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卡爾·戴斯羅斯
聆聽埋藏在心靈深處的祕密聲音,解救痛苦煎熬的、迷失的人。 本書爲光遺傳學之父、精神病學專家卡爾·戴瑟羅思重磅作品。 卡爾·戴瑟羅思,斯坦福大學明星教授、神經科學界巨星,諾獎預備得主。 在書中,他以醫生的視角和專業知識,通過巧妙的敘事方式講述他親歷的6大類精神問題,以及患者故事,通過精神科急診病例,探索人類共通情緒。 邊緣型人格障礙、精神分裂症、癡呆症、厭食症……我們如何撥開自己心靈的迷霧? 照亮破碎之心,聆聽埋藏在心靈深處的祕密聲音,解救痛苦煎熬的、迷失的人。 每一個精神病人所經歷的,曲折離奇的事情背後,映射出的其實是我們隱藏的內在經歷。 本書描述的個例精妙地拼湊出我們所處的“共病時代”——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滑向抑鬱,變得或悲傷,或沉重,變得支離破碎。 當科學與藝術結合在一起,跨越時間與地域的時代脈絡被清晰呈現,最終撥開我們心靈的迷霧,以達自我療愈。
今年,我先後讀過《神經的邏輯:奇妙人類行爲背後的大腦機制》《錯把妻子當帽子》《我們時代的神經與精神疾病》等與神經/精神相關的書,從大腦運作原理和生物學/醫學/人文解釋方式、個體體驗和身份理解的差異等角度出發,對大腦乃至人體都有了一步步新的認知。 而這本書的閱讀又比較特別——它被我帶去病房,陪我讀過術前的等待、術後的苦澀,又陪我一起以“全新的樣子”回到家。雖然我的外科治療與精神科、神經科等完全無關,然而從就醫的角度來說,我卻從很多奇妙的角度與作者的敘述和書中的人物,產生了共情。 我很喜歡作者在後記中對全書敘述的總結——他說,書中故事從三條道路出發,督促人們用更快的速度,進行更深刻的探索, 這三條路分別是:我們的科學進程、我們對抗暴力的形式,以及我們對自身意識的理解。 全書涉及到神經科/精神科關聯的6個典型病症,抑鬱症、躁狂症、邊緣型人格障礙、精神分裂症、厭食症、癡呆症。 這當中,沒有任何一個病症是我們能完全從科學角度出發解釋其“通信失敗”“和現實世界分離”的原因,抑或從治療方式出發干涉其“潛在發生過程”、延緩其“疾病進展”,更不用說從人文意義出發理解從疾病到“身體反饋”到“意識聯結”到“身份理解”的運行機制...... 可以使用作者在抑鬱症案例中的敘述來描述和理解這一進程——當醫生試圖理解病人時,他不僅是要理解症狀與表現,也要關注他複雜的內心與情感,以便最終幫助他重塑“生命的顏色和形狀”。 正因此,只要身體與精神、心靈與情感任何一項還在破破爛爛,我們就仍需繼續科學進程、治療方式、人文意義的探索,照亮破碎之心。
靈魂的琥珀匠人 在斯坦福大學精神病學實驗室的冷白色燈光下,用患者故事織就的精神圖譜。當67號病房的熒光燈與19世紀瘋人院的燭火在書頁間重疊,我們終於看見:那些被診斷爲"邊緣型人格""精神分裂"的破碎心靈,原是時代精神的琥珀標本。 凌晨三點的急診室,23歲的莉婭正用碎玻璃切割自己的皮膚。這個被診斷爲邊緣型人格障礙的女孩,在戴瑟羅思的敘事鏡頭下顯影爲:前額葉皮層的神經突觸在童年創傷中形成病理性聯結,杏仁核的警報系統永遠定格在十二歲那個暴雨夜。當傳統診斷手冊將她歸類爲"情感調節障礙",這位神經科學家卻看見:每道自殘的傷痕都是神經元的求救信號,每個解離時刻都是大腦在重構破碎的記憶拼圖。 書中最震撼的場景發生在光遺傳學實驗室:當特定波長的激光激活小鼠的伏隔核,抑鬱模型鼠眼中重新泛起生命的微光。這個科學實驗在戴瑟羅思的筆下昇華爲存在主義寓言:人類心靈的救贖從來不是消除黑暗,而是學會在神經迴路的褶皺中培育光的晶體。就像那位在癡呆症晚期突然記起童年鋼琴曲的患者,海馬體的神經突觸以量子般的方式,保存着超越時間的記憶幽靈。 戴瑟羅思的敘事藝術在於保持科學的謙遜:他從不以治癒者自居,而是像古希臘醫聖希波克拉底那樣,充當"心靈的擺渡人"。在描述厭食症患者的治療過程時,他寫道:"我們不是在修復破損的靈魂,而是幫助神經元學會新的敘事方式。"這種科學人文主義,讓《照亮破碎之心》成爲數字時代的《診療椅上的謊言》。 每個人都是共病時代的演奏者。 當我們沿着戴瑟羅思的神經考古路線圖前行,最終抵達的不是精神疾病的終點,而是人類經驗的起源現場。每個破碎的心靈都是未被破譯的甲骨文,每例精神症狀都是文明進化的基因突變。在這個"共病時代",《照亮破碎之心》饋贈我們的不是診斷手冊,而是一把神經考古的洛陽鏟——讓我們在自己的扣帶回皮層深處,發掘出蘇美爾人的泥板、敦煌的經卷、文藝復興的解剖圖,以及所有祖先留下的情感遺產。 戴瑟羅思的偉大發現在於:精神疾病不是文明的糟粕,而是人類經驗的濃縮提取物。當我們學會以考古學家的敬畏凝視這些破碎的心靈,終將明白:每個"異常"的神經迴路裏,都封存着整個人類文明的情感密碼——它們的裂痕,是光照進來的地方;它們的破碎,是文明重生的起點。
