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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談談精神病人的世界 封面

我想和你談談精神病人的世界

理端

1.6萬人在讀
14.2萬字總字數
¥59.8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3 · 視頻解讀 1

內容簡介

這是一位“資深病友”寫給與病同行之人的說明書。書中集結了作者和病友們的親身體驗,帶讀者去“精神病人的世界”一探究竟。作者用真誠、親切、細膩的筆觸,講述了真實的患病經歷,也告訴人們如何帶着疾病積極生活。 本書收錄了抑鬱症、精神分裂症、人格障礙患者們對患病體驗鉅細無遺的講述,更深入探討了病患在實際生活中需要花時間面對及克服的課題。比如,第一次去看精神科需要注意些什麼,如何跟身邊的親友坦白自己的病情,如何看待藥物,如何有效與醫生對話並制定治療策略,如何處理工作、學業、財務、戀愛問題等。有了這樣一本貼心的指南,精神病人的世界將不再冰冷和孤獨。

讀者書評

★★★★★

對比了一下,每次發作,我都習慣追根溯源,試圖找出起因、經過、結果,上至扒出初中經歷的類似發作的原因,下至幾天、幾周、幾月前埋下的伏筆,全都有梳理一通,荒謬地想要找到跨度六七年的事件相似處。 理端的視角沒有就一件事去追根溯源,但絕對不意味着只侷限於現在。她聚焦當下,記錄下每一次發作的誘因,再連點成線,最後完成最了不起的由大數據爲基礎的“預測未來”的能力。 讀這本書的這段時間,我也開始用情緒記錄APP觀測情緒,記錄下每天的特殊情況,對未來進行戰略部署。比如近期我的情緒低了五天,在前天開始回升。 我將混亂的和穩定的狀態取名爲《三體》中的亂紀元和恆紀元,讓我感覺觀測更加有趣。我認爲很貼切,我們的情緒就像《三體》中的三個太陽,難以觀測、反覆無常,亂紀元讓我們慌張,恆紀元是我們所期待的,但都是我們必須經歷的。 這本書用許多來自病人視角對疾病的看法和應對措施爲我提供了我在幫助別人、幫助自己時只會說毫無意義的話卻沒有實質性幫助的問題的解決思路,提出不了任何建設性意見,無法告訴別人嘗試做些什麼能或長久或短暫地發揮治癒作用,希望以後至少能夠在相處時因疾病的特性照顧到病人的情緒,形成針對個人的舒適的相處模式。 同時,讓我感動的是這本書對自傷行爲的包容的態度,以及對自殺想法和行爲的理解但不支持,我身邊的許多人對極端想法和行爲只看到了結果,比如說只看到了身上多出來的幾道疤痕,這是可以理解的,我也相信出發點是好的,然而,隱藏在自傷背後的原因卻很少被注意到,有沒有可能就是這幾道疤痕讓我活下去的呢?兩害取其輕,就是這個道理,如果別人知道了這幾道疤痕是我在自傷和自殺中間做出的選擇,我想這就是一個開放包容的態度。幸運的是我的父母、和我親近的老師以及主治大夫是理解我的(但我必須提醒一句,自傷要有度,見血可以,但絕對不要讓血止不住)。 還有,哪怕我也是一個病人,也爲自己對精神分裂症、BPD人羣和躁狂的誤解感到喫驚和愧疚。瞭解了理端的故事,還有書中紅豆和紫色愛心的故事,我看到了一個個頑強的、永不放棄的、一直在探索多種方式——或與病魔對抗,或與病魔共生的真正勇敢的靈魂,同時慶幸自己也是一個還算頑強的人。 這就是我從中學到的東西。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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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位“資深病友”寫給與病同行之人的說明書。書中集結了作者和病友們的親身體驗,帶讀者去“精神病人的世界”一探究竟。作者用真誠、親切、細膩的筆觸,講述了真實的患病經歷,也告訴人們如何帶着疾病積極生活。 本書收錄了抑鬱症、精神分裂症、人格障礙患者們對患病體驗鉅細無遺的講述,更深入探討了病患在實際生活中需要花時間面對及克服的課題。比如,第一次去看精神科需要注意些什麼,如何跟身邊的親友坦白自己的病情,如何看待藥物,如何有效與醫生對話並制定治療策略,如何處理工作、學業、財務、戀愛問題等。有了這樣一本貼心的指南,精神病人的世界將不再冰冷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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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讀一本這類內容的書,本書的漫畫家作者理端,幫我達成心願,500多條筆記,記錄了自己的學習過程,當然也包括作者的心酸:我在精神病的孤獨世界之中,只能與疾病攜手同行,也便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內容是沉重的,主要是講述作者的患病經歷和與疾病的抗爭過程,似乎面對的更多是患者,對於沒有患過病的讀者,則盡力展現患者對生活的熱愛與渴望,對於瞭解和避免此類疾病還是大有益處的,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行研究。之前,雖沒有閱讀過專業書籍,也閱讀過《隱谷路》和《我穿越瘋狂的旅程》,本書更注重心理狀態的刻畫,更接近於普通患者,疾病面前人人平等,不用談病色變,接觸也要講究細節,更別說想幫助別人了,這是更高的專業要求,最好有醫生的建議。常說愛可以改變一切,書中作者似乎對愛,也有點信心不足,有意願還要講技術,難度頗高,還是值得爲那份美好付出努力,一個“漂洋過海來看你的人”,和一個“漂洋過海來睡你的人”,還是有差別的。 借推薦人的話:希望,有一天精神病人不再需要“特殊的國度”。我期待,他們有機會見證,大家像我們年輕時對待那個躁狂女孩(流淚跳舞的女孩)一樣,爲他們的努力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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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理端,“韓國插畫漫畫家,每日需服用二十多顆藥物的資深雙相情感障礙患者。她在大學時即與疾病展開漫長對抗,2015年開始在網上分享罹患雙相情感障礙的經驗,以及各種關於精神疾病的漫畫和資訊。2016年組織起患者自救會,通過互相交流,協助病患更瞭解自己的疾病,彼此給予心靈上的支持,以改善病況及能逐漸自理生活。