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亞隆
存在主義治療並非一個獨立的治療流派,而是每一個心理治療師在其臨牀工作和個人生活中都可能會採用到的一種精神取向,或者說是生活哲學。存在主義治療所基於的假設是:我們是自由的,並且要爲自己的選擇及行動負責任。 長期以來,存在主義治療被廣泛地應用在世界各地的臨牀實踐工作中,但它缺乏一致性的結構、對其原則的分析以及對其有效性的評估。歐文•亞隆教授自1970年以來就已經在團體治療的理論和實踐中實施了存在主義的原則,並在大量的理論研究和臨牀實踐中逐漸爲存在主義心理治療構建出一個較爲系統的框架。 在本書中,亞隆教授從臨牀經驗、實證性研究、哲學文獻以及其他大量資料出發,圍繞着四個“生命的終極關懷”——死亡、自由、存在的孤獨和無意義——逐一進行深入探討,闡述每一個存在性關懷的意義,並論述治療師應該如何通過對它們的理解來進行有效的臨牀工作。心理治療的根本問題與人類存在的核心問題在這裏相遇,不僅爲那些存在主義取向的心理治療師提供了一部經典的教科書,同時也爲所有流派的治療師以及所有思考過人生意義的人提供了一個對生命和存在進行反思的空間。
📕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 這本書是我2024年閱讀書單TOP.1,連續閱讀13天,劃了900+的筆記,花了3天時間整理筆記(字數10000+)。 本來不打算寫書評,如果一本書給我帶來了深大的影響,我是很難把那種“震撼”傾注於筆端,總覺得文字也是有限的。 直到有一位書友私信我,他聽說這本書可以治療抑鬱症。事實上,這本書的含金量也在於此。(從而產生了寫書評的想法。) 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要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生而爲人,我們始終無法逃避這四個課題: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感(這四個課題貫穿我們一生)。 亞隆(本書作者)認爲焦慮及其不良後果是對這四種根本的存在關懷的反應(由它們而產生的意識和無意識的恐懼和動機)。 病人與死亡、自由、孤獨和無意義的對峙爲治療師提供瞭解譯的材料,爲治療提供了操作背景。 如果說普遍的心理治療是在不斷地“溯源”(回到過去),那麼存在主義心理治療則是立足於當下,從“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感”這四個生命的終極關懷出發。 提醒我們:除非重塑面對這四個人生課題的態度(存在主義治療所基於的假設是:我們是自由的,並且要爲自己的選擇及行動負責任)。要不然我們生活的動力和人生的意義就無從談起。 【正文】 本書涉及四個終極關懷:死亡、自由、孤獨和無意義。個體與這些生命真相的正面交鋒,構成了存在主義動力性衝突的內容。 【死亡】 我們現在存在,但是總有一天,這種存在會終止。死亡將如期而至,沒有逃脫之路。這是一個恐怖的真相,能引發我們巨大的恐懼。 【自由】 在存在的意義上,“自由”意味着外部結構的空白。這帶有一種可怕的暗示:它意味着在我們所站立的地方並不堅實—什麼都沒有,是空的,無底深淵。 個體必須對自己的世界、生活設計、選擇以及行爲負有全部責任。 所以,存在主義一個關鍵的動力性衝突就是,我們無根基的處境與我們對根基與結構的渴望之間的衝突。 【存在性孤獨】 無論我們之間變得有多麼親密無間,仍然存在一個最終無法逾越的鴻溝。我們每個人都是獨自一人進入這種存在,同時也註定要獨自離開。 一方面是我們對自身絕對孤獨的意識,另一方面是對接觸、保護的渴望,以及成爲一個更大整體的一部分的願望,存在性衝突就是這兩個方面之間的張力。 【無意義感】 如果我們註定得死,如果每一個人最終都是獨自一人身處於一個無關緊要的世界之中,那麼生命有什麼意義?我們爲什麼要活着?我們應該怎樣活着? 如果並不存在爲我們預先設計的藍圖,那麼我們每個人就必須構建自己的生命意義。 人類這種尋找意義的生物,卻被投入到本身毫無意義的宇宙之中,於是,存在的動力性衝突便從進退維谷的境地中滋生出來。 “存在主義心理動力學”是指這四種既定事實,這些終極關懷,以及由它們而產生的意識和無意識的恐懼和動機。 存在主義的項目下包括如下五個條目: 1.意識到生命有時是不公正的。 2.意識到人生終究難以逃避某些痛苦,也無法逃避死亡。 3.意識到我和別人無論如何親近,終究仍是要孤獨地面對生命。 4.直面生和死的基本問題,更誠實地生活,較少陷入瑣碎的事務中。 5.學會不論從別人那裏得到多少支持和指導,必須承擔對自己生活的最終責任。 📕第一部分:死亡 1.生命和死亡相互依存,它們同時存在,而不是先後發生的。死亡在生命表層之下持續騷動,並對經驗和行爲產生巨大影響。 2.死亡是焦慮的原始來源,因此也是心理病理的根本源頭。 【死亡與焦慮】 對死亡的恐懼是普遍存在的,而且這種恐懼是如此巨大,以至於人將生命的大部分能量都消耗在對死亡的否認上。 死亡是焦慮的根本來源,瀰漫在內心體驗中,我們用大量個人的動力方式來防禦它。 當人們無法有效處理對死亡的恐懼時,就會產生一系列心理問題,這些問題的集合就是“心理病理”。 心理病理現象(在任何系統中)都是無效的防禦模式,即使防禦策略成功地避開了劇烈的焦慮,它也會妨礙成長,使人生受到制約且令人感到不滿。 對抗死亡的兩種基本防禦: 1.深信自己的獨特性和個人的神聖不可侵犯。 出人頭地、如願以償、累積財富、建功立業,成爲一種生活方式,有效地隱藏了必死的命題所帶來的擾動。 常見的例子是“工作狂”—全神貫注於工作的人。工作狂最突出的特徵就是堅信他是“一直走在前面的”、“持續進步的”、不斷提升的。工作狂通過把自己不斷地投進未來而產生戰勝死亡的錯覺。 2.信奉存在着一位終極拯救者。 