有點讀《我們時代的神經症人格》的感覺,並沒有說讀完就感覺自己好多了。就像書名說的那樣——照亮破碎的心,照亮了只是爲了方便修補,而照亮並不是修補,所以,這樣的書得讀,瞭解其中原理,但是不要寄希望於靠此就直接治癒。 🌞真正的療愈需科學與藝術結合:醫生既要像科學家般解析神經迴路,又要如詩人般傾聽患者"灰布包裹的嬰孩"般的原始呼救。所以,纔會是《也許你該找個人聊聊》。無論是照亮,還是聊聊,都是一點點破開真相,尋找治癒的希望。 🌞精神疾病患者並非"異類",而是映射時代困境的鏡子; 當社會摒棄對"完整"的執念,接納脆弱性時,個體才能在"支離破碎"中重建意義。 療愈的本質不是掩蓋破碎,而是幫助個體在"裂痕中看見光",正如急診室醫生通過拆牆(打破患者對未知的恐懼)重建信任。有人陪同踏過那道牆,才能更加勇敢走向新生!
《照亮破碎之心》,題目如此觸動靈魂又充滿陽光的一本優美書籍,出自於光遺傳學之父、精神病學專家卡爾·戴瑟羅思。 這位神經科學界巨星和諾獎預備得主以醫生的視角和專業知識,通過巧妙的敘事方式講述他親歷的6大類精神問題,以及患者故事,通過精神科急診病例,探索人類共通情緒。本書描述的個例還精妙地拼湊出“共病時代”,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滑向抑鬱,變得或悲傷,或沉重,變得支離破碎。 而當如此文筆將科學與藝術結合在一起,跨越時間與地域的時代脈絡被清晰呈現,可以撥開心靈迷霧,以達自我療愈。 近二十年來,神經生物學領域最重要的技術是光遺傳學技術。 前言 作者明確本書所有故事都出自精神科較爲嚴重的急診病例。其中一部分故事是從患者的角度,以第一或第三人稱敘述,其間夾雜混亂的語言,反映混亂的精神狀態。 本書有幾個維度,有一位精神科醫生在臨牀一線工作上的心路歷程與成長經歷;有從生命最基本、原始的結構—各類細胞的功能開始;還有最新的科學研究成果,研究對象包括精神正常和異常狀態。 精神科是圍繞着生物學乃至宇宙裏最難解的謎題而展開的學科。經由四年的精神科鄰牀培訓之後,原本對這一學科不感興趣的作者建立了新的實驗室,希望一邊治病,一邊研發新的大腦研究工具。 微量的電活動,通過軸突不停地在細胞間傳遞,人腦的所有功能都是通過電與化學相互作用而實現的,包括動作、記憶、思考、感覺,這些又都是通過細胞完成,而細胞正是可以被拿來研究、闡明、改變的對象。作者的實驗室在2004年創立之初研發出來的光遺傳學技術,目的就是解決:如何能在特定細胞裏準確誘發或抑制活動。 第一步:將某個體外物質—一種特殊的基因—從一個生物的細胞運送到另一個生物的細胞裏去。光遺傳學技術從許多微生物(如細菌和單細胞藻類)那裏,借用叫作微生物視蛋白的基因,並且將這個體外物質運送到其他脊柱動物(比如小鼠和魚)的大腦細胞裏去,而它就能生成一個可以將光轉變爲電流的特殊蛋白。之後只有這些被基因修改過的神經細胞能對光做出反應,而這就是運用光遺傳學技術的結果。 通過光纖或者全息顯示器投影,將激光投射進動物的大腦裏,通過這些已經被修改過的神經細胞去改變電信號,動物的行爲也會發生驚人的變化。藉此可以探索目標細胞完成大腦特定功能的能力,研究其間的因果關係。利用存在於完整大腦裏的細胞,介導機體每個行爲背後的複雜功能,以及各種功能障礙。 水凝膠組織化學技術是採用化學方法,在組織細胞裏形成透明的水凝膠,讓大腦變成透明狀態,直接觀察細胞和它們內部的生物分子。 這兩項技術以及從中衍生出的其他衆多方法,幫助全世界對大腦神經迴路有了更全面的認識,帶來的驚奇和影響遠遠超過科學領域,獲得了無數關於細胞如何介導腦功能和行爲的看法。精神醫學和神經科學得以共同發展。 基因在過去千年進化過程中塑造出了人類大腦今日的模樣,我們的內在纖維是從史前人類起就紮了根的遺產,所以我們可以研究其他動物。 