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戰爭都埋在詩裏：艾米莉·狄金森傳

拼圖人生 ——我讀《我的戰爭都埋在詩裏》 讀過一些傳記和傳記文學。茨維格是響噹噹傳記文學作家，讀過他的《昨日的世界》，《羣星閃耀的日子》，《斷頭王后》，人物血肉豐滿，情節跌宕曲折，非常的引人入勝。傳記類比較喜歡理想國的M系列，讀過《活着回來的男人：一個普通日本兵的二戰及戰後生命史》，《無盡滄桑：一紙婚約與一個普通法國家族的浮沉，1700—1900》，這兩本是通過整理相關的歷史資料按照年份一路講解下來。讀者像是在讀故事，又像是在翻閱資料，通過整理好的資料看到了一個長長的故事。前幾天還讀過最偉大的遺孀《激情精神：阿爾瑪·馬勒的一生》，這本書文學性太強，紀實性偏弱。還有著名記者寫的《巴黎燒了沒》精彩的要命。還有很多就不贅述了。 這一本700多頁的鉅著，捧在手裏沉甸甸的，作者不惜辭職，專心蒐集資料，全力以赴至少五年的時間，真的是太用心了。 埃米莉·狄金森（1830-1886），作者說她是跟沃爾特·惠特曼齊名的詩人。因爲是女性，並且在20多歲後基本是在家中隱居的狀態，在世人眼中是非常神祕的女詩人。 我知道的那個時代的英國女作家比如簡·奧斯汀（1775-1817），喬治·艾略特（1819-1890），勃朗特三姐妹（1816、1818、1820）都因爲是女性在發表作品時偷偷摸摸，簡·奧斯汀更早一些，連寫作都要偷偷摸摸。喬治·艾略特和勃朗寧三姐妹都是用男人名字發表的作品。狄金森的父親是個標準老鄉紳，思想守舊。但因其父的累累負債一家人受到難以彌補的傷害，成爲他的痛點。所以他對家人無微不至，一定要全力保障好妻子兒女的生活和身體舒適安全，但確實有些保護過度。他覺得女孩子可以上學但不可以工作，可以有文化但不可以當作家。不可以拋頭露面，不可以被人矚目。狄金森深受父親影響，她不喜歡家人和親暱的朋友之外有人讀她的詩，她的詩是寫給她想要讓她讀的人的，更是絕對不可以出版。她的一個好友求了她好幾年才發表了一首詩還沒有署名。她跟嫂子很親密，給她寄過很多詩，結果當其中一首詩發表後她知道了氣惱不已。這是那個時代女性的悲哀，也是那個時代的損失。 除了不願把詩公諸於衆，她還不願跟人接觸，只在家中跟父母和妹妹在一起。編輯鮑里斯是她多年的好友，有一次來拜訪她哥嫂，順便來看她，她卻拒絕見面，送了張便條過去說這是爲了讓他跟她哥嫂有更多相處時間。 她的一生應該是有兩段愛情。一段是年輕的詩人跟牧師沃茲沃斯。他倆好像就見過有限的幾面，牧師是已婚的。後來牧師接受了很遠的一個職位。自此倆人好像在牧師去世前兩年見過一次。他倆的接觸僅限這些，詩人卻因此創作了很多詩歌。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這位牧師。另一段是50歲的詩人跟68歲法官洛德的黃昏忘年戀。貌似他們的戀愛僅限於書信和極偶爾的見面。狄金森清楚答應洛德的求婚，從精神的世界落到實處，一切就都會變了。她說她不會說話，但用筆可以很好的表達。 通過這些資料可以推斷出詩人遠離人羣，拋開社交，說她清高也好說她社恐也罷，總之她不願把她的時間放在這些社交上，她不喜歡。她愛孩子，社區裏的孩子心裏是有她的一席之地的。她會給他們好喫的，也會幫他們說話。 詩人有很多朋友。不幸的是好幾個朋友一個接一個離世，然後是她的父親，母親，然後是牧師，法官。哥哥的最小的孩子吉布八歲時夭亡，對詩人是一個致命的打擊。自此她的健康就走上了下坡路，三年後就去世了。 作者蒐集了大量的資料，各種對比、分析，也嘗試詩人的一些作品放到對應的情景中去解讀。可以說，相當的費心了！ 讀這樣的作品一開始會覺的比較枯燥，滿眼盡是各種資料碎片，慢慢地狄金森和她的家庭，她的朋友，她的情感都生動起來，彷彿拼圖一樣慢慢成型看得到樣貌了。 遺憾的是作者的資料太多，有些地方重複，有些地方含糊，有種陷在故紙堆裏的感覺。 不管怎樣，讀這本書是一種很有趣的閱讀體驗。