幾年來,她的自救會成了精神疾病患者們的“信息中心”,一個給自己、給別人帶來幫助和溫暖,更提供實用信息的所在。” 本書文筆細膩而流暢,向普通讀者描述一個完全不同的“精神病人的世界”:這類寫實作品雖不如文學名著辭藻華麗,卻能感覺到“寫實的震撼”。“精神病人”這個羣體常常被社會歧視和忽視,但是他們當中的很多卻是堅強,高貴,深刻的人,他們甚至比普通人更善良,更有創造力和熱愛生活。我相信,很多精神病人其實是“高敏感”“高認知”人羣(甚至是天才),只是沒能找到和這個社會和諧相處的方式,“高內耗”卻無法有效的代謝不良情緒久而成疾。想起一本書《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也許,天才和瘋子之間真的只有一步之遙。 據“中國疾病預防中心”統計,我國每年至少有3000萬人患有抑鬱障礙。另據《2022年國民抑鬱症藍皮書》統計,青少年抑鬱症患病率已達15%-20%。所以,精神疾患離我們並不遙遠,可以說,都“潛藏”在我們每個人的基因裏。希望每位普通人對這個羣體多一些瞭解,理解和關愛。希望這個社會對這個羣體多一分接納,支持和包容。畢竟,“不確定的時代”裏,大家都過的不容易。他們就是我們,我們就是他們,大家一起攜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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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張國榮、今年的李玟,讓我們瞭解到抑鬱症的可怕。 比抑鬱症更可怕的是躁鬱症(雙向情感障礙),也就是說有時躁狂有時抑鬱。當躁狂發作時,患者有情感高漲、言語活動增多、精力充沛等表現;而當抑鬱發作時,患者又常表現出情緒低落、愉快感喪失、言語活動減少、疲勞遲鈍等症狀。 歷史上很多天才都患有此病,如:梵高、海明威、貝多芬、丘吉爾、夢露、徐渭、三毛、海子、陳奕迅…張國榮、李玟也不排除這種病的可能。 韓國女插畫家理端,把自己10年患病經歷分享出來寫就本書。 她想告訴所有人:精神病人不是天才,也不是瘋子。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生了病。 以下是她給躁鬱症患者的 10 點建議 1、決定什麼時候去精神科開始接受治療 2、瞭解藥物的作用 3、準備診療費 4、與藥物治療自助小組保持聯絡 5、堅持按時、按量服藥 6、對於服藥不要有過多情緒 7、養成獨立和妥善管理的好習慣 8、多創建可以共同討論精神病的自助小組 9、瞭解與疾病相關的政策與社會福利 10、恢復靈活的理財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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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第一人稱說下身邊一個朋友經歷,我今年20歲,性別女。我從13歲開始確診精神類疾病,已有7年的抑鬱症史。 雖說診斷爲抑鬱症,但我現在要說的,可能不僅僅是的抑鬱症。我能感知到我精神上是有問題的,但我不知哪種稱呼最恰當。 (以下幾段有點類似規則怪談了) 我會試圖分析我生病的緣由。我不是個心理健康的人。您看了我的回答,覺得不理解、匪夷所思,甚至感到不適,都是正常的。 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在評論區罵我,我自我評估精神仍然不太穩定,希望能少受一些負面刺激。您可以在心裏罵我,您可以罵我“神經病”,“作精”,“就是想太多”,“自己把自己逼瘋的”。我知道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但還是自私地希望能少再聽到這樣的罵名。非常感謝您的諒解! 您可以一種獵奇的心態來看我的回答,請保持輕鬆愉悅。(因爲我腦子裏都是渾臭的黑水沼澤,您從容觀賞即可,不要太過深入。否則我擔心那些不好的東西會傷害到您。) 您如果是專業人士,甚至可以當做臨牀分析看。(但也請優先照顧自己的情感。) 也請確保您的精神狀態穩定,沒有傷害自己或他人的傾向,適量閱讀。(我要說的是一些會撕裂自己的思想漩渦,我很擔心我的回答會引起您的情緒低迷和過度思考。) 如您也正在經歷或曾處於抑鬱狀態,我強烈建議您不要看。(甚至是希望禁止您看。) 如果您感覺不適,請立刻停止閱讀。您可以在心裏大罵三聲“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真是個想太多的瘋子!”,徹底拋棄我的思維模式,相信自己的三觀。(最好在心裏罵哈~拜託您了~) (如果您實在忍不住,想在評論區裏罵,那一定是我的回答完全激怒您了,我先在此給您道歉。) 我很擔心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他人! 請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的心理健康! 如您準備好了,請欣賞一個精神病患者的內心世界—— 我初中因爲抑鬱症休了一年學,高中又因爲被性侵休了一年學。(但這個回答不講性侵。)說是休了兩年學,但實際上我從初三開始,就基本沒有再去過學校。初三本來休了一年,預備中考復讀,但復讀失敗,中考裸考,去了一個普通的中學。 高中三年,除了高一上學期我在學校,其餘時間都在家休養。期間也曾嘗試過學表演,但太燒錢,於我而言,沒有文化課划算,遂作罷。 本該我高考的那年,我因被性侵,精神出了大問題,什麼也沒學,高考也沒去考。 高考不能裸考了,決定復讀一年。這一年,我的精神狀態莫名其妙的好了許多。我個人認爲,是性侵這類重大創傷激活了身體的應激反應,暫時打破了抑鬱的麻木狀態,使人進入一種“高警覺”狀態,反而感覺“清醒”。 (我喜歡用通俗的比喻再講一遍,專業人士可以罵我不專業哈。但我希望大家都能看懂。) 如果說抑鬱像是一針麻醉劑,讓我被迫一直感到昏昏欲睡,無法幹成任何事情,那性侵就是狠狠地在我身上剜了一刀。 這刀很痛,我痛得被迫清醒。 第一年,流血流的太多了,我整個人的狀態更不好。第二年,傷口漸漸癒合,但是疼痛感還在。 於是我依賴着這點疼痛與麻醉式的抑鬱達成了奇妙的平衡,我依靠這暫時的清醒捱過了復讀的一年。 這一年,我盡全力使用我迷糊的腦子,從初三學到高三,好歹高考拿了張612分的入場券。(有些尷尬。去211覺得虧了,985又差點,收包袱去了中央戲劇學院讀戲劇文學。) 以上——是解釋爲什麼我20歲才大一。 