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與除魔：皮柯的魔法思想與現代世界的誕生

這本吳功青的《魔化與除魔：皮柯的魔法思想與現代世界的誕生》的書名嚴肅、神祕且有吸引力。書的內容是作者吳功青對文藝復興哲學/神學代表人物皮柯的哲學思想的解釋。 作者認爲，魔化的皮柯是長期被人忽視的現代科學重要的發展環節。皮柯將基督教（奧古斯丁代表的天主教）神學中關於人在宇宙中的定位大膽的進行了二次解釋（我感覺有點類似宗教改革了），以使得原來基督教中人在“存在巨鏈”中的固定位置發生根本改變——皮柯認爲人不是固定且高度被限制的，而是具有尊嚴和自由（指思想可以上下可以墮落可以愛上帝）的（集中體現在《論人的尊嚴》中）。通過這種自由和尊嚴，人可以操縱魔法（自然魔法和更高級的卡巴拉魔法）以達到和上帝直接交流的目的。這基本上是書中的“魔化”的主要內容，到了近現代，隨着現代科學哲學的發展（如笛卡爾的心物二元論），人們逐漸把主體（人）和客體（自然）隔離開了。這是“除魔”。把皮柯的一元自然變成了二元世界。隨着“除魔”的發展，原來扮演“除魔”的現代科學也有走向“魔化”的趨勢——即現代科學變得像一塊沉悶的鐵板，再也沒有被質疑的可能——它本身就變得魔化了。書的後半部分有幾個附錄，分別是作者對批評皮柯的哲學家的反駁以及一些哲學上的反思和展望，尤其也提到了中國應該重視、吸收和利用西方傳統哲學和思想，我高度認同。 書的內容總體比較嚴肅，但一般人完全可以理解和把握。

太長不看版：我承認我是被書名吸引的，我以爲真的能學到魔法（霧） 我個人覺得一般吧，作者有很多分析都過於冗長和重複了。其實如果不是哲學科班生，不在意非常具體的思考過程，每一章看一下小結就可以。 我讀本書的序言部分，就有一個問題——皮柯他其實更像是託古改制者，通過挖掘和調和柏拉圖丶亞里士多德丶奧古斯丁的傳統，來闡明大道，那麼這與乾嘉學派的文人有何區別？何以皮柯就能成爲現代性的神學起源之一，而乾嘉學派卻只能是昨夜星辰？ 因此，必須要考慮皮柯雜糅在前現代性中的現代性元素，思考其來源，探求其影響。 皮柯的前現代部分其實十分雜糅，他一方面調和了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傳統，一方面又吸取了猶太教和伊斯蘭教的祕傳，同時，他又是一個奧古斯丁主義者，這就使他的思想呈現出很強的多元性。自然魔法丶卡巴拉魔法與原罪觀丶身心靈三元論共存，宇宙等級與自然哲學傳統並生。其中由邏輯的斷裂之處因自圓其說而長出的芽櫱，我認爲正是皮柯的現代性起源 皮柯一直在捍衛人的自由，是典型的人文主義者。 他關於人類作爲魔法師是這樣說的——魔法師必須是自由的，他也因爲使用魔法而通向自由。 人類的地位如此特殊，以至於天使都羨慕萬分。這裏皮柯明顯是繼承了伊斯蘭教的傳統（完全的人Al-Insān al-Kāmil），承認人的尊貴性，從而把人從中世紀晚期的泥濘中拯救出來。 關於自由意志，皮柯一方面繼承奧古斯丁，認爲因爲原罪，身與心分離，導致我們可以自由選擇朝向哪裏，朝向上帝才能獲得救贖，朝向其他地方都是墮落入虛空；另一方面，他又提出了第四個世界——傳統天界丶天使界丶元素界以外的——人的世界。人可以通過自由意志的選擇，與天使共榮亦或是走向牲畜。 