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格蕾絲·趙
我這一生中至少有過三位母親。 在我的童年,母親是迷人的派對女主人,是野心勃勃的“黑莓女士”和“蘑菇夫人”。到我的青春期,她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成了幻聽的囚徒。 逃過戰亂,移民至美國,曾經堅韌、明媚的她,何以蛻變至此?我開始探索她精神痛苦的根源,希望能理解是什麼力量“殺”死了她。 由此,我的第三位母親誕生了。我不僅發現了是什麼將這個女人打倒的,亦發現了她爲之而生的是什麼。追索的深處,是一段隱祕的家族往事,以及一代女性的飄零人生。 我收集起關於她和她們的碎片,寫下這個關於倖存者的故事。 有些人希望將某些歷史刪除。但我知道,“生存從來不是天註定”,我必須爲那些社會認爲不值得爲之流淚的人發聲。
這本書的分類是社會紀實,但其實更像是私人回憶錄,這種私人性與強烈的主觀性,是部分讀者對本書評價一般的原因,但如果拋開這個分類來說,我認爲它是一本值得所有人(尤其是東亞女性)的書,內容不長,但回味無窮。書名的“她”是“我”的母親,“倖存”指她在受到戰爭、暴力、種族和性別歧視後仍然能堅韌生活的意志,這份意志在精神分裂症的掩蓋下蒙塵,但我們仍能從片刻的清醒中洞悉她的智慧與勤勞。如果讓我客觀地形容她,她是受害者,但作者卻用“倖存者”作爲書名,顯然飽含對母親的愛與讚賞,更體現身爲女兒和學者對她一生經歷的深刻剖析。作爲這樣一位受害者兼倖存者的混血女兒,作者不可避免地會陷入母親遺留的傷痕中,寫作這本書更是如揭開傷口般痛苦,但她學會用教育武裝自己,正視問題,不僅將母親的精神分裂症的成因問題作爲自己研究課題的一部分,還在國內外出版了本書,實屬不易。 作爲00後身處和平時代的我,很難想象君子經歷了怎樣的創傷,傷口不斷地裂開又癒合、癒合又裂開,最終走向死亡。這樣的經歷本令人不忍卒讀,但作者又時常穿插一些溫情的回憶,似乎能沖淡現實的殘酷,讓人沉浸於片刻的光明。我們都瞭解朝鮮戰爭的歷史,卻對那時韓國國土上的平民生活知之甚少,對美國的作爲也更多停留在歷史書的隻言片語;所以,即使單就歷史層面,我也非常感謝作者的大膽披露,讓這段不爲人知的韓版“戰爭新娘”史浮出水面。 本書的部分內容在外網引起哥嫂一家的強烈反對,出版方的相關回應在豆瓣可查看。我相信作者的文字,即使偶有偏頗,對於一位女性受害者的延續也是非常正常的,我們不需要一位完美受害人,同樣也不需要一位完美女作者。
本來以爲是非常悲痛的寫作方式,但是讀完全書以後,最強烈的心情竟然是守護,想守護這顆真心。作者真的用文字復活了母親,寫她是如何把食物作爲武 器和盔甲,寫她如何養育作爲生命延續體的女兒,寫她的昂揚、墜落、重生,食物作爲針腳穿插在痛苦歲月的縫隙裏。正如格蕾絲所說:死後的她,是最可愛的幽靈。 / 君子女士,出生於1941年,60年代成爲性 工作者,70年代移民美國,80年代患上精神分裂症,2008年去世。 / 君子女士的丈夫曾經是她的“顧客”,在結婚以後因爲工作需要整日航行在海上。他給很少的錢,君子爲了養活自己和孩子不得不做多份工作。她進森林採摘,她給自己買了把手 槍,好讓森林深處的黑熊和獵人知道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擋她。她聲名遠播,成爲“黑莓女士”和“蘑菇女士”。 / 1986年,君子患上精神分裂症。醫生告訴格蕾絲,只有當母親傷了某人時,她才能住院得到治療。在這之後,格蕾絲說了一些話,激怒了她,讓她動了手,後果卻是君子差點被關進監獄。疾病得不到認可更得不到治療的君子不再採摘、不再出門,一度拒絕進食。格蕾絲寫道:我的痛苦促使我離開,而她的痛苦卻將她困在沙發上。 / 在格蕾絲幼時,君子爲了讓她不抗拒上學精心準備每一天的早餐,冬天的衣物烘烤後纔給她穿上身,君子想要寒冷近不了格蕾絲的身。君子用一切可以想到的方式來愛她,她認爲格蕾絲的學業可以拉開她的過往,淡化她的歷史污點。但格蕾絲越是追求學業,越是靠近她:我想通過寫作讓她復活,我希望至少能理解是什麼力量殺死了她。 / 很多年以後,母親對格蕾絲說:我以前覺得你恨我,嫌我“髒”。現在我意識到,是我誤解了。你真的很愛我。 / “媽媽,我希望你不要再爲自己曾做過的任何事情感到羞恥,你沒有任何讓我覺得羞恥的地方。” “如果你不希望我出版,那我就不出版。” 君子說,“我希望你能出版。” / 這本在君子去世十三年以後逐漸成形,集結了代際的創傷和遺產的書在這裏了。它由繼承了君子女士對世界的掌控感,得到了君子女士夢寐以求的教育機會的格蕾絲完成。 / 君子女士,是位英雌。
讀的過程很沉重,慰安婦主題是我們永遠的痛,它對人格的摧殘是毀滅性的。我們需要更多圍繞女性主題的探索,無論是昂揚的,還是毀滅的。格蕾絲·趙通過這場文學葬禮安放了她的母親,也讓她母親的形象擺脫桎梏。她是誰?我們一直在試圖回答這個問題。 --- 讀《她是倖存者》對我來說很艱難,不僅是因爲其討論的主題都比較嚴肅和沉重,同時因爲這本書是格蕾絲·趙的個人回憶錄,它跨越了個人情感、社會學洞察和美食文化的邊界,編織出一幅複雜而細膩的家庭肖像。而在這本書中,我們穿越時間、文化和精神的迷霧,探索一位女兒與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母親之間錯綜複雜的聯繫。 格蕾絲的敘述有一種令人震撼的真實感,她揭示了她的母親——一位朝鮮戰爭的倖存者和韓國美軍基地前性工作者——如何在戰爭的陰影下構建自我,同時承受着精神疾病的折磨。這些經歷不僅塑造了她的身份,也深刻地影響了她與女兒的關係。 儘管歷經千辛萬苦,格蕾絲的母親將格蕾絲帶來了美國。作爲冷戰時期美國一個排外小鎮上的混血孩子,格蕾絲的成長經歷過程中不乏歧視、誤解和排斥,但這種獨特的視角或許使她能夠從更廣闊的社會和文化背景中審視精神疾病和種族主義。 這本書是特別的。作爲一位社會學家,格蕾絲決定“把血肉裝回那副身體,那副早已腐爛得面目全非的身體”。她運用她的專業知識挑戰了對精神分裂症的傳統理解,指出其生物醫學模型的侷限性和西方中心主義傾向。她倡導將社會和文化因素納入考量,強調精神健康問題的多維度性質。她通過各種努力,試圖從母親的各種碎片中拼湊出完整的母親,她不僅僅是精神分裂症,她的經歷、她的創痛摧毀了她,將她變成了如今面目全非的樣子。 然而,縱然這本書所討論的主題是沉重的,它對兩代女性都造成了嚴重的傷害。格蕾絲卻選擇以一個令人意外的角度——食物串聯起兩代亞裔女性的創痛和相遇。食物,在這部回憶錄中扮演了一個核心角色,成爲連接過去與現在、記憶與現實的橋樑。格蕾絲通過烹飪韓國菜,不僅與母親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聯繫,也爲母親的多重聲音創造了一個表達的空間。每一道菜都承載着故事,每一次烹飪都是對記憶的喚醒,對文化的傳承。泡菜的味道,不僅僅是味蕾上的刺激,更是解開過往記憶的鑰匙,讓趙得以回溯到與母親共度的那些珍貴時光。 儘管書中觸及了精神疾病、戰爭創傷和種族歧視等沉重話題,但格蕾絲並未停留在痛苦之中,格蕾絲最終突破了種族主義、帝國主義的藩籬,堅持自己的學術主題,以揭示“一個女人,一個母親,在歷史暴力夾縫中的昂揚和墜落”。格蕾絲最終失去了母親,可是通過這場“文學葬禮”,格蕾絲和母親重新在另一個維度相遇了。她不再是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她被重新發現了,三個母親終於從分裂統一成了一個人,她是君子。“死後的她,是最可愛的幽靈。”從這個角度來說,我不悲傷,甚至是喜悅的。
