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的質感：王梆的英國觀察

開年讀完的第一本是償還去年留下的債，薄薄一本小冊子愣是被我翻了三個多月，讀得支離破碎。 作爲一本英國底層生活與政治觀念的觀察筆記，作者王梆通過文字展現出的冷厲銳氣令人印象深刻，有些句子和段落隱隱然透着森森劍氣，讀起來很過癮，和國內那些軟綿綿的太極文風很不一樣。 透過她的文字所映射出的英國底層社會，是一個深陷於新自由主義泥沼的三頭犬，一面回望着昔日的榮光，借那點虛妄的暖意造一個上公貴族的夢；一面是激進的政治主張與日益分裂的工黨，在標誌性的脫歐之後慢慢走向“一切人反對一切人”的困境；然而終究還有希望的那一面，即在對自上而下的改革失望後民間自發的救助，那種從身邊從附近出發一點一點的改變，一種“在地的造鄉”。 王梆的觀察印證着近年來逐漸獲得大家認同的一個觀念，那就是身處全球化和城市化時代的人們迫切需要的不僅是宏大敘事，更需要在細碎的日常中慢慢積攢意義，在附近出發去培育一種“在地”的身份認同，用作者的話來說就是：不同黨派不同階層的人聚攏在一起，利用其獨特的“在地性”，推動着附近公共空間的擴展，守護着越來越稀有的在地公共資源，就像一場微創手術，在巨大的混沌和黑暗裏年復一年，緩慢而和平地修復這一塊乾坤。 正如書裏不斷引用的那句話：大問題並不需要大規模的解決方案，一個行動上的基本框架，外加無數微小的對策就足夠了。 相信經歷過三年疫情防控的我們更能理解這種“社羣互助”的意義，遠方的哭聲已經很難再向從前那樣激發人們狂熱的革命激情了，而改變的可能性就藏在身邊藏在日常中。 此外，國內很多評論把這本書作爲一種“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也就那樣吧一點也不香”的證明，拿來反對“潤派”，就差沒把“你看英國就是個樂色”打在公屏上了，這就是把書讀窄了。這裏不得不表揚王梆和單讀的編輯真是把自我審查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該說的選着說，不該說的那是一個字也不提，只在作者講述自己早年經歷那裏稍顯端倪。　 最後，王梆雖然在這本小冊子裏處處嘲諷，肆意吐槽，似乎在歷史的循環與現實的荒誕中犬儒了，然而“絕望之爲虛妄，正與希望相同”，在序言中作者呼籲：從觀察到行動，並且自己也在不斷參與到“尋找同溫層”的行動中，與很多人抱持的虛無主義相比可以算是朝氣蓬勃了。 我想，這種態度本身就足以反駁那些“新聞聯播式”證明法了。

提起大英帝國總讓想起奢華傲慢的皇室貴族，氣派精緻的古堡莊園，風度翩翩的紳士，端莊優雅的淑女。這些都是很小衆的富人的生活。底層的民衆再怎麼辛苦也無法擺脫貧窮的狀態。讓飢餓和尊嚴搏鬥，爲了生存，放下尊嚴，鼓起勇氣走進食物領取處，這些人大都穿着得體，極有禮貌，有的還開着車，他們的失業救濟金以各種苛刻的理由被切斷，他們只能在空空如也的冰箱旁煎熬，這是發達國家更爲寒冷的失業階層的貧窮。有些慈善機構並非簡單的向窮人佈施，它還必須起到一個交換的作用，就算換不回愛意，也要換取窮人的謙抑、服從和感恩。通過這種交換，等級觀念才能持久不衰，不同階層之間的紐帶才能得到鞏固。 也許有人認爲貧窮就是沒有錢，但有錢也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階層不完全與金錢有關，還有理念、生活環境、習慣等，這需要幾代人的努力，那些一夜暴富的土豪，終究成不了貴族。有些人拼命努力也無法贏過出身羅馬的人，貧窮與懶惰似乎不能劃等號，寒門子弟上升的通道越來越窄，年輕人的努力依然買不起房，結不了婚，養不了娃。人們的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無論哪一個國家都無法解決貧富的差距！