第一章 抑鬱症 醫學訓練過程中沒有一個正式的操作規範流程,專門用來保護暴露在極端負面事件下的醫生的心理狀態。爲了能夠面對各種極端的人類苦難與折磨,他們必須學會自我保護,抵禦那些痛苦,還有痛苦的無窮延續。 作者第一次受傷,是在兒科值夜班。一個叫安迪的四歲小女孩,被發現腦幹異常,雙眼有點鬥雞眼,其中一隻稍微向內斜視。在腦幹,即頭骨的基底平面上,有一塊由各類細胞和纖維組成的突出結構,叫作腦橋。腦橋作爲聯結大腦和脊髓的緻密結構,至關重要。如果行經腦橋的神經纖維被打亂,只要用肉眼觀察病人的眼睛就能發現異常。 人總共有十二對腦神經從大腦延伸出顱骨。第六對腦神經叫作展神經,其走行路線筆直到近乎異常,它只有一根神經,連接到外直肌上。其路徑展位於腦幹的同一側,趨向腦橋深處。 她的一隻眼向內,是因爲外直肌失去了正常作用,外直肌負責將眼球向外旋轉,而此時,專職傳送信息的神經失去了反應。當腦橋一側的神經纖維遭到破壞,眼睛就無法再同時轉動,完成協同工作。複視是一個錯誤信息,大腦會根據這個錯誤信息進行修正,調整通過腦神經傳遞到眼球周圍肌肉的信號,直到重影消失。 安迪得的是瀰漫性內生性腦橋膠質瘤,她的腦橋逐漸失去正常機能,最終會導致閉鎖綜合徵。沒有手術能安全地避開腦橋和與生命、呼吸、運動相關的神經纖維,沒有化療或放療手段有長期療效。作者對安迪的遭遇印象深刻並內心同情而痛苦。 多年後,作者遇到了馬奧泰,因車禍而就診,他的新婚妻子正懷着孕,卻在車禍中喪生。馬奧泰沒有受傷,他的困惑是,他爲什麼面對如此境遇卻哭不出來。爲了嘗試去解開這個謎,可能首先得找個方法將問題簡化,將主觀因素剔除,留下可以測量的變量。科學的進展幾乎總是從測量開始,而內在狀態雖是主觀體驗,卻也有可以測量的表徵。光遺傳學試驗已經表明,這些表徵的生理起源是神經軸突。 焦慮症狀的組成包括呼吸節律、迴避風險行爲,還有內心不快的感覺等等,運用光遺傳學技術,作者發現了負責每個組成部分的神經軸突,同時還能獨立控制這些組成部分的行爲表現。 杏仁核的延伸部分是終紋牀核(BNST)。作者團隊借用了綠藻這個單細胞生物的其中一條微生物基因,通過合適的病毒載體,將這條基因輸送到小鼠的BNST中。過幾周,神經細胞胞體內部和神經軸突都充滿了光敏感通道蛋白。以BNST爲核心,帶有黃熒光蛋白的光敏感通道蛋白,瀰漫在從BNST輻射而出的神經纖維裏。BNST通過這些纖維與大腦不同部位發生對話。 在小鼠實驗裏,有一個神經聯結從BNST通到腦橋,應用光遺傳學技術刺激這條通路會影響呼吸節律。風險迴避行爲是由另一條神經纖維控制的,通向通外側下丘腦,這是焦慮的第二個症狀迴路。而關於負面情緒,他們觀察當小鼠的測量的行爲從偏好行爲轉變爲迴避行爲會發生什麼,光遺傳學技術可以瞬時刺激特定細胞或者神經聯結,影響它們的活動,發現這是由第三個神經投射去完成的,從BNST出發,通向大腦深部的腹側被蓋區(VTA),這裏釋放多巴胺,和獎賞以及動機有關聯。 就此,一個複雜的內在精神狀態被拆解爲獨立的特徵。但科學依然無法解釋從BNST到VTA的這條神經纖維存在的目的是什麼?主觀感受的作用究竟是什麼?目前沒有可以客觀量化評估這些東西的工具來回答這些問題。 而科學對帶有情感的眼淚仍舊一無所知。這個奇特的外在信號將內在精神狀態表現出來。每一個演化路上的創新都是從意外開始;也許由情緒變化引起的哭泣行爲,起初就是神經軸突搭錯線造成的。演化過程中,只要路徑做出稍稍改變,就有了全新的功能,這樣的演化創新有可能開啓另一個溝通交流的新渠道,有效且低耗。眼淚,是由第七對腦神經負責的,整個淚道系統,最初可能是爲了清洗眼球上的刺激物和異物而演化出來的。只需要一丁點神經纖維,走行上的變化,淚道系統就被動加入了情感表達。但眼淚的意義和價值,在生存方面,和繁衍後代方面,都需要經過好幾個世代才能完整體現。 隨着光遺傳學技術在BNST與焦慮症的相關性方面的研究成果日增,如今可知,第六對和第七對腦神經,安迪和馬奧泰就是因爲這兩對腦神經受到影響。 第二章 躁狂症 躁狂症和精神分裂症患者在經歷第一次崩潰之後,往往就此與現實脫節,情況相當危險。精神科沒有任何腦成像技術可以幫助診斷。 當“9·11”事件過去一週,人們都會表達自己的震驚和痛苦。患者亞歷山大也如此,他讀了關於遇難者的故事,逐漸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對父女身上,他自己沒有女兒。