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路易·阿爾都塞
本書寫於1978年,仿照列寧《怎麼辦?》爲題,屬於阿爾都塞“自我批評”工作的巔峯時期。作者以其深厚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素養,認真反思了1968年運動之後“歐洲共產主義”和民衆反資本主義鬥爭的歷史命運與革命前景,重新提出和思考了一系列具有戰略意義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理論問題。尤其重要的是,阿爾都塞的思考始終以葛蘭西爲對話者,對葛蘭西的一系列理論概念做出了精彩而又深刻的解析和批評。鑑於當代人文社會科學理論中普遍出現的“葛蘭西復興”,鑑於葛蘭西和阿爾都塞經常被視爲西方馬克思主義理論中富於活力的同一傳統,這種批評就具有很高的理論價值。而對馬基雅維利政治學的引人入勝的革命性解讀構成這一對話和反思的學理背景,體現出阿爾都塞閱讀方法的獨特魅力。
讀此書之前,不能不讀列寧與車爾尼雪夫斯基。慚愧的承認,我自己其實遠沒有資格寫下公開書評。但我實在無法忍受本書最高贊書評,2024年那條老哥的情緒化爹味輸出了!於是僅作拋磚引玉,希望能有更多人願意分享更真誠的讀書筆記與感受,維護讀書社羣的良好氛圍。 我們可以逐步拆解一下那位網友書評的寫法與問題: 1. 話語位置的高位化 書評者不斷用評價性強、高濃度抽象化語言來概括文本與思想現象,例如“諸種馬主義的肺管子上插”“真馬精神”“哲學上的懶惰”,這類表述沒有展開具體的文本分析或語境定位,卻強行做出判斷————強烈的“爹味”特徵:自負、凌駕、命令式的判斷,且在沒有鋪陳清晰的邏輯過程之前,就先壓上了大尺度的評價。在試圖做出哲學意義上的判斷時,沒有太多分析或澄清,而是採取“我懂你不懂”“我早就看穿了”的姿態推進,只會造成更嚴重的壓迫感和疏離感。 2. 以“劃分”代替討論 作者試圖提出“實踐”應粗分爲三類(交往實踐、生產實踐、科學實踐),這是一個可能值得探討的角度,但書評中卻沒有細緻說明這三者的邊界、互涉關係或阿爾都塞文本中到底隱含哪一層實踐,只是把分類作爲權威論斷壓上去,顯得生硬而缺乏協商空間。 3. 對人物的評判和引用方式 書評中提到“恩在科學領域連二流專家也算不上”“罵了葛氏,還很有道理”,這種以貶低歷史人物地位、簡化其理論成就爲代價,來突出自己的判斷框架的做法,不但嚴重缺乏尊重,而且也削弱了討論的複雜性。 4. 後設語調的炫耀性 書評者在使用“本本”“真馬精神”“不能再抄了”等俚語化術語時,明顯帶有某種圈內感或姿態化立場,它既是反諷,又是站位;但這種語調如果沒有充足展開,就會顯得過度自我表現,拉開了與他者討論的距離。 尤其他噼裏啪啦看起來高高在上的說了一大堆,其實連阿爾都塞此書的原書內容都沒怎麼提及。真讓人懷疑他真的讀了嗎。根本看不出來他有沒有讀這本書吧!至少我非常堅定的相信,他絕對不記得這句話———— “勞動者知道得比他自以爲知道的更多或者更少,這個問題揭示了馬克思主義理論深深懂得並已向我們吐露出來的一個現實:意識形態的後果。” ————這是阿爾都塞在《怎麼辦》裏對意識形態效應的深刻辨析之一,直指知識、實踐與意識形態的錯位結構:實踐中的人既處於實踐內部,又通過意識形態來理解自身實踐,因此必定在“知道—不知道”的張力中存在。這種錯位不是心理層面的自我誤解,而是結構性的,是意識形態作用於實踐者的方式。 而這段書評恰恰是“自以爲知道”卻未意識到自己正處於意識形態再生產結構中的典型表現。他用宏大的術語暴力掩蓋了對文本的無知,在“科學實踐”上炫耀姿態,卻無力進入真正的文本實踐;甚至遠不如阿爾都塞所說的“勞動者”那樣對現實結構有身體經驗與感知。他是勞動者嗎? 更深一層的諷刺在於:阿爾都塞在《怎麼辦》中強調哲學的功能不是“解決”具體問題,而是通過“重新提出問題”來改造問題的提出方式本身。他把哲學當作階級鬥爭中的一場“意識形態干預”,目的是重構我們對實踐、對知識、對位置的理解方式。而這類“評論者”,正是用一整套未經自我反思的舊問題框架(例如實踐三分、科學本位、真馬精神)來壓制新的問題意識,這恰恰違背了阿爾都塞所要推動的哲學功能。 這種人,僅僅是藉助“權威”背書表一個立場或世界觀。看似高談闊論,但他完全繞開了阿爾都塞這類關鍵性原句,繞開了他對“意識形態”“實踐”“科學”“哲學”的精密區分。相反,他用自己的分類邏輯去貼標籤,屬於是先射箭後畫靶。這不是在理解文本,而是在用文本做自我論證的工具。甚至可以說,他一開始就沒有把這本書當作一個需要讀的對象,而是當成一個可以借力打力“炫耀我早就知道的那些事”的跳板來。 誰在黨同伐異?誰在無限細分?誰非要在誰之上?
