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菸股份有限公司：1870-1930中美菸草貿易研究

美國菸草如何叩開中國市場 這本書的名稱有點怪異。實際上，中美之間的菸草貿易一直是單向的，這個名稱給人感覺像是互有來往一般。如果換成通俗的標題，可能這樣更符合全書的核心概念——美國菸草是如何叩開中國市場的。 這本內容嚴肅的貿易史，如果只當成歷史通俗作品來看就有點可惜了。對於那些急於拓展海外市場的外貿企業負責人來說，這本書可以作爲經典書目列入經營參考教材的名錄——作者對這一時期美國菸草企業所採取的營銷套路一一列舉出來，幾乎每個章節都能在當下的傳媒和廣告行業裏找到對應的案例。 杜克能迅速打開中國的捲菸市場，一個不可忽視的原因是相對低廉的價格。這裏面有捲菸機廣泛運用的緣故，但更重要來源於杜克背後的國家霸權。依靠美國在對華戰爭中的勝利，杜克成功地將槍炮帶來的勝果運用到企業談判中，在中國拔掉鴉片的土地上廣種“黃金葉”，同時還以非常合算的價位，壟斷了當地菸草的收購權。這些都爲香菸帝國打下了非常堅實的基礎。延宕至今，在跨國貿易中，企業背後的國家力量仍是不可忽視的。美國人將這種手段玩得愈發爐火純青，而中國人也憑藉着紮實提升的實力，爲中國企業贏得了更多的話語權。法國阿爾斯通和中國華爲面對霸權的不同回應，正是這種軟實力的體現。 東西沒壞就不用修——這句英國格言同樣適用於商戰。種族隔離制度在美國的菸草種植業取得了成功，能將其複製到中國再好不過。當然，複製不等於照搬照抄，入鄉隨俗是必要的條件。英美菸草公司將東方的制度融入這一體系，頗有創造性地形成了帶有中國本土特色的項目管理和組織架構。這種成功肯定伴隨着中國農民的血和淚，但在美國資本看來卻頗有可取之處。如今，類似這樣赤裸裸地剝削和歧視在很多國家已經行不通，但資本是冷血而殘忍的，如何平衡企業和員工的利益，對於資本來說永遠是值得研究的話題。 品牌營銷對於企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實在20世紀初，已經有菸草企業在這個領域發力。他們試圖將捲菸這種舶來品塑造成一種洋貨，哪怕菸草就出自中國本土。在招貼畫、廣告海報上，捲菸總是出現在妙齡女郎的手中，不但暗示吸菸者的地位，而且還推動那些追求時髦的女性加入菸民的隊伍。當中國國內反帝鬥爭浪潮聲勢漸起，菸草公司就在商標上動了一些小小的手腳，通過洗白身份來維持銷售額。 從商業角度來說，這些做法都取得了相當的成效。然而，菸草公司在賺足鈔票的同時，卻在與中國市場打交道的過程中，培養出以鄭伯昭爲首的鄭氏家族。這個團體最初以吸血鬼的面目出現，但美國人忽視了地頭蛇的威力，終於養癰成患，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鄭氏家族雖然代表中國，但不過是外國資本在本土化的過程中形成的資本怪胎，其本身無所謂正義性。半個多世紀過後，大把的利潤被外國和中國的資本瓜分，菸草所帶來的種種幻象和泡沫卻流毒至今。這本用中國人的健康寫就的貿易史足夠精彩，但我們只希望這樣的歷史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