在西方文學史上，我最欣賞兩個叫“艾米莉”的女性作家，也是至今很難被解構的詩人。她倆都是自由王國裏的女王。她倆的詩，是愛的詩，自然的詩，自由的詩，生命的詩。她倆就是，艾米莉·勃朗特和艾米莉·狄金森。 我欣賞，不是因她倆天才般的寫作才華，而是因她倆獨特而神祕的生活方式。倆人都深居簡出，真正地把“宅文化”宅出了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新境界。據有關研究稱，倆人都是極其罕有的自然主義者、神祕主義者和超驗主義者，這樣的人相比於滿世界亂轉的人，似乎天生具有一種靈性，其精神世界更加豐盈。 更讓我震驚和欣喜的是，本書提到艾米莉·狄金森居然也是艾米莉·勃朗特的忠實粉絲。書中是這樣說的：“對於她欣賞的女性作家，比如艾米莉·勃朗特和喬治·艾略特，詩人本人也曾渴望多多瞭解她們的私人信息。她不但特別留心閱讀她們的早期傳記，而且還獲得了一些深入的、令人滿意的洞見。她讀了勃朗特的傳記，給一個朋友寫信說：‘自《簡·愛》以來，沒有哪本書讓讀者如此震驚，像觸電一般……如此奇異的力量。’” 艾米莉·狄金森與艾米莉·勃朗特的關係，正如《那不勒斯四部曲》中的埃萊娜與莉拉。埃萊娜既欣賞莉拉，又在盡力模仿、超越莉拉。而塑造出這兩位優秀女性的作家埃萊娜·費蘭特，在生活中也是個非常神祕的女性作家。自1992年開始發表作品至今，費蘭特從未公開過真實身份，也從不在公開場所露面或暴露自己的聲音，接受媒體採訪僅以書面進行，也從未在網上留下任何有關自己的照片。嚴謹到像一位文學界的間諜，也像江湖傳說裏的完美殺手，對冠以自己真實姓名的榮譽與聚光燈毫無興趣。 瞭解文學史的人都知道，這類獨特而偉大的靈魂所在多有，比如，寫出了《蝴蝶夢》的英國懸念小說作家達芙妮·杜穆裏埃，寫出了《傾城之戀》《半生緣》《金鎖記》等的中國作家張愛玲，寫出了《霸王別姬》《胭脂扣》《青蛇》等的中國香港作家李碧華等，而且以後只會越來越多。她們爲了寫作而隱居，享受豐盈的孤獨，因隱居寫作而使生命無限寬闊。隱居讓她們毫無保留，讓她們的文字準確無誤，這種與孤獨爲伍的生活方式爲創作本身留下了更寬裕的空間和自由。文字對這類女性作家而言，是與這個世界發生聯繫的唯一支點。 同樣是熱愛閱讀勃朗特三姐妹作品的我，不得不信似乎冥冥中有某種神祕的力量，將不同時間和空間的相似而獨立的靈魂緊緊扭結在一起，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所以，我深信，一個人習慣於隱居和大量閱讀之後，基本上就不怎麼尋求外界的快樂了，因爲她已在常年閱讀中使得精神上獲得了一種持續性的、永久性的愉悅。 所以，像艾米莉·勃朗特和艾米莉·狄金森這類女性作家，隱於遠離人煙的荒野，隱於禁慾主義哲學的環境，該如何守護自己獨立的精神世界呢？ 唯有大量地讀書，和寫作。

“煙霧與光，人與虛幻，我與世界。請記住，我曾經來過。” ㅤ 她終身未婚，她25歲開始隱居老宅直至離世。她一生寫過1700多首詩，卻只有8首在生前發表。她是博爾赫斯唯一公開表達欣賞的女作家，她就是詩人艾米莉•狄金森。 ㅤ 她用詩句書寫內心的痛苦、絕望、火山一般的自我以及內心的恐懼。她在孤獨中埋頭寫詩，她的詩作就像她的人生一般，像一團謎。是什麼樣的力量可以讓一個弱女子獨守終身，默默創作，用一生探索自然、人生、愛、死亡與不朽？在這本她的傳記中，我似乎找到了線索。 ㅤ 《我的戰爭都埋在詩裏》是艾米莉•狄金森的傳記，作者阿爾弗雷德•哈貝格跟隨詩人成長的腳步，向我們展示這個天才的、隱居的、令人困惑的女詩人非同尋常的一生。 ㅤ 734頁，60萬字，用了一個多星期纔讀完。在書中讀到的不僅僅是狄金森一生的經歷，更是一個自由獨立的生命對自我的探索，也許我們後人終究無法抵達她，但她的精神卻感染着我們，她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了一生，這大概是世間很難得也很幸福的事情了。 ㅤ 一些喜愛的狄金森的詩： 如果你能在秋季到來， 我會用撣子把夏季撣掉， 一半輕蔑，一半含笑。 ㅤ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 成爲更新的荒涼。 ㅤ 我啜飲過生活的芳醇，付出了什麼， 告訴你吧，不多不少，整整一生。 ㅤ

