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利計劃

馬杜羅遭美軍逮捕，意味着什麼？ 近三十年最大的國際事件無疑是中國經濟騰飛。雖然數據上是中國追趕美國，但實質上是中國蠶食美國貿易伙伴的份額。美國貿易伙伴多是美國政治上的附庸，但中國不是。這讓美國產生危機感，經濟上的綁定可能帶來政治上的依附。 要想改變現狀務必改變不爭氣的附庸。逮捕馬杜羅標誌着美國新戰略邁出重要一步。接下來美國如何改造委內瑞拉，拉美以及全球附庸？有作業可抄。尼克松基辛格時代創造了一個範本——智利奇蹟，東亞之外唯一引人入勝的發展故事。 推薦《智利計劃》，該書講述了一羣在芝加哥大學接受新自由主義經濟學薰陶的智利學者，如何在皮諾切特上臺之後領導智利經濟騰飛。以及經濟騰飛之後又如何受到左派崛起的挑戰，直到2022年那場失敗的修憲公投。 該書講述的故事，對於今後共和黨治下的美國重新聚焦拉美，前瞻其未來發展和經濟政策制定都有重要的啓示。作者以生動筆法，細緻描寫展現了他對經濟學、經濟思想史和智利歷史的深刻理解。

快速閱讀《智利計劃》的源起在於筆者一直偏愛智利。而喜愛的理由則是葡萄酒和美食。活靈魂、桑雅、阿爾法、卡門等十八羅漢，款款都會獨具風味，從不踩雷。在智利的有限遊歷中，所接觸的商業人士也是誠信秉持第一。疊加對於筆者影響巨大的赫爾南多·德·索托的《資本的祕密》，2024年7月出版的本書，無疑是興趣弗裏德曼與智利和皮諾切及“新自由主義”實驗室的最佳閱讀選擇了。 1955年，在冷戰掀起了一波新高潮時，美國國務院啓動了“智利計劃”。這項計劃的目標是在芝加哥大學培訓智利的經濟學家，輸出資本主義阻礙社會主義。1973年9月11日，皮諾切特發動了一場軍事政變，將社會黨總統趕下臺，芝加哥大學訓練的經濟學家小子得以將弗裏德曼的理論付諸實踐。至上世紀末，智利已成爲拉美人均收入最高的國家。 但伴隨“智利奇蹟”的同時，其收入不平等的程度也高居全球前三。持續的不平等是智利的阿喀琉斯之踵，“新自由主義意味着幾乎所有事物的市場化”的設計者忽視了不平等的缺陷。本書作者智利出生，幼時移民美國，在芝加哥大學接受了學術訓練，是“艾爾”·哈伯格的同事、合作者和密友，而他在思想方面是“芝加哥小子之父”。本書使用的是“分析性敘事”的方法，整合了源自檔案、數據分析、圖表和統計調查的各種信息，值得有宏觀經濟基礎的書友閱讀。