許多病人在使用這種模式:通過拒絕生活來躲避死亡——藉助永遠保持孩子氣讓時間停止前進。通過把自己完全交給保護者的方式,全力避免個體化並從中尋求安全感。 “生命焦慮”是出於獨特性的防禦機制:這是人成爲獨立個體而付出的代價。 【死亡與心理治療】 死亡的現實對心理治療是重要的,這體現在兩個明確的方面: ①覺察死亡作爲一種“邊界處境”(生命是有限的),可能使生命觀發生徹底的轉變。 ②死亡作爲一種催化劑,可以推動人們實現一種更高的存在狀態。 心理治療的任務就是促進病人對死亡的覺察。除非人們能夠強化自己是完整之人的認識,否則關於生命有限性的焦慮會過於巨大而無法面對。隱藏生命的真相,否認死亡的來臨,會限制自己體驗生命,最終將作繭自縛。 ⏭ 延伸閱讀書單: 《論生命之短暫》 《餘命10年》 《此生未完成》 《激情耗盡》 《我沒有時間悲傷,也不想死亡》 📗第二部分:自由 薩特認爲:存在先於本質。人並非由出身決定的,而是由我們做出的選擇決定的。 “除了自己之外,別無立法者”。從這個角度來說,人註定是自由的。人類在這種自由中被迫成爲“造物主”——要對自己的一切行爲(選擇)負責。 意識到責任等同於意識到自己是自我、命運、生命中的困阻和感受的創造者,也是個體自身痛苦的創造者。 如果病人不能夠接受這種責任,仍堅持認爲其他人或者其他因素是造成自己不快的罪魁禍首,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治療。 逃避責任的臨牀表現: 1.強迫性。 個體最爲常見的對抗覺察責任的動力性防禦之一是建構一個沒有自由體驗的精神世界。這個世界受到某種不可抗拒的、自我疏離的(“非我”)的力量的影響。比如:我沒得選擇…不得不我需要這樣做。 通過強迫性消除了選擇,避免了責任的問題。 2.責任的轉換。 把責任轉換到另一個人身上,以避免個人責任。 承擔責任是改變的先決條件。如果個體相信自己的處境和不快是別人或者某種外力造成的,那麼努力改變自己又有什麼意義呢? 偏執的病人顯然把責任轉移到其他人或者外在力量上。他們不承認自己的感受和慾望,把它們歸因於他人,將自己的不快和失敗看作是外在影響的結果。 3.否認責任:無辜的受害者。 表現爲將自己看作是無端被捲入事件的受害者的個體。 4.拒絕責任:失去控制 失去控制提供了另外一種補償,即他人的照顧。一些病人深深地渴望治療師以最親密的方式照顧和關心他們,爲了達到這些目的,他們甚至“失控”至嚴重退行的程度,需要住院治療。 5.逃避自主行爲 對責任的承擔讓人放棄存在終極拯救者的信念(沒有造物主可以拯救自己)對於世界觀建立在這個信念之上的人來說,放棄它是極端困難的。 【承擔責任與心理治療】 治療師必須在如下的理念框架中考慮問題和做出行動,即病人創造了自己的痛苦。 病人之所以感到孤獨、隔離、長期受到虐待或者失眠,並非因爲偶然、運氣不好或者基因有問題。 除非病人完全意識到是自己創造了自己的痛苦,否則是不可能有改變的動機的。 ⏭ 干預的一般性原則:每當病人哀嘆自己的處境,治療師就要探詢病人是如何自己創造出這種處境的。強而有力地讓病人正視自己的自由。 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迫使一個人接受自身的責任和存在性孤獨,並且威脅着人的終極拯救者信念。 治療師首先必須幫助病人認識到決定是無可避免、無處不在的。 其次治療師可以通過幫助病人“架構”或看清楚某一個決定,然後協助病人揭示那個決定的深層含義(“意義”),最後發展病人的洞察力。以這個方式治療師得以喚醒病人休眠的意志(從而做出改變)。 ⏭ 延伸閱讀書單: 《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 《逃避自由》 《習得性無助》 《我想和你談談爲什麼改變這麼難》 📘第三部分:存在性孤獨。 存在孤獨指的是個體和任何其他生命之間存在着的無法跨越的鴻溝。它也指一種更基本的隔絕,個體和世界的隔絕。 【死亡與存在孤獨】 認識到“自己的死亡”會讓人徹底瞭解沒有人可以與別人一起死亡,也沒有人可以替代另一個人死亡。 【自由與存在孤獨】 責任意味着做自己生命的“主人”。意識到自己是自己生命的作者意味着不再相信有人可以創造和保護自己。自我創造的行爲本身蘊涵着深刻的孤獨感。 【成長與存在孤獨】 成長的過程是分離的過程、自主的過程、成爲自己的過程,是獨立的過程。 成爲一個個體就必須承擔全部的、根本的、永恆的、無法克服的孤獨。 【孤獨與關係】 沒有一種關係可以消除孤獨感。我們每個人都是孤獨存在的。但是孤獨感可以被共享,愛能夠彌補孤獨感帶來的痛苦。 如果我們承認自己的存在是孤獨的,並且毅然地面對孤獨,我們就能夠真正地去愛他人。可如果我們在深不可測的寂寞前爲恐懼所征服,我們就不能夠真正和他人建立聯繫。 病人抱怨寂寞、不被愛、不討人喜歡,實際上他們缺乏愛的能力。 愛是一個積極的行爲,而不是消極的情感,它是給予,而不是接受,是“立於其中”而非“墜入其中”。 治療師需要把愛看作是“態度”(看待世界的某些特徵),而不是用來形容人和被愛對象之間的關係。 神經症患者會通過尋求愛情,逃避對處於存在覈心的孤獨感和空虛感的隱祕覺察。他們藉着被人選擇、被人重視而覺得自己的存在得到了肯定。 我們試圖以各種方式逃避存在孤獨的痛苦,包括弱化自我的邊界並試圖與他人融合,試圖“吞噬”他人,試圖從他人那裏拿到某種東西以便讓自己覺得更強大、更有力量,或者被珍惜。 治療師的部分任務是幫助病人面對孤獨,這通常會先引發焦慮感,但是最終會促成個人成長。 ⏭ 延伸閱讀書單: 《逃避自由》 《愛的藝術》 📙第四部分:無意義。 沒有意義、目標、價值的生活會帶來巨大的痛苦。嚴重的情況下,可能會導致人做出結束生命的決定。 (弗蘭克爾):現代人的困境就是人無法聽從本能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也無法根據傳統瞭解自己應當做什麼。