這是一個與《我在倫敦賣豪宅》裏截然相反的世界。這裏沒有豪宅、名錶與橘子溫室，只有高昂的租金與養老院收費、品質低下甚至有毒的廉價農產品，以及富人對窮人“不夠自律”的嘲諷。 我想，貧窮的質感應該是粗糲的，骯髒的，令人疲憊不堪的。然而作者還是帶我們看到了希望之光：從圖書館到管絃樂隊再到“自行車和特殊人士通道”，各種各樣的民間社團一直在積極地互幫互助。每一本書、每一支曲、每一條道路……都見證了人與人之間的脈脈溫情。 艾米麗·狄金森說：“希望是一種長着羽毛的東西。”悲觀者正確，樂觀者前行。還是要相信，還是要做些什麼。儘可能讓貧窮的質感，好一點，再好一點。

以實地觀察書寫真實人間。 據悉從預售到現在幾個月時間，這本書衝破豆瓣紀實類文學top10，評分高達9.0分。從數據來看，王梆這本書無疑是暢銷和好評的集合體。在後疫情時代，這本橫空而出的書給了親歷者以記錄之感，同時也向觀望者展現了多角度下的英國世界。 對社會學感興趣後，這樣的書顯得有趣起來。看過費孝通、項飆、赫拉利的同學應該都有同樣的感覺，作者似乎是在零距離接觸當下環境，卻又沒有把自己完完全全地融入進去。尤其本尼迪克特的《菊與刀》更是給人以霧中看雲的感覺，畢竟作者連日本都沒有去過。 很多讀者評論，王梆這本書給了異鄉觀察一個新的切口，無論是加入工黨、親歷脫歐、疫情，亦或是參與遊行，作者都把自己當成其中的一部分去體驗，去生活，纔有了真實的分析和感悟。 貧窮是什麼？人到底爲何而窮？如何能實現階級跨越？程猛的《讀書的料及其文化生產——當代農家子弟成長敘事研究》或許可以給出部分答案。 在後疫情時代，經濟發展面臨困境，當曾經輝煌發達的地方不斷湧現出新一階層的貧困人口時，其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揭開虛僞的表象，不堪的生活本質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當人們在努力自救，或是等待被救援時，歷史給他們的答案又是什麼？ 在貧窮與骨子裏歷史遺留的驕傲相沖突時，誰又該首先被捨棄？每一種生存狀態都走向不同的結局，而可怕的是這一切可能早已命中註定，或是被無法掌控。 王梆的文字似乎脫離了廣西語言習慣的影響，這點在林白的作品裏還是可見的。又一個廣西寶藏作家，值得一讀。

本書作者王梆以自己英國底層社會的親身經歷爲藍本，記錄了她旅居英國十多年的親身經歷與觀察。全書分爲三部分：第一部分聚焦英國社會的貧富差距、老齡化和城鄉矛盾；第二部分探討英國政治生態、民間生活及疫情下的社會現狀；第三部分從歷史角度剖析英國社會的深層次問題。這部作品不僅呈現了多面的英國，更引發了對全球壟斷資本主義的思考，是一部兼具真實感與深度的非虛構佳作。

讀到本書開頭的時候，恨不得直接給好評，推薦給大家看，因爲言語幽默，視角獨特，故事真實，就像在看一個外鄉人的大不列顛國生存日記。 讀到中間棄文了，發現文字在用詞藻堆砌，其中的黑色笑話掩蓋了紀類文章本應該🈶的深度，因而給一個一般的評分。

