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思孝
沈穎出生于山東淄博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母親患癌去世,父親在她成長過程中的長期缺位,婚姻如同虛設。每天雖然衣食無憂,但內心卻無所依託,無人可以傾訴。她一直以爲,生活本應該如此,陳子凱的出現,喚醒了她從未體會到的情感,猶如黑暗中的一束光亮透入,攪動出了天翻地覆的景象。但陳子凱的冷漠和迴避態度,讓沈穎對眼下的一切產生了不多見的幻滅。陳子凱提出的分手,猶如踩在沈穎本已脆弱的神經上,直到斷裂……
交錯的人生路 “老實交代,爲什麼會看這本書?” 我手裏拿着《沈穎與陳子凱》,氣勢洶洶地問老熊(不過事後他說我的架勢“奶兇奶兇”的,但這不重要),爲什麼會選這樣一本小說來讀?看簡介就知道,這本書講的是婚內出軌。怎麼,老熊你對我有意見,也想找個更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這是前幾天你和高千出去的時候,有位客人來賣的。”老闆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那天我和高千出去分享情書了,只留下老闆一個人看店,又要賣咖啡又要兼顧二手書交易,弄得手忙腳亂的。“下午空了一點,我沒事就隨便翻翻,沒想到還有點上頭。” “老實交代,怎麼個上頭法?”我還是不依不饒,嬌嗔道:“不說清楚,我也去找個小廣告試試。” “傻瓜!”他的懷抱讓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備,暴露出了全部的軟肋,“有點長,想聽的話,我慢慢講。” “其實我從小是母親帶大的,父親因爲工作原因也是經常不在家,”躺在牀上,熊先生一手摟着我,一手在手機上檢索電子書裏的段落,“沈穎的父母就是這麼一對,而沈穎與她丈夫,同樣也是這麼一對。” “所以沈穎沒有逃出她的原生家庭,或者按照書裏的說法,‘家庭氛圍以及雙親關係,對她後續人格的塑造,以及她面對婚姻和兩性關係的處理’,有着至關重要的影響,”我看向老熊,疑惑道,“但你和沈穎沒啥共同點吧。” “其實我小時候就感覺到了,父母感情其實並不好,他們雖然儘量保持表面上的和睦,但內在的分歧與日俱增,中學時我甚至覺得他們會離婚,”熊先生搖了搖頭,“結果他們前幾年前後腳都走了,說不上‘同年同月’,但至少還是‘同穴’了。” “別說那麼不吉利的,”我握住他的手,“好的壞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後來沈穎母親去世,父親再婚,她自己也結了婚,生了女兒,成了全職太太,然後又感到空虛,”老熊接着說,“其實我在父母去世,你出現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也是同樣空虛,那時候辭了工作,整天不知道幹些什麼,就在家裏打遊戲。” “沈穎在女兒上學後,也發現需要從全職太太的身份中解脫出來,融入社會,在職場上實現自我認同。即便是像交通協管員那樣,每天滿懷激情地工作兩三個小時,也好過空虛和無所事事,”我問老熊,“然後就想到要開書店了吧。” “嗯,”他點點頭,“再往後就遇到你了,套用魏思孝的寫法,‘心花怒放,小鹿亂撞,世界都是彩色的,空氣都是甜的’,不過我沒好意思把你的微信備註爲‘美女’,那太羞恥了。” 