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人，也是兇手： 絕望照護者的自白

最近，我連續閱讀了有關照護阿爾茲海默症患者的書籍，這本《是家人，也是兇手：絕望照護者的自白》讓我想起弟弟夫婦對我父母的照護，以及他們所經歷的艱辛與絕望，不禁痛徹心扉，掩面而泣[大哭] 這本書是日本NHK特別節目錄製組帶來的深度紀實作品，以11起“照護殺人”案件爲切入點，如同緩緩揭開了一塊遮羞布，將老齡化社會中家庭照護者的艱辛與絕望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讀者面前。這些照護者，他們曾經也是懷揣着愛與責任的普通人，卻在日復一日的沉重照護壓力下，走向了極端。書中所提及的“老老照護”“離職照護”“初期照護”等情況，每一種都彷彿是一個深淵，吞噬着照護者的身心，讓他們在痛苦中掙扎。 書中的案例分析深刻而細膩，無論是“弒母案”中司法對家庭照護者的矛盾態度，還是“照護殉情”中家庭責任枷鎖的沉重，亦或是“離職照護”帶來的職業與生活的雙重崩塌，都讓我們看到了照護者在困境中的無奈與絕望。他們的“隱形創傷”，那些因長期照護而產生的抑鬱、失眠、社交隔離等問題，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扭曲心理，無不令人心痛。 同時，書中對性別與勞動力犧牲的揭示也十分到位。女性照護者因傳統家庭角色的固化，更容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而男性照護者則面臨着職業中斷與社會歧視的壓力。這一切，都凸顯了社會支持系統的薄弱與不足。 值得慶幸的是，書中不僅揭示了問題，還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建設性的解決方向與啓示。從制度完善的“社會共擔”理念，到文化反思中對“孝道”與“愛”的重新定義，再到預防機制的早期干預與危機識別，每一個方面都爲我們提供了寶貴的思路。日本“生命之杖”計劃等成功案例，更是讓我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對於正面臨快速老齡化與家庭照護壓力激增的中國而言，這本書無疑是一份珍貴的禮物。它爲政策制定者提供了鏡鑑，讓我們能夠正視照護者的困境，構建更加完善的“政府-社區-家庭”三級支持體系，避免讓“愛”在責任中異化爲“殺”。 這本書不僅是對日本老齡化社會問題的深刻剖析，更是對全人類的一次警示。它讓我們明白，在追求社會發展的同時，不能忽視那些默默承受着巨大壓力的家庭照護者。我們需要給予他們更多的理解、支持與關愛，讓他們不再孤獨地面對困境，讓愛重新迴歸溫暖與美好。相信每一位讀者在讀完這本書後，都會對家庭照護、社會支持等問題有更加深刻的認識與思考。

