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寅麗
阿倫特,20世紀偉大的政治思想家,20世紀思想家羣體中一個無法被歸類的獨特存在,她的生命、思考和寫作構成了對一切格式化和標籤化的分類的“抵抗”。本書旨在詳細介紹阿倫特的生活與思想,試圖與歷史的語境和時代的氣質相吻合。阿倫特的故事與思想折射着那個時代,她的著作也是爲了尋求對20世紀那段歷史的理解。這本傳記不僅爲我們展現了一個多面的阿倫特以及她在那個時代的道德哲學思考,更讓我們看到一個榜樣如何用自己的生命和著作來點燃光亮。
18年的時候,我讀過王小波,他算是我的啓蒙導師。他寫過一句話“爲什麼我們不能站在全人類的立場,去思考我們的問題?”我讀漢娜·阿倫特的思想的時候,就想到這句話。阿倫特不以某個集體爲立場,不以某個黨派爲立場,不以某個國家爲立場,甚至也不以她所屬的猶太民族爲立場,而只是站在全人類的高度,去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這會導致她有時不太討喜,會受到來自敵人的攻擊,也會受到來自同類的攻擊。這讓我想起《故國曾在》的作者努賽貝,他也是因爲不站特定的立場,只希望開闢解決問題的“第三條路”,導致他受到以色列的攻擊,也不受巴勒斯坦的歡迎,甚至因此兩次因政治罪進了監獄。可是,顯而易見的是,他們都是有成就的、也幹出了實事的理想主義者,甚至,我們爲此可以說:不讓屁股決定腦袋,就是理想主義者。 王小波亦言:“認真地思考,真誠地明辨是非,這就是善良吧?”這點,我亦在阿倫特和努賽貝身上看見了。他們都是入世的公共知識分子,他們獨立思考,但也和光同塵。他們保持批判性思維,保持問題意識,不輕信不盲從,但也永葆愛,以及特有的悲憫精神。他們的悲憫精神可能會受到外界的嫌棄和仇恨,因爲他們會消解具有直接力量也效率最高的仇恨。可他們不會仇恨仇恨,而是把他們也當作和他們一般平等的個體和存在,甚至試圖從他們身上學到一點東西。 哲學家有分兩種,一種是辯經,闡釋以往的哲學成果;一種在新的世界建構一個新的哲學體系。阿倫特的積極入世,以知識分子的身份與敵友討論問題,參與政治生活,就是前者;但阿倫特明顯也不滿足於此,所以她也嘗試做到後者。然後遺憾的是,耐力有限,阿倫特最後還是沒有成爲可以建構新體系的哲學家。阿倫特鮮明指出了現代社會價值理性膨脹導致的人的異化,現代社會失去了根本尺度和根本標準,以至於人類在對自我焦慮和操勞的追尋中陷入迷茫和無助的境地。在我看來,阿倫特是試圖構建一個根本的權威尺度,以此成爲這種價值理性的自由所造成的荒亂的一個本源。不過最後,整本書都沒提出一個具體的方案,讓我看到了阿倫特的無力。但也許,後世哈貝馬斯的溝通理性,可以一定程度上化解這個問題的無解性以及矛盾感。但溝通理性本質上也有阿倫特所說的“人類世界是人們‘愛這個世界’的產物”,以及“我們不能同情而是要團結”兩大要素,如果還有,就是將政治生活成爲構成個性和實現人生自由的場域,而非“躲進小樓成一統,管它春夏與秋冬。” 最後,也如王小波所言:“你們要跳出手掌心,包括我的手掌心”,阿倫特喜歡批判別人的思想,但其實我想她更喜歡被別人批判,這是一種挑戰,也是一種“收集意見”,更是一種她所提的“知道如何在現在以及過去的人中間、事物中間、思想中間,選擇他的同伴”。在後世,阿倫特有很多追隨者,也有很多批評者,可不管怎樣,阿倫特若泉下有知,肯定希望他們都“跳出我思想的手掌心”,豐滿屬於他們自己的思想。
