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西方哲學史

一.問鼎“皇冠” 大家知道博士的英文是PhD——Doctor of Philosophy，實際上，博士都是哲學博士。 因爲在19世紀剛有博士這個學位的時候，還沒有科學這個概念，所有的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都叫哲學。哲學起源於古希臘，philosophy源於希臘語Φιλοσοφία，意爲love of wisdom 愛智慧。從柏拉圖、亞里士多德開始，他們既是哲學家，也是科學家。牛頓和愛因斯坦也是哲學家，或者說，正是因爲他們的哲學信仰和宗教情懷，才使得他們爲科學做出了巨大貢獻。 那麼哲學和科學是怎麼分家的，或者說，科學是如何起源的。其實在牛頓之前的幾百年，有很多人都爲他做了鋪墊，比如伽利略。伽利略提出了第一物性和第二物性的概念：一個物體的客觀屬性，比如長寬高，是他的第一物性；而涉及到人的主觀看法，比如美醜善惡，是第二物性。他說道：從柏拉圖到現在，2000多年過去了，我們所有哲學家之所以還是沒有任何進步，就是因爲總把這兩個混爲一談。我們應該只研究物體的第一物性，也就是他的自然屬性——這爲科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從此科學研究萬物的自有的屬性和運行規律，而把第二物性交給了哲學。那麼伽利略之所以強調第一物性，不是因爲第二物性不重要，而是因爲在他們那個時代都信上帝，所以第二物性不是問題。後來呢，科學又細分出了各個學科，數理化生物等等，哲學也細分出了各個人文社會科學，心理學經濟學法律等等，現在剩下的哲學變成了一個很小衆的學科。 那麼哲學與科學又在什麼時候兜兜轉轉重新交匯了呢？——就是現在 腦神經科學是一個前沿學科，這幾十年人類對大腦的認知取得了不錯的進展，比如大腦是如何感知外界信息的，大腦是如何記憶的，哪個部位管理情緒等等。 但是關於人的“意識”，遇到了瓶頸：比如我看到兩個人，一個我使我感到開心，一個我感到厭惡，腦神經科學可以記錄我大腦的神經元活動，解釋喜怒哀樂/愛恨情仇的產生過程，但是解釋不了爲什麼我看到他就開心，看到另一個就憤怒 也就是說，通過科學上觀測和記錄人腦神經的生物化學反應變化，可以解釋我們的意識活動是如何產生的（how），但不能解釋爲什麼產生（why） 當然，“意識”這個問題，除了關乎腦神經認知科學、生物學、哲學和心理學，量子力學（人的意識參與改變觀測結果）也在“意識”這裏遇到了阻礙。 揭開“意識”之謎，可以說是哲學和科學的“皇冠” 那麼我們今天就試圖攀登一下這個“皇冠” 二.爲何“靈魂”有可能存在 1.兩派主流的觀點： 1)科學主義者/物理主義認爲，大腦的一系列列神經元活動，就代表了一切的意識、思想、心智活動—都可以表現爲物理、生化活動。即，意識來自於物質，也只是物質，沒有非物質（精神）。 現代腦科學家們對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進行了廣泛的批判，有大量醫學實例表明，當人的大腦生理結構發生改變時，人的性情、性格等都會隨之改變。即，意識不能獨立於身體（物質）存在。 2)心靈主義者認爲，物理主義的一元論不能解釋一切，只解釋了意識如何產生的過程（how），但沒有解釋意識爲何產生（why）。他們認爲意識有非物質性，人們存在心靈，存在一個“我”在感知，在意識。 科學主義者認爲，科學最終可以解釋意識（只是現在科技還不先進）。但是心靈主義者認爲，你用how去解釋why，得到的結果只會是how，永遠解釋不了why——他們認爲科學主義者，也就是相信科學可以解釋一切的人，是值得警惕的。因爲這與中世紀的人們相信宗教，認爲宗教可以替人類解決一切，如出一轍。 這種唯物主義，雖然在意義上與神學相反，卻同樣要求人們堅信其理論。二者均缺乏認識論的批判和經驗。唯物主義者對他們的定義的相信，與神學者對神學理論的信仰是一樣的 “你以一種神聖的口氣來談論真理，彷彿在以一種宗教來代替另外一種。” 赫拉利在《今日簡史》寫道：“包括科學家在內，許多人都把心智與大腦混爲一談，但兩者其實非常不同。