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祥評傳（啓微）【民國首任外交總長陸徵祥傳奇一生】

史料非常豐富完整，可見唐老師做學問之用心。同時融合了羅光和石建國兩人著作的特點，論述十分詳盡。 陸氏外交可說是當時中國外交的縮影，外有列強競逐，內則分裂競爭，弱小而堅毅有韌性。閱讀時置身於他，只覺大量無奈與苦不堪言，幸其不辭疲憊鑽研外交事務、不遺餘力掛念中國社會，嘆其官員囿於黨見而不顧大局。 陸徵祥多被認爲是簽署“二十一條”的罪人，然“二十一條”交涉中，日本遭到中國的頑強抵抗，中國方面步步堅持，日本被迫用最後通牒威逼，並撤銷原提條款第五號，才勉強取得“勝利”。日本學者奈良岡聰智在近著中也指出，日本參戰後積極擴張權利，外交環境急遽惡化，對中國提出“二十一條”要求，讓中國自此視日本爲侵略者，對日抵制，並引發五四運動，成爲日後中日對立的原點。同時英、美對日本不顧信義擴張之戒心加深，支持中國牽制日本，對日本之歐美外交也是一大轉變。是否可以說二十一條不盡然是失敗呢？ 最讓人感到唏噓的是，“陸徵祥陰錯陽差地成爲受國人歡迎的‘拒籤英雄’，又眼見摯友曹汝霖被打爲賣國賊，身敗名裂、遺臭萬年，必定感慨萬幹。春秋大義之一字褒貶，在混沌變幻的歷史現場，可能只是一念之間，或是幸與不幸的毫髮之隔而已。”試問，中國近現代史中有多少人是身不由己、無可奈何，學術界又何時能爲曹汝霖翻案呢？