之前的評論有好心人鼓勵我說,我這個狀態,能參加高考並取得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我是個天才。我感謝您的認可與鼓勵,但我想申明,我不是天才。 我清楚的知道,我絕不是天才。 甚至我的抑鬱,可能也跟我深刻地認識到這一點有關。 大學寫作課出了些事故,我抑鬱復發,去看了學校心理老師,老師當即通知了我家長,讓家長帶我去安定醫院看急診。 安定醫院的醫生問我,13歲開始的病史,當時是什麼想法? 我媽替我回答:“就是感覺沒活頭了。” 醫生挺喫驚:“才13歲就覺得沒活頭了?” 當時父母在場,我笑着否認:“沒有沒有”。 但其實我從小就不喜歡“人生”。 從幼兒園開始,我問爸爸,爲什麼我要去上學,你們要去上班,而爺爺奶奶可以在家待著? 爸爸說,因爲爺爺奶奶退休了。 我說,那我也要退休。 爸爸笑着對我說不可能,老了才能退休。 我說,那只有退休纔是自己的。(我應該是想表達自由,可我當時還不知道自由這個詞。) 我不想去幼兒園,父母也說他們不想去上班。我上學、父母上班,都是不快樂的。有父母逼我去上學,也一定有人逼我父母上班。我們都帶着厚重的枷鎖。 但是我們必須要走過好長的一生,等我們老了,纔會因爲“無用”而得到假惺惺的釋放。我們才終於有喘口氣,歇息一會的時候。我們好像只是爲了這喘口氣的幾年活着的。 於是,我幼兒園時就對“退休之前的人生”失去了興趣,因爲那註定不快樂,跟我每天被送去幼兒園一樣不快樂。 小學的時候,我意識到我絕不是個天才。 我學漢語拼音非常喫力,我的筆順總是弄錯,我的口算能力在班裏是最慢的,我的成績最多中等——我並不突出。 認識到自己的平庸其實很簡單,只要發現你跟大家都一樣就行。很多人缺的只是承認和接受。而我小學時便坦然接受。 我只是個普通人。 很多人希望自己是不平凡的人。 可是不平凡的人又如何? 不知是我的幸運還是我的不幸——我認爲我的父母都不是學生時代的“普通人”。 他們都是保送生。我爸爸最厲害,他本來能保送到北大。但因爲他要學英語專業,當時他心高氣傲地認爲,北外的英語比北大正統,於是選擇保送去了北外。 (當然,現在他後悔了。) 我相信,在很多人眼裏,像我爸爸這種能保送去北大的人,已經算是天才了吧?他在我眼中也是天才。 但他只是我爸爸。一個查着油價漲跌去加油站的中年男人。 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職員,掙的還沒有我媽媽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多。 我相信他們在校園裏曾經都是耀眼的明星。 他們也曾驚才絕豔,他們也曾揮斥方遒,但最後都不過泯然衆人,囿於工作的四方天地中,拴在家庭的柴米油鹽上。 天才的生活不過如此。 而兩個天才生出了一個普通人,我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親身與兩個“隕落的天才”住在一起,可能實在是不幸。因爲我甚至無法幻想“如果我是天才會如何”?也許很多人想着,沒準有一天我就能發揮出自己的潛力,我也能成爲天才,我能夠一鳴驚人,站在金字塔頂峯。於是大家鬥志昂揚的摩拳擦掌。 可我站在金字塔底,我分明的看到站在頂峯的人也不快樂。我對“努力成爲天才”也已沒了期許。 劉震雲的小說《一地雞毛》中,小林中年時才意識到自己被迫放棄了夢想,被生活的瑣事一直推着走。 而我小學時,看見挺着啤酒肚的爸爸,眉飛色舞地吹噓他高中的運動員生涯時,我就知道了。 討厭煙味的孩子會變成老煙槍,英姿颯爽的少年會彈出中年的贅肉,滴酒不沾的君子會在飯局上游刃有餘。 一切豪情萬丈都將逝去。一切純真年華都會染污。 天才尚且沒有例外,我更不會有。 人生是繁花落幕,筵席離散。 無限悲涼。 初中的時候,這種無力感更重了。 有一天午休,我和朋友坐在操場的草坪上。 我問她:“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眼就望得到頭?” “啊?怎麼這麼說?” “因爲每個年齡都是被定製好的。3歲到6歲是幼兒園,6歲到12歲是小學,接下來是初中,高中,大學,然後就是工作,結婚,生子。非常普通而庸俗的一生。我都看到過了。” 我知道我的人生不可能有什麼不同,我只是億萬顆流水線上的產品的其中一個。 朋友說:“人生怎麼可能望得到頭啊?我都不知道我會去哪個高中,我還沒想好大學要選什麼專業。你不覺得期待嗎?” 期待?怎麼可能。 你看這“牢籠”二字,以牛龍之力都無法衝破頭上桎梏,卻看似四處漏風。因爲想要駕馭一頭有思想的靈獸,繮繩要時緊時鬆。 一個合格的暴力系統,首先是要讓奴隸看似能自主選擇。 就像,母親選了兩種她認爲健康的食物,擺在孩子面前,讓她挑一個喫。也許這兩種孩子都不喜歡,但母親已經給了孩子“選擇”。 好比,被管理者被告知,你們可以自主選擇自己的管理人,於是被管理者就認爲自己纔是這個系統的主人。但不過是在有限的選項裏面矮中選高罷了。沒有“好”的政客,只有“好一些”的政客。 能考取高中又如何?大學能選專業又如何?專業是新的生產鏈。不過是一羣被製造出來的學生,在一條大的流水線上待久了,怕產品厭倦,告訴他,你們可以自己選擇前路。於是我們每個產品選了自己喜歡的那條小的流水線,繼續躺在傳送帶上被加工,被勞役。 我們滿懷期待地認爲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我們其實從來沒有下過這條流水線。從學校到工作,從工作到退休,再到墓地。 我知道我三四十歲會是什麼樣子嗎?我看看我媽媽就知道了。 我會開始焦慮起自己的皮膚,我會在工作裏忙的腳不沾地,偶爾回家跟丈夫吐槽與同事的相處,在給孩子輔導作業時氣的直跺腳。 我六七十歲會是什麼樣子?看看我爺爺奶奶就知道了。 看看電視劇,打打麻將,畫畫國畫,帶帶孫女。沒什麼稀罕的。 我也會勸自己,人生這一路的風景,你從未看過,你會遇到不同的事,不同的人。 可惜,偶爾的趣味也不過是迸發出偶爾的火花。在學校裏,只能期望有新的活動,新的八卦。每天跟同學們說說笑笑地挺過來。可過了兩個星期,都不記得那天說笑了什麼。就是拼命在給自己找新鮮感地活着。 白粥不會變,每天換點鹹菜。 人就靠着調味劑活着,因爲主食無味。 你把人生當做一個分級推進式火箭。當人在小學待著沒有動力了,就換到中學去,新鮮感又能維持三四年。又沒有動力了,就去大學,興奮勁再推進三四年。接着用愛情,家庭,孩子,用一些你之前的人生中沒有嘗試過的新激情,把人一步一步的推着走完人生的全程。 我只是喫鹹菜都喫膩了。我嘲諷歡聲笑語不過都是沒有營養的過眼雲煙。 我覺得存在虛無。 我跟朋友傾訴煩惱,朋友不懂。我想跟父母、老師說,她們叫我“別想太多”。可是我覺得我的大腦控制不住。 (大家可以說我是中二病哈。我確實是在初中二年級的時候,有這種類似“自戀式孤獨”的情緒。) 那我是想反抗這種應試教育的體系嗎? 