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改革教訓：自由主義烏托邦的破產與創造“經濟奇蹟”之路

書評：大國不能被外人"設計"——讀格拉濟耶夫《俄羅斯改革教訓》 拿到謝爾蓋·格拉濟耶夫這本《俄羅斯改革教訓：自由主義烏托邦的破產與創造"經濟奇蹟"之路》，一個非經濟學背景的讀者最容易被前半本密密麻麻的統計數據勸退。但只要你耐着性子翻過去，會發現作者真正想說的其實是一句非常樸素的話——大國改革不能把別人的藥方當聖旨，更不能把掠奪美其名曰改革。 格拉濟耶夫不是旁觀者。他當過葉利欽時期的外經部長，後來又做普京的經濟顧問，是1990年代那場"改革"的親歷者和後來最激烈的批判者之一。這本書2011年寫成，中文版2018年出版，核心就是一件事：把俄羅斯"休克療法"那十年從頭到尾拆一遍，告訴你它爲什麼失敗，以及失敗的本質是什麼。 書分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不是改革而是災難"，用統計數字擺後果：1990年代俄羅斯GDP累計下降約40%，工業產值砍掉近一半，人口衰退，科技體系斷裂，固定資產擴大再生產基本終止。格拉濟耶夫把這些數據擺出來不是爲了炫技，而是爲了證明一個前提——這不是"轉型的陣痛"，這是一場災難。 第二部分"錯失的機遇"，把時間線拉到1998年金融危機之後。按理說，盧布貶值、能源價格回升、國家有了喘息空間，俄羅斯應該抓住窗口做產業升級。但作者指出，當局重返市場原教旨主義老路，貨幣政策反常（高利率壓制投資），石油美元沒有變成技術投入，反而繼續被浪費。這部分的痛感在於：災難之後不是沒有機會，是機會來了又沒抓住。 第三部分"全球危機環境下俄羅斯經濟發展戰略"，是全書最有"藥方"色彩的部分。格拉濟耶夫提出"新技術方式""經濟長波"等概念，主張國家引導技術更新，主張俄羅斯與"大歐亞夥伴關係"對接、融入新的世界經濟發展方式。說白了就是：俄羅斯不能再當西方體系的配角，得自己當一極。 作爲一個非經濟學讀者，我讀這本書最大的收穫不是那些長波模型和技術方式圖表——說實話那些可以跳過——而是作者反覆強調的一個判斷：1990年代俄羅斯改革的失敗，不是"改革"本身的失敗，而是把新自由主義/市場原教旨主義當成了唯一真理的失敗。 "休克療法"——價格自由化、財政緊縮、國企私有化、資本賬戶開放——這套東西在俄羅斯的執行結果，用數據說話就是：500家最大國企市值超過2000億美元，實際只賣了約72億美元；國家杜馬估算私有化總損失約1.7萬億美元。普通民衆手裏的私有化券在通脹中迅速貶值，寡頭通過抵押拍賣一夜暴富，西方資本低價接盤。格拉濟耶夫毫不客氣地稱其爲"生產關係犯罪化""安樂死"。 書裏有一處對比特別值得注意：作者拿中俄兩國的轉型路徑做了對照。同樣是市場化取向，中國走的是漸進務實路線，俄羅斯走的是照抄教科書。結果不用多說——這個對比本身就說明，大國改革沒有通用模板，脫離國情的"接軌"就是自毀。 格拉濟耶夫在代結語裏寫了一個警示：俄羅斯面臨創造"經濟奇蹟"的最後窗口期，再不糾正錯誤政策就來不及了。這本書寫於2011年，站在今天往回看，俄羅斯後來確實沒有沿着1990年代那條路繼續走下去，而是轉向了"主權民主"、國家資本主義、與西方體系拉開距離。不管你對這個轉向怎麼評價，至少說明一點：一個大國被坑過一次之後，不會乖乖排隊等着被坑第二次。 這本書值就值在：它是一個捱過打的人寫的捱打筆記。沒有象牙塔裏的曲線擬合，沒有"如果當時怎樣就會怎樣"的事後聰明，就是一個親歷者在說——別信那套把你賣了還讓你數錢的方案。

作者在論證清晰結構明確。從教訓到規律到預測，是批判市場原教旨主義的典範了。其中也帶着俄羅斯人研究社會科學的浪漫色彩，從長波週期理論到長期技術經濟發展理論。然而，站在歷史的浪頭回看，會發現作者的預測過於樂觀了，同時，原料在技術鏈中地位逐漸上升。作者已經出色地完成了繁雜詳盡的計量分析工作，得到明確的結論，但想要繪製出清晰的發展藍圖，仍需各位努力探索。

作者分析經濟的眼光是奧地利學派的和系統化的。對於俄羅斯在改革過程中的問題分析的非常的透徹。 但是，作爲一個經濟學家，對於俄羅斯前進的方向給不出更加切實可行的建議。投資科技，提前佈局，防止金融套利，基本上屬於正確的廢話，且很難真正達成市場經濟下的創新，很可能回到蘇聯的計劃體系。 以“他人觀照自身”，從俄羅斯發展中失誤的決策和遭受的極大損失，能夠反觀中國策略的正確性和有效性，也能夠讓我們更加堅定“社會主義特色”的經濟道路選擇。20240531

建議學經濟學金融學專業的朋友加入必讀書，看看俄羅斯院士總結的當年蘇聯解體之時踩過了哪些坑。 有句話挺有道理的:一切經濟學都是政治經濟學。

作者名字是尤里耶維奇，不是尤甩耶維奇，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