在皮柯看來，屈服於命定論，屈服於占星術，本身就是走向牲畜。這是他與老師斐奇諾最大的分野，也是他最具現代性的一點——對於天體世界的除魔。天體是由運動和光構成的，也有光產生的熱，但是不具備任何精神性的物質（斐奇諾認爲存在天界流溢出來的精氣），因此不會影響人的命運。 此外，在邏輯上也說不通。人的命運受自身身心丶環境丶機遇等多方面的影響，這些是更接近於人本身的近因，如果天體真的影響人，那也不直接作用於人，是這些的遠因。占星家的錯誤就在於過分關注遠因，而且這個遠因既不是終極的第一因（上帝），也不是可以證實的，所以是徹徹底底的僞科學。由此，皮柯完成了對於天體的除魔。 而另一方面，皮柯又在做對人的魔化，提高人的尊嚴。前文已述，人可以自由選擇在存在之鏈上的位置。人曾經有給萬物命名的權柄，只是因爲原罪而丟失了。但是皮柯認爲，人還是能通過符號丶語詞丶靈數學，揭露萬事萬物之間的聯繫，從而調動萬物；乃至通過對於自己小宇宙的功修去認識大宇宙，與天使共榮，將秩序重構。前者是自然哲學的頂峯自然魔法，後者是自然魔法的頂峯卡巴拉魔法。 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出皮柯的現代與前現代並存。 現代的一面是，承認人的尊嚴與充分自我實現的自由。魔法的目的是實現人自由自在調動萬物丶改造世界的權柄，這裏已經很接近近代科學的精神了，同時這條思維路徑在尼采那裏發展到頂峯，成爲了超人思想。 前現代的一面是，皮柯仍然堅持新柏拉圖主義的世界觀。他仍然認爲世界是太一（存在）的理一分殊，因此纔有了世間萬物的聯繫，上帝的精神還是在萬物之中的，因此他沒有實現世界的完全除魔。他的改造世界方法也是非常前現代的，是符號丶靈數學丶咒語 作者在結語說了很多現代性與魔化丶除魔的關係。現代人面臨的是一個完全除魔的世界，韋伯說這是現代性的牢籠，意識形態的諸神之爭取代了傳統的宗教，工具理性滲透到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由此帶來的精神問題，如虛無主義丶存在主義，很多哲學家開的藥方又是給世界施魔。因此魔化的幽靈一直縈繞在現代之上，始終無法完全除魔。但是這種現代性危機我覺得有些老生常談了…… 另一方面，無論是理科還是人文社科，都出現了一種對於圖像的焦慮。作者用的是海德格爾的世界成爲圖像理論，認爲現在的研究範式是，通過實驗or史料挖掘，形成理念中的圖像而非自然現實，並對這種圖像進行研究。所以胡塞爾的現象學就是要讓我們歸復到現象中，回到可觸及的事物本身。但是這也是待完成的。 另外皮柯的學識是真廣博啊，我覺得可以多研究下他對伊斯蘭哲學丶猶太教哲學的借鑑與發揮，從而探求爲何只有西方誕生現代思想而東方沒有吧。他的大宇宙和小宇宙丶理一分殊（他管這個叫永恆哲學，認爲古老智慧其實探求的是同一個道）等思想不同於傳統的新柏拉圖主義，更強調人的作用，有很強的古希臘自然哲學的意味。 我覺得他應該是受他猶太好朋友埃利亞·德爾·梅迪戈（Elia del Medigo）影響，先學猶太——伊斯蘭傳統，從而透過這些傳統，實現對於古典時代精神的歸復的。但是作者這塊沒說……從文明史上看還是欠缺太多了，好多有意思的都沒挖