也不是。 我甚至覺得這個體系設計的實在太妙了! 這種已經盡全力做到公平公正的考試,在我們這個14億的人口大國裏,已經是篩選人才的最優解了! 許多人憤怒於這是系統在篩選人才,認爲這樣的系統根本不在乎個人,因此選擇反抗。 但事實上,對個人來說,這也是最優解。 人在與自己水平相當的羣體中往往感到最舒適、最有歸屬感。 人們會通過與他人比較來評估自己的能力和觀點。 與比自己強很多的人比,可能壓力過大。 與不如自己的人比,可能獲得安慰,但也可能感到無聊或優越感。 與相似水平的人比,最容易獲得平衡感和提升自我的動力。 既能讓系統獲得人才,又能使每個人進入他最舒適的學習圈,還能最大限度做到公平公正。一石三鳥,何樂而不爲?這個篩選機制簡直太棒了! 至於可能會因爲高考的壓力逼死學生? 對不起,在14億的人口中,死我一個,不算死。 死幾千人,上萬人,甚至也不算死。 況且現在心理教育越來越普及,國家也出臺雙減政策。且不說效果如何,至少我看見系統在進行調整和干預。 如果我把整個世界比作一個遊戲,那我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NPC。 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我學過很多才藝。得到的最大收穫,就是清楚自己在這方面沒有任何天賦。 可我看見了遊戲的原代碼。 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能力面板,發現所有數值都不過是中間水準。 一般覺醒、知道自己不過是個遊戲角色的NPC能做什麼? 利用先知給自己提供一些便利?做不到,也許先知的後果就是對往後發生的一切失去興趣。 一根金箍棒,捅翻這個破系統,釋放所有人?可惜,系統並不是反派。系統也在兢兢業業、摸爬滾打地調整,試圖兼顧到所有的NPC。 我知道遊戲代碼又如何?我只能感嘆一句,這個編程真厲害,然後繼續按照既定的人生方向走。 在我看來,這個程序已經足夠好了。我沒有大多數主角那種反抗權威的意圖。 我是在一根漆黑的水管裏,咕嚕咕嚕下墜的小球。我學會了牛頓力學,知道自己爲何下墜,但仍然阻止不了下墜。我預見到之後的人生仍然是如此暗無天日的管道,可我還是被重力推着往下滾。 小說主角是: “我見過許多天才,可是他們都叫我天才。” 而我是—— 我見過許多天才,所以更加明白自己不是天才。我又見過許多天才的“傷仲永”,因此更加絕望。 我知道高考是“最優解”,我不嫉憤。 我明白反抗毫無意義,我不叛逆。 我看到天才淪爲平庸,我不幻想。 可我的出路在何方? 哈,你們有沒有去鬼屋的經歷? 我隱約已經看見了黑暗中的殘肢斷臂,我知道往前走,是人擠人,人殺人,人喫人的阿鼻地獄。 我蜷縮在盤古開天前的雞蛋殼裏,四周黑得像在我眼球上塗滿了粘稠的墨汁,靜得像妖魔從我耳朵裏吸走了所有聲音。 在寂滅的洪荒裏,我是混沌中唯一清晰的孤島。 身旁的走廊像膠片電影一樣頻閃,黑色的鬼影被拍在花白的底片上。 我看不見世界的顏色,我看見盡頭的虛無。 我只看見搖曳中有一點綠光漸漸放大。 是鬼屋的緊急出口標識。 我在管道里不斷下墜的時候,我看見,其實向旁邊有另一條出路。這條出路是我自己可控的選擇,我隨時可以離開。 普通的NPC對之後的劇情線失去了希望。決定退出遊戲。 我們的人生從不由自己做主。只有這條命可以選擇來去。 我被困在海底的一個牢籠裏。離開深海的唯一方式,是肉體湮滅,而靈魂得救。 我可以自殺。 那年我13歲。 很幼稚。 以上,是我用常人可能看懂的邏輯分析我對生命的厭棄。 而實際上,抑鬱症要比這不可理喻的多。 我幾乎是毫無徵兆地死機了。 我雖然喜歡胡思亂想,但初中仍在努力學習。也曾在市重點簽約班待過,也曾夢想能考入清北。平凡的我同樣有很平凡的願景。 剛上初三時,我突然覺得不對勁。 我是能察覺出自己精神狀態的異常的。 我在學校裏待着,會覺得自己被抽離出了三魂七魄。我感到我是一條被扔進太平洋的淡水魚,我不知道彼岸在何方,我在賴以生存的空氣中慢慢窒息。 我覺得不安,焦躁。我坐在教室裏的課桌前,我會害怕。擦肩而過的同學會讓我突然有一種失重的墜落感,輕快活潑的上課音樂會讓我覺得被扔到了鐵鍋裏煎炸。 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 我的大腦像是被泡得水腫了一般,我聽不進老師講的知識。我試圖聽講、學習,我會感到反胃、痛苦,控制不住的流淚。 如果把我的頭腦比作一個時鐘,它以前分分秒秒走的很順暢。可現在它的每一個齒輪上都爬滿了棕紅色的鏽跡,它走不動了。它走一秒,比以前走一小時還要遲緩、凝滯。 我費力聽懂了一個知識點,卻好像突然被人拋進了冰冷刺骨的黑水裏,咕嚕咕嚕吐着泡地下沉。我分明學習了,卻感到了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恐慌、窒息。學習不再帶給我成就感,它帶給我壓迫感,想讓我尖叫,想讓我撕扯自己的肌膚。我的意識裏告訴我,自己應該聽講。可是彷彿有一個持鞭的怪獸,在我試圖聽講的時候,一鞭一鞭,把我的靈魂抽得煙霧般離散,再合攏,再分裂。 我怕疼,我恐懼。我只能雙手抱頭流着淚求饒。我做不到。 這跟以前我的上課效率完全不一樣。以前老師的每一句話我都能刻在腦海中。而現在,我難以集中注意力。通常十分鐘後,我才恍然驚覺,我坐在教室裏,我要聽講。 我察覺到我的異常。我覺得我生病了,我覺得我不應該在學校裏感到恐慌,不應該上課無法聽講。我認爲這樣不行,我的成績會跌落的。我爲了恢復自己的學習效率,主動讓媽媽帶我去醫院查一查。 我那時候還處於希望能積極治療的階段。 然後,確診。然後,喫藥。 我還天真的以爲喫了藥我就好了。 我得中考啊。 結果,喫藥也不頂事。我越來越嚴重。 我上課的時候,只是低頭坐着,如坐鍼氈。 我開始做一些無意識的事。我用紅筆在課桌上描出“我想回家”,“媽媽,媽媽”,“接我回家”,“想死”,“我好難受”。同學們都覺得我瘋了。 我開始用鋼尺劃自己。剛劃下,是一道卷着茸屑的白痕,過一會,就成了紅殷殷的浮腫塊。我在胳膊上一道道地豎着劃,像是穿了一件紅色豎條紋的長袖T恤。老師們也覺得我瘋了。 我也覺得我瘋了。 可我必須得劃。你知道我感覺我像什麼嗎?我像是羊皮筏子上,被吹了滿滿的空氣,鼓鼓囊囊的,像個燈籠似的死羊皮。我身體裏膨脹的厲害,一口氧氣都咽不進去。我只有在皮膚上劃些傷口,我才感覺我體內被塞滿的空氣、情緒、痛苦稍稍溢出。我才能覺得舒適,覺得放鬆。 抑鬱症這東西,是精神疾病啊。 不是你的思想問題,不是你想開點的問題 是我明知異常,我明知大腦出現了病理性異變。 可我自己也無能爲力。 我知道自殘不對。可我只有在身上劃上幾刀,我纔可以呼吸。 我知道自殺不對,可我的大腦操控着我的軀體,它駕駛着我,讓我去死。 它在誘惑我。