“愛是如其所是。”最最喜歡的漢娜阿倫特的一句。 極權主義:通過意識形態和恐怖這兩種手段 虛構歷史或人性規律 消除複數性 拒絕思考和普遍良知 而達到全面統治。資本主義與極權主義互相促進,由資本主義剝奪個人財產和創造而淪爲勞動機器的無根的大衆爲極權主義的無思考的滲透提供了土壤。 人權:近現代民族組國家的建立導致了人首先是某國或某個民族的人 再是人本身。人在不作爲民族國家的公民存在時不具有擁有基本人權的權利。 真理的固化 哲人王統治:從蘇格拉底的演說和引導到柏拉圖在蘇格拉底之死後對真理進行的標準化 奠定了西方哲學與政治的分離的基礎。亞里士多德則緩和了這種對立,並主張政治發生在自由而平等的人之間,並把命令和服從命令的關係排除在理想政治形態之外。 現象學:從顯現本身來理解事物的存在方式;探討事物如何顯現、如何被直觀到。 阿倫特的政治學:阿倫特認爲的政治是在公共空間中充分顯現的活動,人在這個公共空間中通過行動共享生活 通過行動顯示自我。世界就這樣在共同的觀看和言說的複數性和同一性之中得到顯現。 價值哲學:以功能和價值爲標準預示着一切都會在技術革新或其他狀況中遭到貶值。所謂只有不斷更新纔會帶來倦怠。 阿倫特對康德的“人是目的”的反駁:這導致了其他一切的地位降低並變爲手段。 私人領域 社會 公共領域的三分:現代社會是私人領域進入公共領域的混沌產品。現代社會人們從私人領域的解放不意味着進入公共領域。現代社會個人在私人領域的自由恰恰是公共領域衰落的證明和結果。 基督教對古典希臘的逆轉:古希臘的神的不朽性和人的有死性 被基督教逆轉爲了人的永恆性和其他萬物的暫時性。很詭異的逆轉。對現實生活、對政治、對生命、對一切其他事物的否定。還是喜歡古典學。尼采在《敵基督者》中對基督教的批判是很有道理的。近現代社會的技術革命對自然事物的不朽性和人類的尺度進行了進一步的消解,並使人與其周邊環境異化,使自然淪爲被觀察和測量的對象。 審美與康德的《判斷力批判》:審美看似是個人的行爲,但實則在一個共同體中做出並期待認同。康德認爲審美是在沒有肉體 自然 社會或真理的限制下 個人進行的純粹判斷。美是我們把個別事物聯繫到普遍的判斷行爲的愉悅感。審美趣味在共同體之中,是體現個人身份羣體劃分的途徑之一,是在羣體中顯現自我的方式,在這個角度,審美與政治是等同的。
我對漢娜阿倫特聞名已久,但這纔是第一本我閱讀的關於她的書。在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的女性天才系列的八本書中,這本是評分最高的,讀完我覺得實至名歸。作者王寅麗對阿倫特的著作和思想研究得很透徹,梳理得非常清晰,無奈我理解力有限,暫時還沒有讀很深,在此只寫一些淺顯的理解,後面計劃去讀她的專著。這本書的副標題是愛 思考和行動,突出了阿倫特畢生理論的重點,讓我想起了閱讀克拉麗絲的感受,她也是鼓動行動,我在讀完克拉麗絲之後,做事的行動力的確變強很多,這是閱讀於我的意義。 阿倫特“享譽”世界的理論是她對納粹戰犯艾希曼在耶路撒冷地方法院的審判的報告,她自己也是猶太人,也曾親歷二戰,又結合大量史料,提出了“平庸的惡”的概念。之所以享譽是加引號的,是因爲她其實是頗具爭議的。有些人認爲她用平庸這個詞淡化了納粹主義的惡,背叛了她的猶太身份,她則多次強調並沒有自我定位爲一個猶太人,而是一個世界公民。她用平庸的字眼,不是淡化,恰恰是強化了我們不易察覺的惡,比如不思考、順應的惡,她認爲,思考是一種激情,不是出於一種簡單尋求答案的活動。她說,“因爲任何形式的過度簡化…都只能助長對真正的處境問題的模糊。”不思考就簡化,不僅是怠惰,更是對人性本身可選擇、可反抗的本能的背叛。 阿倫特對於愛的態度也是獨特的,她喜歡的作家齊克果的話可以概括,“愛本身,就其深刻意義而言,不算是至善。但愛可以作爲教師,幫助她,引領她,因得着所愛的,抑或因喪失所愛的,至終得以志於一事,即志於至善。”她的思考也是愛的結果。 尤其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對政治和私人空間的定義,她認爲,政治的本質應該是公開展示,一種純然的顯現,而非其他目的。也就是說,政治的就是公共的,是透明的,是世界性的。公共領域中的差異、平等和自由應當是可見的,是具有復多性的。