大腦是由神經元、突觸和生化物質組成的實體網絡組織，心智則是痛苦、愉快、愛和憤怒等主觀體驗的流動。生物學家認爲是大腦產生了心智，是數十億神經元的生化反應產生了愛和痛苦之類的體驗。但到目前爲止，我們仍然完全無法解釋心智是如何從大腦裏出現的。爲什麼數十億神經元以某種模式發射電子信號，我會感覺到疼痛，而以另一種模式發射，我會感覺到愛？對此我們毫無頭緒。所以，就算心智確實是在大腦中出現，至少在目前，研究心智和研究大腦仍然完全是兩回事” 3)一些小衆的理論，如生物中心主義：宇宙本身也是一個生命體，或者說，整體作爲一個生命體。宇宙在意識存在之前爲量子疊加狀態，當一切條件參數合適，生命產生的時候，即意識開始觀察的時候，宇宙開始坍塌爲目前的狀態 2.推論 不過我想先把探究“意識如何影響物質”放在一邊（量子力學的難題），但事實上，這是我們爲數不多的已知：意識對量子微觀世界的影響作用。 而我想問的是，已知意識影響物質，那麼物質是否也會反過來影響我們的意識？ 如果可以影響，即外界物質與人的意識存在互相影響的關係，那麼 情況1:外界物質與意識都是僅物質屬性，它們以某種目前科學無法觀測到的形式互相影響（物理主義） 情況2：外界物質與意識都存在某種目前科學無法觀測到的非物質性/精神性，他們以生命體的形式互相影響，即宇宙是一個智慧生命體（生物中心主義） 如果意識並不受外界物質影響，即意識對物質的單方面影響 意識以某種暫時無法觀測的方式影響物質，但存在精神屬性/非物質性，不受物質影響。 即情況3:靈魂的存在（心靈主義） A.我們不妨先擁抱一下物理主義一元論，建立對未來的信心，打破對未知的恐懼 我不想用“先有物質，再有意識”；或者：“意識來源於物質”來描述 因爲如此看來，意識本身就是物質（因爲非物質的精神性在意識中並不存在）。 它發生和存在於於我們大腦的神經活動中，不易觀測 我們的一切感知、想象、知識是意識的產物，也作爲意識的形式存在於腦中。 外在的物質之間存在互相影響 人與他人的意識之間會自然也會互相影響 外在物質和我們的意識（內在物質）互相影響 不存在物質與意識的關係 都是物質之間的關係 （關於下面理論中“真實”的概念 這裏的“真實”與否，是相對於人自己的主觀感受。 越取決於人的東西，越能被人控制和改變的，越不真實 完全取決於人的想象和認知中的，是絕對的不真實 完全不被人所影響的，絕對真實 簡而言之，“真實”可以理解爲不隨人類主觀變化 “實在”可以理解爲物質形式的存在） 相對於人類來說，世界有三種存在 1)相對不真實（變化）的實在存在 外在的自然世界 如：窗外的樹 在人類介入以前，對於人類來說，貌似是真實的存在 在人類介入之後，，在人類大腦中形成主觀的認知，它們變成不那麼真實的存在 然而它有多真實呢？ 比如我們測量它爲5m，暫不說5和m都來自於人的想象虛構。 我們無法證明，在我們脫離人類身體之後，這個5m的屬性是否還真實存在。 你會發現物體並不存在本身固有屬性，因爲一切的屬性都離不開人的意識和觀測。 2)絕對不真實的實在存在 隨時可能部分或者完全變化 完全由人類虛構想象或認知所產生，隨着人類變化 虛構的想象共同體 虛構的故事 虛構的規範和概念 如：道德標準 ，法律 ，權利、 自由 、平等 、等價值觀 氣味 顏色 聲音 夢（由無意識產生） 知識：包括理論想象或者實踐總結的所有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知識（只來自和存在於人類的主觀感知體驗或者虛構想象中） 歷史 藝術作品 事實上，無論藝術、歷史、思想還是知識、科學，人類所有的文明都是物質，沒有精神的形式存在。 它們是實在的物質存在，存在於人們的腦中，記憶中，視頻、書籍和藝術品裏。 而當一切知道和聽過它的人和所有記錄着它的物品都不存在時，它就不復存在了 3)絕對真實（永恆不變）的非實在（非物質）存在 law of nature 即真理（不存在實體 ，非實在，不以任何形式的物質存在） 絕對真實，不受人類意識和所有外界物質影響 相反，真理影響物質，真理支配物質 真理是物質的規律 B.那麼作爲物質的我們要如何探尋真理呢？ 事實上，我們所理解的“真理”，是那個非物質的、真實的真理嗎？ 我們腦中對所謂自然真理的解讀，所思所想，都是意識，哪一個不是物質呢？ 