就好像我劃自己,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釋放。我想到死亡,感受到的也不是疼痛與恐懼,是像被窩一樣溫暖的懷抱。 我的大腦病了。它把積極的情緒與崩潰連接在了一起,它又把肉體上的疼痛和愉悅連接在了一起。 最失控的那次,我爬上了學校的天台。 通往天台的門當然是鎖的。可一個天台上很高的窗戶沒鎖。 有一個溫和的仙女,用她柔軟的雙手引導着我。乖孩子,乖孩子,像闖關一樣。踩着欄杆爬上窗戶,從窗戶翻到天台上去。你做到了,真是好孩子。 站到天台邊上去,真乖,真聰明。 你看,穿黑紅校服的同學在操場上玩呢。你看,金色的陽光和綠油油的樹蔭多美好啊。你看,白色的教學樓像不像大理石神廟。 想不想擁抱這個世界? 快去擁抱她吧,跳下去,好好的擁抱她吧! 跳下去,你就再也不會痛苦了,你就解脫了,你就投入了這個世界的懷裏。 我像風一樣在天台的邊緣搖曳。 操控我的東西和我真正的意識在打架,我想着,我不能死。可操控我的東西,它吞噬我對死亡的恐懼,吞噬我對生命的激情。它禁止我學習,禁止我的興趣,它在冥府之路上種滿燦爛的鮮花。它只給我留了這條陽關大道,它勾引我輕盈地邁出這一腳,到奈何橋上去。 但我在最後時刻制住了自己,直到學校派人把我拉下來。 我休學了。 因爲我真的生病了。 休學後,我蜷縮在家裏。 這五年我一事無成。 我偶爾也會疑惑,爲什麼偏偏是我得了個什麼抑鬱? 我翻爛帳似的回想以前的創傷。 是因爲我小學轉學了,而新同學對我不好嗎? 女孩們孤立我,課間操跳長繩的時候把我排除在外。我跟誰說話,都沒有人理我。 有個男孩每天中午都要隨機打人。那天他選中了我,我舉着保溫杯擋了一下,他的鼻子撞到了杯子,流血了。 所有同學都認爲這是我的錯,全班男生把我羣毆了一頓。連我自己也覺得這是我的錯,我居然把同學打出血了。 男生們你一拳我一拳,我生生受着。因爲我覺得我有罪,該罰。 但小孩子力氣也不大,到底沒把我打出好歹。 我把事情告訴了父母。他們本來很平靜:“你在學校被同學打出鼻血了嗎?” 我說不是,是我把別的同學打出鼻血了。 他們大喫一驚。他們也覺得我一個文弱的小姑娘不應該這樣。 後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他們說。我做的沒錯,我同學不好。以後我好好學習,不要理他們。 事實上,是他們不理我。 那又怎麼樣? 其實都只是小孩子打鬧罷了。 到底是爲什麼我抑鬱了呢? 是因爲二年級的時候因爲房子分配問題,我爸爸跟我外公打了一架嗎? 那天外公外婆心情很不好,父母和我去看他們,沒幾分鐘就要被轟走了。 媽媽問我願不願意陪陪外婆,我說我不願意,因爲外婆現在很兇。 媽媽說,你留下,外婆心情就會好一些了。 大人們哄不了大人,於是把孩子留下來哄人。他們覺得我能辦到他們也難辦的事情。 我感覺我就像個小貓小狗一樣,被送來送去哄人開心。 工作日住在爺爺奶奶家,週末住在外婆家,平均分配“我的行程”。 那天我明明不願意留下,可我還是被留下了。 外婆確實對我訴了很多苦,具體的我記不清了,大意就是——都是爸爸的錯。 小時候我不懂,我不能明辨是非,我聽的義憤填膺。 等我爸媽來接我的時候,我第一句話就是:“爸爸,你快跟婆婆道歉!” 我以爲爸爸道歉了,一切就都會好了。 記不清怎麼了,外公跟爸爸打起來了。我癱在角落裏嚇得哇哇大叫,他們沒有人理我。爸爸的眼鏡被打飛,落在我的腳邊。 我嚇壞了。我不能容忍我印象中儒雅的爸爸被人打掉眼鏡。 後來,我問,爲什麼打架? 媽媽說,誰讓你第一句話就讓爸爸道歉? 她解釋不清楚,這樣說可以讓我不再問。 我那天真不想留在外婆家呀。 可我從來沒有聲音。不是我不捨就可以不搬家,也不是我反對就可以不轉學,也不是我哭喊就不再打了。 爸爸媽媽從來不聽我的意願。 但是媽媽也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二年級的時候,我的桌面髒,被老師訓斥。我說是橡皮擦的,我沒有亂寫亂畫。媽媽相信我,老師不信。老師和我媽媽起了矛盾。老師說我是個壞孩子,大家別被我帶壞了。 倒也都不是什麼大事。 我還有什麼“與衆不同”的嗎? 我小時候很膽小。 五六歲的時候,我貪玩撕了小肥羊餐廳的代金券,價值20元錢。媽媽總提醒我記得還債。她曾經很慷慨的說,如果我能從二樓下樓自己倒一次垃圾,這筆賬就給我一筆勾銷。這是極大的誘惑,可我還是不敢。 她罵過我,說其他小孩的這個年齡都會自己去打醬油了。 可我就是膽小鬼。糾正不了。 又是二年級,馬路上有個姐姐向我宣傳獅王城堡英語培訓機構。我聽到牛奶屋,水果屋,森林屋等等一切童話般的美好詞彙,被說的動心了。 我跟媽媽說想去那個機構體驗一下,於是我們去了。 機構要把孩子和家長分開,單獨培訓孩子兩個小時,給家長看培訓成果。 我死活不願意跟媽媽分開,又哭又鬧。 媽媽嫌我丟人,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我跑出教室,在走廊上繼續哭,繼續喊媽媽。可我沒有等到媽媽,等到另外一個培訓機構的男老師把我一把抱起來。 他大步流星的走,我被他強行抱着,我尖叫撕咬,掙扎,都無濟於事,沒有任何一個小孩或者是家長過來救我。 我被他扔進了一個小黑屋,他在裏面看着我,說我不哭了,就放我出去。 他說我不能再哭了。本來他好不容易哄好了一個小孩,結果我一哭,那個小孩又跟着開始哭了。 我一邊哭一邊叫着:“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我被陌生人關在一個房間裏,我怕死了。 他說:“我不嚇你,我就是讓你別哭了。” 可我嚇得魂不附體。 他沒打我,也沒再罵我。我自己把自己折騰得夠嗆。嗓子哭啞了,就不哭了。後來我被送回了媽媽身邊。她拉着我衝培訓機構的老師道歉:“這孩子就這樣,給您添亂了,真對不起。” 我坐在觀衆席,跟家長們一起欣賞其他小孩被培訓出的表演。 我媽媽面無表情地看着臺上的孩子念英語詩,點着我的額頭說:“如果你能好好學,你也能上臺。” 我對媽媽又依賴又害怕。她帶着我離開培訓機構,期間沒有對我說一句話,對我做一個表情。但是她在電梯裏碰到了同事,又衝別人笑着打招呼。 我知道我又給她丟人了。 她在馬路上自顧自地橫衝直撞。我跟她說:“媽媽,紅燈,不能走!”她徑直闖了過去,不回頭看我一眼。我不想闖紅燈,但怕被拋下,只能違反交通規則,小跑着跟上。 她還是不理我。 我使勁拉着她衣服,一個勁地說對不起。 她終於對我說話了:“這個培訓機構是你要來的吧。你的想法我都給你滿足了。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她捏着我的手指拽離她的衣服。 “整個走廊都只聽見你一個人的哭聲。那個機構的工作人員過來找了我三次,我都拒絕了。我指望你能自己成長起來。最後我等到別人領着一個哭哭啼啼的你來找我。