《她是倖存者》 整本書散發着一種假、大、空。 說它“大”,是因爲整本書接觸到了慰安婦、精神疾病、移民、種族歧視、女性主義、家庭暴力,都是時下最火熱的話題,加上作者文筆確實煽情,也時不時有些金句,很多讀者都不明覺厲。 說它“空”,是因爲雖然小說涉及了多個大敏感話題,但對於這些話題地探討極爲膚淺,更多是通過情節展示問題,各種煽情煽情煽情,但是沒有提供深入地思考或解決方案。另外作者文筆矯揉做作,經常刻意過度渲染痛苦和情感衝突、但是作爲讀者我只感覺到了空洞的情感。 說它“假”,是因爲我認爲真誠是一部傳記應有的屬性,作者寫書的時候運用了各種技巧,唯獨缺少了真誠。真誠完全是一種感覺,大概看到30%我就覺得作者是否在誇大事實,或者,這些事情是否真的發生過?比如,作者(包括她的朋友她的父母),經常說一句話馬上就含着淚或者哭起來,都是成年人了,以我對西方成年人的瞭解,真沒有隨便說點什麼就哭起來。比如,作者說自己高中時候被男生強姦過,但是寫的時候我甚至的感覺不到她真的經歷過性侵。對於有過被性侵經驗的女生,這種事情是想到就會覺得噁心,經常半夜被氣得睡不着覺等等等等,這種心裏狀態她半點都沒有描寫。比如,作者描述一些她兩歲以下的事情,彷彿記憶猶新,只能說作者是生命的奇蹟,生下來就記事。 關於這本書最大的勢頭--母親是慰安婦,其實母親從未親口和她說過。作者說是嫂子告訴她的,但是她嫂子在Goodreads公開並強烈反駁了這一點。幾乎所有的什麼東西對母親重要,母親怎麼樣是因爲怎麼樣,都是作者揣摩的。從喫一個cheese burger就能聯想到母親在戰爭時期在垃圾箱裏面撿東西喫,從而得到結論“芝士漢堡是生存與從屬關係的複雜象徵,是在韓國人捱餓之時,美國人可以丟棄的奢侈品”。不得不說作者真的是搞社科研究的,如此會總結。再比如,作者從母親給幻音起的名字,聯想到這個和韓國女孩名很相似,聯想到母親以前在韓國做慰安婦的時候是不是打過胎而這是這個孩子的名字。整本書裏面這類暗示很多。另外,當她稱嫂子告訴她母親是“妓女”之後,她是怎麼辦的?她馬上哭着告訴了她的好朋友們“我媽媽是妓女”,甚至哭着告訴了她的一個曖昧對象。知道了這個之後,不是第一時間心疼母親,而是把這個消息當作自己在別人面前扮演“受害者”的完美素材。拜託,你都是成人了,不要這麼drama queen。即使她母親確實有過這樣的過去,這是母親終其一生想遺忘和隱藏的事情,而她卻馬上告訴了全世界。 因爲感覺到了問題,於是我去豆瓣上搜索書評,居然沒有人指出這些問題。於是我去Goodreads上查詢,首先就看到了作者親哥哥和嫂子外甥女的評論。他們激烈地反駁了作者書裏的敘述,稱很多都是作者爲了寫書,爲了自己的博士課題和名利瞎編亂造的。他們說作者有受害妄想症,她從來衣食無憂,家人都對他寵愛有加,但是她總覺得別人對她不夠好,她是受害者。不得不說,她哥哥對她的描述和我從字裏行間中感覺到的作者的性格不期而同。 作者真是個非常自私的人。比如她和她父親有衝突,因爲父親晚年支持一個右翼有種族歧視言論的黨。在父親主動道歉的情況下,她還是狠心幾乎斷絕來往。但是同時,她享受着父母用一生勞碌攢下的積蓄爲她付昂貴的常青藤學費和生活費。即使如此,她在畢業的時候,在父親瘋狂想到場的情況下,仍然拒絕父親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作者的第一個公寓,據她哥哥說,是在哥哥和作者當時男朋友的媽媽的贊助下才買到的,作者隻字未提。書裏面說買房後一個月,因爲資金問題她哥哥要賣掉母親當時住的公寓,她怎麼不說這是因爲哥哥的錢拿出來給她買房子了?還有,據作者哥哥說,當她母親自殺未遂在醫院急診室的時候,嫂子身懷六甲還有一個嬰兒在照顧她母親,哥哥出差一下趕不回來,嫂子希望作者去醫院幫忙,作者回答“你想讓我怎麼辦?