那麼以物質形式存在的意識，只能觀測和理解物質的存在，理解不了真理 我們的“科學”只是對真理進行的物質化解讀 “科學”無一不來自於人的意識，意識即物質，“科學”即物質 當然，你可以驗證”科學“是對的，因爲物質（即科學）只能驗證物質，物質（即科學）也只能證明物質，證明不了真理 推導結論： 所以我要說，我們的“科學”並不是真理 “科學”是“科學”，真理是真理 真理非物質，“科學”都是物質。 人們可以對真理做出自己的理解、想象、解讀：物理、數學、化學（因果律只是人的習慣性聯想） 但因爲過程中人的參與，本質上也都是從人的角度，人對已知世界的總結，並不真實 “科學”和知識都是物質，存在實體（存在於人們的大腦的神經元以及書籍物品中） 人們以爲的“科學”，是對於看到的世界，進行了物質化的解讀（因爲人的思想就是物質，人類沒有非物質的部分） “科學”雖然不真實，但是對於人來說，是正確的。 因爲人用自己的“科學”證明物質，得到的一定是“科學”（人類自以爲的真理） 這個意義上，人類的科學本質上確實與宗教沒有差別 幾百年前人類信仰上帝，相信上帝可以替他們解決一切 現在信仰科學，認爲科學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無論人們自以爲對世界瞭解多少，對錯與否， 真理它都存在 卻與人類的自以爲的“科學”相差甚遠。 物質都是實在的，可以互相影響，所以都不真實 真理是非實在的，不受物質（人）影響，所以絕對真實 真理是物質背後或者之上的規律和法則，支配我們的物質世界 我們試圖探索它，不能改變它 人們通過觀察物質（只能觀察到物質）去接近真理 人們想借由真理進而支配物質世界 然而，由於人類的思想本質上也是物質的侷限性 我們永遠無法探尋到真理 物質只能理解物質，理解不了非物質 如果人理解了真理 即成爲了真理本身 即成爲了非物質 成爲了神本身 或者說，只有當人是非物質的時候，或者“意識”中有非物質/精神成分的時候 纔可以接近真理，纔可以理解真理 亦或者，即是真理本身 C.結論 所以如果相信科學主義/物理主義，得出的結論是反倒駁倒了自己 ——“科學”並不可信，即人類的“科學”無法證明“意識“不存在“靈魂” 三·認識論——康德：爲理性劃界（《純粹理性批判》） 以上是我的不嚴謹的推論過程，但並不是什麼新鮮的發現 近代哲學的核心，認識論——兩個派別：經驗論（洛克和休謨爲代表）和唯理論（笛卡爾代表） 經驗論的極端會導向懷疑論——所謂科學都是感官經驗，因果律、規律性都是人的習慣性聯想 唯理論的極端是獨斷論——先天假設一些條件就是存在 康德原來是獨斷論的理性派，經過休謨的懷疑論衝擊，開始轉向，要把雙方結合起來 康德的批判哲學：在考察我們的知識之前，我們首先要考察我們的知識能力 批判的理性，就是用理性來批判理性，或者說理性的一種自我批判 理性不是無所不能的 讓知識的歸知識，信仰的歸信仰： 所有觀看世界的方式其實都依賴於某種特定的模型，就好像人類和金魚都戴着有色眼鏡在看世界，人類戴的是紅色的眼鏡，金魚戴的是綠色的眼鏡，所以人類和金魚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而且因爲那副有色眼鏡是長在金魚和人類的認知結構裏的，不是你想摘就能摘的，所以誰都無法斷言自己看到的世界更實在，因爲我們所看到的世界只是那副有色眼鏡帶給我們的表象世界。 靈魂、上帝、自由意志，這些東西發現不了，他們是超驗領域中的存在，無法成爲知識的對象，人類理性的認識功能無法把它們作爲研究的對象。 羅素也認爲，”科學告訴我們可知的東西，但是可知的東西是很少的。一旦我們忘記了未知的是如此之多，我們就會對許多至關重要的東西變得麻木不仁。另一方面，神學誘導了一種武斷的信念，認爲實際上只要我們無知，我們便擁有了知識，這樣做會對宇宙產生一種粗魯的傲慢。在鮮活的希望和恐懼面前，不確定性是令人痛苦的，但是我們必須忍受，只要我們還希望在沒有慰藉的童話的幫助下生活下去。無論是忘記哲學提出的這些問題還是說服自己我們已經找到了確鑿的答案，都是不對的。教導人們如何在沒有確定性的情況下生活並且不爲猶豫所困擾，也許是哲學在我們的時代能夠爲研究者們所做的最主要的事情了。” 人類的理性是有限的，那就意味着存在理性夠不着的地方，否則，人類就成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上帝。 “有兩種東西，我們越是經常、持續地對它們反覆思考，它們就總是以時時翻新、有增無減的讚歎和敬畏充滿我們的心靈：這就是在我頭頂之上的星空和在我心中的道德法則。”——康德 四·“上帝”存在的意義——宗教與道德 在柏拉圖的《理想國》開篇裏，由色拉敘馬霍斯，格勞孔和阿利斯通三人對蘇格拉底的靈魂質問引出正義疑惑——好人未必有好報 “頭腦簡單的蘇格拉底啊，難道你不該好好想想嗎？正義的人跟不正義的人相比，總是處處喫虧。” 接着柏拉圖用大量篇幅先回答了什麼是理想的城邦（理想國），最後回到了個人的生活：“正義本身就是最有益於靈魂自身的。” “不管怎麼說，願大家相信我如下的忠言：靈魂是不死的，它能忍受一切惡和善。讓我們永遠堅持走向上的路，追求正義和智慧。這樣我們纔可以得到我們自己的和神的愛，無論是今世活在這裏還是在我們死後。” 在《論美國的民主中》，扎克維爾盛讚到：“沒有道德的權威就沒有自由的勝利，而沒有宗教信仰則無法培養道德。”“肉體毀滅而靈魂永生，僅憑這一信念就可以使得柏拉圖學說具有一種區別於其他學說的崇高激情。” 努力變得有德性的行爲，與努力去謀求幸福的行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行爲。 如何調和德性與幸福？千年以後的康德也遇到了同樣的難題。 在《實踐理性批判》中，康德認爲，上帝存在、靈魂不朽和自由意志，這些問題雖然是知識領域所無法回答的，但在道德實踐領域，我們卻必須要假設它們的存在，因爲如果沒有意志自由，善惡將不復存在，如果沒有靈魂不朽，人類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達到至善，如果沒有上帝存在，德性與幸福將無法確保一致。 對於沉浸在宗教傳統中的西方人來說，上帝存在就像是整個道德世界乃至於人類世界的壓艙石和定心丸，陀思妥耶夫斯基說：“既沒有上帝，也沒有來生，人將會變成什麼樣呢？那麼說，現在不是什麼都可以容許，什麼都可以做了麼？”比如道德的崩潰、秩序的瓦解和人心的潰敗。 西方思想中上帝的重要性，在於他是人們的道德法則之源，行動和情感的判準，而且還是位於那些法則和判斷背後的批准者。 “宗教的定義應該在於其社會功能，而不在於神是否存在。任何無所不包的故事，只要能夠爲人類的法律、規範和價值觀賦予高於人類的合法性，就應該算是宗教。”——《未來簡史》 “人是目的，不是手段”——人的靈魂是目的 如果沒有上帝和心靈的存在，當我們不相信心靈，人只是單純的物理或生物化來解釋： 這很容易推導出：世界是物質的。他人可以被物化，可以是工具，可以是手段，自然沒有什麼人格和權利需要尊重，甚至人格和尊嚴都有價格，或者也少有人在意自己的靈魂和尊嚴。因此社會競爭、優勝劣汰，人分三六九等深入我們的內心 柏拉圖說，人之所以不道德，不是因爲壞，而是不知道它不道德。簡單來說，壞人大多不是壞，是蠢。壞人很少有人真的覺得自己邪惡的，自以爲是正義的。 當我們引入了上帝和靈魂 上帝作爲絕對“他者”（老天爺），在他面前，無論你現世的身份、地位，每個靈魂是平等的 當你面對另一個人時，他是一個獨立自由的靈魂。 就算從功利的角度會介入考量：當我試圖傷害另一個靈魂時，我會想到自己的靈魂也會凋落或者被污染；當我做一些好事時，可能也不是出於在乎他人本身，只是保持自己靈魂的高貴。如同某些富人作慈善，只是出於優越感和加強自我的良好認知。 這時不需要多高的道德感，人們自然表現的更加道德。 然而，上帝存在本身也有問題 五.宗教的困境 1）爲何惡的存在 如果上帝是全能、全知和公正的，那麼，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那麼多不應有的苦難和未得到懲罰的邪惡呢？或者，簡而言之，如果上帝存在，世界怎麼能夠充滿着惡呢？上帝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不幸，因爲他是全知的。上帝也不可能對此毫無辦法，因爲他是全能的。而且，如果上帝是公正的且關心人類，那他必定要照看無辜和懲罰或阻止邪惡。 2）決定論與自由意志 愛因斯坦在《我的世界觀》曾表達了對宗教的疑問：“如果這個上帝是全能的，那麼所發生的一切，包括人們所有的行動、思想、感情和抱負也都是上帝的成果；怎麼可能想到讓人在這樣全然的上帝面前對自己的行爲和思想負責呢？