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庸
金庸在1970至1980年代對連載版作品進行修訂後的版本,稱爲“修訂版”,在內地常叫“舊版”。 金庸小說中的一個小品,可看作是他創作高峰之後的小憩。一個目不識丁的浪子,卻能領悟絕世武功的真諦;萬千博學之才,卻鑽入牛角尖不得要領。——拙中有大巧,至巧不如拙,正是《俠客行》哲理至深的獨特之處。 天下第一承諾大俠謝煙客許下諾言,誰得到“玄鐵令”,便可命令自己做一件事。可最終玄鐵令爲一個落魄少年“狗雜種”所得。謝煙客絞盡腦汁想要欺騙甚至害死少年,卻總是無法得逞。狗雜種生性天真爛漫,因長相與石中玉一模一樣,被長樂幫擄去利用。原來武林傳言,接到賞善罰惡令的人均會被殺害,長樂幫想要找他替長樂幫接令。 狗雜種奇遇不斷,與賞善罰惡使義結金蘭、被黑白雙劍錯認爲兒子、被史婆婆收爲徒弟、得到了少女阿繡的芳心……最終他憑藉高強的武功,將雪山派掌門白自在挫敗,治好了他的瘋病。白自在與狗雜種齊赴俠客島,解開了困擾武林多年的謎題,最終他們是否能夠平安歸來?俠客島的祕密又是什麼?一首普通的古詩,暗藏着什麼樣的玄機?
《俠客行》以佛教神話之“地獄神話”爲基本故事框架,江湖代表“陽”(陽間、陽世);俠客島象徵“陰”(陰間、陰界),爲了表現這種“相對”與“平衡”,金庸先生基本把整本書寫成了一個“陰”“陽”雙方交、錯、攻、推的“相對論”。 這也是《俠客行》與金著他書明顯的不同之處——凡寫“組合”,多系“二”人,或“二”之倍數;凡寫一人,則大多與另一人合成雙數,或與之並,或與之對。性格行事、身份地位、武功家數等皆然。 比如寫石清、閔柔:兩人一男一女,一剛一柔,乘“黑”“白”雙駒,使“黑”“白”雙劍,居“玄(黑)”“素(白)”莊,匾題“‘黑’‘白’分明”,一黑衣一白衣,以上無一而非相對,但兩人卻是“夫婦”,恩愛非常,形影不離(亦相併); 比如寫石破天、石中玉:二人一淳樸,一浮滑;一口齒笨拙,一舌燦蓮花;一混沌未開,一百竅玲瓏;所作所爲事事相對,性格、行事完全相反,但卻一母同胞,是親生兄弟(亦相併): “他(石清、閔柔)夫婦二人這幾日來和石破天相處,雖覺他大病之後,記憶未復,說話舉動甚是幼稚可笑,但覺他天性淳厚,而天真爛漫之中往往流露出一股英俠之氣,心下甚是歡喜。閔柔更是心花怒放,石破天愈不通世務,她愈覺這孩子就像是從前那依依膝下的七八歲孩童,勾引起當年許多甜蜜的往事。不料真的石中玉突然出現,容貌雖然相似,行爲卻全然大異,一個狡獪懦怯,一個銳身任難,偏偏那個懦夫纔是自己的兒子。”(第十五回) 比如寫張三、李四:二人一胖一瘦,一“陽剛”,一“陰柔”,所用之藥酒一寒一熱,雖然諸般皆相對,但兩人卻份屬“兄弟”,連袂進退,如同一體(亦相併): “胖瘦二人面面相覷,臉上都現出大爲驚異之色。他二人都是身負絕頂武功的高手,只是二人所練武功,家數截然相反。胖子練的是陽剛一路,瘦子則是陰柔一路。 兩人葫蘆中所盛的,均是輔助內功的藥酒。硃紅葫蘆中是大燥大熱的烈性藥酒,以‘烈火丹’投入烈酒而化成;藍色葫蘆中是大涼大寒的涼性藥酒,以‘九九丸’混入酒中而成。 那烈火丹與九九丸中各含有不少靈丹妙藥,九九丸內有九九八十一種毒草,烈火丹中毒物較少,卻有鶴頂紅、孔雀膽等劇毒,乃兩人累年採集制煉而成。藥性奇猛,常人只須舌尖上舐得數滴,便能致命。 他二人內功既高,又服有鎮毒的藥物,才能連飲數口不致中毒。但若胖子誤飲寒酒,瘦子誤飲烈酒,當場便即斃命。”(第十一回) 比如寫龍島主、木島主:一木納寡言,一絮絮不休,可謂相對,但卻同爲俠客島島主(相併)——俠客島,是除了貴州雙子門之外,金庸小說中唯一一個由兩人共同出任掌門的門派——雙子門只是有意寫的逗趣,與俠客島兩位島主之情形仍不相同。 