我不可能爲了她改變自己的生活”。於是嫂子放棄了常青藤大學博士攻讀,在家專心照顧家人。這個從書裏也有看到,幾乎沒有作者去醫院陪母親的時候,除了母親在精神病院那次。但是對於那次的描述,我只能感受到作者的自誇自擂(她媽媽和病友和醫護人員誇她)。書裏面隻字未提母親看心理醫生時心理醫生的建議,她哥哥說這是因爲十幾年所有的預約都是哥哥和嫂子陪着去的,作者一次沒有去過。作者是讀了博士想好課題之後,想從她媽媽嘴裏套話,才一個月一次去探望的。她真的好愛她媽媽哦。 哦對了,她還把媽媽送進過監獄。雖然書裏面寫的是她想讓媽媽去看病,但是整個故事我覺得是爲了好好解釋爲什麼她送媽媽進監獄但是她還是個最善良的寶寶而找的藉口。最後,當她得到母親去世的消息的時候她幹了什麼?不是第一時間馬上去看母親(我覺得這是我們一般人都會做的吧),而是找個前男朋友先約個炮。真行。 關於種族歧視的問題,我承認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但是很多她給的例子,我個人感覺是因爲作者自己對於自己是半個韓國人有着深層度的羞恥感,纔會總覺得別人歧視她或者覺得別人在嘲笑她。比如她喫魷魚乾被學生撞見了,會羞恥會臉紅,會想到如果美國人看到她們喫這個會怎麼樣。她真的很怕白人看到她身上“亞洲人”的地方。作爲在南半球長大生活的中國人,我過年會穿有中國特色的衣服去上班,中秋節會給辦公室買月餅讓大家品嚐,更別說在辦公室喫中國小喫了,我甚至午餐的時候喫過螺螄粉和烤羊肉串的外賣(好幾個同事問我哪裏買的,說聞起來好香)。對自己的文化應當有自信,當別人問起的到時候很大方的介紹,而不是馬上揣摩別人,認爲那個人一定是在看不起你。 總之這本書敘事結構凌亂,缺乏連貫性和一致性,文筆矯揉做作,主題處理流於表面過於單一,情節戲劇化且無邏輯讓人質疑事件的真實性,加上作者字裏行間對自己的成就和聰明才智的自誇,對自己種族背景的自卑,以及極度的自我爲中心,讓我很難共鳴。 當然,每個人讀每本書都有自己的解讀,不喜勿擾。本人極度i人+玻璃心,不友好的評論會刪除舉報拉黑一條龍。
《她是倖存者》,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一個異鄉人在夾縫之中的掙扎以及堅強。 對於“異鄉人”這個主題,在文學史上並不少見,我國張愛玲和白先勇筆下都有漂泊者的形象。相比而言,本文中的母親作爲一名身在美國的韓國人,其“異鄉人”身份由於特定的背景加持,更增加了一層政治意義。 食物,滿足了我們的味蕾,構成了我們內心絨軟的一部分。每個人心中對自己故鄉的美食,也是鄉愁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此書中,母親不辭辛苦在美國尋找並烹飪專屬於韓國的味道,也是她建構自我身份認同的一種方式。她爲被美國家庭收養的孤兒提供家鄉美食,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慰藉呢?雖遠在異國,但是對故鄉的掛念已然成了一種集體無意識,讓她們凝聚成彼此扶持一個共同體。 作者的母親很像李娟筆下的母親張鳳俠,她們勇敢,堅強,獨立。作者的母親可以靠自己實現物質上的獨立,也可以在被白人惡意騷擾時直接下車,當場給予他們警告。 母親在戰爭中的遭遇給她更增添了一層悲情的意味,這份創傷成爲心底的一份傷疤,也爲後來的精神分裂埋下了種子。而這種結局,也在無聲控告了戰爭對於女性不公正的戕害。