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伯努瓦·皮特斯
本書講述了德里達的故事:阿爾及爾那個12歲便被逐出學校的猶太孩子,後來成爲全世界被翻譯作品最多的法國哲學家;一個脆弱而飽受折磨的、直到生命最後仍自認爲不受法國大學的青睞的人。他與最重要的作家和哲學家們非同尋常的友情,從路易·阿爾都塞到莫里斯·布朗肖,從讓·熱內到埃萊娜·西克蘇,還有埃瑪紐埃爾·列維納斯和讓-呂克·南希。他同許多思想家一系列激烈而意味無窮的論戰,無論是克洛德·列維-斯特勞斯、米歇爾·福柯、雅
內容翔實,收穫很多。因爲這本書的題詞注意到了奧古斯丁對德里達的影響,這一點很有意思。 此外,每次看法國哲學家的傳記都少不了巴黎高師的就讀經歷(以及考巴黎高師時候的艱苦奮鬥)哈哈,發現各種耳熟能詳的名字原來都曾經是同學的感覺好奇妙。
很早就開始讀,這兩天集中把它讀完了,這是我完整讀完的一本哲學家的傳記。對德里達有了更具體的認識,所謂“知人論世”,傳記對於哲學家來說具有哲學上的意義。它和傳主的關係更像一個連續體,是傳傳主的一部分。
關於悼亡,關於記憶,關於續存,關於生命在文字中的呈現與不可現,關於語言的可譯與不可譯,關於他無所不在的“幽靈”仍然縈繞着我們靜默的哀痛,對於棲居在語言褶皺處的邊緣者而言誰能不喜歡德里達呢?
精力充沛地投身於那些他抱怨讓他精疲力竭難以工作的事務中,像一個普通市民,僅以精力和觀點區別於人。這當然是極其粗暴的簡化,但我首先反感德里達那種贈予死亡的公益姿態,以至於忍不住想戳一戳他的賦值。但始終還有一個德里達,他遺忘了“德里達是誰”的問題,不再維繫一種“德里達的”哲學,只是說出他要說的,而你確實在聽。
“不得從事任何死後出版”的遺囑和極端凌亂的檔案分佈,讓福柯的灰色生命在身後三部漸次展開的傳記中仍然半隱半露。與之相反,德里達的“第一願望不是哲學或藝術著述,而是保存記憶。他投向過去的目光拯救了他,並在某種意義上令他心醉神迷”。在他看來,“這每一張紙片、每一處蹤跡的餘存的質構縈繞着我”——這呼喚生命、餘存與繼承的欲求,促成了這樣一部極度詳實豐滿的傳記。“我沒有學會接受,死亡。我們都是緩期的倖存者。……我始終對這餘存的主題感興趣,其意義並非疊加於生活和死亡之上。它是原初的:生命就是餘存。” 作者在那“冒充現在的過去”(序言)中自忖傳記的倫理:“傳記只能書寫死者。所有的傳記因而都缺少那名至高無上的讀者:死者。如果說存在着一種傳記作家的倫理學,那也許就在於此:他是否敢手持此書站在他的傳主面前?”讀罷之後,只覺得作者完全有膽力和自信手持此書,站在那個總是帶有“迷信的嗜古”、“偶爾喫肉的素食者”面前,等待他報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