拉美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這裏有富饒的土地，豐富的礦藏，衆多的人口； 早在兩百年前多數國家就已經實現了政治獨立，並且在兩次世界大戰中幸運地躲過了戰亂之災； 但是，這些經濟體儘管已經擺脫了貧困陷阱的束縛，實現了經濟起飛，卻鮮有國家跨入發達經濟體的行列。 走走停停的增長模式似乎成了拉美國家經濟發展的慣例。 在21世紀初期，智利成爲拉美地區最富裕的國家，並且遙遙領先。 與此同時，智利的各項社會發展指標同樣處於本地區的最佳水平，比如醫療、教育和預期壽命。 芝加哥小子建議，用基於個人儲蓄賬戶的養老金體系代替當時極爲低效、資金不足和不公平的現收現付體系。 人們需要用幾十年的時間才能發現養老金水平有多低，新體系下第一批領取養老金的人是在2010-2011年退休的。 一旦人們發覺這一體系能提供的養老金數量很少，就立即掀起了一場抗議“可憐的養老金”的運動，聲勢浩大，主題鮮明。 在2019年爆發叛亂時，結束私人養老金體系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數民衆的支持； 而在芝加哥小子推行的改革措施中，這一體系曾經被視爲“皇冠上的明珠”。 芝加哥小子的改革藍圖：解構。 文稿中列出了這項計劃的八個目標： (1)在一個民主政治體制內加快經濟增長速度；(2)消除極端貧困；(3)爲窮人提供社會保障，特別是爲兒童和老人； (4)確保每個人都可以獲得平等的機會；(5)努力利用生產性崗位而非臃腫的政府官僚機構實現充分就業； (6)實現價格和政治的穩定；(7)藉助於一個能夠產生足夠外匯的體制，將對外國援助的依賴降至最低水平；(8)下放行政管理權。 發佈七個現代化標誌着皮諾切特政權的一個轉折點。 軍政府於1979年後期頒佈了新的勞動法，這使得勞資關係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 軍政府對創建工會實施監管，爲集體談判建立新規則，並決定了勞動合同的法律性質。 1990年，在獨裁統治結束之後，帕特里西奧·艾爾文總統的第一屆民主政府上臺剛剛幾個月，這部法律就被修改了。 皮諾切特的憲法是一部基於恐懼的憲法，也是冷戰的產物：撰寫相關條款是爲了保護該國免受共產主義的影響。 最後一項規定意味着，當皮諾切特從總統位置上卸任時，他將自動成爲一名參議員，因此不會因爲瀆職、腐敗或者侵犯人權而被起訴。 1980年憲法還加入了幾項條款，使得像薩爾瓦多·阿連德這樣的政府幾乎不可能上臺執政，也不可能使智利邁入社會主義國家的行列。 理論上，1980年憲法以“輔助性原則”爲基礎，或者說在組織經濟社會活動時，國家或中央政府應該承認私人部門和民間社會的優先地位； 包括提供各種社會服務。國家將爲這些服務提供資金，但是實際提供這些服務的通常是私人實體。 2005年，經過長期艱苦的政治談判，對憲法做出了重大修改。 不再允許有未經選舉的由任命產生的參議員，皮諾切特也曾經是其中的一員，由民選官員控制軍隊也得到了再次確認。 埃爾南·比希接手財政部時正處於困難時期。1982年的貨幣危機是災難性的，對經濟造成了重創。 自由市場擁護者的內部衝突並非主要問題。在這場危機之後，針對軍政府的抗議活動日趨頻繁，示威者的數量日益增加。 祕密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綁架了三名反對軍政府的人。幾天之後，他們被割喉而死，屍體被拋到了聖地亞哥的郊外。 從1985年至1988年，政府對27家傳統企業進行了私有化。 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鋼鐵經常被當作一個具有重要的前向關聯和後向關聯的產業。 一方面，鋼鐵廠需要鐵礦石和焦煤，另一方面，其最終產品可以用於生產白色家電、汽車、卡車和拖拉機。 智利在實現極爲快速的增長和顯著降低貧困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這些成就使智利從拉美各國的中游位置變成本地區毫無爭議的領頭羊。 從經濟角度看，智利只用了一代人的時間，就成爲拉美最耀眼的明星。 伴隨這些成功的，還有一些疏忽。最明顯的就是忽視了不平等。

▶️關於新自由主義，向來爭議巨大，有學者認爲，這就是個不斷製造危機的烏托邦，也有人認定，它是關於市場改革的故事。 📕事實上，結合《智利計劃》來看，我們不難發現，新自由主義作爲一種經濟理論和政策框架，其理論初衷和實踐變異是兩個最爲值得我們深入探討的層面： -就理論初衷而言 📕市場效率：新自由主義者堅信市場是分配資源的最佳機制。他們認爲，通過市場機制，商品和服務的生產與分配可以達到最高的效率。 📕個人自由：新自由主義強調個人自由的重要性，認爲個體應有權選擇如何生活、工作，以及如何使用自己的財產。 📕小政府：新自由主義主張政府的作用應最小化，認爲政府幹預經濟往往導致效率低下和資源浪費。 📕私有化：新自由主義者提倡私有制，認爲私有企業比國有企業更有效率，更能響應市場需求。 📕自由競爭：新自由主義支持自由競爭，認爲競爭能夠促進創新，提高生產效率。 -就實踐變異來說 📕社會不平等的加劇：雖然新自由主義促進了經濟增長，但往往也導致了貧富差距的擴大。市場機制在分配資源時，並不總是公平的，有時會加劇社會不平等。 📕政府角色的複雜化：在實踐中，完全的小政府模式難以實現。政府在很多情況下仍需扮演重要角色，如監管市場、提供公共服務等。 📕市場失靈的頻發：新自由主義過於依賴市場機制，但在許多情況下市場會出現失靈，如金融市場的波動、環境資源的過度開發等。 📕對經濟危機的應對不足：新自由主義在面對經濟危機時，如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往往顯示出應對措施的不足，需要政府進行大規模干預。 📕忽視社會和文化因素：新自由主義在實踐過程中，有時會忽視社會、文化和政治因素對經濟活動的影響，導致政策效果與預期不符。 -總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理論初衷是追求經濟效率和個體自由，但在實際應用中，由於種種複雜因素的影響，其效果往往與理論預設存在差異，甚至導致了一些負面後果。 📕比如智利，似乎陷入了一種“成功的悖論”，即，從各項經濟和社會發展指標來看，智利取得的成就在拉美地區都是首屈一指的，但是一些社會階層的不滿情緒卻日益高漲。 -恰如本書作者所言，“智利自由市場改革的故事可以用兩個詞來概括：成功與疏忽”，📕這是我們在研讀同類問題時候，不得不參考，也不得不深刻反思的案例一則。