原本認爲這樣一本社會觀察類書籍會相對晦澀難懂，但在閱讀過程中我逐漸步入了作者的生活，並隨着她的腳步進行走訪調查，嘗試理解受訪者的價值觀。得益於她曼妙的文筆，我獲得了沉浸式的閱讀體驗，而翻書前的一絲畏難情緒也隨着情節的推進逐步消解掉了。王梆筆下的人物鮮活立體，作爲一個個具體的人應付着生活的考驗，彼此交往，卻又自成宇宙。他們中大多數人所經歷過的黃金時代，如今已成歷史，且被概括爲一個個死板的抽象名詞，羅列在教科書中。而王梆則深入田野，下場觀察，試圖對抽象名詞所遮掩的歷史圖景進行修復，進而攤開在讀者眼前。 隨着歷史卷軸逐漸展開，當下的現實問題混雜着歷史教訓一起湧到眼前，給了生活在21世紀的人一記重拳——這個世界不會理所當然地越來越好，公民的日子也不見得會一天比一天愜意。人類還需要從過往中汲取經驗，並儘量避免下一次黑天鵝或是灰犀牛的到來。假若實在無法避開危機，最起碼也需要知曉這一切發生的根源是什麼。 書中有一章的標題是：《疫情中的英國社會：最糟糕的人管制着最壞的時代》。題目如是，作者在運筆間卻不忘提及疫情之下，英國的民間組織是如何自發互救以維繫基本生活的。假若當下我們的確處在最壞的時代，人性中的共情與慈悲或許便是唯一的救世良方。作者在本章節對於自由市場的批判也讓我開始反思自己的知識體系存在哪些漏洞，接下來打算閱讀針對這一觀點的counterargument，感覺能收穫不少有趣的東西～ 日常閱讀果真是砍向內心冰封大海的斧頭。 共勉:)

記得科幻小說中外星人評價地球人，每一個都是獨立獨特的個體，而且沒有高效的溝通手段，語言能表達的意思太貧乏，而且個體理解不同極易產生歧義，並且語言是可以欺騙的。加上人類天生的攻擊性和利己性，能發展到現在的程度真的已經是奇蹟了。 三體裏也有單純的三體人開始被地球人的詭詐玩的團團轉的記述。剛看完毛澤東傳，瞭解了一波社會主義，看着新生社會主義的誕生和蹣跚成長，又讀了這本關於資本主義的書，看看壯年的資本主義如何彷惶中前進。感受就是現在的社會主義通過拯救失業扶貧正把一個個個體拼湊起來，然後打磨成這駕戰車上的一個個零件，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先活着再過好，通過發展生產力把價格打下來。好處是惠民，喫的起西瓜不用再付1998元一套的window版權費，但也因此被利益方認爲是攪局者，在做大做強的過程中，勢必不能兼顧一些特殊個體拋棄了一些溫度。資本主義披着尊重個體自由民主的溫情外衣，行弱肉強食的實質，爲了整體的穩定和健康，喫自己人喫別人，喫完一塊再去撲向另一塊。但是它又不能完全不顧弱者底層的死活，如果底層因此而絕，向上就沒有了基石，也就不再存在特權，同時滅絕的過程還會喪失作爲人的美好和德行，且獵物不是永遠無限的，無限放牧的結果就是放無可放，不執行可持續發展，遲早要完。所以在擴張和剝削中，還得保證天平不翻。資本也好社會也好，都是人類個體尋找合適的生存模式保持合適距離以實現最優生存策略的實踐。看上去社會主義更美好些，但是社會主義畢竟年輕，它是在資本主義發展中看到了侷限和瓶頸的基礎上開發的另一條出路，可以說是踩着資本主義的肩膀起來的，因爲惠及更多人且美好，一出生雖然叫艱難但是倒也轟轟烈烈。它跟資本主義是天然的對立的，於是紛爭也就無可避免了，難以想象如果完全取代了資本主義又該如何前進，資本主義靠貪婪和本能，社會主義取代了難道靠上層的偉大情操或者底層的自覺？又或者像太極圖一樣，兩者互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不能消滅誰。就如同人不能消滅貪嗔癡七宗罪一樣。 中國的發展過程中能看到英國的影子，英國的防疫也受了中國的經驗影響，達者爲先，互相借鑑。只是英國面臨的難題，中國在追趕超越中也遇到了，老齡化生育率低養老金問題醫療保險制度房子票子老人孩子，還有一些其他問題，隨着中國發展進程的減慢和外部敵對情緒增加會慢慢展現。何去何從需要拭目以待。 沒休息好，加上以前也沒系統深入考慮這些問題，片面性極大，胡言亂語不知所云，最後記一筆昨天看到的歪詩。 煮豆燒豆杆，豆在鍋裏喊， 都是一個媽，爲啥要煮俺？