相對而言,私人真正能夠擁有的,是當下流動的心理與意識活動,只在發生的瞬間對主體有意義。所以財富、地位不應該是公開顯露的,私人的情感和需求破壞了公共精神,在這兩件事被顛倒的現在,被她稱爲是“黑暗時代”,只讓我覺得醍醐灌頂。譬如社媒上的炫耀,是對普通人的注意力和情緒的無恥索取,這“平庸的惡”,竟然越來越不可見,我們不可察覺地內化了這些行爲的合理性,與此同時,政治變得愈發隱祕,變得愈發讓普通人觸不可及,社會變成了“公私雜交”的怪胎。 讀波伏娃的時候我被她知識的廣博所折服,但阿倫特以其思考的深度徹底征服了我,我可以再囉嗦三千字,但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請讀她!(不是我懶纔不寫的)由於阿倫特表達的複雜性,很容易被斷章取義,如同她對公共性的定義,只要有多視角的在場,她就不會被誤讀。
生命是一個能被講述的故事 本書圍繞“行動”和“思想”,以時間順序講述了阿倫特的故事。作者在後記中說,她希望可以體現阿倫特的雙重生命——行動生命和心智生命——的融合,我覺得她很好地做到了這一點。作爲社科閱讀的小白,我因爲在好友的介紹下開始瞭解阿倫特而感到幸運。阿倫特向我展示了一個人可以如何思考,我們對政治、對自由、對世界的想象又應該是怎樣的線條。我始終認爲一個人開始思考,需要一些天賦,也需要很多機緣巧合。毋庸置疑,阿倫特在早期就展現出了很高的天賦,同時她作爲猶太女性的身份,在20世紀曆史洪濤下的動盪經歷,也爲她的思考奠定了充斥着冰冷的“機緣巧合”。她的思考始終貫穿着她所在的時代的真問題,也始終關注着具體的人的境遇。 作爲一本綜合介紹阿倫特思想和著作的傳記,這本書把阿倫特主要的思考線索做了清晰的解讀。全書共分爲十章。第一章爲阿倫特的生平故事,爲阿倫特的學術思考提供了人物以及主要關係的背景;第二章從阿倫特的博士論文寫起,介紹了她在博論中圍繞“奧古斯特與愛”做出的理解;第三章“反思極權主義”,主要是對50s早期著作“論極權主義的起源”的梳理;第四章“哲學與政治的衝突”探討阿倫特由古代政治借用的政治空間的理解,此後幾章圍繞着她對政治、哲學、革命、惡展開,第九章梳理了她的遺著“心智生命”,第十章總結性地從共和主義的復興、女性主義的釋讀、阿倫特的人權思想概括了阿倫特思想的當代影響。總體而言,阿倫特的主要思想和著作都比較全面的得到了關注。 上次和Sara聊起阿倫特,她告訴我在意大利,高中時期如果選擇偏社會科學的科目,阿倫特的著作已經位於必讀書目中了,我非常慚愧,如此晚地才通過好友瞭解這樣一位優秀的女性,希望以這本書爲開端,我可以開始瞭解阿倫特的thinking, willing,並且慢慢形成自己的判斷。
“漢娜·阿倫特是20世紀最偉大的政治思想家之一,她的思想正如其人生一樣,在其生前身後的歷史長河裏都能夠抵禦自然時間的侵蝕並熠熠生輝。” 王寅麗教授以《漢娜·阿倫特:愛、思考和行動》爲題,爲我們打開了一扇通向這位複雜思想家精神世界的窗口。 書名中的“愛”字,引領讀者回溯阿倫特早期深受奧古斯丁與海德格爾影響的哲學起點——那裏湧動着愛慾與思考的力量。 書中的阿倫特視“思考”爲一種特殊的行動,一種在時代暗夜中保持人性尊嚴、抵抗“平庸之惡”的內在前提。沒有這種“與自我的無聲對話”,真正的公共“行動”便失去根基,淪爲盲目喧囂。 書中的阿倫特,其“行動”哲學的核心,是呼喚人們在破碎的世界中以負責任的言行重建公共空間——這既是對歷史災難的回應,亦是指向未來的微光。 我是因爲“平庸之惡”一詞纔想去認識阿倫特的。“平庸之惡”是她提出的哲學概念,指普通人因盲從權威、放棄獨立思考而參與系統性惡行的現象。真正的愛世界,是清醒地思考並勇敢投身其中。 書中有些內容,我也理解不了。我覺得這本書的書名正是全書內容的解讀,不能算作是傳記。如果想讀傳記,這本書不是最合適的選擇。