由愛到恨，照護到殺人，這兩對矛盾一樣的詞爲什麼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明明多麼珍惜曾經健康時的美好歲月，卻還是會因爲現實的摧殘而選擇最終結的方式。 我曾經也產生過這樣危險的念頭，替我的父母。因爲自己是照護事件全程的親歷者，所以更能共情到兇手的不易和艱難。 我的奶奶是阿爾茨海默症患者，她有七個孩子，她在最艱難的日子把她們都拉扯大，但到了年老臥牀糊塗的時候只有我的父母一直贍養着她。爺爺奶奶從六十多歲的時候就在我們家裏了。在奶奶臥牀之後，我的爺爺主要承擔着照護的工作，爸媽會搭一把手，會給奶奶從死亡關頭救回來，會操心她的一切。但其他的姑姑（除了老姑之外）都在逃避責任，明明奶奶生病是因爲對她們的操勞，可她們完全不領情。在奶奶臨去世的前一週，她突然口齒不清，但含糊地表達出對女兒們的思念，尤其是一直對她不好的大女兒，在她心裏還是最最心尖的存在。可是，她卻好久沒有來看她……她嫌棄她的尿盆發出來的味道，嫌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便在交談時候突然拉出來的味道，她嫌棄她身上的老人味道……可是她卻忘記了一有矛盾時回家，母親對她的關照，爲她千千萬萬遍，哪怕拼命……我能說什麼呢？我也感覺到對她的怨恨了。如此悲痛，我最愛的奶奶，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的奶奶。在她去世的前幾天，她落葉歸根回到故鄉。而盼望着的大女兒終於“款款來了”，卻說着風涼話。埋怨着我的父母不讓她在疫情的時候看望奶奶，實際上她當時已經有陽的跡象，她來看望到底是什麼居心呢？平時不來，有病的時候纔來，而且當時我還處於高考的關鍵時期。奶奶很想她不假，但因爲她進來讓奶奶和爺爺染病就是得不償失。當時多嚴重啊，有多少老人都因此去世。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冷血的兒女的，因爲我確實見過。他們忘記了曾經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時候母親的耐心，也忘記了母親爲他們電燈熬夜做衣裳，爲他們洗衣做飯，養活一大家子人，供養唸書的辛苦。母親啊，在成爲母親之前也是她自己，她也應該有自己的時間和追求……可是卻犧牲了太多太多。 所以，對於奶奶的照護，對於奶奶的去世，我總是沒有遺憾的。她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剛強的女子，她一直都不希望她自己麻煩別人。但身體卻由不得她自己做主，疾病一次次壓倒了她的身體，也壓垮了她的驕傲和倔強。她的離去也是一種解脫，對於她自己，對於照護的爺爺和我的爸媽。甚至於我，我也高興她自然地衰老離去，她再也不必承受那份痛苦。 對於照護和養老，我實際上一直覺得養兒防老是個悖論。照護者的艱辛往往被忽視，甚至會因爲患病糊塗的父母而得到不公正地對待，這本書恰恰是一個對老問題的新切入點。我很高興能看到這本書，讓我感受到世界上依然有同我們一樣想法的羣體存在着，而這種想法沒有變成現實也是一種幸事。在這一刻我明白了整個社會關懷的重要性，如果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或許悲劇就會少一點，或許老年人的未來就會變得光明很多，或許我們年輕人也不會忌憚衰老和疾病，因爲始終我們能感覺到歸屬感和安全感。記得有一個書友評論到AI機器人養老，會很有耐心。個人感覺這個方向確實應該是科技發展的趨向，在如今這個老齡化極度嚴重的社會，應該讓科技帶有溫情，讓科技反哺這些被時代拋棄的老人們。但科技發展下，老年人又是否能接受，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所以，依然需要整個社會各方的努力，而不是隻有兒女或妻子丈夫單方面的付出。不應該只是家庭照護一個環節，更應該打通各個方面。 希望以後照護者能再也不絕望，希望老年人都可以頤養天年，自然衰老。 祈願。 今天是奶奶的一週年忌日，祝您安息。 我永遠愛您。 寫於24.8.22

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也是一個具體而現實的問題。 沒有照顧過家裏老人和經歷過家有老年癡呆症的人羣，是不大會感受到這種經歷的“痛苦與煎熬”。說句不該說的話，他們也不應有資格用孝順，道德的標準去綁架評論那些在照顧過程中的某些不當行爲。經歷過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漫長而無希望可言的期待，熬的人身心俱疲有的子女甚至在這個過程中先老人而去…。 然而隨着老齡化的突顯。目前現狀，中國絕大部分家庭照顧老人及患病老人的責任都落實在了他們的子女及親人的身上，他們放下各自小家的一切事情，有的剛退休又上崗，好一點的家庭子女有幾個還可輪班照顧，少的甚至獨生子女的家庭可就“慘上加慘”…。我們一面祝願老人們健康長壽，一面又不得不承受喫，喝，拉，撒…等一切具體事務。真所謂無可奈何又不得不活…。這種身心疲憊無盡的“煎熬”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不敢想，也不願想！ （這本書還沒拜讀過，但上面這段話是我早就想說的！）

不是簡單的罪案紀實，而是老齡化社會沉重的悲鳴。愛被漫長照護耗盡，家人淪爲加害者。文字冷靜剋制，叩問制度漏洞，提醒我們看見照護者無聲的崩潰，提前防範悲劇。

照護失能的親人，確實是非常繁重的勞動。一邊上班一邊照護阿爾茲海默症患者，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沒有那個單位會寬容這樣的員工，基本上就是辭職或者辭退。失業照護，生活上更加艱難，再要求照護者這樣那樣，基本就是強人所難。是家人也是兇手，所介紹的11個案例，反映了照護者的絕望無助崩潰的生活現實。“照護是一場沒有終點線的馬拉松。”“照護者必須持續忍受着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艱辛生活。無論男女，在這個過程中都很難找到任何希望。”“照護相當耗心勞力，會令人感到痛苦。”“因爲照護而失去人生”。“逃兵，纔是贏家”。日本有照護中心等各種機構，還可以讓照護者休息一下，尚且如此，在我國就，情況會怎麼樣呢？

