是精神世界的“成年”返璞歸真 我們質疑過努力過,甚至推翻過 然後有自己的一套思想體系 最後達到小孩那樣的純真不被外界的一切因素所定義趨勢 只做自己認爲對的正確的事情 這一直是尼采最推崇的本真 駱駝忍受世界 獅子摧毀舊世界 嬰兒創造新世界 而朝霞這本書寫的就是獅子階段 裏面每句話每個掙扎 都適合我們反覆咀嚼 而我最爲之一動的還是這句 行動 既是最先發生的也是終極重要的 起而行之 有關信仰就會尾隨而來 ——這一點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