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對這樣的價值危機有兩種常見的行爲反應:從衆(做別人做的事情)或是順從權威(做其他人想要自己做的事情)。 人陷入了嚴重的無目標和冷漠的狀態。這種狀態有大量認知、情感和行爲的表現。 從認知上看,個體長期無法相信任何在生活中作出努力的用處或者價值。情感上的表現是瀰漫的乏味和無聊感,伴有階段性的抑鬱。 【無意義感與心理治療】 治療師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一定不能從表面意義上病人對問題的看法,而要去嚴格檢驗其生命沒有意義的說法的合理性。 如果去分析“生命的意義是什麼?”的意義,通常治療師會發現這個問題多半並不純粹,摻雜了很多其他問題。 存在主義認爲並沒有預先存在的意義設計,也沒有“既定”目的。我們每個人的存在都不是“既定”的,而是由自己構建的,那怎麼會有“既定”的意義呢? 所謂的無意義體驗可能是一個“替代品”,真正的問題可能是死亡、無根感和孤獨帶來的焦慮。 這是一種否認人對自己生活的設計和實現擁有自由、負有責任的態度,人用它來逃避無根感焦慮。 治療師需要幫助病人理解意義是相對的。那種因爲生命沒有目的,就說生命沒有價值的觀點,建立在文化侷限的、武斷的假設之上。 治療師該幫助病人找到什麼樣的意義呢? 創造性,體驗,以及對苦難的態度。 不管是什麼帶來了無意義感,治療的答案就是參與。參與生活是治療師處理無意義感的最有效的方法。 全身心地參與生活不僅可以消除宇宙觀點帶來的無意義感,還可以提高個體以某種和諧的方式完成生活的可能性,緩解由存在的殘酷現實直接造成的強烈不安。 所以,治療師的目標是讓病人蔘與。參與生活的願望一直存在於病人心中,治療師要做的是移除阻礙病人的障礙。 ⏭ 延伸閱讀: 《西西弗神話》 《活出生命的意義》 《當下的力量》 📝2025.3.12🌳
如果想找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那這本書會讓人失望,它用了很大篇幅解釋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這些存在主義的核心名詞和它們的關係,但從來訪者而非治療師的角度看,它只用了每章一小節的內容提醒我們這些來訪者可以怎麼做。之所以只能用“提醒”這個詞而再不能用程度更深點的詞是因爲,它提供的答案的開放性高到了不照顧個體適用性的地步,我們只被它告知了大致方向,但具體方法只能靠自己摸索。 死亡焦慮被存在主義治療師們認爲是個體的“原初焦慮”,它是貫穿並影響了個體對自由、孤獨、無意義等其他存在關懷的一條隱線,很多症狀在被追溯到深層動機時都會發現是源於對死亡的恐懼,死亡的必然性也迫使我們選擇如何度過自己有限的生命,人生來就被賦予了做任何選擇的自由,但同時也必須爲自己的選擇負責,人生來就是孤獨的,而人對存在孤獨的恐懼也影響着自身所做的選擇,如果人不斷追問,就會觸及終極問題,生命究竟有什麼意義?其實生命無意義,人發現後容易陷入虛無,存在主義於是提出雖然世界無意義,但人可以創造意義。 死亡焦慮可能會激起人的防禦,一種是“獨特性防禦”,表現爲自戀、誇大自身能力、強調個人的不可替代性,在治療中常以“我跟別人不一樣”來否認死亡必然性,另一種是“終極拯救者防禦”,表現爲強烈的宗教信仰、依賴權威、將自身安全寄託於外在拯救者。 在存在主義的視角里,自由意味着自己選擇一切,並對其負責,人將會最大程度地實現對自我人生的完全掌控,但同時意味着失去外部權威的背書、他設意義的指引、機會成本外包等不自由帶來的好處。當人不足以承受自由的代價時,就會逃避自由。 當人選擇自由時,將會直面存在性孤獨,如果無法承受孤獨,就會做出防禦,防禦手段包括否認自己是孤獨的、沉溺活動逃避面對孤獨、將自由與責任轉交給拯救者、強迫性依附規則程序、依賴共生或迷戀團體、功能化關係。 “關係”是存在主義治療相比於傳統移情分析更加關注的點,傳統移情分析習慣於通過觀察來訪者將童年期的情感態度轉移到治療師身上的現象,來解析來訪者早年的關係模式,從而揭示問題,但存在主義治療師認爲傳統移情分析將關係功能化了,關係變成了治療師收集信息的工具,但其實構建關係本身就是治療的核心,存在主義治療師需要構建健康關係模式以使來訪者能將健康關係模式延伸到各個場景。 存在主義治療將關係分爲 “我-它”關係和“我-汝”關係,“我-它”關係的本質是將對方視爲實現某種目的的作用對象,這種關係存在於日常社交的大多數場合,“我-汝”關係的本質是以雙方的全部存在互相面對並體驗關係本身與對方自身的獨特性,這種關係長時間維持會過度消耗自我。健康關係就是在“我-它”關係和“我-汝”關係之間保持平衡,既警惕工具化他人,也警惕過度自我消耗。 回望很久以前和心理諮詢師只聊了幾次就放棄了的失敗經歷,他最後表達的意思大致是我總會在心裏判斷他的方法有沒有效,這反而阻礙了方法生效,現在用存在主義的視角看,我把諮詢師當成了達到治療目的的作用對象,只形成了“我-它”關係,而直到現在,我還是在翻開這本書之前預設了它的效果,它不應該是一本工具書,也因此它沒有給出漂亮的方法論。但存在主義的核心也正是不提供方法,只提供選擇。 存在主義的思想越往深走越與佛學殊途同歸,如果能真正不偏不倚地踐行佛學的思想,它會超越所有現存體系而達到難以想象的超脫,但當佛學被矮化成一種宗教時,就掉進了存在主義的防禦陷阱,它是完美的終極拯救者,這就完完全全偏離了佛學的思想核心。而如果深信存在主義,也同樣會是完美的防禦手段。啊,任何思想如果跳不出它自帶的誘人的迷信,都會是如此完美的手段。 3.14 神奇地夢到了和陌生老人的對話,祂提示我可以藉助別的思想給“存在”賦一個詞,問我能用什麼詞,我說“理型?” 祂搖頭,我說“物自體?” 祂還是搖頭,我想不出來了,祂說“無關緊要。”然後夢就醒了,真是個奇蹟,我得到答案了。 3.26 讀了榮格的《分析心理學的理論與實踐》,我爲自己的淺薄向宏大致歉……可能,人總歸是需要一種“宗教”的。 4.6 是我的語言太貧瘠了,纔沒有貼切地傳達出所有本意。