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璞
人生的本質,就是一個人活着,用自己的心將生活層層過濾,才能得到生命的精華和真諦。 關於親情,宗璞說:“我過了四十歲,還是覺得睡在母親身邊最心安。” 關於愛情,宗璞說:“生活最豐滿處是因爲他有了我,我有了他。世上有這樣的擁有,永遠不能成爲過去。” 關於悲喜,宗璞說:“哪怕得到的是難題,是痛苦,我卻因世界上不只有我一個自己,而覺得更充實更溫暖。 ” 關於未來,宗璞說:“人在生活的道路上落到了谷底,無可再落,就有了上升的希望。” 《一生自渡》是茅盾文學獎得主宗璞寫給年輕人的生活智慧,精選了作者流傳zui廣的36篇文章。或回顧自身成長、或追憶故友親朋、或記錄生活日常、或感悟人生哲理,世事中紛繁複雜,生命中的大悲大喜,都在她的筆下變得淡定安然,暈染出光亮與溫暖,成爲宗璞的獨有魅力。讀宗璞的散文,讓我們知道,自己纔是自己人生的擺渡者,真正的人生是悲喜自渡,無寵不驚地過好這一生。
幾天前在巴馬民宿的窗臺前,我看到了螢火蟲。一隻,兩隻,忽亮忽暗,一閃一閃…我不由自主的拍了段視頻存了下來。 它們的光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可就是那一點點飄忽的、銀白的亮,忽然把三十多年的夜色都劃開了。 我想起了小時候在山丘下居住的那四年。 爺爺管着林場,我們住在山腳下。房子是舊的,但門口那塊木桌被爺爺的酒盅磨得發亮。周圍是大片的農田和桑椹地,還有幾戶人家,夏天的傍晚,暑氣從田埂上慢慢退下去,螢火蟲就上來了。 先是幾隻,在桑樹葉子底下試探着亮一下、滅一下。然後越來越多,忽高忽低地飄着,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銀撒進了風裏。我們幾個孩子就瘋了一樣追上去,光着腳踩在鬆軟的田埂上,總想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就能追上其中一隻螢火蟲。哈哈…當然從來沒追上過,可每次都覺得差一點點,就一點點(就是因爲捨不得抓住它們)。 追累了,就往回跑。遠遠地就看見家門口的那盞燈,還有燈下坐着的人。 爺爺坐在木桌前,他慢慢喝着酒,呡一口,眯一下眼,然後開始講故事。講他年輕時在部隊的故事,講在林場裏遇到過的有趣的事,開心快樂的事,當然還有困難的事…奶奶坐在旁邊,蒲扇一下一下地搖,風是涼的,帶着艾草的味道。螢火蟲就在我們頭頂上飛,一閃一閃的,像在聽故事,又像在給故事打標點。 那時候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是有期限的。 四年後,我們被送進了城裏。爲了上學。大人們說“爲了你好”,我們也就乖乖的走了。只是城裏的晚上太亮了,路燈、車燈、樓房裏的燈,亮得什麼也看不見。螢火蟲在那樣的光裏是活不了的。它們只認得月光、溪水和桑樹地。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螢火蟲,直到幾天前看到了螢火蟲,也剛好讀了宗璞先生在文章裏寫的螢火蟲,她說:離開清華園後再也不曾見到螢火蟲。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可我知道那平靜底下有東西。就像我那一刻坐在窗臺上,看着那兩隻小小的光在黑暗中飄浮,心裏翻湧着的,不只是見到螢火蟲的興奮,而是從那一個夏夜開始的整段人生,忽然被點亮了一瞬。 我看見爺爺還在喝酒,奶奶還在扇扇子,幾個黑影子瘋跑在田埂上,喊着“我抓到啦!…沒有,騙你的”。我看見那個坐在門口的小孩,她不知道四年後會離開,她以爲每個夏天螢火蟲都會來,以爲爺爺永遠坐在那裏,以爲蒲扇搖出來的風永遠不會停… 宗璞先生說:“但總要盡力地發光,尤其在困境中。”可我覺得,螢火蟲發光不是爲了勵志。