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別的小孩都能辦到,爲什麼你辦不到?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我無法反駁她。她說的是事實。 可我不喜歡她一直用沉默來懲罰我。媽媽和同學們都不願意跟我說話。我很難過。 其實我覺得,大家都沒錯。 男老師精疲力盡地哄好了一個小孩,卻又被我帶哭了,憤怒地把我抱走也很正常。 媽媽在週末時間抽空陪我來培訓機構,結果我的表現如此畏畏縮縮,她恨鐵不成鋼也正常。 只是我一個人的小黑屋罷了。 我媽媽很忙。好多次忘了來學校接我。 我總是跟着小學放學的隊伍走出校園,聽老師說完解散,看同學們歡天喜地地找到家長,然後自己駕輕就熟地回到學校裏,坐在門口臺階上等着。 等一兩個小時。 看着下班的老師們從我身邊走過。時間從晌午來到傍晚,馬路上的車燈和路燈亮起。 我一本一本地看教學樓門口擺着的課外書。 等到我媽媽來到校門口,對我說一句:“我實在是太忙了,我以爲爺爺來接你呢。我忙完手裏的工作,纔想起好像忘了點什麼。我忘了今天輪到我接你了。” 我媽媽因此對我的小學頗有微詞。她覺得老師們不應該放任一個二三年級的小學生在門口一直等着,應該管管我。 其實有一次老師管我了。幾個年輕的女老師下班的時候路過我,問我爲什麼不回家。 我告訴她們,我媽媽還沒來接我。 其中一個老師說:“那我給你媽媽打個電話,你說一下你媽媽手機號。” 我感恩戴德地背出電話號碼。 老師的手機響了幾聲,她一聽:“怎麼停機了呀?你媽媽手機停機了,怎麼回事?” 我很不安,我以爲是我背錯了號碼,我說:“那我說一下我爸爸的電話號碼吧。” 老師再打,還是停機。 她們說:“不應該呀,這小孩的父母都欠費了嗎?” 我當時聽不懂怎麼回事,但我急得眼淚都快要下來了。我生怕是我的錯,或是我爸媽的錯。 那老師鼓搗了幾下手機,突然大笑出來:“哎呀!原來是我欠費了,我停機了!哈哈哈哈!我還說呢,怎麼回事?” 幾個老師一起笑的前仰後合。小小的我在旁邊誠惶誠恐地看着。 這一幕在我印象裏太深了。我現在知道,老師們都沒錯,誰都沒錯。可是我忘不了那種我很難過,而老師們在大笑的感覺。 另一個老師幫我聯繫上了爸爸。可能媽媽在上課,幸虧爸爸沒在開會。 好歹有人理我。 我從來都很不起眼。 後來,媽媽教我問傳達室的保安借座機電話。我跟那位大叔都混熟了,只要我走進保安室,他就會問我:“又給你媽打電話呀?” 再後來,我跟媽媽約好了。小學3點20放學,她沒時間來接我。我又不敢一個人回家。我要在學校裏等到5點半,我媽媽就能來接我了。 我一個人在學校圖書館寫作業。我要等到靜校,老師們都走光。 黃昏校園,靜謐安詳。 我喜歡一個人走到操場上的楓樹下面撿葉子。每一片葉子都好好看,大的絢爛,小的精巧。我把撿到的葉子全都放到我的美術袋裏,我想葉子也有家了。 可惜最後班主任發現我撿了一堆破爛,在班級裏宣揚了一番,給我都丟掉了。 明明我在說話,葉子也在說話。但大人們從來都聽不見。 可我不怪他們。這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很忙,很累。 三年級,我爸爸工作越來越忙,晚上要去應酬。每天醉得不省人事地回來。每天都要和我媽媽吵架。 我數着鐘錶從九點走到十點,每一分鐘都希望聽到防盜門的鎖舌咔噠一聲——爸爸推門,門鎖着,他按響門鈴。 我媽媽會沉默着用鑰匙鎖門,催我去睡覺。 (我們家的防盜門不是自動鎖,進門以後,下面有一個只能從內側開的旋轉鎖。回家以後,我和媽媽會擰上內側鎖。等我和媽媽都要睡覺,而爸爸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們就拿鑰匙鎖門,把內側鎖打開,這樣爸爸從外面可以開門。) 很快,我學會估摸着時間提前去鎖門,這樣媽媽不用去鎖門,她能少煩心一下。 可其實,無論誰去鎖門,另一個人都能聽見鎖舌的聲音。都知道“等父歸”的忐忑與憎惡在緘默中醞釀着。 我會偷偷給爸爸打電話,聽着電話“嘟——嘟——嘟——”,最後斷掉。 每個拖着長音的嘟聲,似乎都是把我的心臟扯出來,用我的主動脈血管在撥絃。 等我被媽媽打發去睡覺,我也聽到父母臥室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我媽媽也在給爸爸打電話,他也沒接。 我在被窩裏聽得膽戰心驚。我怕他們吵架。 我見過爛醉如泥的爸爸回來,跟我媽好吵一頓,門被摔來摔去,椅子都被踢倒。 爸爸不洗澡就倒在牀上,媽媽生氣,就到我的房間跟我一起睡。 我晚上總是在等爸爸的煎熬中逼着自己睡着。睡着了,也許他下一秒就回來了,我只是不知道。不管爸媽再怎麼吵,我也聽不見了。 早上醒來,我發現媽媽跟我一起睡。我就知道昨天晚上又是一場大戰。但我肯定不敢問。 我媽媽深更半夜離家出走過兩次。 有一天吵得好凶,防盜門開了又關上。我媽媽鑽進了我房間,我被我爸爸捉去,被迫聽着滿身酒氣的他一遍一遍重複:“你要相信,爸爸真的真的最愛你了。爸爸對不起所有人也不會對不起你。你是我們家的寶。爸爸真的非常非常愛你。” 他每兩分鐘就把我拉過去,用力抱着,重複一遍,直到他栽倒在牀上。 我回到我房間,看見躺在我牀上,金剛怒目的媽媽。 她冷聲問:“你爸爸跟你說什麼了? 我老實交代:“他說他很愛我。” 她譏諷地說:“哼。他說愛你,就是不愛我唄。” 家裏兩張牀,一張睡着臭氣熏天的爸爸,一張睡着青面獠牙的媽媽,我竟不知道應該睡在哪裏。 我媽媽跟我說了很多:“你不用管我們。我爸媽就是一輩子吵過來的。每次都是你外公往東走,外婆往西走,我在中間不知道跟誰。” “他向我求婚的時候,說好了要戒菸,現在也沒有戒。說好讓他11點回家,現在都快1點了。我能跟誰說話?跟那個醉鬼說去?我又不能跟我爸媽說。我同事跟老公鬧矛盾了,跟爸媽抱怨,爸媽都說,你老公還有這個好那個好,勸你們好好過日子。我跟我爸媽抱怨,他們就會勸分,他們只會更恨你爸。我只能跟你說說。” 可是我不想聽我媽媽說。我負擔不起。那時候我說了一句當時我覺得很有智慧的話:“你選擇了我爸爸,你選擇了這樣的生活,你就應該負責任。” 其實我的意思是,這是你自己的情緒負擔,你家小孩也無法調節。 我其實不想聽。我聽了很難受。 就像之前我不想一個人留在外婆家一樣,我應付不來。 但也許我媽媽從小負責調解父母,她認爲我也應該有這個本事。 她嗤笑一聲:“你爸爸騙了我,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爸爸以前在外國待過,我希望他公司派給他的任務是每個國家呆兩三年,我帶着你,兩三年換一個地方,換個學校,跟着他環遊世界。可現在他就紮在北京不動了。這根本不是我結婚的期望!” 我媽媽熱愛去看世界之大。她是高中老師,每個寒暑假都要出國旅遊。我也跟着她一起出國。 疫情三年沒能出國。