我表達的“宗教”不只是基督教佛教等慣常所說的種種派別,也是那些能使人安放精神的“意義”,存在主義心理治療並沒有否定宗教作爲防禦手段的效力,它只是撩起了神的面紗,便於我們看清那面容,但之後是“信”還是“不信”,我們完全有選擇的權利。 貼一段本意相似的出自榮格《精神分析與心靈治療》的原話: “我(榮格)也會支持虔誠的天主教教徒的假說,只要它仍能對他(患者)發揮作用。在這兩種情況下,我都總是強化那可以抵禦嚴峻危險的防禦手段,而並不向自己提出那種經院式的問題,即這種防禦究竟是不是終極的真理。只要這樣的防禦還在起作用和還能起作用,我就會感到高興和滿意。……對某些標榜啓蒙理性的知識分子來說,一種把問題予以簡化的科學理論乃是最好的防禦手段,因爲現代人對任何貼有科學標籤的東西都具有最大的信心,這一標籤可以立刻使你心情平靜。” 無論是宗教還是科學,還是其他形形色色的理論、信仰、行爲等,存在主義心理治療都不否認它們的治癒效力,它只是指明這些可能都是防禦手段,包括它自己,但我們仍有權利選擇去擁抱它 或是遠離。
自由,死亡,孤獨,無意義,這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四大課題,我們一直深處其中。 一本幾乎完美的文獻綜述+絕妙動人的心理治療,但並不難讀,反而引人入勝,真切動人,它被當做許多地方的存在主義心理治療的教科書,如果我們的教科書也是這樣,那應當是非常有趣和深刻的。書中時常引用的哲學、藝術、文學等話語是那麼深刻的觸動人心。馬丁·布伯的《我與你》,弗洛姆的《逃避自由》、《愛的藝術》被反覆引用,尼采、叔本華、加繆、薩特、克爾凱郭爾、考夫卡等人也活躍在此書中,還有許多曾被亞隆治癒過的心理治療案例也都恰如其分的展現其中。 這是一場心理學和哲學的盛宴! 很久之前就看過這本書的紙質版了,這是一本可以隨時放在手裏研讀的書,在今天微讀終於上架了,真是讓人驚喜。 這是一本詩意的宇宙漫遊者應有的關懷指南。 它因智慧而給予勇氣。第一遍讀完於佛誕之日,只讀一遍是不夠的,是比一生不讀它更大的一種浪費。 閱讀它像是讓我體味到了心理治療師每次施於援手的時刻就是正往我的靈魂裏撒入些神祕的但真正的東西(縫補靈魂的金線?或許我可以這麼說)讓另一個自我展現,與我重逢,與我合一。 亞隆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心理學大師,他寫的好幾本心理小說都是暢銷書。我讀他的《當尼采哭泣》、《叔本華的眼淚》、《媽媽以及生命的意義》和《愛情劊子手》時,簡直是醍醐灌頂,他的《給心理治療師的禮物》是每個心理諮詢師的必讀書目。心理治療的魅力和哲學的深刻,在他的書中水乳交融,交相輝映。 看一本好書就像是讓人重新活了一遍。 像是死亡焦慮激流旁的扶手,哪怕是被激浪掀翻,依然可以因我緊抓住它而重新站立,繼續在生活的激流中探索新的安住於孤獨的模式,於安寧中投身於生活的洪流,去體驗整個生命。 未曾面對過死亡恐懼的人,如何才能懂得生命的體驗?是死亡讓人們看清了現實,在生命結束前並沒有‘休息時間’。而“最害怕死亡的人正是沒有好好活着的人”。 仔細想想,難道不正是這樣嗎?放任自己退縮,爲追求虛幻的安全感而逃離、躲避,將生命投射到未來或過去而逃避當下,你真的有好好活過嗎?你真的有體驗過生命嗎? 如果沒有什麼真正重要,那麼“沒有什麼真正重要”也並不重要。 在過去,在未來,你都是不自由的,只有在這個每時每刻都剛開始的當下,你是自由的。 本書的最後,寫着“全書終”,但我們的人生剛開始。
直面存在的終極命題當我們從充斥着我們每個人經驗世界的日常瑣事中抽離出來,給自己以獨處、沉默、時間以及自由;當我們對於自己在世界上的“處境”,對於我們的存在、我們的界限、我們的潛力進行深刻的反思;當我們深入到所有層面的最底層,我們必然會面對存在的既定事實,面對“深度結構”,即死亡、自由、孤獨和無意義四個終極關懷。 與這些生命真相的交鋒,既可能經由上述深度的個人反思漸次顯現,也可能爲某些緊急體驗所催化:如面對自己的死亡、面臨某些重大不可逆轉的決定或者某些深具意義的圖式在眼前坍塌。每個人在一生中的某個時間,都會進入“沉思”,並與存在的終極關懷發生聯繫。當疑惑時,不妨讀一讀這本書,或許會找到答案。 在個體的內部具有衝突性的力量,無論是適應性的還是心理病理性的思想、情感和行爲,都是這些力量衝突的產物。 死亡:對死亡必然性的意識vs繼續生存下去的願望 自由:無根基的處境vs對根基與結構的渴望 存在性孤獨:對自身絕對孤獨的意識vs對接觸、保護的渴望,以及成爲一個更大整體的一部分的願望 無意義:尋找意義vs置於本身毫無意義的宇宙之中
🌿 🌿 《存在主義心理治療》 🌿🌿 “我該如何存在”?這是個重要但容易被忽略的大問題。 我祖輩年輕時是戰爭年代,常年流離失所甚至食不果腹,那個時候“努力活下來”就是存在的全部價值;我父輩年輕時是個“理想主義”年代,大串聯,上山下鄉,“紅彤彤的理想”就是存在的全部價值;我輩年輕時,“改革春風吹滿地”,“勞動致富”就是存在的全部價值。過去幾十年以來,作爲大多數個體“跟隨主流”就可以得到“存在的價值”,這種環境下大多數人真的也無需思考個體價值。但是,這一切似乎也在悄悄發生變化,如今“愛拼就會贏”被人質疑“卷不動了”,過去的“理想主義”也不再有廣泛的市場,“個體意識”的覺醒伴隨着“主流價值”的缺位,於是產生了廣泛的“存在焦慮”,更多人開始思考“我該如何存在”,開始質疑活着真的只是爲了“活着”嗎? 這本書從“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感”四個方面深入細緻的探討了存在主義心理治療的理論與實踐,爲我們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視角來理解和應對“存在焦慮”“存在危機”帶來的困擾。 1. 死亡: 本書認爲“存在焦慮”的根源就是“對死亡的焦慮”,而“對死亡的凝視”卻可以喚起對自身短暫生命存在終極價值和方式的反思。