本書算比較資料翔實充分的傳，但真正完全書寫狄金森的篇章其實不多，主人公在本書中形象並不清皙，而且充斥着作者的猜測和主觀臆斷，圍繞在作者周邊的親朋好友，長輩妯娌，財產糾紛，生病婚禮，這一大堆瑣碎無聊的細節看得人頭暈腦漲，而傳記的主人公本身則成了一個符號，形象單薄又單一，篇幅冗長且讓人完全沒有閱讀的樂趣，令人失望。

資料很詳實，不過讀來還是覺得艾米莉的形象很模糊。大概她本來就是這樣，與人隔絕，沒人真正看清過她。一輩子活在自己的詩歌裏，也是一種幸福。

這本傳記根據可考據的書信、日記、出版物等資料，嚴格按照時間線描述了艾米莉一生中發生的事情和與周圍的家人與朋友的交往。然而，正是因爲作者只是根據時間線平鋪直敘，並沒有給詩人的每個人生階段整理出什麼有見地的敘事線，而是把海量的資料都攤在讀者面前。誠然艾米莉在生活中的交往、思考、鬥爭是混亂無章的，但成書立傳也這麼寫難免顯得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當然，也可以說作者主動選擇了一種詳實嚴謹的寫法，但同時在沒什麼證據的情況下，作者又似乎非常堅信艾米莉在幾封主人信中展現出的浪漫愛的對象一定是一個現實世界中的具體的男人aka牧師沃茲沃斯。很多時候感覺就是男作者的想當然，這一點譯者在譯後記裏也提出了她的質疑。 但是在可讀性很差的情況下本書依然能讓人感受到艾米莉的充沛的情感與深邃的思考，尤其是在與周遭的朋友交往和通信中展現出來的極高的主體性。詩人與他人的相處更像是在觀照自我，同時自己滿溢的情感也需要找到地方容納。想想作爲普通人的我應該是有些恐懼長期和這樣的人交往的，但艾米莉又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她聰明幽默、富有童心、善於示弱又表現得關心他人，更不用提她不世出的文學才華。可能這就是她的魔力，緊緊地抓住她精心選擇的朋友們，也緊緊地抓住了後世的讀者們。

資料收集得太多也不好， ​如同一個重度囤積癖患者的房間， 滿​塞的插不進腳。 ​更找不到我們的傳記主人了， ​還有那麼多記也記不住的人名， ​作者要是捨得刪繁就簡， 讀者也​不會 這麼苦惱……

非常細膩而深入地進入了狄金森所居的世界。印象最深的是她居於鎮上，早年對有形式的宗教特立獨行的拒絕。那是非常需要驚人的勇氣的。她建立了自己與天地自然、上帝（信仰）的關係。因此，她的詩歌，那些深居簡出的生活帶來的隨手拈來的體悟，都展現着她與這個宇宙的心靈對話。

讀得很艱難的一本傳記書，對於聲名卓著而又異常神祕的狄金森來說，一部靠譜的傳記書是進入詩人世界的一架很好的梯子，但是儘管你爬到了她的詩歌門口，有可能還是沒有找到進入屋門的鑰匙。詩人是個躲在家居里寫詩的怪人，卻又極其富有“認知的原創性”，超越一個時代和一個個體的那種巨大的體量。多麼矛盾的存在，她那孩子氣的小小身體，沒有疆界一直衝鋒戰鬥的大腦；敏感的關係依恃者，渴望親密，又有着特立獨行的強韌的表達力；既邀請，又躲藏…我讀得很慢，相信作者爬梳無數資料撰寫的過程以及譯者翻譯的過程更加艱難，一場仗正因爲難打，纔會更加讓人想縱入腹地，直搗核心。恰好是在嘗試寫詩的時候遇到了這本書，是緣分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仗要打，不僅是寫詩。願我們都能有勝利的榮光。

艾米莉的傳記，擁有才華，並被家人呵護過着隱居的生活。只有從詩中能尋到她思想和情感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