皮柯所謂“自我塑造的自由”是指：人先天並無預設的本質或等級位置，而被賦予一種能夠選擇、創造自身本質的自由意志。正是在這股意志的驅動下，人才“既是自己也是萬物的主宰”，能夠決定自己將成爲什麼。這一觀念從以下幾個層面顛覆了自亞里士多德—奧古斯丁以來的傳統人性論： 1. ​​否定“固有本性”​​。 傳統理論把人規定爲具有固定本質的理性或政治動物，或在原罪後保留着被恩典修復的“上帝形象”。皮柯則宣稱人“沒有任何規定性”，既不是理性動物，也不是政治動物，而是一種等待自身被創造的潛能性存在。 2. ​​從“被決定”到“自我決定”​​。 在古典和中世紀框架裏，人的價值等級由其本質決定：靈魂-身體、理性-慾望、屬天-屬地等固定層級規定了人應當如何生活。皮柯把決定權收歸個人意志，使人在道德與存在論層面都成爲“自我立法者”，自由選擇上升爲天使或墮落爲野獸。 3. ​​重寫人與宇宙的關係​​。 傳統宇宙觀依賴由上而下的等級秩序（天-地、神聖-世俗）。皮柯以“無本性的自由”打破這一等級對應，人不再被動接受命運，而是憑意志介入自然與神聖奧祕，成爲能夠“隨心所欲踐行魔法”的主體，這爲現代主體性與自然觀的變革奠基。 4. ​​價值秩序的重新奠基​​。 當人的本質不再由形而上學或原罪決定，而由自由選擇奠基時，美德與幸福不再是遵循預設天性或律法的結果，而是主體自我塑造、自我承諾的產物。皮柯由此將自由意志的“自我塑造”提升爲人之爲人的核心尊嚴，徹底改寫傳統人性論的理論重心。 綜上，自我塑造的自由通過否定固有本性、將決定權交回個人意志、重估人與宇宙及價值秩序的關係，從根本上推翻了古典與中世紀的人性框架，開啓了現代主體性與自由觀念的新圖景。

如讀，卡皮巴拉的魔法思想與現代世界的科學危機。抓住了沉思隱喻的特點，三個危機總結的很精確。

一、時代意義 家馬克斯-韋伯在《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 精神》中提出"世界的除魔"以來， “除魔”遂成爲理解西方現代化進程的核心觀念。 韋伯所言的"世界的除魔”，指的是摒棄一切神祕莫測的東 西，通過理性的方式認識自身和世界； 劉擎《西方現代思想講義》中，世界的祛魅 “祛魅”字面意思：世界被祛除了“魅惑性和神祕性”。人對自然的認識中有一種神祕感，後來通過理性和科學，這層神祕感被去除了。第一階段：“宗教的理性化”，第二階段：挑戰宗教， 1、時代思想枷鎖 中世紀神學中"墮落-救贖"的神學敘事，對人性的理解往往十分悲觀， 皮柯要對人性做出新的說明，他筆下的亞當，是在上帝的召 喚下煥發着勃勃生機的新人類，並非是按“上帝的形象”造出來，而是自由的意志決定自己的本性。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爲代表的古典人性論，被皮柯否定，他認爲“人沒有任何規定性，沒有固定的本性”人無本性，所以自由。雖自由，但需向善。 2、他爲人的自由劃定了一條"淨化-照亮-完善”的上升之路 自然哲學旨在於通過對自然的"照亮"來照亮人自 身，實現人的完善和自由；而魔法乃是"自然哲學的絕對完善"（類比，道教煉丹成就了火藥） 皮柯雖是一位傳統的熱愛者和沿襲者，但首先是一個現代 人，一個具有真正革命精神的現代哲學家。 自由是皮柯哲學 的核心關切。無論是他相對早期的作品，還是相對後期的作品， 都聚焦於這個中心問題。 