人類爲了“坦然面對死亡”,試圖在精神上找到一種方式在死後“象徵性的永遠活下去”:如通過“血緣傳承”“神學昇華”“作品傳播”等等。但這些“精神幕布”依然無法驅散對“死亡”“煙消雲散”的深層恐懼。於是個體通常用兩種方式“構建心理防線”:強調“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出類拔萃的自身獨立性”,剪斷自身對外在的依賴,或者是“我命由天不由我”的徹底臣服和依賴,完全放棄對自我成長的主體責任。按書中說法,兩種心理防禦模式都是因“恐懼生命毀滅”產生的“防禦機制”,兩者都無法有效獲得成長,生命力無法得到充分延展,過度使用之後會導致個體陷入到“精神症”狀態,即“害怕生命被毀滅從而不敢使用生命力的逃避行爲”,就好像明明有部車但是不敢開怕費車。本書的核心就是處理這類“病態”心理防禦機制。關鍵的轉變是轉“防禦和逃避”爲“面對和覺察”:當我們自欺欺人的“安心”的走在“虛幻的橋”上避免看到“真相的深淵”之時,我們也能對“橋會斷裂”有所覺察,對自身的“信念系統”有所反思,並主動承擔責任走好下面的路。 對“死亡的焦慮”也會衍生出其他相關的焦慮,例如“中年危機” - “認識到接下來的時間自身只能衰老和死亡”。如果把“死亡”看成是自身和世界的“徹底融合”,這種焦慮本質上也是對“融合”和“不能永遠保持獨立自我”的深層恐懼。人的一生要滿足兩種看似矛盾的兩種心理需求:“獨立自主”和“融合共生”:在一頭的時候就會恐懼另外一頭,大多數時間是在兩者之間“遊弋”,也許人心的真正本質就是可同時容納兩者的“統一體”。 2. 自由: “自由幫助我們理解承擔責任,做出改變、決定和行動的承諾”,而“心理治療的目的是將病人帶到能夠做出自由選擇的境地”。很多時候人們不相信自己有“選擇”的自由,而寧願“隨波逐流”或將自身命運交給外在“權威”“事物”決定,“逃避自由”獲得了“虛幻的安全感”但卻以“失去自我”爲代價。誠然,生命中一些外在事物人們無法掌控,但是“逃避自由者”往往將“無法掌控”的事物無限擴大化,逃避了自身的責任,也放棄了自身成長的機會。如果用一個公式表達: 自身成長或幸福(X) = 實際境遇中個人無法影響的部分(A1) + 實際境遇中個人可以影響的部分(A2) + 對境遇的“主觀解釋和體驗” (B)。個人可以負責任的部分至少是A2和B。所謂“責任”也是個人存在的意義。主觀世界的“解釋,體驗和重構”可以用來對沖客觀世界的無常和冷酷,關鍵是自身願意“對自我負責”。 “無根感”常常被用來描述覺察到責任時的主觀體驗。許多存在主義哲學家將無根感帶來的焦慮稱爲“焦慮的底端”,也就是最根本的焦慮。對“無根感”的覺察和反思意味着“自由成長”的開始。 這裏作者引用了弗洛姆《逃避自由》一書的觀點。人是生於自然的“社會性動物”,所以我們渴望“結合”“共生”,會恐懼“根本性孤獨”而“逃避自由”。但和其他“社會性動物”(例如螞蟻蜜蜂)不同,人又是“無法安於自然”的有創造力的個體,希望解脫“共生”產生的束縛,從而“擁抱自由”。本質上人是“逃避自由”和“擁抱自由”的矛盾體,潛意識和現狀極大衝突的時候就會產生心理疾患,產生極大內耗。這本書反覆強調的“負起責任”就是對自身的發展和現狀負起責任,認清矛盾和問題,降低內耗從而更專注於成長和發展。 作者談到了“改變”之旅:感受 ➡️ 願望 ➡️ 意志 ➡️ 改變。很多都市人“自身願望長期被阻”處在“麻木態”“失去感受能力”“述情障礙”,第一步就卡了。然後又用某種“道德”或“外在規範”強迫自身走第二,三步,之後人就崩了。所以第一步就是恢復我們的“自然感受能力”,即“感受當下”,用“感受”代替“判斷”,關注自身的“感受”並嘗試描述它等等。 至於“逃避選擇責任”常用“大法”有:1.拖延;2.把決定權交給他人(比如某種權威);3.把決定權交給事物(規則,搖骰子,抽籤,上香,夜觀天象等等😆)。作者“善意提醒”也算“避坑指南”了。 3. 孤獨 作者的觀點是人無法擺脫“根本性孤獨”(人的一生沒有任何關係可以長久相伴),儘管傾向於通過“融合”“共生”而“逃避孤獨”,但如此一來,基於缺陷的“工具化”了的人際關係只能限制關係雙方成長,無法獲得幸福感。而“成熟的關係”是能夠獨自面對“根本性孤獨”的基礎上構建的關係,是自身創造和愛的能量的延伸。所以,人際關係是對抗孤獨的“止痛藥”,還是支持個人成長的“營養品”?也許“理想的人際觀”是這樣:“止痛藥”少喫點,學會“接納孤獨”,積極擁抱“個人成長”,因此“營養品”可以多喫點👌 這裏作者引用弗洛姆在《愛的藝術》一書中闡述的“無所求的愛”的意義:雖然愛無法徹底抹殺“根本性孤獨”和由此產生的焦慮,但“愛是我們應對孤獨的最佳模式”。也許這個概念可以這麼理解:“無所求的愛”(或者“大愛”)就好像“在人間到處播種”,一想到種子會開花結果遍天下,這種“天地間皆我”的感覺就會極大緩解個體孤獨感。 4. 無意義感: “無意義感,對任何正在從事或將從事的工作,都不相信有其重要性、用處和價值”。加繆說我們是道德的生靈,我們要求世界提供一個道德評判的基礎,也就是一個具有價值藍圖的意義系統。但是世界不能提供這樣一個基礎,它對我們的期望無動於衷。人類的渴望和世界的冷漠之間的張力構成了加繆所說的“荒謬”的人類處境。現代人普遍的“麻木感”“無感”恐怕也是這種“無意義感”。榮格說:“意義使人能夠忍受許多事情,也許是所有事情”,“無意義感”也就失去了對抗世間“無常”“痛苦”的勇氣。太宰治在《人間失格》描寫的大概就是這樣的境地。 一些“修行”以“內心平靜”作爲目標,但是“內心平靜”是最理想的生命狀態嗎?或者只是陷入“虛無”的前奏?多少人會陷入如此“循環態”:“內心平靜”➡️“虛無感”➡️“尋找意義”➡️“創造”“打破內心平靜”➡️“內心疲憊”➡️“尋求內心平靜”。到頭來,是“原點回到原點”,還是3D圖景的“螺旋式上升”?個體生命在互動中會不會變得更加豐盛,既然“處處是風景”,也就不再糾結於“哪裏纔是人生最佳狀態”。 