它們只是在完成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把自己的那點亮,舉給黑夜看。就像爺爺喝酒講故事,奶奶搖扇子,不過是在過日子。就像那個追着光跑的孩子,不過是在快樂。可就是這些“不過”,多年以後,成了一個人心裏最深的惦記。 今夜我又翻開了相冊視頻,再看看這一兩隻螢火蟲,覺得太少了。少得像從舊日記本里飄出來的兩頁殘紙,像爺爺酒杯裏最後兩滴沒喝完的酒。可我盯着它們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熱。 謝謝你們,還願意飛回來看我,讓我回憶那個小山丘下的孩子,讓我知道她一直都在。
讀她的文字,就像冬日午後靠窗曬太陽,初覺是暖意,細品是安定,讀完才發覺心底那些褶皺正被她不動聲色的熨平了。 她追憶着父母與兄弟,回憶着燕園生活與師友交往,記錄平凡的“恨書”“樂書”,在日常瑣碎中傳遞着悲喜自渡、無寵不驚、趣味豁達的智慧。 她的父親馮友蘭是著名的哲學家,從不渲染學術成就,在運動中不辯白,不低頭,只是沉默的繼續寫《中國哲學史新編》,因爲他的使命在筆尖,不在舌尖,明知世故卻選擇不世故的風骨,晚年目盲後,每天清晨摸索着將書桌上的紙筆擺放整齊,端坐等候助手,這種畫面感,藏着一位哲學家“爲往聖繼絕學”的莊嚴。 她的媽媽、弟弟和丈夫相繼去世後,在巨大的悲傷裏,她藉着紫藤蘿的盛開來照見生命的承接與不息,以平常度無常。 她閉目聽雨,想到人生如屋檐滴水,滴穿青石,靠的不是力量而是耐心。這種哲思,不是居高臨下,而是從生活裏自然長出來的。像雨後山間的霧氣,不知不覺就浸潤了你。 她一生體弱多病,晚年失明,多次開刀做手術,卻自嘲是“挨千刀的”,因看不見不能閱讀就口述寫作,不怨天尤人,坦然接受。她把從悲痛和病痛中渡出來的感悟寫成文字,完成自我救贖,人生的風浪終究要靠自己渡過,真正的自渡不是越過苦痛,而是學會與苦痛並肩坐着,安靜的看一場花開。 溫潤如水的文字,將大悲大喜化爲沉靜安然。她的“雲在青天水在瓶”的安然,不是一般的超凡脫俗,而是一個提着燈走過黑暗,轉過身來,把燈掛在屋檐下,供後來者借光。
初時看到“宗璞”兩個字,我總疑心在哪裏讀過她的文章,只是絞盡腦汁,也未能搜刮到那些逝去的記憶,直到讀到輯六時,我才恍然覺察,這是我中學時代學過的一篇課文——《紫藤蘿瀑布》。那時只覺得文章寫得很美,紫藤蘿的瀑布,似雲似煙似幻境,好似不在人間,只在天堂。因而,在每每遇見紫藤蘿時,便忍不住駐足觀賞一番,由此而來的,便是對紫藤蘿產生了夢幻一般的情感。 而如今再讀此文,只覺得陣陣苦澀,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只是這八九也分輕重,而宗璞先生經受的八九又豈是尋常的八九,人聚人散,物是人非,冷暖人情,起伏跌宕便是這世間最常有也最難以接受和承受的困頓,在品味紫藤蘿的同時,在它生生滅滅、繁茂衰敗間豈非先生的真實寫照?只是先生並未拘泥在衰敗的失落和苦悶裏,而是在它重生的那一刻,看到了人生的生機,領悟了內心的“道”。 藉此,也想聊聊輯六給我的感覺,輯六看似在描寫一些小事情,如花草如昆蟲,作者細膩又清新,清新又成熟的手法讓我從植株上感受到人生一些片段,一個過往,一個總結,一些感悟。突然想到人到中年以後,朋友圈經常能看到大家發出不同但又相似的感悟“到了愛養花的年紀”、“到了喜歡花花草草的年紀”……表達不同,但殊途同歸。年輕時只覺得花兒嬌豔、草兒生機,卻並未感受到過有何不同;直到步入中年後才發現,大家似乎又有了相似的興趣愛好,初時以爲是埋在血液裏的基因記憶覺醒了,直到讀到輯六,我才意識到,中年人愛花又不是愛花,而是透過花,看到了人生的另一面,在種植或者欣賞的同時,也是在植物中在花中,重新養育了一遍自己,重新領略了一番卡在心裏的不明的感悟,是在生活的縫隙裏欣賞生活、體悟生活,在侍弄花草的時光裏,感受四季的變換,生命的流動,人生的起伏,歲月的流轉,那是一種安靜且激昂的生命禮讚。 