2026年第27本,因仲樹採訪諾蘭的視頻瞭解到她翻譯了多本漢娜阿倫特的書,開始嘗試閱讀這本書,本書偏向阿倫特思想的介紹,非傳統人物傳記,對於沒什麼政治哲學基礎的我來說,讀起來也是半知半解,在以特大統領帶頭下的第一大國美國逐漸發瘋的現代,越來越多人關注到這位20世紀偉大的政治哲學思想家,從人的境況,到極權主義,艾希曼的報告再到未完結的心智生命,漢娜阿倫特的思想在當代有了新的含義和指引,好書推薦。
漢娜·阿倫特,作爲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同樣也是最具爭議的思想家,她的一生留下數不盡的思想遺產與褒貶論戰。本書很好地平衡了思想性與可讀性,詳實地記錄了阿倫特作爲一個偉大思考者的一生,正如本書標題所示,『愛、思考和行動』,首先,愛活生生的人,並且爲止思考、爲之痛苦或喜悅,最後起身,將所有的思想付諸行動。 真正的知識人必須承擔捍衛記憶的公共責任,從這個意義而言,寫作,記錄罪惡,記錄思考,記錄人類的幸或不幸,本身就是一種充滿勇氣的行動,阿倫特無疑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一本非常非常好的阿倫特思想導讀。作者是阿倫特的主要中文譯者,因此引用原文簡直就是信手拈來(翻譯是讀一本書最好的方式…!) 感覺書末的這段對阿倫特的概括很準確: “阿倫特拒絕女性主義者這一稱呼,也反對別人將她視爲“例外”的傑出女性,她的學說甚至強化了“公共的男人/私人的女人”的傳統二元區分。不過她堅持人在言說和行動中的自我彰顯,在公共空間中被他人看到和聽到的承認,以及在團結行動中生髮的權利,對於女性突破私人領域的束縛和結構性的沉默壓制,鼓勵她們進入公共領域獲得真正的自由,從這一點來說,她功不可沒。” 提到的一些觀點: 1.《人的境況》和《心智生命》 《人的境況》開篇就給出了使人類活動成爲必要和可能的那些人類條件:誕生性、有死性、世界性。 三種根本性的人類活動:勞動(labor)、工作(work)和行動(action)。這三種活動之所以是根本性的,是因爲它們每一個都相應於人在地球上被給定的生活的一種基本條件(the basic condition)。勞動對應生命本身,工作對應世界性,行動對應復多性(即不是單個的人,而是人們,生活在地球上和棲息於世界的事實。)-這裏特別重要,是後面很多理論的基礎 與“積極生命”中的三分法(勞動、工作、行動)相應,阿倫特把“心智生命”也區分爲三種基本活動:思考、意志和判斷(thinking, willing, judging)。這三種心智活動之所以是基本的,因爲它們都處理不可見的對象。 《心智生命》是阿倫特未完成的遺作,只寫到“判斷”。她晚年從對積極生活(vita activa)轉向對思考的關注,可能的原因是想解決這個問題:“與行動相反,思考的特點是消極的、獨自的,可是阿倫特又說思考更爲積極和更不孤獨,那麼到底思考在何種意義上是積極的和與他人在一起呢?” 2.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 她堅持事物的實在性在於公開呈現,即成爲“現象”:“現象(appearance)——不僅被他人,而且被我們自己看到和聽到——構成着實在(constitutes reality)。” 從現象學出發,她給“政治”下了定義: 阿倫特論述了政治的本質就是在人與人“之間”構成的空間中的活動,一種純然顯現而非爲了其他目的的活動。她表示,人們在公共空間中的言行彰顯,創造了政治的潛能,沒有顯現,就沒有政治,或者說,政治的本質、實在性就在於“顯現”。 在現象學的基礎上她也定義了公共領域: 她指出,“公共”一詞意指兩種密切聯繫而又不完全相同的性質:公開(public)和共同(common)。“公開”是指事物公開地出現,能被在場的所有人從各個不同的角度看到、聽到和談論。“共同”指各個角度的觀看、聽和說最後都指向同一個東西,爲所有人共有的東西。