探究“生命意義”這件事首先要問的是“生命對什麼的意義”,如果僅僅指的是“生命對自身的意義”,顯然是“無意義”的,個體生命從生到死,不論中間怎麼折騰,都是“原點到原點”,毫無意義。所以探究“生命意義”必然超出自我生命範疇,談的是對“更廣闊的世界”的意義,如此一來,這個意義就充滿了對未知廣闊世界的“無限想象空間”,以及“無限解釋的可能性”。人類就是在這種“無限想象和解釋”的過程中不斷創造和進步,積水成淵,這不就是“意義”嗎?“生命意義”的悖論就是“存在但卻無法預知”。 快樂與否,焦慮與否,虛無與否,都是某種“生命狀態”的外在呈現,而非問題本質。“生命狀態”的調整需要“知行合一”“內外兼修”的長期過程,非僅靠“思考”“冥想”等“向內求”的方式即可獲得。所以,專注如何“快樂”反而很難獲得“快樂”,專注如何“平靜”反而難以平靜,專注如何“睡好”反而容易失眠。把專注力放在“我能做的事情”上,並歡喜於過程中的自我成長和價值創造,“生命狀態”反而會自然改善。 最後,當你像我一樣,內心不斷追問“我該如何存在”之時,聽到《存在》這首歌竟然淚流滿面之時,相信精讀這本書不會令人失望。 “多少人走着卻困在原地,多少人活着卻如同死去,多少人愛着卻好似分離,多少人笑着卻滿含淚滴。 誰知道我們該去向何處,誰明白生命已變爲何物,是否找個藉口繼續苟活,或是展翅高飛保持憤怒? 我該如何存在?” - 歌曲《存在》
好幾個篇章走神20分鐘,發現他還是在講同一個內容,只能說知道了一些新知識,但是並不覺得這個知識對我有什麼用,我也不是很關心這些知識。甚至沒有我早上走路的時候看的介紹日本料理的書的知識好看 存在主義我聽到目前爲止的邏輯是:你意識到你會死 → 你焦慮 → 焦慮逼你尋找意義 → 意義逼你真實生活,選擇喝成爲自己的獨特意義 可能我的困惑在於這爲什麼需要治療,什麼樣的人才需要這樣子的治療,我帶入不了我也理解不了。所以我不太能懂他的這個方案的價值,和他的這個特定羣體是怎麼在運用它
王大椒在八月初分享這本書給我的時候,可能沒想到會是給我的又一次急救藥。我當時已經處於一種陷落的感覺裏有一陣子了,對工作、家庭、周圍的人、包括自己,都感到很沮喪、很容易憤怒,深感工作和生活的無意義感,爲了減少我的負能量對周遭產生的破壞,我選擇了孤僻,儘量減少與人交談,可以說是一場個人的精神危機。 在讀這本書的過程裏,我覺得很大的一點感觸是安全和舒適,它不是一本講解如何開展心理治療的工具書,它是有溫度的。首先,它用很溫和的語言,從關聯的領域、歷史的維度解釋了存在主義心理治療的由來,有厚度感,同時它充分說明了心理病理對每個人來說不是有無、而是多少。其次,它用證僞的方式(主要是充分細緻的駁倒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框架)引出了存在主義心理治療的立足-生而爲人的四個終極命題-死亡、自由、存在孤獨和無意義,結合我自己陷入過的許多次關於人生的思考和迷茫,我很容易的就接受了這個立足框架。然後,在每一個命題裏,它都用很多個方面,包括哲學的、文學的、實際的心理治療的案例,來進行了細緻的探討,產生了一系列聯想到自己對這個命題的經歷與思考的體驗,自己和自己的對話。最後,終極命題可能指的就是人無法逃避但是又沒有答案的命題,這本書裏其實也沒有列出固定和框架和模式,它列舉了一些參考答案,但指出了任何範式都等着可能更有說服力的範式去推翻,這個“推翻”需要繼續“參與其中”,這個“參與其中”可能就是當下它能給出的答案,我覺得這個沒有答案的答案我也挺認可的。 把我自己當成一個案例來看: 關於死亡焦慮,我重新審視了爺爺和狗狗的離世對我的影響,思考了我一定會死、會怎麼死、可以的話希望怎麼死這件事,包括最近發生的近在咫尺的幾起天災人禍,生命如草般堅韌、亦如草般易折,試着辯證的面對它。不知死焉知生。 關於自由,兩端分別是極度的自我和極度的需要他者,很難站在非常balance的中間,我自己的體驗是會不斷的一會兒靠近這頭一會兒靠近那頭,它觸及到了責任、決心,彷彿是一場無止境的一個人的蹺蹺板。 關於存在孤獨,孤獨是絕對存在的,就如存在本身,愛可能是最好的解決方案,愛是真誠的、不帶目的的、可能是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書裏關於愛的定義這一部分,很打動我。今天剛好看到蒼蘭訣的結尾,我覺得這劇的亮點可能剛好就是網友吐槽的土,比如它大大方方的呼喚愛與仁慈的力量,土是迴歸本真。 關於無意義感,它是從對三個命題衍生出來的,也許是前面三個命題都太終極了,太無解了,最後轉移或者混合爲關於生命意義的求證,哲學家們也在這個求意義的道路上反覆淪陷。無意義感可能源於過度的自省,不斷深挖下去,意義的意義又是什麼。需要把精力投入實實在在的生活裏,去建立一段關係,去關聯一場熱愛,去創造一點價值。無意義感會反覆出現,有形的答案都很難經歷反覆的深究,它是前面三個無解之題的表徵。 小作文的最後,我想起劉瑜說過的“一個人要像一支隊伍,不氣餒、有召喚、愛自由”,可以作爲對終極關懷的回應,不氣餒回應死亡焦慮,愛自由回應自由,一個人要像一支隊伍回應孤獨,有召喚回應無意義感。不是那麼圓滿,但是在投入實際的時候,需要一些語言以口號的形式,攙扶着自己。