從賣國賊到和平使者推薦等級：★★★ 歷史總是會留下許多讓人意想不到的果實，哪怕和事實早已相去甚遠。對於不瞭解真相的人，更是喜歡將假象視爲既定事實。當被真相沖擊之後纔會在一地雞毛裏找尋它的痕跡。 《陸徵祥評傳》講述了一位中國外交官傳奇的一生。在近代的歷史上人們熟悉的是他賣國賊的形象，可鮮爲人知的是在宗教上承擔的和平使者。不管對於中國還是世界的歷史，他都是一位值得了解的人物。 1.傳奇人生 我對本書產生的興趣並非因爲陸徵祥是近代的外交官，更是因爲他晚年間在異國他鄉通過修道院所做出的一些努力。身在異鄉，心在祖國。年近耄耋，不避艱險。 《國民黨高層的派系政治》裏提到了非常重要的政學系，它是國民黨統治階層裏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以著名外交官顧維鈞爲代表。倘若本書主人公沒有遠避異國他鄉，想必早已成爲領頭人物。 打開本書之後，首先震撼我的還不是他早年間的經歷，而是不同尋常的婚戀史。在晚清那樣一個特殊的年代裏，他的所作所爲更是讓人很難和外交官聯繫在一起。 你很難想象身爲中國的外交官，他娶了一個外交的社交名媛，還是一位比他大十幾歲的女性。這放在當下來說都是極爲罕見的。擱在當時更是相當超前。 要是瞭解到那個年代的特殊性，似乎也變得更容易理解。說白了，要不是那個年頭，外交人才的極度稀缺，像他這樣特立獨行的外交官很難被接納，更別說提拔重用。 2.特立獨行 作爲明末清初的職業外交官，他參與了很多外交活動，可一般留下的印象往往是過於負面的。主要原因還是他經手的多是喪權辱國的賣國外交，民衆稱其爲賣國賊也情有可原。 作爲中國第二代外交官出身廣方言館、同文館，長期居住歐洲，在思想和行爲上更加西方。要是結合他娶的比利時夫人，一口流利法語，要不是看到他的黃皮膚，你很難想到這是一位中國土生土長的外交官。 他從21歲開始搞外交，直到1927年徹底退出。此後進入天主教修道院，小有所成。九一八事變後更是爲中國積極奔走。若不是年老體弱，他將會成爲中國第一位來自當地的樞機主教。 相比於他的特立獨行，我們更應該注意的是人格、操守和信仰。更不可忽視的是他爲祖國所做的一切努力和貢獻。然而這樣的一個人因爲一些錯誤的印象，長期被人們所忽視。 箇中緣由大概和其所主持的各種外交活動相關。比如在袁世凱授意下和日本進行的交涉，以及由此簽訂下的不平等條約。然而他的真實形象遠不止於。 3.賣國之賊 巴黎和會期間，正值特殊歷史時期，民意洶洶，反日情緒的高漲，讓身爲外交官的他不得不受到影響。被外交失敗結果的影響，他更是成爲了臭名遠揚的賣國賊。 書中作者在分析之中提到了作爲外交官他更多是在高層領導的授意下進行執行。換句話來說，他不過是一個高級打工仔，不是可以做決定的老闆。 結合巴黎和會以及“二十一條”，人們視其爲罪人，可在作者看來他是當時的有功之臣。有了這位核心人物的掌舵，中國作爲一個弱國的外交纔不至於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作爲普通讀者，雖然不太瞭解其中的真實情況，但就目前來說很難就一下子將他身上的污名完全洗去。這也就是說，本書所呈現的內容和證據還沒有完全說服我，仍有不少值得存疑的地方。 作者的專業背景給本書主人公做了背書，可也並非無可挑剔。在目前羅列的證據面前我們可以傾向於相信，依然要保留質疑的權利。對此感興趣的讀者可以翻閱相關史料做進一步的深入瞭解。 4.嚴師指導 回顧陸徵祥的一生，其在職業生涯早期遇到的嚴師許景澄。兩者雖對外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分。作爲關門弟子，這位許師父可謂是手把手全方位教學。 細看日後的陸外交官，時常能在其身上看到老師的影子。辦事的風格也有所體現，可見受影響之深。說是一生的老師也不太爲過。雖說其早年間經過學校的訓練，可若沒有這位許老師的幫助，距離一個合格的外交官仍有些距離。 有了嚴師的指導，將學到的知識化爲可以應用的技能還需要在現實中歷練。此後數十年在歐洲國家的遊歷，讓其在成爲一名優秀外交官的路上越走越遠，最後成爲了掌管中國外交部的高層。 許老師教的第一課更是非常值得讚賞。他沒有讓陸侷限於當前所處的腐敗體制，而是認真向外界學習，以圖在合適的時候可以回報祖國。思想上雖然歐化，但心仍是中國心。 國際視野的重視以及全方位的教導更是細緻入微。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許老師可以說是將其畢生所學都全盤傳授給了這位徒弟。讓徒弟得以脫胎換骨，成長爲國之棟樑。 5.私德公事 根據作者的考證，主人公在私德上可以說是無可挑剔。身處在當時那個年代，更是可以作爲楷模。只不過就像他的婚姻一樣，相比之下還是太另類了。 看完全書我們有理由相信，陸徵祥的外交官生涯是時代的饋贈。換個時間段，他這樣性格鮮明的人是當不上外交官的，更很難幹這麼久，還能做到高層。 在公事上他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他身上的污點大多數是政治原因導致的，因爲和北洋派人物走動得近，難免會受到牽連。和袁世凱的交往更讓他在此後背上了賣國賊的罵名。 我們如何看待他，取決於觀察的角度，更在乎於觀察者的立場等問題。沒有經過認真的調查研究，想必現實中不少人對其的印象還停留在原有的錯誤印象上。 實事求是地說，看完本書，我們對其瞭解依然還是一位稍微深入的陌生人。這一方面在於本書的專業程度較高，另一方面受限於相應的史料與記載。 6.寫在最後 對於本書來說，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是，究竟要不要打開它？對於近代史或者其本人感興趣的讀者，相信會有所收穫。若對此缺乏興趣的普通讀者可能會失望。 坦白來說，這是一本閱讀門檻較高的書。作爲一本圍繞人物展開的書籍，也不算多麼的通俗易懂。沒有一定的心理準備想必啃下它還是有些難度的。 抱着八卦的心也可能很少看到太多讓人感興趣的地方。畢竟在本書裏更多圍繞着還是外交方面展開的，故而在私人生活上並沒有花費太多的筆墨，哪怕這中間可能有不少可以描繪的畫面。 對一本書來說，你能學到什麼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的興趣點。帶着問題去閱讀是一個不錯的方法，可如何看待以及看到什麼還是常常會受到讀者本人的侷限。 面對一本有閱讀難度的書，我們是選擇挑戰自己，在認知範圍之外有所突破？還是在以往的舒適區內繼續沉迷？這也是面對本書不得不要回答的一個問題。

蒐集材料廣泛，評價公允客觀，世人對陸徵祥誤解頗多。但文筆不太行，相比李文傑在《日暮乾清門 近代的世運與人物​》中寫陸徵祥一文確實差着，只能說不同治史風格和定位不同吧。讀此書亦可補充近代史上一些細節。