在某種程度上，上帝給予獎懲的行爲也是對他自己進行的審判。這一點怎麼能與歸因於上帝的仁慈、公正結合起來呢？” 3）斯賓諾莎的泛神論 上帝等同於宇宙。他不是宇宙的創造者。他也不是一位道德代理人，因此他既不關心世界的不幸和禍患，也對世界的不幸和禍患無能爲力。他並不特別關心人類。 “上帝不知道邪惡，因爲沒有邪惡可知，只有將宇宙的各部分視作獨立自存時纔會出現邪惡的表象。”因此，宇宙作爲一個整體很顯然不會發生任何惡事。 4）用佛教：業與輪迴解釋 六·決定論與自由意志——歷史是否偶然 在《商貿與文明：現代文明的起源》中，作者提出了這樣的觀點： “英國的資產階級革命，也就是從內戰、復辟再到光榮革命，乃至革命之後幾代國王統治期間建立起來的一系列政治制度，最終爲商人和國家間的穩固聯盟提供了政體保障。但是，是什麼歷史動力最終導致英國資產階級革命的發生呢？是什麼驅動英格蘭王國建立起這個根本保證呢？是商人堅持不懈的鬥爭，抑或適時順應形勢的國王，還是洞悉了時代脈搏的思想家，抑或頭腦精明的政治家？ 思索再三，我認爲以上都不是。經過反覆考慮，我鄭重地認爲，英國之所以建立起商人和國家間的穩固聯盟，其實不過是“偶然”。” 可以看出作者是英國自由主義/經驗主義的信徒。 歐陸的理性主義派（笛卡爾爲代表，可以追溯到柏拉圖，後有盧梭等）：認爲可以用理性設計出合理的制度，黑格爾的歷史哲學發展出了歷史決定論（存在的是合理的，有跡可循的），馬克思繼續推展到了歷史唯物主義。。。； 而英國的經驗派和自由主義是另一個故事：霍布斯、休謨、洛克、亞當斯密、哈耶克等。哲學上他們不同意理性，而是經驗，制度是靠經驗積累，和不停修改補漏，而不是聰明人的設計，即人類無知（英美法系的由來）；政治上要求限定政府界限，保證個體權利，少干預；經濟上政府也是別計劃，少管，讓個體企業家自己探索（即政府精英無知，計劃不了） 國內的自由主義者的代表是張維迎 （不過雖然洛克、亞當斯密、哈耶克是自由主義先驅，他們是權宜自由主義，在美國政治上已經輸給了進步自由主義——政府權力更大） 在歷史偶然這個例子裏，黑格爾會認爲是歷史的必然性（在黑格爾看來，經驗的歷史看似純屬偶然，實則隱藏着邏輯的必然性，即便偉大如拿破崙，也不過是世界精神在馬背上的一個代言人） 經驗主義者會認爲就是歷史偶然，別上升總結規律和大道理。 這就延伸到了有一個爭論 歷史是各種必然交叉導致的，看起來“偶然”（決定論） 還是 歷史是人爲的偶然事件（人有自由意志） 那麼自由意志是否存在呢？ 七·弗洛伊德：無意識——意識很擅長告訴自己：“一切都是我自己在控制。” 弗洛伊德最早提出無意識的理論：患者常常並未意識到自己行爲背後的內驅力。他們的大部分行爲是看不見的心理活動的產物。意識就像一座冰山，其絕大部分都藏在人們覺察不到的地方。 後來被驗證是正確的。

作爲西方哲學史研究領域的代表人物，安東尼·肯尼在20世紀後期主持過編撰《西方哲學史》的工作，並親自撰寫了近代哲學史當中的《從笛卡爾到康德》、《從密爾到維特根斯坦》等章節。所以總體思路和各篇章的文風有明顯的差別。先前看過人大出版社的另一個版本，白色封面的那本，這次又應“書書”的邀請來寫書評。於是，在國慶假期中讀完了這本書。 哲學史研究領域的學者認爲，哲學史當中有兩個最難處理的階段，即古代哲學和中世紀哲學，前者爲西方哲學的源頭，後者則爲西方近代哲學定下了精神主調。肯尼教授則憑藉對亞里士多德與阿奎那等思想家的深入研究，駕輕就熟地處理了這兩個難題，並得到哲學史研究人員的認可。不同於以往的哲學著作，肯尼教授開創了一種新的研究方式，即以觀念單元爲線索，處理歷史時段上的哲學命題，以時代和觀念爲立足點，把宏觀的歷史演變、歷史語境和隸屬於哲學領域的主題性結構結合在一起，通過重構歷史文化語境，利用哲學自身的演變來說明哲學，進而論證主題，深入探討哲學自身的意義。教授認同先人的真理，又能清醒地認識到由於歷史和思想流變而造成的“語意不詳”，正是這種讓哲學和哲學家與閱讀者平等對談的方式，成爲了這本書最大的魅力點。 在勇敢的“破”的同時也不畏懼“立”。是我推薦這本書的重要原因。

24年已做譯文第二版修訂。肯尼另有一套系列鉅著。