就像書裏說的那樣,在我和老熊戀愛後,也曾經一起回憶初見面的細節,“確是熱戀中的男女樂此不疲去做的事情”,不過和在年會上初見陳子凱的沈穎不同,我見老闆就是在二手書店裏,雖然當時店裏只做舊書交易,還沒開賣咖啡或甜品,但我還是對這家書店很感興趣,原因是當時我已經辭掉工作,正迫切需要一個安靜、有WIFI、能伏案做翻譯的地方,老闆這家書店恰好符合我的要求,加微信也很自然,因爲我需要知道這家店逢年過節時開不開門,以免跑空。 結果沒想到,就這樣找到了Mr.Right,我現在和老熊在一起了,這家書店某種意義上也成爲我的店了。 “看書的時候我也在想,我是否和沈穎那位無名丈夫一樣,對自己的愛人不夠了解,小兔究竟喜歡什麼呢?旅行、咖啡、治癒系文學?”他摩挲着我的頭髮,細語道,“我們在一起,是因爲和沈穎夫婦那樣有着相近的生活理念嗎?我們要儘可能保持自己的習慣而不是彼此遷就嗎?” 書裏說,寬容大度和相敬如賓,是感情稀薄的體面說法。我雖然並不贊同這一點,但我也發現自從我們戀愛以來,我總是試圖改變老熊(讓他減肥),改變書店(賣起了咖啡)。就像沈穎也想要改變陳子凱,嗯,物質上的。 也許沈穎認爲自己是主動的那一方,但其實,她被陳子凱玩弄於股掌,額,這裏不是字面意思。 “其實一開始,我還以爲這是個類似《查泰萊夫人的情人》的故事,但沈穎其實是陳子凱漫天撒網的獵物,”熊先生問我,“你覺得這兩個人是真愛嗎,是所謂‘兩個孤獨的心靈恰好遇到了,相互取暖’嗎?” “顯然不是啊,陳子凱在沈穎面前的形象是經過他精心設計後僞裝出來的。”我看向老熊,他多少還能說是上進、踏實、勤勞,陳子凱?他也配?話說我也算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怎麼就喫老闆這套呢? “我覺得沈穎是需要情感上的慰藉吧,陳子凱其實單純就是解決生理需求,”我想到書中的話,“‘沈穎在山裏,看到的是風景’,陳子凱只能看到太河水庫,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陳子凱明顯現實得多,只想要沈穎的身體和錢,從未想過和沈穎在一起,但沈穎想得卻不一樣。” 作爲女人,我很明白沈穎需要的是“被擁有,被在乎,被珍惜”的感受,在陳子凱身上,沈穎花的幾萬元錢還是其次,重要的是投入了太多感情,“沉沒成本”太多,陷在裏面出不來了。以至於陳子凱眼中,“沈穎精神絕對有點不好”,你想想,通過小傳單找殺手,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嘛。 “嘛,我年輕的時候,倒也做過類似的傻事。”熊先生欲言又止,倒是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老熊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着我呢? “其實這部作品是根據現實案件改編的。”老闆用平板檢索出了《今日說法》,抱着我一起看。魏思孝的創作沒改人物名字,沈穎、陳子凱、吳安住等人均和節目中的化名一致。但小說創作和現實原型也有明顯的不同之處,比如沈穎的籍貫被魏思孝從江蘇改成了山東,不知道是不是爲了提一筆沈穎有好感的某個男生,在接觸過程中對沈穎沒入黨耿耿於懷。 又比如小說將沈陳二人的年齡改小了五歲左右,另外陳子凱現實中投身LED行業,事業有成,當上了小老闆,家裏父母催婚催得急,他也想早點結束和沈穎的這段感情,找個人結婚,但沈穎死活不同意,以至於發展成買兇殺人。不過現實中動手的並非吳安住,他將這個“殘單”轉包給了一個叫何舟的人。 “所以小說中,陳子凱篇裏的孟有武是個完全原創的人物啊,”我注意到魏思孝給孟有武安排了不小的篇幅,“他和陳子凱都曾經當過輔警,這算魏思孝給陳子凱安排的另一種人生嗎?” “陳子凱的這段輔警經歷,也是魏思孝虛構的,”老熊想了想,“還有他和吳安住曾經前後腳租過同一個房間,這應該也是魏思孝加的,或許是爲了強調陳子凱和吳安住的相似性,書裏陳子凱被刺後,向來查案的孟有武打聽吳安住,還問‘他和我像嗎’?” 一個殺人未遂,一個死裏逃生,並不相似的五官,有着同樣的迷茫和倦怠。 陳子凱的人生也許有不同的岔路,孟有武向上,吳安住朝下。那陳子凱這條路又如何呢? 與沈穎部分不同,陳子凱的部分包括的內容更多。孟有武的部分顯得突兀很多,我突然想起沈穎在大學時還曾經在公安局家屬院內聽過不少案情,甚至還作爲打字員,讀過“偵破大案經驗總結”的內部資料,但她若干年後,居然會相信小傳單?令人不敢置信,是因爲愛情使人盲目嗎? “這裏,魏思孝還提了一句,因爲沈穎母親活到四十五歲,所以‘沈穎潛意識裏把這當作自己的壽限。還有二十多年,一切要趁早去體驗和經歷’,打短工是一種,那麼,和陳子凱發生親密關係,也是一種,”老闆想了想,“但正如陳子凱所說,沈穎幹兼職發傳單只是體驗生活,陳子凱卻是在討生活。” “所以你送外賣,我賣咖啡,也是在體驗生活,”這麼一說,我也學沈穎提問,“要是咱倆讀書時認識,會怎麼樣?” “你剛入學的時候我在讀研,不在本校,而且你又不一定看得上我,”老熊點點我額頭,“我倒是覺得,即便是陳子凱這樣的人,也會在辭職的時候思考生活,思考人生,思考活着的意義。他會自己埋怨自己,二十多的人,混到這個地步。可三十多的我呢?” “你到底看上我什麼了?”他問我。 “這段應該是陳子凱在PUA沈穎吧,”我琢磨着這應該是他從網上學來的套路,至於我看上老熊,“那自然是愛你的全部!” 當晚,老熊奔放的愛意如同流水,在乾枯的大地上,沖刷出了我軀體的樣貌。 歡迎關注我的微信公衆號“所謂大圖書館”(Rexlib)、少數派專欄“六蠹集”。
用混亂的小說結構講述了一對普通人的混亂人生時期的錯愛。以第三方視角分別對女主男主的人生經歷、細膩的心理描寫描繪空心化、缺愛、自我的兩個年輕人借用愛情填補空虛而導致的悲劇人生。這部小說沒什麼跌宕起伏的情節,更像是紀實,一些現代人的部分人生剪影。讀完感觸不多,但又像有一記悶棍敲在腦袋上震盪了片刻。
花了三、四小時讀完。我同意有些讀友的看法。前半部分寫沈穎非常豐滿細膩,後半部分寫陳子凱敷衍潦草。爲什麼需要大段照搬孟有武經手的案件,這些案件的內容雖然本身有味,但是對本書的貢獻不大,甚至像打補丁一樣有湊字數的嫌疑。又或者作者想將孟與陳參差對照來突寫陳的變化。但挖掘不深,實在算做敗筆。全篇讀完,仍舊沒有懂得陳子凱的抉擇和隱衷。只能算作一篇報告文學。這麼好的素材,可以挖掘得更好。另外,作者的短句還是很有節奏,直白,清醒,非常抓人。“龐大如天空,細緻如指紋”。文字有力量。
人間煙火氣,也並不總是能撫慰凡人心,也許還會有很多雞毛蒜皮雞飛狗跳的柴米油鹽醬醋茶般的小事,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能讓一個普通人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的事。 小說描寫細膩,娓娓道來,有一種風沙撲面而來的粗糲感,可能這也是一種生活。 不算長,有時間的時候可以看看。