但迄今爲止,我20歲,已經去過了31個國家。 (很多人勸我去旅遊,可是這杯酒我也品過了。31個國家,有窮困有奢侈,有疾苦有享樂,有好人有壞人。我都看過了,沒興趣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鴿籠。哪裏都是。) 大家可以罵我哈—— “這小孩就是(此處應有髒話)過得太好了纔沒事找事想這麼多的!” “你爸媽給了你這麼豐厚的物質生活你還有臉抑鬱!” “餓你兩天準保什麼事都沒有!” 大家說的都對。 我媽媽繼續說:“在遇到你爸之前,我自認爲我也是挺有錢的。我在上海有工作,有戶口,有房子。要不是因爲你爸工作在北京,單位給他上了戶口。我能賣了房子跟他到這兒來,換上北京戶口?” “你爸爸還非要把你爺爺奶奶接過來一起住。還說爺爺奶奶能帶你。是我沒帶好你嗎?我被工作壓的喘不過氣,我還得管你,我是沒管你嗎?我是缺你喫缺你穿了?你以後嫁人,絕不能嫁這種一把年紀了,還跟父母住一塊的男人!” 我連聲應是。她又厭煩地說:“你個小孩懂什麼。我現在竟然淪落到要跟一個小孩傾訴的份上了!” 其實我都聽懂了。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但是我都記得牢牢的,現在還能複述出來。 她命令我睡覺了。其實,父母也是囚徒,他們也很可憐。 大家活的都不容易。 抑鬱生病的那幾年,我拼命想給自己找個誘因。 是因爲三年級和堂姐起了衝突嗎? 是因爲四年級有個學姐把我的手臂咬出了血窟窿嗎? 是因爲四年級的時候,我渴望朋友,學着說髒話,不學習,結果發現這也索然無味嗎? 還是小學臨畢業的時候,我打學校裏的沙袋,傷到了右手手腕,老師罵我矯情,卻真的骨折的那次? 或是其實,我應該養個寵物聊以慰藉,卻被父母嚴辭拒絕嗎? 我養過一隻寵物雞,把它從毛茸茸的小黃雞養成大公雞。最後,它在樓房裏擾民,被迫把它殺掉。外婆把它做成了很香很香的雞湯,可是我喝不下去。又被外婆和媽媽罵,說這個自己養大,沒有喫過飼料的雞肉多好啊,我不知道珍惜好東西。 我絕望地整理以前的疼痛,迫切的想給自己找一個抑鬱的理由。 可是我覺得,我過的太好了,不值得同情。 我沒有什麼“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破碎的家”。 我曾經跟我爸媽說過我想到的這些“創傷”。按照我爸媽的話說,我的這些事哪算事?大家都這麼過來的。 我在北京,我在一個小康家庭。我還想怎樣? 我憑什麼抑鬱? 我並沒有經歷過什麼極端事件。我也找不出一個罪大惡極的反派。 我只是突然間被一堆由雞毛蒜皮組成的海潚淹沒。 還沒寫完,想聽的評論告訴我吧,可以討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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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談談精神病人的世界》| 願每個人都能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本書作者患有雙相障礙和反社會型人格障礙。她住過精神病院,嘗試過自殺自殘。但她最終直面自己精神病人的身份,並選擇將自己患有精神病的事實公之於衆。從2015年起,她在網上分享罹患雙相情感障礙的經驗,以及各種關於精神疾病的漫畫和資訊。她組織患者自救會,通過互相交流,協助病患瞭解自己的疾病,彼此給予心靈上的支持。 有人曾經問作者爲什麼要這麼做。作者的回答是,爲了那些掙扎着活下去的人。 我不是精神病患者,但也曾經歷過生活中的暗流,也有內心想要克服的困境和障礙。當我嘗試在一本又一本的書中尋找救命的稻草時,我發現太多的書只是流於表面的安慰,或者站在專業者的角度居高臨下地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 而本書中的每字每句,都是非親歷者所不能言。作者用近十年的病痛讓自己成長,她完成的不僅僅是一本書,還是一位勇者的自白。 在這份勇者的自白中,作者告訴精神病患者們要積極進行“疾病管理”,並且一定“不要放棄社會成員的身份”。 作者說,要正確認識藥物。 藥物的作用不過是把疾病調整到合理範圍而已,真正在前線衝鋒陷陣的是自己。藥物治療,並不能百分之百讓人回到生病之前的狀態,更不是帶我們進入幸福國度的靈丹妙藥。濫用藥物是上癮行爲,會導致十分危險的後果。 作者說,組建個人支持小組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由親人和朋友組成的堅實後盾,會成爲戰場上可以信任的戰友,穩定患者的情緒。應該選擇值得信任的人,真誠地與之交談,分享憂慮與不安,並一起制訂目標。 作者說,要具備“病識感”。 病識感的意思是,承認疾病,建立管理這種疾病的模式,在生病的狀態下認識到自己的行爲會傷害自己或者他人。當疾病已經入侵,該做的是穿好衣服,去醫院就診。 作者說,必須承擔自己的所作所爲,要規劃自己的生活。 只有成爲自己生活的管理者,才能活下去。要積極地把確定的規則、重複的訓練,帶到生活中來。一個行爲接着一個行爲,讓行動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持續不斷地發生。不一定要肯定和愛自己,因爲我們已經過了可以憑藉調整心情來拯救自己的時期。只要像貓咪一樣喫好、睡好,就已經很棒了。 作者說,要心存希望。 就算你認爲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機會,沒有治癒的可能,依然要心存希望。不要把前來安慰你的人拒之門外。孤獨是通往死亡國度的車票,即使你已經買下這張車票,並且把孤獨視作你的最後一道城牆,也應當隨時尋求他人的幫助,不要抱着視死如歸的悲壯心情獨自面對疾病。 作者說,要好好利用時間。 最基本的就是休息。爲了保證高質量的休息,要整理最經常休息的空間,比如臥室和廁所。睡眠是休息的基礎。想要擁有優質睡眠,不論時間早晚,必須在相似的時間入眠。然後是開展興趣活動。作者的興趣是磨刀。作者認爲磨刀可以鼓舞人心。興趣會讓你感到自由,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最後,爲了不被時間推着走,必須出門。可以散步,可以運動,可以去博物館、科學館、賽馬場。不管怎樣,核心是自己滿意,可以定期前往,而且樂在其中。 作者說,底層人的抑鬱症並不明顯。 因爲對他們來說,不足、不安、絕望,都是人生的必然。貧困的人感到絕望,不是因爲當前身處絕境,而是因爲他們確定,不論賺錢還是借錢,生活都不會有任何起色。只能放慢腳步,循序漸進。