讀完之後,心中悵悵然無所着落,一顆心就在飄着,卻沒有能夠停下的地方,雖然先生已經找到了停落的地方,可以和身邊的人自如地告別,但是還是難掩舊時的哀傷,身邊人一一逝去,空留自己目送着他們離開,父母、朋友、愛人…… 人這一生,似乎總在告別,以前只是生別,已覺得難以忍受,如今人到中年,面臨的不僅僅是生別,而慢慢地開始摻進了死別,而初讀這本書的時候,好像輯一剛讀完,輯二開始,也就是十月末的時候,那一天養了6年的烏龜突然離世,晚上坐在回去的地鐵上,淚水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湧。 說起來我和小烏龜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剛開始養的時候,我還會親自照顧,但時間久了,給它換水餵食的任務就由我先生全權接手了,之後我便很少關注它,但每天都會路過、每天曬背的時候,我都會看上幾眼,除此之外,我們沒有絲毫互動和交流。 我以爲對它無甚感情,但卻沒想到在被告知它突然“不行了”之後,我內心平靜着苦痛,尤其是夜深之後,想到無法再見到它、無法再看見它笨拙地攀上曬臺、無法看見它曬背的時候愜意地伸出前腿後肢、無法再看見它追逐着一顆顆龜糧猛着伸出頭來精準地吞進口中、哪怕是它生病期間痛苦的呻吟聲…… 死亡之於人最大的痛苦,不是生命的離開和消逝,而是“熟悉的再見”變成了再也不見。 說這些,並不是說我的小烏龜之死可以與宗璞先生的家人之逝、朋友之逝、愛人之逝相提並論,只是想說,人這一生總要面臨這樣或者那樣的分離,而分離之中,最爲難解的就是“死離”; 有些人有些事哪怕一生再也無法見到,但只要知道TA還活着,便覺得還有一絲慰藉、一絲念想、一絲期待; 但一旦摻入了“死”的概念,一切便變得灰暗、痛苦、絕望,無法接受。 而宗璞先生在一次次的死別中,悟出了另一種面對死別的勇氣和態度: “一切事物聚到頭,終究要散去的,散往各方,猶如天上的白雲” 而我們終將如“天上的雲”,在這一方離散,在另一方重聚。
2024年7月26日是作家宗璞96週歲生日,從事文學創作80年來,宗璞以筆耕不輟的精神,爲當代文壇奉獻了文質兼美的小說、散文、童話、詩歌作品,並以“誠”與“雅”的文學品格書寫了二十世紀知識分子赤誠而柔韌的國家情懷。中國作協副主席張宏森在宗璞創作80年出版座談會上說“她的作品宛如永不黯淡的明珠,在文學的長河中閃耀着獨特的光芒。” 讀宗璞的散文,讓我們知道,自己纔是自己人生的擺渡者,真正的人生是悲喜自渡,無寵不驚地過好這一生。
宗璞的散文呈現出一以貫之的溫婉氣質:她常用細膩的筆觸,把深情與哲思融進日常場景,讓讀者在淡定的文字裏感受到內心的濃烈與溫暖。這本書以後還會再讀再聽。 📚📚✅✅以下爲《一生自渡》中被讀者高頻劃線、廣受喜愛的名言金句: 1. “一個家,沒有母親是不行的。母親是春天,是太陽。” 2. “在中國婦女賢淑的性格中,往往有極剛強的一面,能使丈夫不氣餒,能使兒女肯學好,能支撐一個家庭度過最艱難的歲月。” 3. “我過了四十歲,還是覺得睡在母親身邊最心安。” 4. “生活最豐滿處是因爲他有了我,我有了他。世上有這樣的擁有,永遠不能成爲過去。” 5. “讀書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精神面貌和內在氣質,可以改變他本人,而增加人格的力量。” 6. “人就是這樣,那遠處的總是好一些。至於那逝去的,不可回覆的,更是帶有神祕色彩,一輩子都可以反覆玩味——如果有時間的話。” 7. “經過多少折騰、磨難,初衷不改……他仍然是‘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8. “母親雖然身體不好,仍是操勞家務,真沒有過一天清閒的日子。她總是說,你們專心做你們的事。” 9. “在我們家裏,母親是至高無上的守護神。” 10. “一個家,沒有母親是不行的。母親是春天,是太陽。” 這些句子凝結了作者對親情、愛情、學習與人生境遇的體悟,也是全書溫暖而有力的閱讀印記。