我是作爲經濟學學科發展史來看這本書的，其實也十分希望推薦給今天的經濟學家們讀讀。我們在用中國的數據做藝術品一般的實證研究時，也要問問背後的思想基礎是什麼。當背後的思想缺乏生命力時，就跟阿根廷的依附理論或者最近的新自由主義一樣，會失去現實世界的影響力。社會科學的力量就在於通過研究更好地讓人類理解我們自己構建起來的這個社會，一個學科保有生命力的方式在於提出解釋力更強的理論，併爲這個理論提供證據。今天我們和智利的差別沒有那麼大，我們也面臨着新自由主義理論解釋力和吸引力式微，但新理論沒有崛起的問題。思想界的發展乏善可陳，大家都沉迷於陸銘所說的“屎上雕花”，戴上了考覈晉升的枷鎖之後都沒辦法跳好一支舞了。但我相信這個時期終將過去。

不論是著作內容還是翻譯質量，都很值得推薦！ 我沒有經濟學的背景，讀這本書，純粹是因爲工作的原因，從2023年開始瞭解智利，從2024年到2026年已經來來回回去了智利五六趟，停留時間累計也有小半年了，在這個過程中對這個國家自然而然地就產生了問題和興趣。 微信讀書裏面搜索智利這個國家的名字，這是唯一一本上架的書，也正好反映了我們國家對智利這個12小時之後的國家有多麼的缺乏研究和了解。所幸，這本書爲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參考，爲我繼續觀察和思考智利這個國家發生的事情提供了很好的背景知識。 在智利期間，一位相對上層社會的，膚色更偏白人的地質學家和我做過很多深入的交流。在這些談話中，我瞭解到了阿連德這位頗受爭議的民選“共產主義”思想的總統和他執政期間給智利，尤其是智利的相對上層社會帶來的後果，理解了爲什麼在拉美世界，甚至或者是整個西方世界對社會主義或者共產主義制度有這麼多的成見。 我也向他介紹了我所理解的當代中國社會中正在發生的事情，我們國家的選舉制度是怎樣的，人民代表大會是如何發揮作用的，也談到我們飽受國外關注的那些負面新聞事件，比如爛尾樓，徵拆遷等等事件，大政府在其中起到了哪些作用。我儘量用不偏不倚的視角，客觀陳述，講當代中國的成就，講普通人在發展過程中的痛苦，講社會的內卷和焦慮。聽完這些，他覺得他在他們本國媒體中聽到的中國完全不是同樣的形象。 很顯然，阿連德時期的智利“社會主義”改革給幾代人留下了消極負面的影響，也進而導致了他們對中國式社會主義的誤解。 回到本書的內容，作者對於阿連德時期的政策落墨不多，更多關注的是在此之後，一羣受到美國主流經濟學教育的經濟學家如何帶領智利的經濟從拉美墊底變成了拉美第一，甚至觸碰到了發達國家的門檻，成爲一個幾乎打破中等收入陷阱的參考樣板。 不可迴避的是，阿連德政府倒臺後上來的皮諾切德軍政府正好是這一羣經濟自由主義者們改革的最大後臺。擺在所有人面前的這一尷尬問題就成了：獨裁和政治迫害下奠定的經濟自由政策與後來的繁榮，算是真正的西方式民主自由嗎？作者只是對此點到爲止，讀者或者可以在此做一些更多的思考。 作者並沒有太多關注這些經濟政策的細節，更加沒有關注智利的經濟和工業生產結構，這可能是閱讀本書的一個遺憾，但也能理解作者的本意更多隻是還原一個國家一段經濟學的歷史。理解這種出發點，也就不會認爲上述遺憾是本書寫作的不完美了。

雖然本人對智利的過往知之甚少，然而，這本書是不是美化美國太過刻意了吧……就連對新自由主義的評價也是一褒一貶模模糊糊。 難道智利本土就真的一無是處，全都要靠美國大學培養的具有美國思想的人才治理“國家”，纔是民主的先進的？ 智利經濟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低迷狀態，難道不是因爲美國對智利的經濟制裁和圍堵干預造成的？ 這本書的這段邏輯有點兒迷，美國要讓智利聽話，於是通過芝加哥體系教育了一批聽美國指揮的人才控制智利，但是智利爲了對抗美國的控制走歪了形成獨裁統治，於是美國明裏暗裏幫助聽美國指揮的人才二代三代從新接管智利，所以聽美國的就是對的，智利本土的土著政策都是落後的？

瞭解拉美近代史和新自由主義經濟理念非常好的書

近代的拉美髮展陷阱實際上是西班牙陷阱，西班牙殖民體系的消亡導致的權力真空，在左翼思潮的洶湧澎湃下，市場與秩序徹底分崩離析，導致軍閥與威權政府的輪番上臺，某種程度上是普通人對極左混亂邪惡的社會的極端恐懼的應激反應。佛朗哥政府的西班牙與皮諾切特政府的智利是唯二走出拉美陷阱的欠發達國家，由威權國家轉向現代國家，西班牙實現了向發達國家跨越的奇蹟而智利在芝加哥小子策動的改革之下也實現了拉美經濟奇蹟，保護私有產權、擁抱市場化、去中心化，棄盧梭擁抱洛克纔是國家發展的正途。

角度不同、環境不同、時期不同、心境不同，無論對錯，我看到的是智利人想要實現自由、壯大、富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