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迪爾德麗·N.麥克洛斯基
本書主要探討經濟學的修辭分析。現代經濟學崇尚量化、實證的研究方式,力圖成爲一門科學。但在本書中,作者麥克洛斯基用辛辣毒舌的語言一針見血地指出:經濟學是文學性的;經濟學家並非專家,而是使用修辭技藝的說服者。她剖析了保羅·薩繆爾森、加里·貝克爾、羅伯特·索洛、羅納德·科斯、威廉·福格爾等經濟學家的文章,指出他們在論證時大量使用“隱喻”“類比”“訴諸權威”等修辭的事實。她從哲學、語言學、歷史學、物理學等多學科的角度論證了科學與藝術的兼容性,道出了本書的核心:經濟學既是科學的,也是文學的。 麥克洛斯基希望經濟學能夠反思其對科學研究的定義。她認爲好的科學也需要好的語言。她擔憂經濟科學的主流已變成統計檢驗的沙盒遊戲。她呼籲經濟學家對修辭予以重視,從而將經濟學重新帶回到以人類爲主體的對話中。
《經濟學的修辭》論證了:經濟學家以爲自己在做"科學",其實一直在做"文學";而承認這一點,經濟學才能變得更好。 麥克洛斯基並不想把經濟學變成"花言巧語",她只是想讓經濟學誠實地面對自己真實的論證實踐——既不神話數學和計量,也不貶低隱喻和故事;既不放棄對事實和邏輯的尊重,也不拒絕向哲學、語言學、歷史學、文學敞開。她希望經濟學反思自己對"科學研究"的定義,從統計檢驗的沙盒裏走出來,回到以人類爲主體的對話中。這也是她後來"人文經濟學"研究的起點:經濟學若真要理解人類繁榮,就不能把自己縮減爲公式與檢驗,而必須重新成爲一種關於人的對話。
總的來說,大多數討論的內容有些過時(如僅討論顯著性檢驗而不涉及因果推斷的econometrics,畢竟是上世紀的著作),借用的英美新批評派的文本細讀手法有時也略顯刻意(如未區分“抽象”與“隱喻”、反諷語氣的過度識別、對Samuelson著作中敘述者的分析等),語言表達上偶爾也未能完全祓除特定羣體的思維慣性(如對種族、性別問題的關注)。儘管如此,本書仍然值得一讀;若硬要用當前學科體系歸類,本書似應歸於經濟學方法論與經濟思想史研究方向之下。 本書頗多不算開創性但值得一提的觀點:1)作爲語言經濟學的修辭; 2)新古典經濟學與共時語言學的相似性及數學的適用性; 3)高階偏好(或元偏好)成爲經濟學與文學批評間共享的研究內容(其實MWG上對此也有相關評述); 4)對不同科哲觀點的臧否(如對Popper的否定與對Kuhn的揄揚)。 然而,本書最值得稱道的或許還是以下兩點:其一,對不同經濟學家寫作風格的討論。Samuelson、Fogel、Becker、Coase,尤其是對Coase律師風格經濟學寫作的評價,該章最後一節的翻譯也很不錯。其二,對廣義修辭在學術寫作中的策略性應用的彰顯。至少我們無需面對揉雜了研究興趣、寫作風格、方法論傾向的所謂taste,而是能夠分析性地通過諸如論點重述、舍小求大等實用手段闡明一篇經濟學學術文本在語言層面的奧祕所在。
看了緒論,基本上對於絕大部分非專業人來說都不需要看了。即使對於經濟學者來說,都已經是非常精細的一個領域。關於經濟學的修辭應該如何表達?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讀者需要關心的事情,或許這是一個科普作家需要認真閱讀的一本書,令我驚訝的是,這本書其實已經是上個世紀80年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