首先，在《論人的尊嚴》中，皮柯通過 意志的自我塑造，奠定了現代人的自由； 隨後，在《創世七論》 中，皮柯將人的自由拓展成“上帝的形象"，賦予人聯繫和操控萬 物的能力； 最後，在《駁占星術》中，皮柯系統反駁了文藝復興 時期流行的占星術，爲人的自由掃清了宇宙論障礙。 同時，皮柯的思想紛繁複雜，既糅合了正統的經院哲學，又糅合了 古希臘哲學、猶太哲學、阿拉伯哲學等許多異教成分，無論是 《九百題》還是《論人的尊嚴》《創世七論》，都有對魔法的大量論述。（布克哈特一邊頌揚皮柯對占星術的批判，一邊就將皮柯的魔法看成 封建迷信的殘餘。） 3、突破的思想意義 a、作者認爲，皮柯頌揚魔法，根本上是因爲它提升了人的地位，，魔法是人實現自由的必經之路。 （讓我想到了中國傳統神話中的抗天意識，后羿射日、精衛填海、夸父追日、共工怒觸不周山、神農嘗百草，對愛情和自由的追求，牛郎織女、白娘子和許仙、梁山伯與祝英臺等；中國神話在解釋天人關係時，強調天人同構、天人合一，渴望通過人類活動來實現天與人的溝通，從而達到天人合一的和諧狀態；西方神話是以創世爲主題的神話，講的是神創造天地生靈的故事） b、皮柯的創造性正在於此：他宣揚的魔法，不再只是某種猶太或基督教神祕主義的技藝， 還是現代操作精神的化身；他筆下的魔法師，不再只是一個隱祕 技藝的操作者，還是煥發着現代科學家光彩的新人類。皮柯將人的自由從自然中獨立出來，免除了自然對自由的干涉。 c、皮柯的魔法具有"逃離世界"的傾向。這種是由皮柯整體思想對物質世界的摒棄內在決定的； 上帝創造人-人有自我塑造的自由---要完善自由，上靈魂追求至高存在。 這種逃離世界，靈魂在上升的過程 中，克服靈魂低級的慾望，而非真的摒棄整個世界；其實一種功用，也是朝向世界：自然魔法的用處，在於"呼喚因上帝的仁愛而撒播於世界的德能，並將它們從 藏身之處帶至光明中”。 4、同期的中國主流哲學思想： 1、程朱理學：儒家學者融合佛道思想來解釋儒家義理，以理爲核心的新儒學體系； 2、陸王心學：心就是理；天理不需要向外探究，只需反省內心；心外無物”、“心外無理”“致良知”和“知行合一” 3：李贄：批判道學家的虛假說教，強調人正當的私慾 4：黃宗羲：認爲君主專制是天下之大害，提出“天下爲主，君爲客”的民主思想。主張以“天下之法”取代皇帝的“一家之法”； 5：顧炎武：形成了經世致用的思想，力求解決國計民生的現實問題。在《日知錄》中提出“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6：王夫之：認爲世界是物質的（唯物思想）；認爲靜止是相對的，運動是絕對的；“太虛者本動”和“天地之氣，恒生於動而不生於靜”； 笛卡爾（1596-1650）：作爲早期現代哲學的奠基人，笛卡爾開啓了自然的“祛魅”之路，心物二元論。 二、主要內容 1、自由與神化 皮柯借用柏拉圖的愛慾學說和奧利金的自由意志理論，將人理解爲自我塑造的主體， 爲整個現代哲學奠定了基礎。 2、自然魔法 自然魔法作爲"自然哲學的絕對完善"， 是人完善自由、最終進入神學的必要準備。 將魔法師-人的這種非理性狀態稱之爲人的魔化(Bezauberung )。在皮柯那裏，唯有當人將自身提升至理性之上的非理性狀態，使自己 “魔化” 了，他才能成爲一個魔法師，施展神奇的自然魔法，產生神奇的魔力。