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祕的終點

4.14看完了一本薄薄的書《隱祕的終點》，我平時是很少看紀實文學類，更何況作者還是詩人，我對現代詩完全無感，所以剛開始看到作者簡介，我認爲我應該不感興趣，不過當我看完《讀者》裏摘錄的記憶之路，我決定去買一本看看。 我這人很害怕絕望，我不敢看《伊甸湖》《黑暗侵襲》不是因爲它是恐怖片，而是因爲主角沒有逃出生天的希望。我喜歡積極的作品或者就像偵探小說那樣沒有太多個人情緒的書籍，即使有苦難也是短暫的，所以一些描述困苦生活的書籍我都看不下去，主角的悲慘幾乎貫穿她整個人生的，《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燦爛千陽》就是這樣，苦難幾乎無時無刻不縈繞在身邊，連主角都認爲自己不配有幸福，這種書看到我都絕望了。還有《看不見的傷痕》，這本書太疼了，她們的傷痕好像印在我的心裏，遲遲無法消散。《坡道上的家》我至今沒看，沒敢看…… 所以想看這本書唯一的理由就是作者的語言非常平和，我沒有感受到太多壓抑的氛圍，當然也可能是我沒能感同身受，所以才察覺不到壓抑。在我看來，作者以非常平和的口吻描述她的童年，描述她的感受，甚至到最後她通過警方檔案瞭解了更多細節，也只是用一頁紙告訴讀者她的奔潰，她沒有控訴警方，沒有公佈細節，用幾乎隱忍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痛苦與母親的恐懼。 在書裏面我感受到最多的反而是作者作爲女兒的自責，她出生在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父母雙方和祖輩都是敢於抗爭種族隔離的人，通情達理的父母也造就了她乖巧自覺的性格，寫作業、做家務、照顧弟弟都是自覺自發的，因爲她認爲這樣可以讓母親開心，以致於任何她認爲讓母親不開心的事情她都不敢做，她回憶童年母親剛再婚的那段日子，反覆出現的詞彙就是：“母親不知道，我爲什麼不說，我明知道”。甚至到最後她在想： > 我們離家以後，在足球場的跑道上，喬爾出現在我面前，我衝他微笑，揮手，和他打招呼：簡單的姿態救了我,卻葬送了我母親的生命。在那第一個夢之後，我的整個成年時光都籠罩在愧疚當中，因爲我牽連進了我母親的死亡——或者，更準確地說，她死了是因爲我沒有死。我並非總是明確地知曉到這種愧疚，但我能感到某些類似的東西在我意識的邊緣啃噬。 --- 這個“爲什麼不說”讓我想起了我妹妹，從小我就是一個話癆，從幼兒園到高中，每天我都可以從晚飯開始講到老媽洗碗結束，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統統講一遍。而我妹妹恰恰相反，我一直覺得憂鬱是她的天性，從來沒想過可能是因爲我的樂觀造就了她的悲觀。直到去年，我媽告訴我，我妹突然哭着跟她說她小學時被同學霸凌的事情。我當時就在想：“她爲什麼不說？”在一個本應率真的年紀她爲何選擇了隱瞞？就像作者想不通自己爲什麼不告訴母親一樣。 看完這本書，我對種族歧視和家暴沒什麼特殊感觸，我只是真心希望父母學會讓自己的孩子表達心聲。我這輩子或許不會當母親，但是我曾幻想過：如果我有孩子，我想每天晚上花半個小時抱着她，告訴她我今天發生的事情，嬰兒時期的她或許不懂我在幹什麼，但是早晚她會理解我的話，早晚她也會對我傾訴她一天的生活，我會邊聽她說話，邊教她錄音轉文字，把她的事情寫在日記裏，我會給她每天拍張照片放進日記裏，直到她認字的那天。我希望我們雙方可以藉此互訴衷腸，我希望她可以將一切情緒訴諸筆尖而不是隱忍內耗。 雖然說可能一切命中自有註定，無論作者說不說都改變不了母親的命運，但是我相信作爲母親一定是希望孩子說出心聲的。不要將來某一天你質問孩子爲什麼不說，而是應該問一問你自己，“她爲什麼不說？”

一個令人震撼的家暴受害者的故事，感同身受到發自內心產生了痛苦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