比如寫丁不三、丁不四:二人雖系兄弟兩個(雖有兄長丁不二,但未見出場),稱“丁氏雙雄”(相併),但性格、行事,處處不合,自幼及長,數十年間爭鬥不休(相對);史婆婆說:“丁氏雙雄,一是英雄,一是狗熊”,亦並亦對也; 另外如寫白自在、史婆婆:雖是夫妻(相併),但脾味不合,爭吵一生,實是一對怨偶(另一對怨偶是丁不四與梅文馨。再延伸一下,梅芳姑之戀石清,雖是單相思,但因此毀掉一生,最後更是因之而死,說來二人也算“怨偶”),而史婆婆自創“金烏派”,更是雪山派武功的剋星;金烏刀法,也是專門用來對付雪山劍法(處處相對)。 如少林掌門妙諦、武當掌門愚茶:二人是當時江湖之兩大領袖,固然相併,但一“妙”(精妙)一“愚”(拙愚),亦是相對; 如解文豹、鄭光芝:兩人八拜之交,義結金蘭(相併),但解文豹得一“豹”字,鄭光芝得一“芝”字:一蟲(動物)一草(植物),亦可謂相對; 如封萬里、白萬劍:雖是師兄、師弟,號稱“雪山雙傑”(相併),但二人並不和氣(相對)——封萬里綽號“風火神龍”,得一“風”字,得一“火”字;白萬劍綽號“氣寒西北”,得一“氣”字,得一“寒”字:一“風”一“氣”(靜則爲“氣”,動則爲“風”,一“風”一“氣”即一動一靜),固然相對,一“寒”(冷)一“火”(熱),亦是相對; 如謝煙客、貝海石:兩人武功相若、旗鼓相當,可謂相併;然謝煙客得一“煙”字,貝海石得一“海”字——“煙”亦可謂之“火”,“海”亦可謂之“水”——水火不容,亦是相對; 又:“煙客”即“仙人”,仙人而居摩天崖,謂“仙人高高在上”;“海石”即“海底之石”——“海石”亦中藥名,兼喻貝老爺多病之身——謂“病人沉沉在下”也(處處皆成其對); 其他又如張三、李四的飲酒葫蘆,一人一個;邀人上島的拘魂銅牌,也是兩枚等等,全是雙數(至於“關東‘四’大門派”,則是“二”的倍數)。 另外既寫阿繡,則必有丁璫——所謂女一、女二(相併);既有阿繡之溫善,則必有丁璫之惡潑(一善一惡,相對); 既寫長樂幫,則必有雪山派——可比佛祖修行之兩大“道場”(亦並亦對); 既寫摩天崖,則必有北邙山——謝煙客與當世兩大高手大悲老人、貝海石兩番決鬥之地(亦並亦對)——摩天崖,顧名思義,其上“摩天”,接近太陽,可謂之“陽”,北邙山,“邙”者“亡人之邑”,本意即“鬼城”,象其極“陰”也。 既有“黑煞掌”,則必有“白鶴手”——丁璫所學之兩大武功:一“黑”一“白”,亦並亦對; 既有“虎爪手”,則必有“控鶴功”——丁不三、謝煙客之兩大絕學:一“虎”一“鶴”(一地下一天上,一獸一禽),亦並亦對; 而兩張拘魂銅牌,一張“賞善”(笑臉),一張“罰惡”(怒臉),一“笑”一“怒”,亦並亦對也。 與“陰陽”有關之概念,書中又寫到江西“無極門”: “石清又道:‘十年之前,江西無極門首先接到銅牌請柬……’”(第十三回) “無極”是道家語,謂無形無象宇宙(時空)之原始狀態。北宋周敦頤以“無極”爲先天地而存在之實體,提出“無極而太極”、“太極本無極”之命題,置“無極”於“太極”之前(《太極圖說》); 又寫到丁不三、丁不四之“六合丁氏”: “丁不四拿過來一看,只見箋上寫著‘六合丁氏’四字……”(第十九回) “六合”,謂天地四方,指代“宇宙”也。宇宙既由“陰陽”組成,“六合”亦可謂之“陰陽”; 又寫到貝海石之“五行六合掌”: “謝煙客尋思:‘我這摩天崖上哪有他們的甚麼狗屁幫主。這夥人蠻橫無理,尋找幫主云云,顯然是個藉口……’他知道此刻情勢兇險,素聞貝海石‘五行六合掌’功夫名動武林……”(第四回) 在中國哲學中,“五行”謂金木水火土,系“陰陽”之所生化,五行之間相互生克而維繫天地之平衡; 又寫到溫仁厚之“八仙劍”: “這個不住在石室中打圈的黑衫老者溫仁厚,是山東八仙劍的掌門……”(第二十回) 在武學層面,“八仙劍”是“六合劍術”之一,同時也是“八卦連環劍”之一部分。在哲學層面上,“八仙”既象“六合”之延伸,亦合“八卦”之數;所謂“山東”,大海之濱,所謂“八仙過海”也。山東海上,亦蓬萊仙山,總謂之八仙出沒之地。 “無極”(陰陽之先)、“五行”(陰陽之所生化)、“六合”(陰陽之延伸)、“八仙”(八卦)云云,皆足證全書無處不在之“陰陽”觀也。 就石破天本人而言,其先得謝煙客教授八陰八陽經脈之內功,又機緣巧合,將陰陽二氣合而爲一,體內“陰陽交泰”,也可以說是一人即是一“陰陽”: “他(張三、李四)二人雖見多識廣,於天下武學十知七八,卻萬萬想不到石破天身得奇緣,先練純陰內功,再練純陽內功,這一陰一陽兩門內功本來互相沖克,勢須令得他走火而死,不料機緣巧合,反而相生相濟,竟使他功力大進,待得他練了從大悲老人處得來的‘羅漢伏魔功’,更得丁不三的藥酒之助,將陰陽兩門內功合而爲一,體內陰陽交泰,已能抵擋任何大燥大熱、或是大涼大寒的毒藥。”(第十五回) 金庸寫《俠客行》,系依“陰陽”變數以觀天地萬物。從這個角度來看,一部《俠客行》,基本就是一張運轉不休、生生不息的太極圖。 按照《易經》以及中國哲學的基本說法,整個世界皆由不同層次的“對立物”構成,它們都是“太極”(一陰一陽之“相反相成”)的完美體現;周敦頤《太極圖說》謂宇宙發生、演變之過程爲:無極—太極—陰陽—五行—八卦—萬物。《俠客行》一書的寫作架構,很好也很有趣的表達了這一點。 當然,全書最大的“相對”,自然就是“俠客島”與“武林世界”的“陰”、“陽”相對。金庸筆下的武林世界,代表“陽”(陽間、陽世),俠客島象徵“陰”(陰間、陰界),兩者是對立(相剋)的;但在一定情形下,俠客島成就了石破天(練成神功),石破天也成就了俠客島(使“俠客行”武功真相大白),所以兩者又是“相生”的。 “般若中觀之學”認爲,“有生有滅”,是有爲法,“不生不滅”,是無爲法——俠客島之“有生有滅”,可謂之“有爲法”;按照龍樹的說法:一切有爲法之生滅,皆系“假生假滅”——非實生實滅——則俠客島之陸沉,只是假像。 現實中的故事總要講完,金庸先生於是隻好讓帶有主角光環的石破天破解圖譜——真實的結局也許是:石破天一行到達俠客島後,隨即人人深陷其中,除了沿襲以前的老套故事外什麼也沒能改變。 俠客島永遠是俠客島,永遠存在於那裏,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地獄);江湖依然是江湖,各路豪傑依然分批(生)分期(老)前赴後繼(病、死),就像是佛家所說的生命輪迴,以及道家所說的陰陽往復。 前文講到俠客島“依因緣和合而有”(生),又“依因緣分散而無”(滅),是根據書中情節。如果換到這個角度,則俠客島其實也是“不生不滅”的。 金庸先生用一個簡單的故事,解釋了關於“陰陽”(太極)、“生死”(生滅)的永恆命題。 ——陳志明著《依陰陽以觀萬物:金庸小說俠客行解讀》(香港獨家出版有限公司出版)選摘
我最近專門拜讀了金庸先生的作品,因爲難得在某閱讀平臺有免費的資源。作品很多且篇幅很長,時間有限但求知慾又很濃烈,於是我對他的小說輪着看,每部先只看第一章,存一個開局的印象,想等全部都瀏覽一遍再決定怎麼繼續往下。萬萬沒想到,他老人家的作品篇幅太長了,每一章都要耗費我幾個小時的時間,花了十幾天終於瀏覽了全部的開篇,感覺異彩紛呈,只恨不能一目千百行。《射鵰》三部曲和《天龍八部》是我完整看過電視劇,也精讀過原著很多章節的,其他的都零零碎碎看過一點影視作品,但印象很模糊。我決定先挑一部篇幅相對短、且對影視劇影響稍多一點的推進閱讀,於是選擇了《俠客行》。我小時候和爸爸一起看過樑朝偉版的《俠客行》電視劇,大部分情節都沒有印象,但唯獨故事最後臘八粥和石壁上的詩文等關鍵情節印象極其深刻,還曾經把李白的《俠客行》抄錄下來貼牆上,照筆畫練習,也算童年美好回憶的重要組成部分。這部小說趣味性很強,閱讀體驗感非常舒適。我邊看邊寫插科打諢的評語,又耗費一週時間,終於閱讀完畢。 這部小說童話色彩很明顯,充滿了奇幻色彩。人物的出身是奇幻的,性格是奇幻的,遭遇是奇幻的,連整個社會環境乃至自然環境的基本規律的設定也是奇幻的。