四星 從圖書館借的，第一本大部頭哲學史，從古代哲學到中世紀再到現代哲學，最後還單獨一章政治哲學，比較難啃的掃盲讀物，古代和近現代比較有意思，中世紀和政治哲學（這一章貌似也不是原編者第一版有的，新版本後加的，個人感覺實屬沒必要）讀起來如坐鍼氈。譯者拉垮，如同機翻，不過倒是一些哲學家引起了我再深入瞭解的興趣，斯賓諾莎（一元論）、“一切這樣就是因爲是這樣”的休謨等等……

我不認爲這是一本好書，儘管對西方的哲學史做了一次概述，也就是對西方的主要哲學家以及他們的核心思想做了一次統觀，但似乎重點不夠突出，過於瑣碎，對部分大哲學家的觀點也流於表面，有些解讀甚至完全是誤讀，比如對馬克思的哲學的理解就很多錯漏。一句話，這本書西方哲學史的書是不值得推薦的，儘管它掛着牛津的大旗。 我覺得西方的哲學，主線還是很明確的，真正的大哲學家也沒有幾個，把這些哲學家的思想融貫起來，不需要這麼大篇幅，更不需要把一些三流四流的哲學家都拉進來，就可以大致梳理出西方的哲學史。從泰勒斯的“水是萬物的始基”開始，西方哲學開啓了超越原始宗教的解釋，知識論的路徑已經開啓，經由赫拉克利特的“萬物皆變”，再到巴門尼德的“思有統一”的存在論思想開啓，從而便到達了柏拉圖的“理念論”，知識論路徑上的存在論就一路發展下來，直到康德和黑格爾完成了西方的理性形而上學的傳統，終於讓我們現在的文明奠基其上，資本和技術廣被全球，人類開始了世界史，這真的很了不起。但馬克思發動了哲學革命，宣佈了知識論路徑上的存在論的終結，並開啓了生存論路徑上的存在論，即歷史唯物主義，這一哲學拋棄了先驗的原則，宣佈了傳統意義上西方哲學的終結，也就是柏拉圖主義的終結，用人類的對象性活動存在論，重新讓我們領會這個世界的一切存在。後來的胡賽爾、尼采、海德格爾、福柯無不沿着這一道路前進…… 本書上介紹了很多西方哲學家，包括教父哲學、神學、唯名論哲學、斯多葛主義、實用主義等……雖然說都是西方哲學的闡發，但鑑於他們對於存在論、認識論和價值論上的貢獻都很有限，因此顯得重點不突出了。 當然了，這只是我做爲一個哲學外行的淺薄的看法，不代表一定正確。大家可以忽略這些見解……各取所需。

一日啃完《牛津西方哲學史》｜兩千多年大佬吵架實錄✨ 誰能想到，我花12小時54分鐘，一天刷完《牛津西方哲學史》，一口氣走完西方思想兩千年。 原以爲哲學史全是枯燥晦澀的術語，讀下來才發現，本質就是歷代哲學大佬接力“擡槓”，代代追問同一個終極問題：世界到底是什麼，人該怎麼活。 故事從古希臘開場。 最早一批哲學家，放棄用神話解釋天地萬物。泰勒斯說萬物本源是水，赫拉克利特覺得世界是永不熄滅的活火。巴門尼德直接劃清界限：流變的表象都是幻覺，唯有“存在”永恆不變。 緊接着智者登場，普羅泰戈拉一句人是萬物的尺度，直接把目光從宇宙拉回人本身。世界好壞真假，全憑人的感受。蘇格拉底不滿足相對主義，跑到雅典廣場到處提問，專挑別人邏輯漏洞，堪稱古希臘頂級“追問大師”。 他的學生柏拉圖，搭建起大名鼎鼎的理念論，提出兩個世界：我們肉眼看見的，只是粗糙的副本；完美永恆的理念世界，纔是真正的本體。有意思的是，柏拉圖自己後期在《巴門尼德篇》裏，還主動反思理念論的bug，敢於推翻自己，這纔是哲學最迷人的地方。 亞里士多德，柏拉圖的得意弟子，但名言是“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他提出四因說，用質料、形式、動力、目的，解釋萬物如何生成。質料是原材料，形式是事物本質，萬物都在把自身潛能慢慢實現。古典哲學到此抵達頂峯。 時代落幕，新柏拉圖主義來了，普羅提諾的流溢說：至高的太一不斷向外流溢，生出理智、靈魂，最後落到物質世界，人的靈魂始終渴望迴歸本源，這套思想深刻影響後續中世紀神學。 中世紀，哲學暫時給信仰讓路。 奧古斯丁解釋世間的惡：惡不是實體，只是善的缺失。托馬斯·阿奎那搬出上帝存在的五個證明，嘗試用理性去佐證信仰。理性與信仰拉扯博弈，靜靜等待思想解放的到來。 時間走到近代，戰場換到認識論：我們真的可以認識世界嗎？ 笛卡爾登場，開啓普遍懷疑模式，懷疑感官、懷疑世界，最後得出那句我思故我在。哪怕一切都是幻象，正在思考懷疑的我，一定真實存在。同時定下四條嚴謹的方法論原則，近代理性主義就此開啓。 另一邊經驗派不服。洛克提出人心是白板，所有知識都來自後天經驗；貝克萊更進一步，拋出存在即是被感知，事物離開了人的感知，便無從談起。