從現象學的角度,這兩方面也是互相聯繫的:“公開”使事物得以在不同的角度上顯示自身,在無數個不同的方面被觀看或談論;“共同”使得人們彼此不同的言說有一個共同的聯繫起來的東西,而不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公共領域因此在阿倫特那裏既有認識論方面的意義,也有本體論方面的意義:“同一性”或客觀性的基礎既不在主體方面,也不在客體方面,而是在交互主體構成的“共同性”方面。同時,公共領域的實在性依賴多個視角的不同在場,“只有事物被許多人從不同角度觀看而不改變它們的同一性,以至於聚集在它周圍的人知道他們從純粹的多樣性中看到的是同一個東西,只有在這樣的地方,世界的實在性才能真實可靠地出現。” 私人領域,相對地,指沒有通過公共的“賦形”,沒被賦予可見的形態的東西。真正完全屬於私人的東西也許只是當下流動的心理和意識活動。 結合上述內容,可以發現阿倫特定義的政治只存在於公共空間,這一點早到了女權主義的批判。因爲這忽略了很多發生在私域的,家庭內部的政治。 “社會的興起必然同時導致公共領域的衰落和私人領域的衰落。一個共同的公共世界的衰微,對於孤獨大衆的形成是如此關鍵,對於現代以意識形態的大衆運動爲特徵的無世界思想態度的形成,又是如此危險,但公共世界的暗淡無光,開始於人們喪失了他們在世界中私人所有的部分這一更有形的損失。” 3.大屠殺與惡 因爲猶太人身份,阿倫特在柏林曾經被捕,後逃往巴黎。但她呆過的那個集中營的人後來似乎是由希特勒下令全部殺死了。我認爲她是帶着很大的勇氣以及哲學家的自覺,去直視“惡”的。 著名的“人權悖論”:在近代宣稱人權是不可剝奪的基本權利的條件下,人卻只有屬於政治共同體才能得到真實的保護。 伯恩斯坦認爲從“根本惡”到“惡之平庸”,阿倫特的思想並沒有根本的改變,但是她轉換了對“惡”所關注的方面:在“根本惡”中,核心概念是“多餘”(superfluousness),在“惡之平庸”中,核心概念是“無思想”(thoughtlessness)。 4.其他 “拿撒勒的耶穌誕生是一個誕生的奧跡,提醒我們‘儘管人終有一死,卻不是爲死而生,而是爲着開端啓新而生的。’ 阿倫特將她一生的政治思考概括爲“愛這個世界”(Amor Mundi)。 “愛,就是讓對方如其所是的存在。” 整本書看下來覺得阿倫特在學術界有她自己的“靈動”,有時把學界的目光帶回古希臘;有時有很天才的開創性理論,儘管這些理論不完備,但她保證了重要的事情一直被大家所討論;涉及諸多議題—公私域、愛、惡…她不屬於任何流派,也沒有哪個流派能定義她。
作爲對阿倫特的導讀是很全面的(雖然有些部分的語言表述略繞),發現阿倫特的哲學、政治、文學、教育、性別運動等相關活動有着她一以貫之的底層邏輯,簡而言之即“世界是人們愛世界的產物”,而她自己以躬身進入公共空間的研究方式踐行她所言的,“愛這個世界”。2026了,在AI時代和世界動盪局勢之下,阿倫特曾秉持的一些看起來理想化的觀點顯得格外珍貴。
阿倫特是一個獨立思想家。“她不屬於任何學派或接受任何主流意識形態。她不是馬克思主義者,自由主義者或社羣主義者。她反對任何對她的簡單歸類:無論是左派或右派思想家,還是激進主義者或保守主義者。她也不僅僅是一個哲學家、政治思想家、文學評論家或記者。她與她的(以及我們的)時代最嚴肅的問題搏鬥,包括極權主義、惡、戰爭、暴力、權力,行動和政治的意義。阿倫特是一個當代知識分子的典範:不懼於捲入最緊迫的議題,以新的方式思考它們並動用她所有的智識資源——哲學、政治思想、文學和歷史——來照亮它們。她從不害怕在爭議問題上表達自己的強硬觀點。她最喜歡的短語之一是‘無所依憑地思考’(denken ohre Geländer),她也出色地實踐了無所依憑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