寫到這裏,想到了一句話“政客發動戰爭,富人提供武器,百姓的孩子卻只能上戰場淪爲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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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本書的作者是真敢寫! - “母親的一生由一系列流離失所組成,始於殖民統治和戰亂,終於精神分裂症和幾近無家可歸的狀態。” Book:《她是倖存者》 Author:[美] 格蕾絲•趙 一個在時代浪潮中艱難求生的母親,一個勇敢講述家族禁忌歷史嘗試自我和解的女兒,這是一部用食物串聯起的回憶錄,也是兩代女性關於生存和愛的故事。 她是憑藉泡菜在戰爭中活下來的“倖存者”,她是“洋公主”、“戰爭新娘”、“慰.安婦”,她也是心懷美國夢的第一代韓裔移民。 在新的國度,她閉口不談過往人生,努力融入異國生活,辛苦工作給予兩個孩子更好的教育,但她極力隱藏的過去也是摧毀她的引線。中年的她罹患“精神分裂症”,從此不再出門,幽靈一般生活直至生命盡頭。 作者寫下這個故事,就是希望能理解:是什麼“殺”死了她? 於是現實與回憶交融,作者用食物串聯起母親的人生。當母親的過往一點點被揭開,作者也終於與母親和解,與自我和解。這是一個傷痛的故事,但作者的每個文字都充滿愛。 這本書的出版困難重重,因爲作者的家人希望隱瞞這一段“恥辱”的家族往事,甚至都不願給作者母親一個像樣的葬禮,但作者寧願與家人決裂也要將其出版,因爲這是她獻給母親的“文學葬禮”。 她在理解母親、哀悼母親、紀念母親,也是讓更多人看到這樣一羣被時代抹掉的人的人生。
我實在是很難給這本書進行評價,因爲對我來說看完這本書的感覺是壓抑,很多時候我在走神,然後在想之前的一些片段,一些我在別的書中摘取到了片段,還有我周圍的碩博生…… 成爲家中第一個研究生,在十五歲左右的時候,作者讀了很多精神方面的書,然後從母親的日常判斷出來,她換上了精神病,至少是屬於偏執上的——然後她求救老師,問怎麼才能幫出母親,結果她報警了,最後在父母還有周圍人的眼中變成了一個不孝的存在,這是在是觸目驚心,很多時候這紀實類的書讓我想到了兩年前大概早期看的一本書,《無聲告白》,講得也是一種種族文化衝突。但是也許這種衝突的感受是得在更大差異性的環境中才能擁有的,如果將現在的我拋棄在一個白人爲主的環境中,那我一定有深刻的感受,但是我只有類似於西伯利亞流放的淒涼感……總之是個奇怪的感覺。 整個環境似乎就處於扭曲——當然這也許是東亞家長中特有的一種扭曲,我爸爸是研究生,非常厲害,於是我們家中重複附錄着他的成就,但是我其實很一般,在研究生學習的過程中,我可能做出了一點邊角料的決策,發了很不入眼的文章,然後看了很多書。 但是整個過程中對我的精神是毀滅性的打擊,我崇拜高學歷的人,但是又覺得自己擁有的非常一般,我不是名校,要去讀博的前男友對我很貶斥……在加上中產,類似於中產遺落的那種失敗感,和比周圍人的優越感,如此循環往復,這似乎是我扭曲性格的主旋律,但是從我對周圍人的感觸中,我感覺家庭不幸福,有着學歷但是認知不高的人還是主要的。 這似乎是有點歧途,因爲很多時候娛樂佔據着我們的生活,而人的惡毒之處就是在於用別人的苦樂說笑。所以我對這本書的感覺有點像是東亞的生長痛,作者比我媽大上一歲,用書裏面的話來說就是,當時的美國是亞洲人眼中的一片淨土,但是誰知道作者母親,在邁入這個淨土的時候精神崩潰了。 精神崩潰有點像是什麼呢?有點像是所有人都覺得你好好的但是你就是覺得,我活不下去了,我很長一段時間再抑鬱,反覆着折磨的感情,我周圍沒有那麼開放,很多思想都讓我想起了七十年代的美國……這是後話,我暫時不想說。 總之,作者從中考取了常青藤,成爲了父母的驕傲——大概我會記得書中的這種情感,總是圍繞着一種濃烈的悲傷,作者母親在她年幼的時候已經死了,真正活着的是一具空殼……這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的東西,也是難以讓人回憶起的創傷,特別在後面嫂子對作者說的事情……總之我個人似乎看多一點都會在喘息,所以對我的感覺,它確實是一本好書,但是我不會翻開了。