他的腦海首先出現一個畫面,畫面中漸漸呈現出越來越多的細節,然後亞歷山大開始向家人們描述他想象中的這對父女的最後時刻。同時,他的大腦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始重塑。 第一個症狀是生理方面的。亞歷山大幾乎不再睡覺,始終精神飽滿,時刻保持警醒。他從沉穩溫和變得健談而油滑,並富有魅力,他感到重返青春並慾望勃發。他有許多計劃,大膽而興奮,甚至撰寫了許多軍事文章,並且希望參軍。他逐漸陷入“正義與邪惡、死亡與救贖”的思想旋渦,並且愈來愈急躁易怒,心情在狂喜和哭泣間擺盪。他的固定模式很簡單,而第一次崩潰是純粹而徹底的精神分離,沒有精神錯亂或者其他藥物引起的狀況。 伴隨各種各樣的聯想,腦中出現畫面。這是精神科特有的抽象性,而最有效的治療是建立在科學和語言、醫學和文字之上的。 作者回憶了多年前的遭遇搶劫事件,他當時逃脫劫匪,用力奔跑。“接下來幾周,有一股強大的能量跟着我,憤怒和歡快在我心中交織沸騰。”這樣的感覺後來減緩成爲內心一股輕微的壓力,再維持一兩週時間,最終歸於平靜。作者認爲,亞歷山大與他自己的區別在於,亞歷山大的大腦已經休耕多年,一切準備就緒。躁狂症的代價是巨大的,大腦也自動將閾值設得很高,唯有羣體面臨重大威脅時,他的大腦纔會有所反應。 關於戰逃反應,爲了面對威脅,人們發生歷時數週或數月的固定的行爲改變,毫無必要。躁狂症,至少在症狀與威脅對得上的那些病例裏(比如亞歷山大),人們的憤怒是持久的(不止兩分鐘),而且和整個社羣相關。無論發生的機制是什麼,它藉由一種新的生存方式,提升自我警戒模式,最終形成對自身羣體的長期防禦機制與目標導向行爲。高漲情緒能爲社會建構帶來能量,但在平時,這種躁狂令人不安。 躁狂症可以持續數週甚至更長時間。奧氮平可以調節多巴胺和血清素,阻斷躁狂症。 躁狂症絕不能被輕視,也不能被浪漫化處理。即使躁狂症患者的狀態看上去歡快而振奮。它是一個無法預測的疾病,同時可能伴隨精神分裂症狀、思維崩潰、自殺性抑鬱,甚至死亡。 “除非從演化視角來闡述,否則生物學的一切都說不通。”畢竟,凡是與人類生存無關的特徵,會快速消失。當在更寬廣宏偉的視角下去看待人類進化的過程,會發現疾病以及患者有其存在的意義,比如鐮刀細胞貧血和囊腫性纖維化,但然而精神病學一直以來沒有如此發現與解釋。精神疾病比任何其他疾病都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在今日社會,關於躁狂症的價值和意義沒有共識,以及精神疾病爲什麼會存在,仍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我們時常缺少數據,非常主觀,又角度有限。現階段想明確進化過程在精神疾病裏所扮演的角色是不可能的。 2015年,在光遺傳學技術的幫助下,科學家發現,在帶有晝夜節律調控機制相關基因突變(Clock)的小鼠身上出現了與躁狂十分類似的狀態,具體表現爲長時間的高強度活動。而這樣的狀態,又與多巴胺神經元高度神經活動同時發生。研究團隊發現提升多巴胺神經元活動,真的可以誘發類似躁狂的狀態。未來的研究方向包括尋找與躁狂症相關的神經元亞羣,比如投射到與行動和計劃相關的大腦區域的多巴胺神經元。 雙相Ⅰ型障礙就是帶有自發性的嚴重躁狂症,是具有最強遺傳傾向的精神疾病。ANK3是已發現的基因之一,它專責生產一個叫作錨定蛋白3(ankyrin 3或ankyrin G)的蛋白質,這些基因一旦突變,會造成錨定蛋白3產量不足,最終造成某部分人罹患雙相情感障礙。 文明的進化速度遠快於生物的進化速度。 第三章 邊緣型人格障礙 病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必須是臨牀記錄的第一段文字。精神科醫生都是全科醫生,在各類病房做各種器官系統的疾病診斷,從胰腺炎到心臟病到癌症都有,直到最後把專業定在大腦。 十九歲的亨利,裸着身子在公交車車廂過道上打滾,並且想象着喫人浴血。他失戀了,他很絕望。作者下的診斷是:診斷是邊緣型人格障礙(今後名稱可能會發生變化,比如叫作情感失調症)。他語速很快,表達清晰流暢條理分明,所有的描述,都符合“邊緣型人格障礙”的診斷。他三歲時,父母離婚。