不喜歡荒誕主義的人,會從不符合現實邏輯的角度批判這樣的作品。所以他們很可悲,一生享受不了豐富的放飛想象力的文藝作品提供的歡樂,只能被各種寫實的信息塑造或者摧殘成過度理性但缺失人性的人。我認爲,童話的存在是人類精神世界凌駕於物質世界的一種重要象徵,它給我們提供了編織夢境、超越侷限的靈感。古往今來,有無數不合理、不可能的想象推動着人類物質文明的進步,可以說,沒有近乎荒誕的想象力,就沒有諸多從無到有、從夢想到現實的發明創造。 童話常常具有寓言的特質,這是因爲它的想象往往根植於人類共同的經驗與困境,並通過象徵的方式折射回現實。《俠客行》的寓言性正在於,它用一場圍繞小乞丐石破天展開的身份倒錯、因“無知”而悟道的荒誕旅程,揭示了某種現實的悖反。 這部作品放大了人性的貪嗔癡,書中很多角色都有自己奇怪的偏執。無論是癡迷武學、執念頗深的江湖各派高手,還是固執己見、深陷執念的門派長老,明明外部環境對自己毫無威脅,卻爲了自己的某種精神信仰,甚至是特殊精神癖好,而胡亂折騰一通。要麼被外部的干擾攪亂,於是通過一系列交互又去幹擾別人。要麼就是自己的行動跟自己曾經的預想發生了偏差,又捨不得改變,便固執地去跟自己打架。人生其實就是這樣不斷的沒事找事。作者用最單純善良、連自己名字都弄不清的石破天,來參與這些最不單純的江湖人的人生,在對比中進行着對這些衆生的各種醜態的批判諷刺。 人的命運的軌跡是偶然中的必然。不同的命運交互在一起互相影響,引發連鎖反應。每個人的人生都被別人的人生參與進來調整方向,同時又改變別人的方向。現實中我們的感受不是很明顯,但是書中需要戲劇性的創造,所以表現的非常強烈。石破天從流落江湖、食不果腹的小乞丐,到陰差陽錯捲入長樂幫、雪山派等一系列江湖紛爭,他的遭遇充滿了極大的不幸和極大的萬幸,很明顯是要塑造一個“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人物,不過又有很濃烈的荒誕色彩。作者又巧妙借用了性格決定命運這把鑰匙來串聯主人公成長走勢的合理性。因爲不通世故,所以捲入世故。因爲人生前十幾年什麼都沒經歷,沒有受過教育,所以命運安排他在之後短短的一兩年裏把過去十多年失去的全部找補回來,甚至還是加倍的獎勵。因爲和常人完全不一樣,所以那些按照常人的行爲模式必然惹的大禍他都巧妙避開。當然,相對應的,那些正常人都能避開的大禍他又會主動撞上。他一步一步修繕自己的智力缺陷、性格缺陷,從懵懂無知到慢慢通曉人情世故,終於迴歸正常,進入幸福快樂安穩的新生活,開啓全新的故事。 書中還藏着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那就是性格的核心部分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石中玉和石破天兩個人擁有同樣的父母,本來也應該有同樣的基因,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石中玉從小被父母寵溺,生性狡詐自私、頑劣不堪,而石破天卻淳樸忠厚、心懷善意。換句話說,如果兩個人互換命運,性格會不會互換呢?因爲是故事裏的設定,怎麼解釋都可以,但這是一個很關乎現實的問題。我寧願相信性格的核心部分是天生的,只是後天的經歷會進行一個影響,但不會動本質。那麼,石破天的善良是與生俱來的,所以他在江湖險境中逢凶化吉遇難呈祥,是這種性格賜予他的回報。石中玉是天性邪惡,與他父母的寵溺無關,所以他要作惡,要受到懲罰。但這樣的話,又是一個人的不能自己選擇的。性格不能選擇,命運當然也不能選擇,對大家來說,當然也是不公平的。 有問題就要有答案,有答案就要去追溯問題。問題通常是需要一個一個去解決的,但也存在解這個問題的時候意外地解開了那個問題的答案。