經驗論一路推演，休謨質疑因果律，直接把過去的哲學體系撞出裂縫，驚醒了康德。 康德登場，試圖證明形而上學何以可能。 他提出，不是認知去貼合外物，而是外物適配我們自帶的認知框架。我們只能看見現象，永遠觸碰不到物自體。康德劃下認知的邊界，調和經驗與理性，重塑整個近代哲學。 之後黑格爾登場，提出真理是全體。真理不是一句孤立結論，是絕對精神不斷辯證運動、自我揚棄的完整全過程。所有片面觀點，都只是真理的一小塊碎片。 同期盧梭寫下社會契約論，探討個體自由與共同體秩序，至今仍影響着政治哲學。 一條主線捋完：古希臘追問世界本體，中世紀探討信仰，近代轉而研究人的認知。一代哲人繼承前人，又不斷辯駁、推翻、重建。 哲學沒有標準答案，它不是背誦一堆理論，而是學會持續反思，對習以爲常的事物保持懷疑。 碎片化時代，大家習慣直接接收現成觀點，很少去追問前提。讀哲學史，就是給自己裝一套思維過濾器。不必強行記住每一個理論，學會思辨，就已經賺到。 一天讀完這本牛津哲學史，不是終點，只是拿到一張入場券。 這些千年前的思考，依舊能回應我們當下的迷茫。哲學不會直接幫我們解決生活難題，但能拓寬精神的邊界，讓我們看待得失、悲歡時，多一層通透。 思想長河奔流不息，我們普通人的思考，也是這條長河裏微小的漣漪。 #西方哲學史 #牛津西方哲學史 #哲學讀書打卡 #讀書筆記 #思辨 #讀書分享 #安東尼肯尼

本來看了前半部準備棄書的，尤其是看中世紀哲學的時候，感覺就是一羣自以爲是的人在那裏用自己主管臆斷的各種幻想在胡言亂語，偏偏還要將這些胡言亂語僞裝的高大上，就像魯迅先生說的，明明想要說“秦始皇乃始燒書”，改成“始皇始焚書”也就算了，偏偏要改成“政俶燔典”，通過故意讓人難懂彰顯自己的牛，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不過看到從笛卡爾到康德，尤其是康德以及以後的章節，感覺這本書還是值得一讀，有不少精彩的地方，尤其是近現代哲學部分，如柏格森、海德格爾、弗格森以及牛牛的維特根斯坦，讀來還是能帶給我們一些反思的。再到後來，讀到編者在編後記中敘述的：“即便那些認爲哲學既真實亦重要的人也知道，他們正處在（我們也希望是）哲學發展的特殊的早期階段，受制於他們本身原始的思想能力，而依賴於過去少數偉人的部分洞見。當我們判定他們的成果犯了根本性錯誤的時候，我們也必須假定，即便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努力，最終看來也將是缺乏眼光的。​”讓我覺得，或許我就是那個非常缺乏眼光的人。 儘管如此，還要吐槽一下，馬列主義已經在中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且相比較而言，在讀馬克思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以及《神聖家族》時，感覺馬克思對以往哲學的理解更深刻，評論批判一針見血，讀來更痛快淋漓。所以，如果想要了解西方哲學歷史發展，看看馬克思的著作也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總而言之，這本書值得一讀，但不強烈推薦。

安東尼·肯尼不愧是專業的哲學史家，雖然他們這些作者深受英國經驗主義-分析哲學傳統薰陶，但難能可貴的是他們擁有分析哲學家中少有的厚重的歷史感。更別說還受過專業的史學訓練，關於這一點，如果你讀過羅素的那個糟糕的名爲《西方哲學史》的隨筆就能知道我在說什麼。 讀這本書，你或許會感覺肯尼氣質獨特，這是因爲他完美地將分析哲學的“骨骼”與歐洲大陸哲學及古典人文主義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他保留了分析哲學的核心美德，同時又超越了其常見的侷限。 他首先繼承了分析哲學的語言的清晰性和論證的嚴謹性：他的文風沒有絲毫的晦澀和故弄玄虛。每一個句子都力求精準、明確，邏輯鏈條清晰可見。這是羅素、早期維特根斯坦等分析哲學先驅最珍視的品質。他讓你覺得，再深奧的問題，也可以用平實、理性的語言來探討。他非常注重論證。