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嬴春衣
嬴春衣自幼生活在新疆一個叫沙灣的小鎮上,曾進入三千多人的國營大廠工作,還開過店,經歷豐富。她用樸素的筆觸描寫北疆縣城小鎮的人和事,詼諧幽默又不失溫暖。 聽她第一人稱的分卷講述, 就像和老朋友聊天。第一卷大廠,說的是上世紀末本世紀初,即將倒閉的國營紗廠裏的工廠生活。人們的悲歡離合、青澀歲月中的友誼、愛情和生活的掙扎,呈現得淋漓盡致;第二卷強花,講的是小鎮女人強花前半生的精彩時光。小鎮女人面對生活的荒唐也能保有一腔熱情,最好的日子其實就是那段豁得出去,對未來有着熾熱的心的荒唐歲月;第三卷小鎮,講小鎮那些已經被遺忘的往事,及以“我”的視角看到的生活真相。 這些故事有自己的,也有他人的,故事的背後是八零後九零後共同的回憶。驀然回首,往事還在那裏駐足,等我們舊地重遊。
週末用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讀完這本書。腦子裏一直迴盪這樣一首歌,或許所有的事情終將會過去,但不會被遺忘。時光如此清澈,像一條流淌的河流。 我是河北省靠近內蒙古地方的人,小時候算是沒捱過餓,但食物很匱乏,我對整本書中作者關於食物和飢餓的描寫,深有同感。關於喫東西的描寫也是我個人認爲整本書中寫的最好的部分。 我是個精神西北人,我對風暴和土黃色的村莊天然感到親切。春衣的媽媽把50元假鈔給孩子花,認爲女孩子更容易把假幣花出去,這種撲面而來的真實感,沒有生活過的人是寫不出來的。春衣的文筆顯得不夠老練,但足夠真誠,真實和真誠是這本書最打動我的地方。知識作者,期待看到新作品。 春衣在書中寫到過一片埋葬着屍骨的紅柳林,他們長在荒漠,所以生而有罪。讀完這本書到螞蟻森林去種一棵紅柳吧,他們不是草,也不算樹,就像是我的老家,不是城市,但也越來越不像農村了。前兩天聽奶奶在電話裏說,打明年開始,村裏的地要被收走規模化種植了,農民們將每年每畝地收到1000元錢的補貼。有時候我就在想,我也像是一顆紅柳那樣,想長成樹,但沒能成才,但再想變回草也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央視主持人白巖松在一檔採訪中說到,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用三代人走完了別人300年才能走完的路。當代中國家族的現狀,祖父母在農村種田,父母進城紮根,到了孫輩則可以出國留學了。原話是什麼我記不清了,意思大抵如此,我覺得很真實。 寫到這裏我又想起來一件事。在我的老家有一片湖,水質清澈,環境優美,在靠近蒙古高原的地方居然還能有水鳥棲息,這不能不算是個小小的奇蹟。但是我後來聽說這片水域是屬於首都的,而岸上的人們卻還歸我老家當地政府管轄。這就是城市。城市擋住了曠野的風,卻並不想留下來自遠方的人。
看到淺淺的憂傷、釋懷以及留下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