他向作者描述瞭如何學會在父親的新家和母親的新家這兩個毫不相關的世界裏無助的生活。他被迫創造兩個完全不同而且互不相容的現實世界。現在,身邊所有人都讓他感到噁心。 只有具有“邊緣型人格障礙”的人,才能在現實和扭曲世界之間來回移動,說兩種世界的語言,有兩種世界的身份。他們不會妄想,但框架已經變化,如此他們才能面對一個充滿敵意又不可預測的現實世界。他們無法將自己和自己以外的東西清晰明確的定義出來,也無法比較世界上不同情況、不同人際互動的不同價值。這都造成他們無法根據情況做出合適的反應。 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常在童年時期經歷過某些創傷。如今看似極端且沒有必要的行爲反應模式,正是他們面對創傷繼續生存的方法。他們認知的現實是:世界上不存在一套單一,永恆不變,又能站得住腳的價值體系,而其他個人發展則停滯在早期階段。他的表現會讓他人感到不安,但是也能激起對他的同理心。 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或有傾向者會令人覺得他們是情緒誘導大師,因爲他們會在他人內心激起無法承受的負面或者正面情緒,以達到目的。他們會在現實與虛幻的邊緣上,瘋狂地尋求關愛和來自人的聯結。亨利屬於嬰兒型邊緣型人格障礙。 而醫生在進行治療時觀察自己的內在,注意自己被誘發的負面情緒,意識到這些也是其他人對患者共有的反應,然後將這些觀察應用在治療上,這是精神科的一門藝術。當然移情作用也會發生在正向感覺上。 藥物治療對大部分邊緣型人格障礙無效。邊緣型人格障礙是複雜的症狀混合體,症狀間看似毫無關聯,自殺最常見。自傷也很常見。患者內心已長期存在另一種不同的痛苦,自傷行爲或許能夠減輕這一更深、更廣的痛苦。 許多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在出生時就遭遇逆境,如果必須信任的人突然變得無法預測且有害,那麼我們的價值觀會從根本上被顛覆,就需要一個新邏輯才能存活。破裂的環境與必須穩定的生活相矛盾,情感聯結變成了辯證的:既渴望尋求,又全然拒絕。所以需要構建另一個現實。量化研究結果顯示: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中,在依賴期與幼年期發生的創傷,與之後發生非自殺意圖的自傷行爲之間存在關聯。 疼痛所具有的獎賞性,是一個能被清楚測量的變因,也反映了人類某種強大且異常的內在狀態。我們的內在狀態和價值體系是可以被改變的,甚至可以通過設計,使它們更容易被改變。隨着生物的成長、環境的變化、物種的適應和進化,我們對世上不同東西的估值,也會跟着發生變化。價值必須由某個法令來決定,這個法令就是生存法則,任何有利於生存的東西都是有價值的,應被輕易快速地定下準確價值。 價值變化會在不同時間發生,我們會在不同情況下,通過調整內部價值與痛苦和獎賞之間的匯率,適應多變的環境。 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的經歷與現代神經科學的結論共同表明,任何負面或正面體驗的價值都是爲了被改變而存在,而且是相對容易就能被改變的。光遺傳技術研究顯示,瞄準整個大腦的特定細胞和連接,設置匯率,能精確地調整動物做出任何事情的可能性。一些神經環路和細胞(如腦幹附近的多巴胺細胞),和大腦內所有的地方都有聯結,影響傳播得又遠又廣。這些多巴胺細胞可以很容易地將正面或負面價值,附加到原本只是中性的物體。 受試者的行爲可瞬間改變,從對某種追求的偏愛轉向對另一種追求的偏愛,從某一種價值體系轉換到另一種價值體系。對於邊緣性人格障礙,極端反應反映出的是全有或全無的感受,是適應了充滿不確定性的生活經驗後產生的主觀狀態。 繮核位於位於大腦深處,會在絕望和不可控制的負面情緒下放電,抑制中腦的多巴胺神經元活動,發揮作用。以繮核爲中心的神經環路可以在尚未被賦予任何價值的事物上,賦予價值標記。實驗表明來自幼年期的壓力和無助感會造成繮核活動增加。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可能因爲繮核到多巴胺神經元的神經聯結,被封閉在某種持續而不受控制的負面狀態裏。自傷行爲或許能重新調整這種負面狀態,引入一種新的痛苦,這種痛苦是可被控制和可被理解的,不是童年時那種不受控制又無法解釋的感覺。 