一個被魔化的人，雖然仍舊是一個自由的主體，也兼具理性 的成分，但從根本上已經不是一個完全理性的主體，而是一個理性 和非理性雜糅的複合體，一個被高度魔化的魔法師。這樣一個獨特 的主體，既具備了現代主體性的特色，又與笛卡爾代表的理性主體 迥然不同，從根本上標識了皮柯乃至文藝復興思想的整體特徵。 3、卡巴拉魔法 皮柯雖然高度肯定自然魔法，但深知它 的侷限性（僅僅作用於自然世界）。卡巴拉魔法（神學範疇）具有自然魔法不具有的力量，在 形而上學和認識論層面均凌駕於自然魔法之上。卡巴拉魔法運用的是卡巴拉知識，它指向的是宇宙中的無形事物—天使和"上帝的顯現”，甚至是上帝自身。卡巴拉魔法在形而上學上的優先性，根本 上決定了它相較於自然魔法的優先性。自然魔法強調通過自然的方式操控世界，而卡巴拉魔法則強調通過超自然的方式操控世界。 4、駁占星術：自由與除魔 皮柯對佔 星術的批評，魔化與除魔，表現出皮柯哲學中前現代性和現代性的雜糅特徵。 占星術，將人的命運歸於天體的運行，與自由的理念背道而馳。占星術的理論基礎“存在巨鏈”理論。將萬物分爲從高到低的存在等級，如上帝、天使、天體、人、動物、植物、岩石等。那麼照此邏輯，天體高於人，影響人的命運。皮柯對“靈魂”的推崇，使得人脫離天體的約束，自主地決定自 己的命運與機運 5、魔法、科學與神學 皮柯的魔法思想的確具有強烈的操 作特徵，對現代科學的興起必不可少； 神學雖然是魔法的最終目的，但它本身並不會削弱魔法的必要性，而是反過來構成了魔法 乃至於現代科學的動力。 三、結論： 1、有沒有想過，我們當今的社會思想認知，可能也不是“絕對正確”的，因爲認知是一個過程，就如現代思想是“祛魅”的過程一樣，我們依然沒有到達終點。 如，古代認爲天神、自然神是宇宙認知的一部分，我們不能恥笑古人；今天的“科學”不是認知的終點，而是認知的工具；如果“科學”當成結論，只會讓後人恥笑我們。 2、皮柯沒有走出神學範疇，但在其框架內，將靈魂分析出四個部分：感性(sensus )、理性(ratio)、智性(intelligentia )與靈性 (spintus)，，與"淨化-照亮-完善”即靈魂從感性、理性到智性、靈性的上升之路對應。 歷史學家弗朗西斯·阿米莉亞·耶茨，肯定魔法是現代科學的預備，核心的理由在於：魔法提供了一種面向世界的新意志，一種具有行動主義的操作精神。魔法對應科學實驗。 3、破除思想僵化，人類思想史上的一小步。 “世界的除魔”，從根本上標識了一種與前現代世界不同的、理性的認識和生存方式，推動現代性進程，同時造成的思想上的三重危機： A、世界的意義消失了；對於主體性形而上學來說，人是整個世界圖景的基礎和中心。（笛卡爾-康德-黑格爾，轉化爲人類學） B、"自我的隔絕”，是指當心靈被除魔，成爲一 個理性主體之後，不僅喪失了與外部世界的關聯，而且日益喪失 與其他主體的關聯，將自我封閉和隔絕在自身內部的一種現代現象 C、“理性的神化"，理性一旦將心靈的魔力祛除，它自身也就獲得了一種特殊的魔力。

在舊天堂書店偶遇的此書，被其魔化和除魔的概念所吸引，讀了好久終於讀完（附錄未讀）。 此書讓我開始意識到前現代社會是一種不同於現代觀感的魔化世界。閱讀過程中也瞭解到十層流溢這類神祕學概念，以及現代科學與魔法之淵源。 而在最後，我意識到去魔產生的危機在我身上的呈現，尤其是信息時代下，一切都是祛魅的。 對我來說是一本受益匪淺的書