依然是無所適從的鄉村普通青年人,有着大把的時間彷徨,最終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後勁仍然十足,細節依然傳神,其實仍然是有一些真實成分的小說,並非貼着現實走向的。很短,讀起來流暢,能對應到很多很實際的圖景和臉龐。
直白而節制,深入而清醒,坦誠而深刻。 再續“人物小傳”與“微型史詩”寫法,魏思孝直擊當下城市化進程中被人忽略的身份和情感認同危機,描摹出命運的偶然、一代人的精神困境與當下時代變遷。
從《王能好》知道魏思孝這個作者,這次微信讀書首發這本書,我迫不及待就打開了。 與前一本相同,以人物主角爲書名,細膩敏感的文字,足以讓我將攝像頭懸空在他們頭上俯視他們的一切。每個刀筆勾勒出的曲折,讓讀者欲罷不能。 與前一本相比,這本書的能量要小一點,屬於更加個體更加小衆。兩個角色不同視角帶來的衝擊代差是這本書的一個出衆之處。 但這本書只能做一個餐後甜點,它不是一個正餐,它不像《王能好》那樣,農村的流浪漢總有千人一面的相似性,城市裏的青年人卻越來越飄渺,越來越虛無,越來越難以把握。 當然,我跟作者一樣,一樣在探索,在尋找,我們都是當局者。 千千萬萬個當局者,千千萬萬個迷。
《竟然是真事兒》 也是看到最後看別人發的書評才知道 作者竟然是用了一個前幾年真實發生的新聞故事改編的 連小說的名字用的都是新聞報道里面的化名 結合魏思孝獨特的文風 讀起來還是很有意思 期待作者可以寫一寫更長篇相對複雜一點的故事 作者很適合寫現代城鄉結合的各種無奈和衝突之下怪異扭曲的各種卑微人生 《王能好》就是這個時代的一個怪異的例子 稀裏糊塗的走完了一生 留下了不知道怎麼攢出來三十萬就是死了 《餘事勿取》裏面的衛學金不就是現在很多人的父親 死在一個神經病的刀下 這個故事我覺得沈穎前半段還可以寫好幾章 描述一下她是如何在極端的情慾無處安放的情況下什麼樣的心理狀態要到路邊找一個殺手來把陳子凱弄殘 冷靜下來去想 她這個真的是愛麼 還是一種自己人生經歷的補償 到底什麼樣纔是愛 陳子凱最後倒是可笑了 醒來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告訴她自己沒事 小說還有很多需要潤色修改的地方 期待作者更多更好的作品
紙質+電子書閱讀,是流利不拖沓的結尾乾淨的小說。整本書給人一種迴光返照的肺病患者長長舒出一口氣然後緩緩哽住的感覺。時隔三年又讀魏思孝,如此看見並消解了生活。閱讀過程的粗糲隱痛感,讓人想起張愛玲的比喻:“七巧天生着一副高爽的喉嚨,現在因爲蒼老了些,不那麼尖了,可是扁扁的依舊四面颳得人疼痛,像剃刀片。”
新作我沒有一字不落讀完,開頭讀得比較細。有些細節很有些研究興味,不知道是否是魏思孝的有意爲之: 一是作品以人物命名,在寫沈穎的丈夫時,卻只稱丈夫,這是無名的丈夫。 二是疾病。“幾十年中常年呼吸着的化學廢氣,匯聚到乳房,成瘤,病變,割除,擴散...”沈穎的母親因乳癌而死。在後來沈穎父親接回她在車上“又說自己右腎長了一個瘤。”我在讀到化學廢棄的污染引起疾病時在想,爲何不是肺病,那是一種孱弱徵象的疾病,而女性乳腺疾病是一種氣鬱性的疾病,合乎婚姻中的不幸。文學作品中,如果是女性患子宮疾病,那是一種功能性的失勢,某些時候還和“貞操”聯繫在一起。男性患腎病,則是一種身弱的隱喻。不知道魏思孝是否也讀過蘇珊·桑塔格《疾病的隱喻》。 整體給我的印象是小說節奏很快,用短句多,顆粒度大。讓我想到小時候見到的鋪路工程,大顆粒的青石摻進水泥中,然後魏思孝開着壓路機轟隆隆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