年初讀完列寧那本《怎麼辦?》,再讀阿爾都塞同名小冊,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理論翻新,而是問題被重新擺回地面。阿爾都塞表面仿列寧題目,實際針對的是一九六八年之後歐洲左翼怎麼走。更多是在和當時流行的葛蘭西式思路較勁,順便用馬基雅維利的政治經驗把“革命怎麼落地”這件事說得更硬一些。 阿爾都塞對歐洲共產主義的擔心很直接。意、法、西等國共產黨在七十年代陸續強調議會道路、人民陣線、文化領導權,試圖和蘇聯模式保持距離,這本身有現實理由。但當他看到這類路線把重點放到市民社會、輿論空間、文化認同,把奪取政權問題往後放,他就認爲方向出了問題。他的反駁不是回到舊式武裝暴動口號,而是提醒:資本主義能維持,不靠某一階段的文化風氣,而靠生產關係反覆生產——工人不掌握生產資料,資本方掌握生產資料,這套結構通過工資、企業、法律、教育持續運轉。若只談在市民社會里爭取“領導權”,不碰生產關係和國家機器,鬥爭很容易被吸收進原有秩序。 他和葛蘭西的對話是全書最喫重的部分。葛蘭西的價值他並不否認,尤其對市民社會、政黨、知識分子、文化領導的分析,確實補了只講經濟決定論時的粗陋。阿爾都塞不滿的是把這套概念單獨抽出來用:領導權若不被放回階級關係、生產方式和國家的強制結構裏,就容易變成對輿論優勢的描述,好像誰在文化上更佔理,誰就離政權更近。他反覆說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但“具體”不能只指當下民意或運動氛圍,還要看哪一部分結構在再生產資本統治。學校、教會、家庭、媒體這些機制不是裝飾,它們長期把人訓成順手可用的勞動力和社會成員,和警察、法院、軍隊構成不同層面但互相支撐的體系。 從這個角度看,阿爾都塞對葛蘭西的批評並不是否定文化鬥爭,而是把文化鬥爭降級爲局部戰場。領導權重要,但不能替代對生產資料的追問,也不能替代對國家政權的判斷。歐洲共產主義若因爲厭惡斯大林式教條,就完全走到“通過民主、通過教育、通過聯盟逐步佔市民社會”的思路上,他會認爲把最難的政權問題懸空了。這個判斷今天讀來仍有用,因爲很多社會運動也習慣把代表性、話語權和組織力混爲一談,忘了制度性權力在哪裏續命。 馬基雅維利在書裏承擔的是另一層背景。阿爾都塞讀《君主論》和《論李維》,不關注權術八卦,而關注“從沒有國家到建立國家”的政治實踐。馬基雅維利面對分裂的意大利,先判斷形勢,再找可動員的力量,考慮君主、人民、貴族、軍隊、外部勢力之間的關係,最後落實爲新政治基礎的創制。這套思路被阿爾都塞用來對照馬克思主義:革命不是先有完美理論再找現實印證,而是在具體力量對比裏看哪裏能突破、誰來承擔、靠什麼維持新秩序。馬基雅維利講形勢和不確定的相遇,阿爾都塞藉此提醒左翼別把歷史當成自動走向某處的進程,也別把戰略寫成道德宣言。 阿爾都塞的方法論意義大於方案意義。他不建議照搬列寧的先鋒隊模式,也不接受把葛蘭西當西方發達資本主義的萬能鑰匙。他的做法更接近:先承認資本主義不是單一暴力機器,而是生產關係、國家強制、意識形態機構、羣衆組織共同作用的結構;再問在具體國家、具體階段,哪條戰線能撬動整體,哪些勝利只是被系統消化。對一九六八後失望的左翼來說,這種寫法不鼓舞情緒,但能減少自欺。 放到當下,“葛蘭西復興”仍在很多學科裏繼續,文化領導權、話語權、意識形態建構幾乎成了默認工具。阿爾都塞的好處是始終拽住一個問題:這些概念最後要不要指向國家與生產關係的改變。若只用於解釋文本、身份、輿論,葛蘭西會被讀得很軟;若放回階級、制度和革命政治,纔讀得出硬度。阿爾都塞這本書的價值也正在於此——它不是要取消葛蘭西,而是要求讀葛蘭西時別丟掉馬克思最不願意丟的那部分:誰掌握生產資料,誰掌握國家,誰來組織羣衆,怎樣纔算真正改變了現狀。