這是日本NHK特別節目《我殺死了我的家人：“照護殺人”當事者的自白》的導演和記者共同撰寫的書。面對如今這個日趨老齡化的社會，作者呼籲全社會不僅要關心那些需要照顧和護理的病人和老人，同時也需要關心那些照護病人、老人的家屬和照護者們。 雖然書中說的都是日本的狀況，但面對同樣日趨老齡化的社會，對我們中國也有警醒和借鑑意義。 書摘： ◆ “照護”早已成爲我們的時代關鍵詞。在照護親屬的過程中出現了許多現象，例如高齡老人相互照護的“老老照護”，因照護親屬而離開職場的“照護離職”，同時照護多位親屬的“多重照護”等。 ◆ 據日本政府統計數據顯示，日本全國65歲以上的老年人有3392萬人，其中需要接受照護的人數達到634萬。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全國各地照護者殺害自己家人的案件層出不窮。 ◆ 照護是什麼呢？就是在完全沒有任何預備知識，甚至想都沒想過的情況下，突然有一天一下子就開始了。有種永遠走不到頭的感覺，就像在一條沒有終點的路上，要一直邁開步子，也不知道還要走多遠。 ◆ 就算我想找人商量，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 ◆ “能說出來真是太好了。” ◆ 長期照護保險制度相當於一張“安全網”，但身處其中的人仍在持續犯案的現實告訴我們，當下的制度無法阻止悲劇發生。 ◆ “照護是一場沒有終點線的馬拉松。” ◆ 在這個“大照護時代”，全日本需要照護的老年人口已經超過634萬人（截至2017年5月）。我們將何去何從？ ◆ 在日本，每年約有10萬人因照護而辭去工作或被迫換工作。 ◆ 由於無業，照護者和社會的聯結變得很弱，容易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 ◆ 英國作爲“支持照護者”的先驅，早在20多年前就開始出臺各種政策。 ◆ “必須支持照護者”的文化理念已經在英國深深紮根了。 ◆ “最痛苦的是失去了自由，感覺就像是戴着手銬和腳鐐在蹲大牢。真是讓人受不了啊。” ◆ 真正飽受照護之苦的人，會躲在家裏，絕不將自己暴露在陽光下。因此，援助之手很難觸及他們。 ◆ 照護工作幾乎是24小時全天無休。 ◆ 本節目通過對照護殺人案情的分析，還得出了以下結論：第一，很多殺人案發生在照護初期階段；第二，即使是在使用照護服務的情況下，照護殺人案仍不鮮見。 ◆ 照護這條路的終點，是某人的人生盡頭。所以，再怎麼像在職場上那樣努力，也未必能見到成效，獲得成就感。我認爲這就是家人照護的困難所在。 ◆ 照護父母的子女因爲照護而失去自己人生的情況非常多見。 ◆ 誰都有可能成爲照護者，照護對象就是自己的父母、手足、配偶和孩子。 -- 來自微信讀書

阿爾茨海默病像一個慢性殺手，悄悄地將一個完整的家蠶食得千瘡百孔，乃至血流成河。 他們是患者的老伴、子女、兄弟，他們任勞任怨地照護着患病失智的親人，爲此不得不辭了職，不得不將睡夢獻祭給長夜，不得不把所有的時間與患者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可日久天長，盼不到頭的照護像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你自始至終都得不到任何正向的反饋，同時得面對親人病情惡化後更加繁重的照護挑戰。這不僅要消耗大量的金錢，還會摧殘你負重的精神。而你無處可逃，孤立無援，直到抑鬱的情緒慫恿你走上了絕路——將刀口刺向患病的親人。這顯然是一個兩敗俱傷的不可逆的悲劇結局。 法律嚴懲了這些罪犯，但NHK記者試圖揭開犯罪背後的動因和真相，對其中不少判決提出了合理的忽閃着人性光輝的質疑。因爲在這一念之差之前，他們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孝心與善意，甚至忽略了自己的健康問題和心理問題。 面對這11例血淋淋的真實照護案例，NHK節目組給了我們這樣的啓示：常規的求助者“申請機制”能否轉變爲社會向照護者“主動幫扶”？在人口老齡化社會，改革之路依然任重道遠。 很榮幸，我能參與到這本好書的審稿工作。