例如在序言中，他不是簡單地拋出觀點，而是通過一系列精妙的類比（科學vs藝術）、案例（亞里士多德如何詮釋前人）和思想實驗（輝格式歷史學）來層層推進、支撐自己的論點。這是他的“底色”，是他作爲分析哲學家的訓練成果。但如果只有這些，他就只是一個優秀的分析哲學家，而不會讓您感到“獨特”。 但另一方面，在傳統上，尤其是在20世紀中葉，分析哲學常常被批評，而肯尼恰恰在這些方面展現了截然不同的氣質： 1.傳統分析哲學常常把哲學問題看作是脫離歷史的、永恆的邏輯謎題（比如知識的定義、心靈的本質）。他們傾向於“解決問題”，而非“理解歷史”。歷史在他們眼中，往往是充滿了需要被現代邏輯澄清的“古老錯誤”的案例庫。而肯尼恰恰相反，他認爲不理解哲學史，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哲學問題。他的整個序言都在論證，哲學問題深深地嵌入在特定的歷史、文化和語言框架（“口傳vs書寫”）之中。對他來說，哲學史本身就是一種哲學實踐。他擁有一位歷史學家的靈魂。 2.傳統分析哲學，尤其是在邏輯實證主義時期，哲學被期望成爲一種像科學一樣客觀的事業，追求獨立於主觀的“事實”和“真理”。但肯尼展現了強烈的詮釋學（Hermeneutics）意識——這通常被認爲是歐洲大陸哲學（如伽達默爾、海德格爾）的核心關切。他反覆強調，“我們昔日哲學的闡釋所展現的總是當下的我們自己”，“我們看到的是他們，還是我們自己？”。這種對詮釋者自身立場、偏見和歷史侷限性的深刻反思，在傳統分析哲學中是相對少見的。 3.傳統分析哲學有時會變得高度技術化和專業化，討論的問題可能與更廣泛的人文關懷脫節。而肯尼是一位古典人文主義者 (Classical Humanist)。他的論述信手拈來就是荷馬、索福克勒斯、畢加索，並將哲學置於人類文明的宏大敘事之中。他關心的問題——“表象與實在的艱苦鬥爭”——是具有存在主義分量的終極關懷，而不僅僅是一個技術性的邏輯難題。 肯尼爲何能形成這種獨特的風格？一個關鍵人物就是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 (Ludwig Wittgenstein)，特別是後期維特根斯坦。肯尼是世界頂級的維特根斯坦和亞里士多德研究專家。他從維特根斯坦那裏繼承了對語言、語境和人類實踐的深刻洞察，這使他能夠帶着一種非凡的敏感性去處理歷史問題，從而避免了傳統分析哲學的僵硬。他用最清晰的語言，處理最複雜、最根本的詮釋學和歷史哲學問題，並且始終保持着一種智識上的誠實與謙遜。這使得他的文字既有分析哲學的銳利，又有歷史和人文研究的厚重與溫度。

多人分篇合作寫成，哲學入門書這部不合適建議去讀羅素的《西方哲學史》或者《蘇菲的世界》更合適，即使作爲專業的哲學探討這本書也不太合適，很多都是作者討論一個方面過於狹隘不全面，作爲哲學史涵蓋範圍應該更廣，許多論點也談不上客觀，第一篇古希臘哲學看的人比較糊塗，中世紀哲學讀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模糊不清，研究分析哲學的對維特根斯坦自然青睞有加，德國古典哲學除了康德很敬重外其他批判的都不夠深入，對馬克思的諷刺很有意思！最後的政治哲學綜述算是把握住了基本脈絡比較客觀理智。

社會的進化和發展一直處在一種自私和無私的兩種狀態，且不可調和。 通過哲學在思想上的層層遞進，人類最終還是在自我、他我，物我三者關係上尋求解脫。 如果說終有一天得到解決，那麼可能是在石器時代。 人類只有在生死邊緣之際，思考只歸屬在自我的存亡狀態下，沒有他我，也沒有物我的時候，社會處在最原始的時期，沒有文明的時刻，纔有可能是大同世界。 社會發展，無論是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以及共產主義，都只能是存在於思想者思考的領域。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破解人類思想上的自我、他我、物我三者的關係。 非要解決不可，只能依賴於信仰，而信仰只能產生在人類原始階段。 所以，人類進化的過程只存在思想上，結果存在於哲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