第四章 精神分裂症 本章是以患者溫妮的視角和人稱寫下的。首先是大段關於精神分裂症心理狀態的描寫。溫妮在十七歲時曾患過淋巴瘤,接受過氨甲蝶呤治療。最近她發現她的鄰居安了一個天線,準備下載並讀取她的想法,警察和他是一夥兒的,所以她決定安裝一個現代法拉第籠,屏蔽衛星天線信號。她還認爲她的同事懷了孕是爲了嘲弄她,並且非法入侵了她的設備獲取了郵件。 之後,季節變換,情況更嚴重了。她覺得周圍有很多信息吸血鬼,一個新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腦中,不高不低,分辨不出性別,斷斷續續地重複着“斷開連接”一詞。青春期時她好像就聽到過,但現在更清晰。她決定去公司談一談,但同事叫來了救護車,救護人員問了許多問題,關於家族精神病史,關於藥物等等。她的家裏並沒有人得過精神病,除了她的哥哥AJ,他表現得一直跟常人不同,並且已經死亡。 入院後,她經常和醫生D談話;她有許多病友,表現各不一樣。於是溫妮也學到了精神病學方面的一些知識。精神錯亂就是與現實脫節,症狀包括產生幻覺,也包括妄想,就是某種錯誤但固執的信念。妄想是不能被理性推斷出來的,因此證據是沒用的,妄想無法被動搖。這與溫妮的裝修行爲一致。 人們會因爲不同的原因而出現精神錯亂,比如毒品、感染或自身免疫性疾病,或癌細胞(溫妮就是這種情況)。對男性來講,從青少年時期就有可能出現,女性身上出現較晚。精神分裂症第一次顯露出來時,會出現明顯的症狀,包括妄想和幻覺,或者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很陌生,感覺受到來自身體以外的控制。患者會將經歷的某種無法解釋的症狀和感覺,歸咎於他們所處時代已知最強大的遠距遙控裝置,比如衛星、發射塔、或是天使,或是惡魔,這些都是作爲解釋的對象。 從科學角度,尚未有人能真正回答幻覺的生物學基礎是什麼。 溫妮認爲這是某種本質的象徵:是洞察力和創造力的火花,是推動人類進步的引擎。而作者借D醫生之口表述,某種意義上,溫妮的觀點是正確的,但精神分裂症比神奇的想法更復雜和糟糕。因爲患者有種症狀叫思維紊亂,整個內部處理過程很混亂,而且會產生傷害。病人失去了在計劃好的思維路徑上定位的記憶,甚至完全失去了繪製路徑的能力。詞語和想法混雜在一起,被插入或刪除。最終,思維本身完全關閉,這種症狀被稱爲思維中斷。思維障礙可能是精神分裂症中致殘率最高的症狀,也是最難以理解的症狀。 精神分裂症以及其他疾病,雖然很大程度上是由基因決定的,但某種意義上,患有精神病的風險更像是從父母雙方的許多脆弱點投射而來的。在某些人身上,當遺傳的“線條”恰到好處地交織在一起時,無論正確與否,一種新的形態就此形成。當兩個高度脆弱的譜系結合在一起,會出現一個人,他太脫離實際,允許太多的事情發生,失去了對思想的控制,造成空虛和扁平化。 進化還沒有發展到能持續保護每個人免受思想混亂的影響,這使心靈上有弱點的人,在現代世界中尤其具有破壞性。在這個領域的生物學見解是有限的。成像研究表明,精神分裂症患者整個大腦的信息傳遞功能發生了改變,大腦的某些部分跟不上其他部分的更新。 第五章 厭食症 埃米莉,十八歲,最初的主訴是:無法坐着上完一堂課。這實際上來自她父母,原本她成績優異。病史調查沒有發現她有任何嚴重的精神狀況,其他檢查結果也都正常。有輕微的抑鬱症,但從來沒自殺念頭;她有一些和進食障礙特徵有關的暗示,在這個年齡段比較常見,還有一點強迫特質。作者和實習醫生索菲亞一開始都對埃米莉束手無策。她的表象可以投射到好多青少年身上。 在精神病學乃至整個醫學領域,進食障礙是很神祕的疾病。神經性厭食症常常被擬人化爲一個殘酷和強勢的角色,擁有勝過生存意志的權力,並將進食的動力塑造爲自我以外的敵人。厭食症控制了成長和生命的進程,且目前無藥可治。 貪食症則帶來了讓人興奮、讓人瘋狂的獎勵,暴飲暴食,催吐,然後再次暴飲暴食。比起厭食症,它有更多刺激和傷害,而且最後也同樣會殺死人。厭食症和貪食症都是疾病,是欺騙和獎勵糾纏在一起的結合體。厭食症是所有精神障礙裏死亡率最高的疾病。 進食障礙同時具有控制權和與患者的親密關係這兩種形式的力量。這種力量來自患者最初暫時賦予它的權力,這與成癮性藥物濫用裏見到的強迫行爲類似。它們都實現了一種有害的自我解放,表達了自我對自我需求的主導慾望。 