一部討論了跨國婚姻家庭、母女關係、女性主義、食物、帝國主義、離散的自傳式民族誌。格蕾絲的家庭故事確是一部包羅現代學術熱點的紀錄片。只有實在地落在生活中,方知單薄理論背後的現實效用。 格蕾絲母親擁有“西洋公主”的標籤,即嫁給美國戰時駐紮韓國士兵的韓國女子。之後她隨着丈夫移居美國,其身份在韓國本土和美國同時不被接納,被迫承受着身份認同的雙重失落。擁有半韓半美血統的格蕾絲,童年時期也在美國小鎮受到種族歧視。在家庭內部,格蕾絲的父親作爲在白人至上種族優越的社會潮流中生長的白人男性,同樣對有色人種持有根深蒂固的偏見。在男權與種族優越感的混合中,他將妻子置於低人一等的位置,無法共情妻子深處異鄉人中的孤單無助。 格蕾絲作爲母親生命與生活希望的延續,同時承擔了觀察者的視角,紀錄母親性格的巨大改變,追溯母親患精神分裂的各類誘因。母親的性格內核是外向討喜的,她曾是派對女王、小鎮上的採摘女王,就連在治療精神疾病的關照所中都是社交中心人物。她野心勃勃、積極向上,認定女兒會是未來出色的學者,以替她完成未竟的願望——贏得被認可和尊重的社會身份。這樣出色的女性,卻因爲戰爭、民族、以及不可逾越的權利結構揹負着性工作者的身份,一生無法療愈心靈創傷。 母親並非沒有努力過,食物是她重拾社會家庭身份的重要媒介。食物,這個習以爲常的、生活中處處可見的東西,其實包含更深層次、更廣維度的隱喻。從食物的採集、製作、到食用和消費,每一個環節都隱含着主體性、家庭社會關係和身份意義。母親以渴望並烹飪韓國食物確認本族身份,同時酷愛美式芝士漢堡,並嘗試製作美式蘋果派。美式漢堡是駐韓美軍帶來的“稀有”舶來品,對於戰時飢腸轆轆的韓國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高級美味;蘋果派是母親融入父系文化的努力嘗試。廚房是她在異鄉獲取社會身份的戰場,也是她尋覓故鄉的起點。弔詭的是,母親極力反對格蕾絲從事廚房內的工作,正如千萬個東亞父母的論調,孩子應該志向遠大,通過兢兢業業的學習與教育走向社會金字塔頂尖,而非迂於廚房和家庭。 擁有蓬勃生命力的母親在孤獨中走向了精神分裂,進食成爲評定她生命力和生活希望的風向標。她兀然地關閉自我,停止烹飪進食,蜷縮在沙發度日。格蕾絲努力追尋導致母親精神問題的社會原因、歷史創傷和家庭模式,最終也無法給出確定的結論,但追尋的過程即緬懷的手段。 這本回憶錄式敘事在敘事順序上多有插敘、閃回的部分,在時間線的處理上比較雜亂。但對於食物的討論非常有趣,食物對女性的身份認同影響微妙。本書真實的個體紀錄非常寶貴,以及作者秉承的以邊緣個體衍伸民族創傷分析的社會學方法還是非常支持!在大人物大歷史的主流趨勢下,小人物在時代洪流中的故事往往十分真實動人。
我好喜歡這個系列的書啊!《在阿爾巴尼亞長大》《她是倖存者》都是女性作家、研究者,她們的研究課題都與自己的身份、家庭身份高度相關,最終將童年視角的問題投射到社會問題的視野中。《在阿爾巴尼亞長大》的寫法是以兒童視角帶着疑問開始的表達,時間線索比較清晰,後半本有一個明顯的“臺階”,帶着讀者進入更深刻的主題。《她是倖存者》則是成年人在與精神分裂症母親的相處中一點一點回溯童年的細節,來追尋母親患病的原因,所以敘事方式更像是拼圖,在某一塊拼圖鑲入合適的位置纔能有某個局部的“恍然大悟”,全都拼好,一一串聯,看到全局,纔算是完全讀懂了作者的意圖。她要表達的問題並不複雜,所以這樣的寫法會更有層次感。但是這樣的寫作方式也很容易勸退讀者,很可能會造成誤解——“我是不是哪兒看漏了?”所以大家不必擔心,你沒看漏,作者只是還沒有講到,後面會給你解釦兒~彆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