這書直往諸種馬主義的肺管子上插——如何在生產進而在實踐的意義上表達對馬克思的學習和改造結果,是區分學習成果優劣的金標準。於是他罵了葛氏,還很有道理。 但就我粗見,這裏談實踐仍太含糊,至少可粗分爲交往實踐,生產實踐,科學實踐。它們固然統一於物質的運動性與人的活動性上,但還是大致可分的——根據它們的(對象)與(結論的真理性的時間尺度)。 如果我沒弄錯,阿氏是在生產實踐的層次上批判葛氏。但早在馬恩,就已經在科學實踐意義上工作了。可惜恩在科學領域連二流專家也算不上,所以一直沒有寫出達到出版質量的自然辯證法。這一問題是馬以來主義中的大病。雖然由於生產層次上近二百年變化不大,以致本本上的馬主義一直比較ok,但真的問題,即科學層次上的問題並沒有消解掉。 特別是近兩年來,隨着ai“突然”興起,這一問題開始激化了,無法再因哲學上的懶惰而直接抄本本了,無法迴避了。此時一切本本都在召喚真馬精神——科學地辯證地分析具體問題,不僅從生產層次上,而是從科學改變生產的層次上重新審查所有本本。 因此阿氏此書在歷史意義上全篇都很重要,但在現實意義上可能只有思路重要,且要擴張裏面的實踐之所指。
作爲西馬最重要的理論奠基人之一,阿爾都塞在這本書中尖銳地批評了葛蘭西的“絕對歷史主義”傾向及當時西歐發達國家流行並奉爲戰略的“歐洲共產主義”。阿爾都塞認爲,忽視下層建築(經濟基礎)的理論建構無法帶來革命的勝利,阿爾都塞並不反對就文化霸權及文化領導權問題予以重視,正如他讚揚葛蘭西在意識形態理論中做出的貢獻一樣(即使這種貢獻的侷限性同樣很大),但“歐洲共產主義”戰略雖然避免了蘇式社會主義帶來的現實悲劇,但現實同樣證明這“第三條道路”也行不通。 阿爾都塞呼喚的是,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同時,也要將政治實踐與具體情況相結合,忠實地“對具體情況進行具體分析”並在階級鬥爭的具體對抗中分析局勢、謀劃階級行動。
據說今年會出黑母牛和寫給非哲學家的哲學入門。 據說……
此書評僅作啓發性記錄,哲學性低。 1.科學認識不是常識的自然延伸,批判“主體趨近客體,最終實現主客體同一的過程。目的論地看,一切都爲達到這一契合”。如果科學認識天然與常識疏離,那麼它就不能被羣衆理解,於是從科學認識到羣衆實踐就成爲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鬥爭場域之一。 2.在對立統一中把握階級鬥爭雙方。雙方相互對立,又統一於階級鬥爭之中,共同構成階級鬥爭的整體,不能孤立地分析一方情況,而是置於鬥爭中分析雙方運動變化,以確保分析階級鬥爭的優先性。(球賽;礦場碼頭工人組織方式被資本流動性加快擊穿) 3.不要把意識形態簡單理解爲觀念,意識形態通過意識形態機器起作用,不斷實踐化自身。 4.馬克思主義不是絕對哲學,不要把具體情況裁剪成理論的形狀。 5.資產階級剝削關係這一對抗性結構只有在生產其自身各對抗項的變化的條件下,才能持續穩定,持續同樣的結構;各對抗項的變化是使結構的穩定性永遠存在下去的手段。 6.經濟主義等於人道主義,人作爲最活躍的生產力要素。 7.