精神病患者如同黑夜裏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跋涉,只有耐心地一步步走下去,才能度過漫漫長夜。 作者說,要建立自己的精神歸屬感。 這裏所說的歸屬,可以是學校或者職場,也可以是歸屬於某個地區或者某個羣體。歸屬就像是一個安全裝置,有助於患者對抗精神病的無情重擊。 作者說,要勇敢去愛。 這些年來,作者寫文章講述自己的各種患病經歷、應對辦法,還在社交媒體上組織自助小組,繪畫、寫作、講述疾病的一切。在寫稿、修改的過程中,作者的伴侶給了作者很大的支持。作者和她的伴侶互相配合,彼此輔助,才得以完成這本書。作者說,越是有病,越不能孤身一人。我們應當和伴侶彼此依靠、一起活下來。 精神病患者可以在本書中獲益良多,而如果你不是精神病患者,則可以在書中看到像作者一樣的精神病患者們是如何熱愛生活、努力做出調整,經歷過怎樣的成功與失敗、絕望與痛苦。 作者說,自己時常有種遭到背叛的感覺,疏離感越來越重,只能算是半個社會人。她當然認爲自己屬於這個社會,應該上班、領薪水、消費、建設生活環境,做一些合羣的事情,但是想到那些本可以不必承受的痛苦,就會心情很糟。 我們之所以不害怕感冒,是因爲知道感冒會痊癒。你改善生活習慣,專注於配合各種條件,卻發現就算只維持當前的狀態,花費也會超出想象。多次努力擺脫困境、屢敗屢戰的患者可能最終也會舉手投降。 所以作者說,不要問我們過得好不好。因爲我們過得不好,在精神病國度裏的所有人都過得不好。沒有人能夠替我們分擔,這條路只能由我們自己,與疾病一起開拓。 閱讀這本書時,我時刻不能忘記,寫作者本人是一個需要每天喫二十多粒藥丸的精神病人。她經歷過拒絕、否認、抗爭、羞恥、無助,甚至想離開這個世界。她和很多其他人來自一個被稱爲“精神病國度”的地方,他們和我們在同一個世界,卻被劃上另類的界線。 謝謝大家的閱讀,願每個人都能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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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這本書是分幾天讀完的,一開始是抱着獵奇的心態翻開,想知道一個身心健康的人如何去切身感受精神病人的世界。看了一半就被作者描述的切身體會壓抑得透不過氣,緩了下才讀完。 原來很不理解那些拖延症,狂躁症和抑鬱症的症狀,爲什麼他們心態這麼脆弱,爲什麼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爲什麼不能好好安排自己的人生……讀完我沉默了。 那種深陷泥潭難以自拔的無助感,那些莫名而來的幻聽幻視的恐懼感……這些生病的人真是可憐,應該得到善待。 作者是重病患者,各種精神病集一身,最終通過自身的努力,成功的走出病患帶來的種種折磨,雖然後期需要終身服藥,但可見他的成功,可以成爲衆病友的典範。這本書比其他那些心理學疏導類更值得一讀,能深入瞭解患病者的感受,深切體會他們的苦痛,才能更好的理解和幫助他們。努力的活下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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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對“精神病”這個詞總是望而生畏,覺得“精神病”多麼令人恐懼,而很多精神病人也害怕和別人談起自己的疾病。 精神病人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可能除了精神病人,其他人都無法感受到。 這本書的作者理端就是一位每日需服用二十多顆藥 物的資深雙相情感障礙患者。 她在大學時就與疾病展開了漫長對抗,2015年開始在網上分享罹患雙相情感障礙的經驗,以及各種關於精神疾病的漫畫和資訊。 在這本書裏,她平和地講述了自己的患病經歷,帶我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精神病人的世界,也讓我們看到了精神病人是如何積極生活的。 這不是一本簡單的精神病發作記錄,而是一位“資深病友”寫給與病同行之人的自救說明書。 比如第 一次去看精神科,該和醫 生說什麼? 患了抑鬱症應該如何自救? 作爲雙相障礙患者怎樣才能康 復? 精神病人如何處理財務問題? 患病後,如何適應學校和職場生活? 以前總覺得“精神病”就是一個冷冰冰的名詞,精神病人要不就是天才,要不就是瘋子。 但是,當我通過這本書看到了精神病人的世界後,我才發現原來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普通人,只不過生了病而已。 他們在生活中要用盡全力才能不被疾病打倒,他們也在熱愛生活,也在努力生活。 我們對他們確實不應該存在偏見。 人人生而平等,就算是精神病人,也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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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勾起了我抑鬱時期的回憶,真的很沉重很沉重。爲什麼失去了,還要被懲罰呢。 最近情緒和身體有點反覆,大段時間躺在牀上,提不起勁兒去完成計劃,心情悶悶的,一點點事情就會引起我的情緒。確實天氣也糟糕得可以。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瘦下去,不知道開心好還是不開心。 想起那段憂鬱的日子我發現我已經走得很遠。現在我能很好地照料自己的日常生活,甚至有點過分得好。運氣很好我一直沒有因抑鬱掉入貧困,也沒有自殘自殺,或開啓任何有毒的關係。 現在的我,大部分時間朝着目標努力。偶爾沮喪,躺平,然後又站起來繼續,寫幾行代碼聽幾節課又是一天。雖然離目標還是很遠,雖然比起抑鬱以前生活的豐富度和社交深度密度大幅度減少,但至少是在生活了。以前的我徹底摔碎了,現在是一個粘起來的我。我爲自己驕傲,也深感幸運。 所以別難受啦。趕緊起來吧。給自己做個飯。已經做得很好啦。

書籍信息

作者理端
譯者謝恭霓
出版社上海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2-01
ISBN9787543987135
分類心理-心理學研究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