在精神病學中,沒有比厭食症更典型的例子來表明,人類遭遇的痛苦可以通過理解來解決。沉浸式認知和行爲療法對神經性厭食症的治療有幫助,尤其是如果治療能長期持續數月之久。該療法通過語言幫助患者建立新的觀念,慢慢扭轉他們內心的扭曲,幫助患者認識和分析行爲、認知和社會因素,同時帶一點強制性地監測患者的營養狀況。藥物能夠緩解一些合併症狀,但仍然無法針對疾病核心發生任何作用。 不同的厭食症患者可能有不同的神經迴路介導,取決於每個人獨特的遺傳和社會環境,厭食症可能涉及許多不同的基因,這種基因的多樣性加成作用就提示了它背後的複雜性。我們的大腦會利用每個基本動作背後暗藏的意義,演繹更爲複雜的節律。 爲了理解進食障礙背後的生物學機制,得理解一些更基本但同樣難以挖掘的東西:“自我”的生物學基礎。但從神經科學來說,直到今日,我們還是不明白“自己”。一切都只是驅動力,不是自我。談到基因突變時,“功能增益”或是“功能喪失” 經常被提及,突變有助於揭示該基因的作用。而自我之內還存在另一個不同的維度,它幫助定義自我,但完全不受優先次序和主要驅動力的影響與裁決,這個獨立存在的維度是記憶。如果有一個外部力量改變了記憶,人就可能會喪失自我,而且這個改變可能比改變其對事物優先次序的判斷造成的影響還要大。 自我在空間和時間中創造出自己的位置,不被需求或環境所定義,而被它選擇的某一條對抗需求的路所定義。飢餓和口渴是動物行爲最強大的兩個驅動力,來自下丘腦。早期的光遺傳學實驗就是此處進行,得以進行功能增益或功能喪失的實驗。通過抑制性的光遺傳學干預可以在飢餓的小鼠身上抑制進食行爲,其行爲選擇如何由大腦中央深處一小部分非常明確的神經元的電活動決定。所以,一小部分細胞發出的幾個放電活動,就可以控制個人的選擇和行爲。 貪食症和厭食症病人儘管他們有極端思維和行爲,他們仍然知道飢餓,或者說至少知道某種空虛感是存在的,他們的應對是:將某個正向感覺與這樣的空虛感聯繫起來,以抵消它的影響,他們利用與之對立的力量,對抗那些與需求相關的細胞。這種疾病獲取了所有自我可以進入大腦結構的能力,把飢餓變成一個尚待解決的問題。 光遺傳學實驗還揭示了,無論一個病人的具體情況如何,背後都肯定涉及非常強大而且廣泛的神經迴路,大腦讓其內所有部分都瞭解計劃中的行動和目標,即便是簡單的行爲活動,也會被大腦的每個部分認爲這是由自我產生的。在每個特定的經驗或行爲中,幾乎整個大腦都會以特定的模式被激活。還發現,大腦中某些區域不會被人工強加的驅動力所震懾,而且還會對抗它們。前額葉和壓後皮層,也許在某種意義上扮演着創造自我(或路徑)和導航的角色,它們根據記憶和現在要做出的選擇,將其行爲與來自深部的原始(比如口渴)驅動力分離開來。進食障礙正是在這樣的對抗力量上獲得致病的能力。 第六章 癡呆症 諾曼先生,一位八十歲的退伍軍人,有長期多發梗塞性癡呆病史。梗死竈會在大腦中形成一個個由死亡組織組成的斑點。在梗死發生多年後,仍可通過斷層掃描檢測出這些梗死竈,顯示爲一個個湖泊狀的黑色空隙,稱之爲腔隙。 人格變化出現在所有的癡呆症候羣中,從發病初直到晚期,晚期尤其明顯,因爲大腦負責管理偏好和價值觀的部分已經停止正常運作。癡呆意味着心靈本身的喪失,並不只意味着失憶。癡呆會造成性格改變和價值體系的顛覆,這是自我身份和本質在根本上發生的轉變。 癡呆症患者還會有重度抑鬱症。而重度抑鬱中,喪失對快樂的感知是一個典型的症狀,即快感缺失,生活中失去美和快樂。我們都可以感受到某些強烈的先天性獎勵,比如天倫之樂,我們對任何事物的本能喜愛,雖然神祕,但都是“生存”在基因組中留下的印記。我們不需要學習就能感受到快樂或獎賞。 還有一種是關於“習得”的快樂或獎賞,大腦最初的設計,似乎就是用來攝取新的信息,並迅速改變自身來做出反應。這就是記憶形成的過程,也是一個人在生活中學習或改變行爲的方式。習得的行爲,可以通過調節大腦中的聯結強度來做出迅速調整。無論是習得的還是先天的,“感覺”都可以通過改變大腦中的某些聯結強度這一生理特性,與“經驗”聯結。感覺和記憶這兩個獨立的概念,無論是在健康狀態還是在疾病狀態下,都會強而有力地融匯在一起。 但是,這樣的神經聯結,和大腦任何其他部位一樣,都會受到中風的影響,根據梗死的確切位置,這種影響可能表現在某一種特定的獎勵和動機上,或者表現爲一種更普遍和廣泛的生活樂趣的喪失。 