當把能動性抽象成脫離具體歷史條件的主體能力,歷史就成爲主體自我實現的過程,歷史被歸結爲人的活動產物,於是就有主動革命與被動革命,無論上層或者底層,總有人來填補推動歷史前進的空缺。主體是歷史的實踐的社會的人,現實條件劃定能動性邊界。 8.階級專政不是指政治形式,可獨裁可民主,而是統治階級的一些統治形式的整體。 9.國家(意識形態固化併發揮統治作用的物質平臺)——意識形態(生產合法性)——羣衆主體化(認同國家)。通過意識形態鬥爭,搶佔陣地,讓羣衆在具體利益和共同願景中形成對新國家的認同。人(面向羣衆,革命理想)——獅子(革命力量和決斷)——狐狸(見機行事,善於策略僞裝)
對馬基雅維利結構主義風格解讀相當精彩,君主不再充當一種個人,而是權力層級結構展現出來的一種政治策略,在人民場域之中被建構——這種解讀也太斯賓諾莎了……阿爾都塞認爲,葛蘭西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在於,不論是領導權還是上層建築的研究都忽視了它與下層建築連接的隱祕聯繫,並未進入到“市民社會的空白”,仍待具體分析。並且在“怎麼辦”中的“怎麼”展現他那套具體分析的方法,不過諸多概念在這本薄薄的小冊子裏並未深挖,還是需要再看《論再生產》纔有更明晰的理解。
鬥爭是誰發起的? 以葛蘭西爲對話者(對手),以“歐洲共產主義”和歷史主義爲批判對象。後者認爲,一切發生之事都是歷史性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看”來把握意義。歷史主義是一輛沒有輪子的自行車,雖然看似在踩動腳蹬不停改變,卻沒有可以前進的方向。 “怎麼辦?”中的“怎麼”指的是:怎麼辦,纔能有利於引導和組織工人與民衆的階級鬥爭,使之戰勝資產階級的階級鬥爭?“怎麼辦”的答案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而不要用一種一以貫之的理論體系統攝所有場景。不要假定理論已經預先存在於具體之中。又如分析足球比賽,在分析鬥爭時,不能僅分析各球隊的陣容,而要分析比賽雙方的動態對決。 一個人活在世界上,不僅要認識自己,而且要有意識將自己構建爲一個階級。尤其是勞動者,因爲他們的身體是各種意識形態對決的場所。資本家向勞動者提出一些觀念,讓他們能在這種觀念裏獲得自我承認,而這種意識形態的統治,無疑會遮蔽勞動者的自我認識。慾望是階級鬥爭的根源,想要擁有更多的慾望和想要不被統治的慾望。因此,在階級鬥爭中,統治階級的階級鬥爭纔是就其整體而言的階級鬥爭的原動力。例如,階級鬥爭並不是無產階級發起的,資本的原始積累就是資產階級通過階級鬥爭製造無產階級的過程。他們努力加速以維持擴大再生產,使得速度幾乎成爲我們時代的文學或哀歌的主題。因此,無產階級必須通過學習迎戰。 葛蘭西認爲一切都是能動性,遺忘了社會結構、諸意識形態和經濟基礎,上層建築。此外,葛蘭西用領導權、市民社會替換掉階級鬥爭,也就是說,重要的不僅是把黨的觀念的影響力和受衆羣擴展到整個社會,也不是佔領國家,而是佔領市民社會中的那些權力中心和市民社會本身。(馬克思主義知識分子流行明星化)。阿爾都塞看重馬基雅維利作爲第一個談論階級鬥爭的哲學家的身份,對葛蘭西進行批評,馬基雅維利把君主的行爲從道德評判中解放出來,超越了道德和宗教,而是還原爲純粹的政治實踐,是一種世俗可行的人類學。他站在人民立場上,探索適合意大利的政體。領袖應如野獸一般,既有獅子般的強力,又有狐狸的詭計和僞裝,而這種類型的領袖可以成爲革命者的原型:通過毫不僞裝而僞裝自己:說出事實,拒絕自己行使君主的法則,再在這基礎上,期待意識形態對民衆的作用。君主要發揮強力的生產性,向人發出團結的呼籲。 最後,前言部分提到,共產主義不僅僅是人類發展的某一“階段”,而是一種“生活方式”,或一些可在現存世界的“空隙”中存在的實踐的集合。共勉。