我第一本看得NHK特別節目做的採訪的書是《女性貧困》，特別有意義的一本書。然後又找到了他們做的其他採訪，就看到了關於照護的這本書。我對照護確實一點也不瞭解，因爲我沒做過照護。這一次回去看奶奶，她一直在唸叨，要是走的時候直接就走了就好，不要像那種癱瘓在牀，拉屎拉尿，喫飯都需要別人來幫忙的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我知道她說得是我們村裏有過的幾起例子，一個就是我在評論下反覆寫的，同村女人照顧癱瘓在牀的丈夫二十多年，去年她丈夫去世，她得以解脫。我爲她感到由衷的開心，她終於不用再受這種非人的這麼，其中一個就是去年癱瘓在牀的大爺，八十多歲。我奶奶今年84歲，她有着對這方面的明顯焦慮。阿爾茲海默症確實是一種可怕的病，比單純的癱瘓在牀更爲複雜，隨時拉屎拉褲兜裏，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癱瘓在牀的人，意識是清楚的，要上衛生間，他們會。告訴對方，至於有沒有尿在牀上我也真不知道，畢竟沒有人來說這個話題。 據說都夾着尿不溼，每天都要清洗身子，不然容易生瘡，這是非人的折磨，不得不說。家家戶戶都有老人，總有一天會有照護的這個環節。這樣一想，去世突然也是一種獎勵，至少親人不用跟着受折磨。 社會制度也根本不完善，照護他人又不得不如此。從事照護工作的，收入也不高，反而比較低。各種各樣的問題吧，希望我將來老了，能享受到更好的照護吧。不過，年輕的時候多賺些錢，總能解決許多問題！ 這裏面的案例有不少都存在經濟困難的問題，這也是他們沒辦法能更好的得到照護的主要問題吧。所以，經濟能力也有很大的關係1

步入老齡化的中國，照護家人，也是每個人都可能面臨的問題。看到書中一個個絕望崩潰的照護者，有時會想到自己那段獨自育兒、或是照看生病的孩子的時間，有些產後抑鬱了，疲憊是日積月累的。會過去、會結束的。但身在其中時，看不到希望，過不去，撐不下去。這本書提醒我自己，絕境時，要勇於自救、求助他人。

其實很幸運能被推到這本書，我在此之前對照護問題知之甚少，最多隻是聽說過阿爾茲海默症這個詞，所以能讀到這本書真的很感激…… 讀的時候很直觀地感受到了日常家務的折磨，讓我不由得想到女性在家庭中的困境，在日復一日望不到頭又沒有意義感的不被看見的勞動中，到底潛藏着多少崩潰的導火索，而這些平常的事，真的有在引起社會里每個人的關注嗎。 不過這些都算是題外話（雖然我完全不覺得但出於禮貌還是這樣寫一寫吧），回到照護殺人這個問題上來。 其實剛開始打開這本書，就是被題目所吸引的，“是家人，也是兇手”，這兩個如此不搭調的詞被放在一起所形成的矛盾張力給了我很多想象空間，我很喜歡看一些與固有印象相悖的東西，所以我打開了這本書，然後我開始難過，還有生氣。 不僅是因爲他們所處的困境是本不該存在的是應該被極力避免的，也不僅是因爲他們的痛苦太過沉重，更是因爲這些現實很長一段時間沒被發現，更是因爲他們經歷的複雜性被簡單地壓縮成了殺人犯這三個字成爲他們餘生難以擺脫的枷鎖。這個世界的人好像不願接受事情的複雜，好像面對繁雜的現實使大家沒有力氣質疑沒有力氣思考，雖然大家都沒有理由要被責怪，但是，這樣是不行的啊！我知道變成這樣是無可避免的是安全的，但，還是有抗拒的衝動（我不是在責怪任何人！）。我也不希望我進入社會以後，會對一部分事情或無意或有意地視而不見，我希望無論我多絕望，多氣憤，多不解，都有從那一個個被概括出來的標籤中，看向這背後一個個具體的人的信念。請記得，這世界其實本就沒有什麼是非對錯之分。 全部看完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其實是最後，作者說他們最後把節目的宗旨定爲向世人展示“何爲家人”。 這部書確實讓我意識到我的父母也終將變老，誰也無法保證他們不會成爲其中的一員，而這可怕的可能性我居然從未想過，我對這類問題了解得實在是太少，我對太多事物的瞭解都太少。 “何爲家人”，這意味着親情這個紐帶會一直延續直到對方離世，伴隨着這個紐帶的責任、犧牲、矛盾、愛與恨的交織，也同樣會伴隨一生。而這些，並不意味着無私奉獻的照護是理所應當的，並不意味着這些痛苦和掙扎是理所應當的，可社會，或者說我們，卻在不知不覺間忽視了這些痛苦。我以前從來沒想過家人的意涵會包含這些東西，可這些是我必然會面對的，好可怕啊，我在不知不覺間也成爲了加害者，我的不瞭解背後，是社會上更多人的不瞭解。 這本書裏的很多事例都是六七年前的了，查資料的時候也確實看到這個問題引起了一部分的重視，但成效如何還是很未知。老齡化這個詞的背後，有着更多更難以察覺的社會問題，而除了照護殺人，又有多少事件，是至今還沒有被看到的呢？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