讀《螢火》有感 夏夜是屬於螢火蟲的。 當最後一抹晚霞隱入山後,暑氣還黏在皮膚上不肯散去,它們便來了。起初只是一點、兩點,像誰不小心灑落的火星子,忽明忽暗的。漸漸地,多起來了,草叢裏、竹林間、溪水旁,到處是流動的光點。 螢火蟲的光是溫柔的,不像電燈那樣霸道,也不像月光那樣清冷。它微微地、怯怯地亮着,彷彿怕驚擾了夜的寧靜。那光帶着一絲涼意,是綠色的,又是黃綠的,在暗夜裏一閃一閃,像天上的星星落了地。小時候總想捉幾隻放進玻璃瓶裏,可捉住了又覺得殘忍——那光似乎就黯淡了些,不如在野地裏自在飛舞時的明亮。 看螢火蟲最好是在無月的夜晚。四下一片漆黑,那些小光點便格外分明。它們飛得不高,也不快,飄飄悠悠的,像是在做一場無聲的夢。有時成羣地聚在一處,像一條流動的星河;有時又散開,疏疏落落的,像誰隨手撒下的一把碎鑽。 螢火蟲的生命是短暫的。它們用一整個夏天,積蓄那一點點光亮,爲的是在夜空裏寫一首無字的詩。待到秋風起,它們便消失了,像完成了使命的精靈,悄悄隱去。但那短暫的光亮,卻足以照亮整個童年的夏夜,溫暖一輩子的記憶。 螢火蟲的光,不是爲了照亮別人,也不是爲了炫耀自己。它只是生命自然而然的流露,是暗夜裏最樸素的語言。在這個燈光氾濫的時代,我們早已忘記了黑暗的珍貴。螢火蟲提醒着我們——有些美好,只存在於黑夜之中。
樸實、寧靜,文學功底極爲厚實,這是個老一輩文化人的基本素養,也是個人性格平穩的現實寫照,文中積極向上,熱愛生活的表現越然而出,對於生活的不幸和社會的不如意雖有遺憾但也坦然接受,這是大度和豁然,看清社會、明晰人生,欣然接受命運,不執着,任其發展,的確是一生自渡的典範,文化滋養起來的生命,就是有別於普通人的灑脫和通透!
★★★★☆ 今年讀完的第一本書 小時候語文課本種下的種子,如今終於開出花朵,當我長大在“外面”閱讀一番後,又回到課文《紫藤蘿瀑布》這裏,重新閱讀宗璞 這位老人將近百歲了,用這部散文集中懷念親友,追思往事,抒發情感——對人的感情,對書的感情,對世界的感情 她寫至親故人,寫讀書愛書,寫品酒賞花,寫時代變遷,還表達一些文學觀點,分類展現自己的精神世界 尤其喜歡她那獨具風格的結尾,好多都簡潔巧妙,意味悠長,引人思潮起伏 一生啊,漫長又短暫,十八歲以後常常在某個時間節點感到“歲月忽已晚”,犯過許多錯,恨過別人恨過自己,有時候暗夜裏自問:能過好這一生嗎?怎麼過好? “自渡”這個初中就聽說的詞彙,唸叨了許多年,究竟怎樣自渡呢? 從這部散文集中,我看出作者三個自渡的辦法 一、勇氣——面對生活一次又一次的無可奈何,刻意地選擇勇敢面對,從容地走過去,不讓自己消沉屈服。作者也會哭也會憔悴也會驚怕,但她知道生活還要繼續,她保持着自己的一股勇氣,不泄氣。 二、尋找美。 我們活着要喝喝酒,賞賞花,去親近自然,你會在不知不覺中獲得一定的療愈。在對美的感受中,我們的人格會更完善,我們的勇氣也因之增長。 三、讀書,思考。 終身學習,終身閱讀,終身思考。作者的父親馮老先生在九十五歲高齡,完成自己最後一部大作,一百五十萬字的《中國哲學史新編》以後約一個月就去世了,一生在學習、思考、著述,教書育人,可謂立德立功立言。作者本人也是在晚年因爲眼疾纔不得不停止了閱讀 書籍與勤思的大腦會啓發我們的智慧,能鼓舞我們的勇氣,還能增長我們的知識、經驗,這些都是“自渡”的保障,所以堅持讀書,保持思索!
世事浮沉,唯有自渡,守平常心,得內心清寧。 ——✨書海星辰📚
一生何求?唯有自渡。 作者宗璞先生是著名哲學家馮友蘭之女,茅盾文學獎得主。 本書是宗璞先生的散文集,也是對過往人生的回憶錄。書中對親情、友情、哲學、文學、音樂和人生的感悟,飽含深情與真誠。 文字時而深刻樸實、時而靈動雋美,讀來數次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