阿爾都塞對於列寧《怎麼辦》的致敬本, 開始以列寧主義者的身份闡述自己的“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重要的不是矛盾的對立面,而是矛盾對立和對立的原因,由此演繹成“階級對立”和“上下建築對立”,將列寧的“灌輸論”轉爲“國家機器無意識的幽靈”;接着使用“上下層建築”作用和“再生產”,矛頭對準葛蘭西,諷刺葛蘭西的理論是“黑暗時代的幻象”,終歸到底是“詩意的”“亞里士多德式的平衡”,從Marx退回到了半個Hegel,譏笑其還不如自己懂Machiavelli。葛蘭西的錯誤在於他只寫作“上層建築”,並且偷換概念將國家簡化爲市民社會,在這種意義上提出的“領導權”,怎麼能不錯誤呢?
第一感覺:啊?這就完了? 說回來,本書始終圍繞“對具體情況做具體分析”進行,表面上是炮打葛蘭西,實際是罵的是法共和“歐洲共產主義”的路線。根本原因就在於,脫胎於葛蘭西的“歐洲共產主義”,抹去了階級鬥爭,簡化了國家,依靠虛空的“市民社會”打“陣地戰”,而這些問題的核心,就在於(在阿爾都塞看來)葛蘭西在從馬基雅維利那裏“迂迴”的時候,在建立“絕對歷史主義”的時候,只是將經驗素材納入先在的解釋框架裏進行編排,走一條唯心主義的道路。阿爾都塞自己,則用分析阿·羅集團工人階級狀況爲例證,展現了應該如何進行“具體情況的具體分析”。 由此,也可以看出斯圖爾特·霍爾在《文化研究1983》裏對阿爾都塞的批評,是因爲沒有接觸到阿爾都塞1976-1978期間文本的緣故。說句題外話,霍爾說阿爾都塞搞唯心主義,阿爾都塞說葛蘭西搞唯心主義,這未免也太…… 再說回來,這種“具體情況做具體分析”的實際的方法論,從我自己的閱讀經驗看來,是基於阿爾都塞對《‹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的閱讀——目前已有的概念,由於其抽象性,通常被視作一種“一般”,我們稱之爲“一般甲”;通過科學方法改造“一般甲”後,得到“一般丙”;而科學需要用生產資料將“一般甲”加工爲“一般丙”,那麼這種生產資料,就是“一般乙”——並將其與經驗概念結合,即在現實生活裏,在工人運動中認識“一般乙,最終走向理論實踐與政治實踐的結合,這種結合,是阿爾都塞十年自我批判的核心,是他脫離“理論主義偏向”,走出理論的循環的核心。 如果要給這本書找一個展開的理論例證,我想一定是《論再生產》,各種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如何“喚問”出我們一個個個體,可以說用來理解“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非常合適。而這本書,在陳越老師的譯後記裏,通過與還沒出版的《黑母牛》等文本的對照,算是沒有爛尾。 再插一句,都是找研究生翻譯的書,這本的質量真的堪稱天頂星級別了,陳越老師和吳子楓老師是真的對譯本負責,而很多其他老師嘛…… 最後,本書適合與《君主論《現代君主論》《政治與歷史:從馬基雅維利到馬克思》《論再生產》和《實踐論》對照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