孤獨與存在的模式~ 分享這本書我最喜歡的兩部分知識,也是非常震撼我的地方,關於孤獨的分類和存在狀態的分類。。 (一)關於孤獨的分類 生命的本質是孤獨我們每個人都必須要去面對。歐文.亞隆把孤獨分爲三種: 第一類是“人際孤獨”:這種孤獨最爲普遍,主要是指與他人的分離。比如缺乏一定的社交能力,在新的環境中沒什麼交心的朋友;比如親近的人發生了嚴重的意外事故等等。 第二類是“心理孤獨”:這種孤獨相對特殊,人在面對巨大的壓力或創傷時,可能會將內心的一部分進行割裂,壓制自己的慾望或情感,來避免可能遭受的傷害,而分割內心的過程,有可能造成人與自我的隔離與斷裂。人們會因爲和內心存在撕裂,而感到孤獨。這種孤獨感的消除,需要依靠個人對於自我的修復和對痛苦的處理。 第三類是“存在孤獨”:存在孤獨是指個人與任何其他生命之間存在着的無法跨越的鴻溝,比如兩個人愛得如膠似漆,但他們在本質上依然是兩個無法融合的個體,有着明確的身體邊界,他們的思想和感情會因不同的生活經驗,始終存在一定難以溝通的部分。所以,存在孤獨不僅是心理上的一種感受,還是我們作爲生命個體的基本事實之一。當我們自由時、爲自己做決定時,時常會伴隨着無助感和恐慌感,這些就來自於存在孤獨。 (二)關於存在狀態的分類 存在主義哲學家海德格爾認爲世上有兩種基本的存在模式: 第一種,忘失的存在狀態。第二種,念茲在茲的存在狀態。 忘失的存在狀態:當人活在忘失的存在狀態時,也就是活在事物的世界裏,沉浸於日常瑣事,專注於無所事事的“閒聊”,迷失在“他者”之中,任由日常世界擺佈,只關心事物應該的樣子。 在另一種狀態——念慈在茲的存在狀態中,人着眼於事物本來的樣子而不是它應該的樣子,併爲之感到新奇。以這種模式存在意味着對生存的持續意識,這個模式通常被稱爲“本體模式(ontologicalmode,希臘ontos的意思就是“存在”),在這個模式中,人會保持對生存的注意,不僅注意到生存的脆弱性,也會注意到個體對自身生命存在所負有的責任。由於人只有在這種本體模式中才會觸及自我的創建,因此人也只有在這個模式中才能掌握改變自己的力量。 人通常活在第一種狀態中。忘失是存在的日常模式。海德格爾稱之爲“不真誠的模式”——在這個模式中,人意識不到是他創造了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世界,他們傾向於“逃避”“沉淪”和麻木,他們通過“隨波逐流”來回避選擇。然而,當人進入第二種存在模式(念茲在茲的存在)時,人就能真誠地存在。在這種狀態中,人變得能夠獲得最大程度的自我意識——不僅僅意識到自己是經驗的(已經建構的)自我,同時也是先驗的(正在建構中的)自我;能夠包容自己的可能性與侷限;也能夠面對絕對的自由與虛無。 在生活中,人對於他者對於外部世界所產生的大部分煩惱、痛苦、無聊、困惑、傷心……最終都要回到自身去尋找到解開的方法~
2023.11.26 成長70 一點 五天三十六萬字,感覺這幾天其實也都沒怎麼好好看書,最近十多天差不多都在墮落,刷視頻、看動漫、上課走神發呆、睡覺,分不清東西南北,現實和夢境,好吧,得承認,其實每天都在墮落,哈哈哈,不務正業第一名,說是不務正業,但基本的事還是要完成的。 人果然就不能在一個環境中待久,時間長了就變得麻木,認爲沒有意義,也可以在環境裏待很久,但起碼得有自己喜歡的事情,追尋好玩有趣的東西。 貝多芬說:“沒有什麼能阻止我結束生命,只有藝術能讓我駐足。唉,在做完所有我想做的事情之前,恐怕我沒有辦法離開這個世界,於是我在悲慘的生活中苟延殘喘。” 我很認同,沒什麼能阻止我結束生命,只有書籍、音樂、自然能讓我駐足,不同的是,我沒有很想做的事,做這些事情更多像是打發時間,因爲很多事情在我看來都沒有意義,不想做,無趣加無聊,“凡事“無關緊要”的宇宙視角所帶來的絕望下實際上掩藏的是“至關重要””,覺得什麼都沒有意義的人其實是最追求意義的人,說的就是我了。 我還是無法接受所有人和書籍作品都在教導自己要好好生活,要怎麼樣活着纔是生活,要正確生活纔是意義,爲什麼那麼排斥離開?爲什麼不能離開?但我本身就是矛盾,我認爲一切都沒有意義,卻認爲死亡有意義——生命是一場虛妄,死亡纔是真相,結束是最好的光。 死亡焦慮讓我們渴望獨處,人們試圖追求永恆,自由是掌控自己的生活和生命,不被外界剝奪自我,無意義是必然面對的話題,連續不斷的事情讓人思考意義。 對於死亡、自由和孤獨,直接解決比較好,對於無意義,間接解決比較好,轉移注意力,化抽象爲具體,不去分析分解,只是感受。 ——與書 這本書稱得上優秀,很嚴謹的心理學綜述,引用不少哲學大師的觀點,哲學和心理不分家,哲學家往往都是很好的心理學家,心理學家往往也是很好的哲學家,對人心和人性深刻的觀察和描繪總結,他們又懂得“不止有又一種時空,有多少個主體就有多少個時空”,人是複雜多面的,不能用數據和理性來概括。 書討論的主要內容是死亡,自由,孤獨和無意義——存在主義心理研究的核心。 歐洲的存在主義強調限制,強調面對並接受自己對不確定性和虛無的焦慮感。相反地,人本主義心理學家較少談論限制和偶然性,而更多談論潛能的發展;較少談論接受,而更多談論覺察;較少談論焦慮,而更多談論高峰體驗與合一感;較少談論生命的意義,而更多談論自我實現;較少談論分離和根本的孤獨,而更多談論我與你的相會。 斯多葛派學者說,死亡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件。學會好好活着,就能學會好好死去;反之亦然,學會好好死去,也才能學會好好活着。西塞羅說:“探究哲理就是爲死亡做好準備。”塞內加則說:“只有願意並準備好死亡的人,才能享受真正的人生滋味。”聖奧古斯丁也表達了同樣的想法,他說:“只有在面對死亡時,人的自我纔會誕生。” 海德格爾認爲,世上有兩種基本的存在模式:(1)忘失的存在狀態;(2)念茲在茲的存在狀態。(他我和自我) 團體歷史是對於永生不朽的象徵性追尋。人類試圖獲得象徵性永生——子孫後代、神學、跟人作品及其影響力、支配生命的自然力、時間和死亡都不復存在的超驗狀態,死亡恐懼對文化的影響無所不在。 卡倫·霍妮認爲兒童的敵意和破壞性正好與其感到自己生存受到威脅的程度成比例。小孩對死亡很恐懼,以兩個基本的防禦來對抗死亡的可怕,這是從生命之初就有的防禦:深深相信自己的神聖不可侵犯性,以及存在一個專屬於自己的終極拯救者。(冒險存在危險,可能存在損失——自己神聖不可侵犯,“弗洛伊德很接近尼采的立場,後者認爲意識的深思熟慮對於行爲產出來說完全是多餘的,行爲是由潛意識的機械力決定的:意識的思考是在行爲之後,而不是之前;人覺得掌握自己的行爲,完全是一種錯覺。人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權力意志,纔想象自己選擇了行爲,人需要把自己看成是自主、自決的生命。”