因爲社會是一個整體的系統,有聯動,所有問題的解決都要互相牽動。也就是說,某些問題的解決是以別的問題的解決爲前提。這部書裏面,終極的問題有兩個,一個是小乞丐的身世問題,一個是前往俠客島的武林高手盡數消失的問題。兩個問題其實答案都非常簡單,但因爲當事人的閉口不言,牽動了一大堆連鎖的問題,牽扯出整個江湖的恐慌與紛爭。一個一個解開之後,才終於揭曉真相,而這漫長的旅程終於結束,人物也終於成長了進步了。所以在我看來,尋找問題的答案又算是一個塑造人生意義的重要課題。爲什麼呢?不經過這一系列看似不相關的折騰,問題的答案一開始就得到解答,那些過程裏得到的收穫就全都沒有了。小乞丐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石清閔柔的兒子,馬上就可以出去認親,幸福快樂的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哪還有後面闖蕩江湖、意外練就絕世武功的奇遇呢?俠客島的龍木二島主一開始就明明白白告訴大家,請大家上島是爲了共同研究石壁上的俠客行武功祕籍,哪還能引起江湖數十年的恐慌與糾葛呢? 除此之外,這部書在創作上也有可以借鑑的地方。預定謎題牽動讀者的閱讀慾望,但是謎題不能一直這麼懸着,要滿足讀者的喜好但是又不能完全滿足。所以我們帶着困惑去尋找答案,差不多謎底揭開了,又有了新的困惑。主角意外睡一覺醒來就被當成長樂幫幫主,變成錦衣玉食的人物,還有美女相伴,太爽了的時候,突然來一個身份揭穿、江湖追殺的變故把這些丟掉,然後再去探尋身世與俠客島的祕密。不斷拾起不斷失去,起起落落中,讀者捨不得丟開這本書,情緒價值也有了,觀後感也有了,作者的版稅也到手了。(文/季司亦) ——2026年4月15日 《欲言不止》
在金庸筆下的江湖畫卷裏,《俠客行》宛如一抹奇幻的異色霞光,既有着刀光劍影的驚心動魄,又藏着叩問靈魂的深邃哲思。石破天這個懵懂少年,從被人欺辱的小乞丐,到震撼武林的絕世高手,他的每一步成長都像是一場奇妙的冒險。 故事裏,石破天與石中玉這對面貌相同卻性格迥異的兄弟,恰似人性的兩面鏡子。石破天純粹如璞玉,以一顆赤子之心闖蕩江湖,在他眼中,世間萬物皆有善意;而石中玉則狡黠自私,滿心算計,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兩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讓我們看到善良與邪惡在命運的岔路口如何分道揚鑣。 小說中“俠客行”武功祕籍更是神來之筆,那刻在石壁上的詩文,看似是高深莫測的武學真諦,實則暗藏着對人生、對自我的深刻啓示。當衆人執着於破解武功招式時,石破天卻因不識字,以最本真的方式領悟了其中奧祕,這一情節既充滿戲劇性,又飽含深意,彷彿在告訴我們:有時候,太過聰明的算計反而會矇蔽雙眼,返璞歸真才能看清事物本質。 金庸以其細膩的筆觸,將武俠世界的恩怨情仇與人性的複雜交織在一起,讓《俠客行》不只是一部快意恩仇的武俠小說,更像是一部探討人性、追尋自我的心靈之旅。合上書本,那波瀾壯闊的江湖故事仍在腦海中迴盪,而關於善良、關於本心的思考,也久久不能平息。
2024讀完的第4部書。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俠客行這部書我基本上是一口氣讀完的,從昨天白天讀到今天凌晨,睡了一覺,洗漱飲食之後剛剛掃尾讀完。全程都很吸引人,拍案叫絕之處很多,特別是後面的“閏二月”一節簡直讓我感受到了他媽的什麼叫驚喜。 不過俠客行三聯版的結尾沒有那麼深入我心,總覺得缺那麼一點什麼,抽時間再讀一次新修版,或許我希望故事再長一點,或許我總覺結束得太突然,總之,這週末就像是和石破天等書中人來了一次旅行吧。很滿意~ 書已閱畢、回到現實,準備繼續上班哈哈哈哈!