混亂的邏輯讓不知道要表達什麼，對於政治和經濟特別粗糙，甚至引用的reference還有Daily這種不可引的車站免費小報，很難相信這是記者寫出來的東西，通篇的賣慘，喝個一鎊的酸奶就慘，喫個3鎊的面也慘，買個1鎊一盆的水果也慘，刻意的邊緣化自己，而目的不明，讓人感到困惑，倫敦有錢的多了去了，不都是去超市買菜，坐地鐵回家嘛，身邊有錢朋友也不少，幾億現金的，資產移民的，家裏上市公司的，父母高官的，該買打折的黃標一樣買，也不是成天去哪都打車，該做公共交通一樣坐呀，原來女王都坐你就委屈啦？很多東西說的都不是事實，甚至是亂說，John Yudkin怎麼就被禁了，去年還發文了，你知道kings大門朝哪開嘛，醫學院你知道是在strand還是London bridge呀，張嘴就亂說。你是去外派工作的還是去要飯的？不是願意賣慘嘛，咱也不說什麼高大尚的概念，就簡單的算個賬，就按照倫敦工籤最低線2200左右來算，你到手1600左右，你還做“神推”，一週就算做2人嘛，35×2×4等於280，一個月1880，房租加bill給你算500，你還剩1380，你成天說你慘，幾鎊的麪條配老乾媽，那你一個月超市花不了100，在給你加200，配上牛排和三文魚，牛排5-8一塊，三文魚19一整條，蝦仁3鎊一盒，你能喫多少？還剩1080，你不是覺得Soho高大尚嘛，去，週週都去，去Kova喫一塊海鹽6，去Maison買個草莓蛋糕6，再去金田家喫個拉麪算你15，Soho喝酒，就算你30，完了再去kinten喫個烤肉，100鎊一週夠夠的；下週末去米其林二星來個午餐60鎊，還剩40呢，四周400，還剩680，車費電話給你算200，還剩480鎊，真是莫名其妙...談買房不說help to buy的利率和商業貸款的利率有多低，不說說NHS的免費，不談尼基指數，不說可支配收入，反正就是一頓我慘啊，我慘啊，標榜自己邊緣，結果後面又大談歷史和文化，你都邊緣了你怎麼能體驗到歷史和文化層面的東西呢。

全文的敘述邏輯不順暢，看到後面作者加入工黨，喜歡科爾賓再回頭看前面的部分才理清楚一點作者的思路，最後兩篇附錄則是與主題毫無瓜葛，實數畫蛇添足湊字數。 除了上述這些毛病，作者作爲一個在英國從事社工，參與過工黨基層，廣泛接觸社會邊緣羣體的“局中人”，同時還有不錯的文筆，這本書還是有值得一看的地方： 1. 作者是明顯的左翼視角觀察社會，這使得她的出發點始終都是平等和階級鬥爭，他從不以競爭力，創新力這些右派常用視角思考問題，不過通過閱讀自我檢視自己偏右的思想傾向也是一次很好的自省；； 2. 二戰後以工黨爲主推進的福利國家體制，是作者以及她的偶像科爾賓嚮往，肯定，保護的對象，在這個敘事裏，撒切爾改革一向是反面角色，但讀者需要自行查詢相反的右派敘事予以平衡； 3. 關於英國福利體制的建立，推薦另一本書《Bread for all: The origins of the welfare state》，直接丟給AI分段總一下就好； 4. 個人覺得最好看的是作者在鄉村描寫的各種自發組織，看了以後不由第一感想就是爲什麼哈耶克那麼推崇這種模式，第二感想就是，必然還是先有人才有institution, 單獨複製institution 一定不能成功，必須先或者至少同時改變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