動物太匆匆，植物又太迷茫。人什麼也不是，人匆匆又迷茫。 人處於一種永恆的張力之中：既無法像動物那樣完全依本能“匆忙”生活，也難以像植物那樣“無聊”地靜止於某種恩賜狀態。 人一開始就拒絕上帝，拒絕上帝給他什麼，拒絕上帝讓他成爲什麼，拒絕是一個造物。亞當喫下禁果，離開伊甸園，自願揹負上原罪。這就是魔法師的開始。 魔法和玄學有什麼不同？ 玄學家總有這樣的自信：要天人合一，要順遂自然，要曰曲直，要曰炎上，要曰稼穡，要曰從革，要曰潤下。魔法師非但沒有那種自信，他自己也要反對自己的魔力。 如果說我在表達魔法在玄學之上發展，毋寧說我在闡述一個魔法師的特質。神祕學留下咒語符咒，當然被我不假思索劃分爲玄學。卡巴拉之樹的神祕數字不再和自然聯結，我們不再認爲認爲它有魔力，反而被我確認爲魔法。在這重標準下，當代玄學——一種毫無信任卻施行的數術，當然也是也只能是魔法。玄學家在直面生存時，難道就沒有片刻成爲魔法師嗎？ 魔法師處於除魔與魔化的邊緣，他抵制一切魔力，自己卻施展剝離了內在信念的魔法。他永遠反對魔力，因而他也反對作爲魔法師的自己。爲了安守內心，他不再認可月上世界。爲了撫慰恐懼，他把魔鬼認成天使。難道魔法師沒有說月亮星星不再具有魔力，甚至從未具有魔力嗎？難道卡巴拉沒有述說七十二天使，所羅門沒有恐嚇過七十二魔神嗎？ 魔法師除魔的重任教他消除私人的魔法，因此我們看到：公共的就是神聖的，私人的就是可恥的。魔法師製造魔力，卻不感到神聖。魔力聯繫着的世界，作爲魔法物件的魔法師卻不再相信魔力。他只感受到身體與原父的永別，臍帶與母親的分離。魔法作爲污穢被排出。污穢被視爲骯髒被排出，又構成美的形象迴歸。魔法師被視爲魔力被排出，又作爲什麼壓抑物而回歸？ 魔法成爲無法融入又無法擺脫的粘稠的疏離物。所有事情都交雜，被排在外面，是一種粘稠的分離。事物聯繫得越緊密，越和我沒有關係。自我出生以來，歷史只以一種軌跡流動，就是沿着我又繞過我。魔法師望着他的魔杖，只感到魔杖和它的元素在分離，和它的咒語在分離，分離的東西流淌在外面。我分離我自己，我在我的外面，一種粘稠的分離。 “二九，見龍在田，利在大人，吉。”“看到造物主的名字，汝就應該永遠恐懼。” 有一天，人折下自己的肋骨。一個無神論者也如同亞伯拉罕那樣虔誠。

記得去年吳老師來做講座的時候，當時由電影侃侃而談，斯賓諾莎不易，老師表述可謂婉婉道來而極具風度，後來講座結束，在友伴的鼓勵下向老師提出自己的疑問，沿着北湖問了好一會，雖是些愚鈍淺見，但老師卻友善相應，親和非常（鼠鼠大爲感動） 當時似乎瞭解到此書爲老師新作，鼠鼠見話題有趣，遂即刻尋來拜讀。無奈日趨繁忙，且懶於閱讀PDF，甚至買了實體也懶、（不知什麼時候，自己閱讀已被電子書馴化、） 今日忽見epub版本上架，淺讀百來頁，深感文字表達的明晰易懂（學術之外，感覺理解Eva×卡巴拉也是很好的，自己的個人興趣莫名belike、） 一個正 飽受食堂四樓乾鍋難喫之苦 卻想繼續邊喫邊看的鼠鼠 如是說🐁

除非人的靈魂朝向諸天之上，依賴上帝和天使的力量，否則將無從擺脫命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