歷史的複雜，人生的多元，只有好壞的判斷，不是世間的真實。回首往事，走向現代國家的艱難，不是過眼雲煙，而是今天的明鑑。

陸徵祥民國首任外交總長，將中國外交與國際接軌的第一人。改革外交部，建立現代外交制度，培養外交人才。他建立的高素質職業外交官團體，在國際上頗享盛名，在國內外交系，是北洋時期不可怱視的政治力量。二十一條、巴黎和會讓北洋政府及陸徵祥揹負賣國的罵名，至今仍然如此。本書則講述在內憂外患北洋時期，陸徵祥引用公理公法，在列強均勢中，據理力爭，堅毅交涉，運用國際助力，極力維護國權。

弱國無外交，理解了。 吹牛逼沒用，實在是。 抖機靈無效，肯定的。

初次接觸陸徵祥，我也特意查閱了一些相關人物資料。這本書所記錄的其主要活躍時期在清末民初。作者以第三人稱視角書寫人物誌，整體行文較爲平和。相比某些自傳作品，少了慷慨激昂的情緒，也沒那麼多刻意拔高的精神追求。這一點挺好的。 本書較爲可圈可點之處在於，讓我對袁世凱時期的政令與政治格局有了更多瞭解，也大致看清了這一階段與哪些地區之間的矛盾最爲激烈。但相應地，對於清末向民國過渡過程中，關鍵人物之間的關聯與作用，着墨明顯不足。 作品中也存在一些令人困惑之處。陸徵祥所處的歷史階段本就較爲敏感，這類人物誌在出版與傳播過程中需要規避的限制不言自明。反映到文本中，便是對清末民初的經歷採取較爲細緻的逐年記錄，而對 1927—1949 年這一特殊時期則進行了整體性的“宗教”概括。就個人而言，我對這種敘述方式並不太感興趣。 綜合來看，我給這部作品一箇中評。其具體參考價值，只能說權當一讀。

這本書所以值得一讀，最主要是豐富了讀者的視角。一是瞭解更多史實，或者說至少接觸對於歷史事實的不同表述，尤其是巴黎和會、洪憲帝制、五四運動、中日關係。至於弱國無外交，國際折衝間外交官人才匱乏，國內矛盾導致國際和會上排位都成問題，外交官駐外竟可能二十多個月領不到薪水，令人噓唏；二是在內外環境不允許的情況下如何達成目標，陸雖然頗有才具，但身體孱弱，不擅人事應對，政治上無黨無派，孤立無援，而當時國內各派明爭暗鬥，中央無力，國家面臨崩潰。陸在中國的國際地位尚弱，自己的領袖能力欠缺的情況下，謹記恩師教誨，可能同時也是受天主教徒出身的夫人的影響，以一己之力，努力維護國家利益，結果雖不如意，但後人來看，不同尋常。三是信仰的作用與造化的神奇。陸並無外交方面的教育，只因法語流利而被啓用，後升至外交總長，一度是總理人選。陸是天主教世家，能與同爲教徒的比利時培德夫人結爲連理,且常年在國外。夫人去世後潛心修道院，竟然身體逐漸康健，乃至老年佈道演講頗受歡迎。他自認爲是主耶穌庇佑。可謂神奇。掩卷深思，陸在當時內外交困之際潔身自好，專研公法，鞠躬盡瘁，提升中國國際地位。真一奇男子。

本書在大量調查海內外檔案文獻的基礎上，重新描繪了清末民初第一代職業外交官陸徵祥的一生，也澄清了許多加在他身上的不實罪名，都說弱國無外交，民初外交能取得少許成績，委實不易。那一代外交官多出身貧苦家庭，從翻譯學校畢業隨即派往海外擔任使領館翻譯，陸徵祥出洋後跟隨開化派外交家許景澄學習外交，許後來因反對慈禧太后向八國宣戰而被處斬。陸徵祥本人西化程度極高，不僅從小在西洋學習語言、風俗、制度，甚至不顧衆人反對，娶了一位比他大16歲的比利時女子爲妻。對於陸氏晚年境遇的考證也是本書一大亮點。陸晚年赴歐爲妻子治病，擔任瑞士公使，卻趕上北洋亂世，拖欠使館工資、費用兩年多，導致他妻子死後養老無着，他對天主教信仰轉深，機緣湊泊，在修道院出家，當上了司鐸（神父），徹底完成了人生的西化。（王紹貝）

“溝通中西，介紹新舊。民元東歸改組譯署，略盡此區區義務，晚年入院苦修，尚不出此八字之範圍。” 2025.12.06～12.19 讀畢【漢王C7T+/微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