不去冒險會喪失自我,嵌入集體——存在終極拯救者,終極拯救者信念過度膨脹有關的一系列行爲:自我貶低、懼怕失去愛、被動、依賴、自我犧牲、拒絕長大、信念崩潰時的抑鬱) “生命焦慮”是出於獨特性的防禦機制:這是人成爲獨立個體而付出的代價。“死亡焦慮”則是爲融合付出的代價:當人放棄自主性,就失去自我並在某種程度上體驗到死亡。(生命焦慮讓我們渴望社交,人是羣居動物;死亡焦慮讓我們渴望獨處,我們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思考“我”,保持自己的獨特性) 爲什麼有些人會被所有人都必須面對的情形擊倒?這個問題我已經討論過了:由於一連串不尋常的生活經歷,有些個體遭受了死亡焦慮的過度創傷,沒能建立起對抗存在性焦慮的“正常”防禦。治療師遭遇的是自我調節失敗的死亡焦慮。(《隱祕的人格》裏面曾奇峯認爲一個人要活得很好只需要兩個條件,一個是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可以獨當一面,二是自己可以向他人尋求幫助,你並非獨自一人) 羅伯特·懷特和卡倫·霍妮極力主張,人與生俱來的本質特徵是驅力,它指向自我實現,控制自己的環境,以及成爲自己所能成爲的人。如果兒童在發展之路上意志受到阻擋,而後阻擋又被內化,就會導致個體在沒有客觀因素阻礙的情況下仍然無法行動。治療師的任務就是幫着移走這些障礙。一旦移掉了障礙,人就會自然發展——就像霍妮所言,橡樹籽總會長成橡樹的。所以,治療師的任務不是創造意志,而是爲意志去除障礙。 弗蘭克爾提出,現代人的困境就是人無法聽從本能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也無法根據傳統瞭解自己應當做什麼。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對這樣的價值危機有兩種常見的行爲反應:從衆(做別人做的事情)或是順從權威(做其他人想要自己做的事情)。 薩爾瓦多·馬蒂提出當前心理症狀的很大部分來自一種無意義感。他描述了三種“存在性疾病”(他稱爲廣泛性無意義感)的臨牀表現形式:十字軍主義、虛無主義和無所謂。 改變是主動的過程:除非我們主動改變,否則改變不會發生。沒有什麼人能改變我們或者爲我們改變。日本諺語有云:“知而不行,就是完全不知。”責任的覺察,本身並不等於改變;它只是改變過程的第一步。爲了改變,人們必須先擔負起責任:必須承諾自己有所行動。 弗蘭克爾強調每一個人都有別人無法實現的意義,但這些對個體獨特的意義可以分爲三大類:(1)在個體的創造中,個體完成了什麼或者是給世界貢獻了什麼;(2)個體在人際經驗與個人經歷中獲得了什麼;(3)個人面對痛苦,面對不可改變命運的姿態。(創造性,體驗,以及對苦難的態度。“重要的不是活動的半徑有多大,而是你如何能夠填好這個圓。”) “丟掉你的頭腦,進入你的感覺。”“不要分析,不要自我反省,試着向他人展現自己,試着進入他們的經驗世界。試着打開自己,不要問爲什麼”······ ——摘錄 1、治療師有三個當務之急:認識病人是如何從他人獲得支持而不是自己給自己提供支持的,避免陷入病人的操控而去照顧病人,知道如何處理病人的操控行爲。 2、存在主義的項目下包括如下五個條目:1.意識到生命有時是不公正的。2.意識到人生終究難以逃避某些痛苦,也無法逃避死亡。3.意識到我和別人無論如何親近,終究仍是要孤獨地面對生命。4.直面生和死的基本問題,更誠實地生活,較少陷入瑣碎的事務中。5.學會不論從別人那裏得到多少支持和指導,必須承擔對自己生活的最終責任 3、蘭克描述了意志的三個發展階段:(1)對立意志——反抗別人的意志;(2)正面意志——願意做自己必須做的事;(3)創造性意志——願意做自己想做的事。養育兒童(和治療)的目標就是把前兩個階段的意志轉變爲創造性意志,蘭克認爲,養育兒童的主要“錯誤”是壓制衝動狀態和初期的意志(“對立”或“消極”的意志)。 4、在“自由”那一章中我討論了第一個座右銘:“心理治療的目的是把病人帶到能夠做出自由選擇的境地。”第二個座右銘“關係產生治癒”,是心理治療師必須學習的最重要的一課 加繆認爲唯一嚴肅的哲學問題就是一旦充分意識到人生的無意義之後,是否還要活下去。 本傑明·烏爾曼用同樣的方式定義存在性神經症:“無法在生活中找到意義;一種沒有生活目的、沒有值得奮鬥的東西、沒有可期望的事情的感覺……無法在生活中找到任何目標或方向;雖然人們努力工作,但卻感覺不到有什麼可以追求、併爲之奮鬥的目標。”尼古拉斯·霍布斯也同意這種看法,他說:“當代文化經常會產生一種神經症,迥異於弗洛伊德所描述的神經症。當代的神經症的特點不是潛抑和轉換……並不是缺少洞察,而是缺少一種生活的目的感、意義感。” 6、治療師在處理無意義感這一問題的時候,第一步是去分析和重新定義這個問題。許多“無意義感”之下的問題其實是其他問題(或者是文化產物或者是屬於其他終極關懷——死亡、自由、孤獨)。治療師需要對實際的問題進行鍼對性的處理。“純粹的”缺乏意義,尤其是當它來自一種疏離的、宇宙性的視角時,最好能夠以間接的方式進行處理(通過參與減輕宇宙視角的影響)。 7、這種治療取向,與我先前描述的對其他終極關懷的處理有很大的不同。死亡、自由、孤獨都必須直接處理。但是當面對無意義問題之時,有效的治療師必須幫助病人將視線從這個問題上轉移:接受參與(參與生活、參與關係)的解決之道,而不是沉浸在無意義感的問題之中。正如佛陀所教導的,追問生命的意義並無教益。人必須讓自己沉浸在生活的洪流之中,讓疑問隨水流逝。 8、加繆相信,作爲個人只有有尊嚴地面對荒謬,才能夠獲得意義。世界本身的無意義要通過反抗來超越,這是一種對自身處境的高傲的反抗。“沒有什麼能夠媲美人類的尊嚴。”“蔑視可以征服任何命運。”
我需要的是離開這個國家,不是什麼心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