光明版連城訣。算是金庸早期作品,不夠後期的雄渾大氣,人物設定略顯單薄,俠客島最後部分不太自然,ps 錯字頗多
《俠客行》是金庸小說中的另類,除了武俠奇幻外,頗有一些說禪的意味!杭州西湖靈隱寺有一付對聯,寫的內容是,法亦非法非非法,我亦非我非非我。我是誰?誰又是我?是個思考了千年的問題,估計永遠不會有人說清楚! 至於《三十三劍俠圖》,關注的人就沒有那麼多了,它只是講了來自唐宋傳奇中,關於武俠(其實多半是刺客行爲)的小故事,內容簡單,沒有曲折的情節,和恢宏的武打場面,但是,想象卻是極爲奇偉。唐宋傳奇開中國小說之先河,武俠小說作爲中國小說中的一個流派,溯本求源,也是來自這裏了! 金庸先生自言,原本想把三十三個武俠傳奇,寫成各自獨立的三十三篇小說,後來沒有成書,原因,恐怕不是我們能知道的!誠爲武俠小說世界的一大憾事。 自《越女劍》後,同類的傳奇武俠再也沒有看見,如今只能在這本書裏,看看金庸先生講故事一樣的文章,雖有遺憾,但是,也是開卷有益的,何況,中間有很多金氏風格的評論,很是難得! 年輕的時候,自己也想演 繹唐宋傳奇,寫成中長篇的武俠小說,試着寫過幾篇,只是閒的無聊時,自己拿出來讀讀,自己在自己編成的遠古武俠世界裏,逗自己開心而已!
1. 故事起點:以李白詩中的戰國典故開篇 • 小說一開篇便引用李白《俠客行》謳歌戰國信陵君門客侯嬴、朱亥的詩句,將讀者直接置於戰國魏國大梁的歷史情境之中。 2. 具體地名與歷史遺蹟 • 原文寫到“大梁城”“侯監集”“夷門”等真實存在於戰國時期的大梁城東門地區,這些地名本身就帶有濃厚的戰國印記。 3. 歷史人物與事件的化用 • 侯嬴、朱亥“千秋二壯士”的事蹟被融入情節,成爲小說中豪俠氣概的文化源頭;同時,長樂幫等門派對“接到賞善罰惡令必死”的傳言,呼應了戰國末年列國爭霸、士子求死報知遇的悲壯風氣。 4. 民風與地域文化對比 • 書中借趙、吳越兩地的歷史性格,對比出戰國時期南北方截然不同的氣質:吳越人“輕視生死、追求生命最後一剎那的光彩”,而中原地區在戰國後期已漸趨質樸渾厚。 5. 豪俠價值觀的再現 • 金庸通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救趙揮金錘”等詩句與情節,再現戰國俠士“重諾輕生、慷慨悲歌”的精神,這與小說主線中玄鐵令、謝煙客與小丐的江湖歷險互爲映照。 藉由以上場景、人物與典故的綜合運用,小說在武俠傳奇的外殼下,成功勾勒出戰國時期特有的歷史氛圍與精神氣質。
這部在金庸全集裏頭也屬一般。裏頭最令小時候的自己感興趣的就是 武功上的奇遇 尤其最後因爲主角的文盲 反而破解了太玄經的奧祕。我現在的語文程度 一堆字不認得 不會念 和文盲差不了太多 感覺和主角契合度高😂
連載小說爛尾已是尋常,縱是金庸奇才,結局仍難免侷促倉皇,實屬無奈
書中太多巧合,讀完全書感覺不如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