在精神科,癡呆症現在被稱爲“重度神經認知障礙”(名字還會變),診斷標準要求同時具備獨立自主功能的喪失和認知功能的喪失,臨牀上相當一部分多發梗塞性癡呆患者也會表現出快感缺失,光遺傳實驗表明,他們腦中能提供感覺的細胞可能仍然存在,但是它與外界的聯繫被切斷了,這和喪失記憶的情況一樣。快感缺失不僅可能與癡呆症的發生機制相同,還會損害記憶功能,進一步增加這兩種狀態的相關性。 記憶涉及在最初經歷中活躍的神經元的重新激活,當正確的腦細胞組合,即某個神經集合,一起發出信號的時候,記憶就有可能會發生。而當記憶未被喚起時,存在於突觸裏的變量,可能就是記憶實際的生理學形式。到2014年,有數個研究哺乳動物的小組將這樣的光遺傳學原理應用在記憶上,證實改變特定神經投射的突觸強度,會對某些行爲產生強大又具有針對性的影響。 腦區之間相互聯結的突觸強度成爲一個度量衡,它與內部情感的發展和進化有關。記憶和價值作爲物理結構,無論是進化而來的,還是習得的,都有可能存在於突觸強度中。無論是負面正面,無論還是獎賞感,都只是一種神經標籤,可被附加在經驗或記憶等元素上,也可以從這些元素上移除。這種靈活性對於學習、發展和進化來說至關重要。 後記 現在能更深入地在分子甚至原子水平上進行探索,研究光敏感通道蛋白究竟是如何運作的,成功闡釋了光如何被一個分子檢測到,然後轉化爲電流,再流經該分子中某個孔隙的奧祕。所以,這不僅解開了基礎生物學上關於植物的謎團,也開闢了一條對自然界以及對人類自己進行創新探索的科學途徑。 光遺傳學技術與其他領域的創新匯聚到一起,共同定義了今天的宏觀生物學。比如現代神經科學已經開始闡明同一個物種間的暴力背後的神經迴路,只要開啓下丘腦腹內側,就可以誘導出如具體的暴力攻擊行爲,個人的暴力行爲可以瞬間被強烈地改變和操控這一事實,將問題指向更深刻的道德哲學層面。也許,高效的神經迴路處理進程註定會最終壓倒爲防止道德墮落而建立的脆弱的社會結構。 可以挑選出在體驗過程中自然活躍的細胞羣,然後使用光和單細胞光遺傳學技術在沒有體驗的情況下嵌入它們的活動模式,具體數量取決於動物被訓練的程度。實驗中,動物會自然地表現出它們在感知真實刺激時的行爲。 我們直接嵌入了類似於自然行爲和自然內部表徵所定義的特定感覺。 本書非常非常的好看,好看到我在寫讀書筆記的時候,極惋惜於不能摘錄那些優美的詞句,詩一樣的文字。其美妙之處在於,作者不光從三個維度來寫某種精神類疾病,還展開自己的想象,從各種角度來試圖思考和這種疾病在進化上的作用,在思維中的閃光等的。我在閱讀過程中,體驗到了觸動靈魂和震撼心靈的美妙。感謝作者。
~~~❤️~~~ 或許一點力所能及的行動,能夠幫助他人在艱難時刻避開被壓垮的最後一根稻草,得以喘息,從而積攢力量走出最深的暗夜。而在這一過程中,我最珍貴的收穫則是在生命深處與他人的相遇,這是我的心靈所渴求的慰藉。 勿以善小而不爲🙏
好書,但難理解,實踐中學習。 問題是,答案既不可能是否定的,也不可能是肯定的。如果答案是“否”,則意味着主觀感覺比大腦中的細胞活動模式更多,因爲在思想實驗中,我們已經假設允許將細胞活動模式與所有生理現象進行精準匹配,包括神經調節遞質、生物化學事件等,它們都是神經活動的自然後果。因此,我們沒有一個架構能理解這個答案爲什麼是否定的。大腦細胞怎麼可能做出超出它們能力範圍的事呢?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則同樣帶來令人不安的問題。如果能主動控制所有的細胞,並且賦予主觀感受,那麼這些細胞沒有理由都放在動物的頭裏。它們可以分佈在世界各地,以同樣的方式,在同樣的相對時間,在儘可能拉長的時間段內進行控制,而主觀感覺仍會以某種方式被動物,一個不再以任何離散的物理形式存在的動物感受到。在自然界的大腦中,神經元彼此距離很近,或者相互連接,只是爲了相互產生影響。但在這個思想實驗中,神經元已經不再需要相互影響;這種影響的效果,在任何時間段內,都已經可以由人工刺激產生了。 這個答案在直覺上似乎也是錯誤的,儘管我們無法確定它究竟是哪裏錯了;它似乎沒有通過荒誕測試。散佈在世界各地的單個神經元如何能在小鼠或人類的內心產生感覺?它們又爲什麼要這樣做?這個問題之所以有趣,只是因爲我們在思考的是一種內在感覺。如果我們把一個籃球分成一千億個像細胞一樣的零部件,散佈在世界各地,並且能單獨控制它們,實現與原來籃球彈跳過程中產生的移動一樣的控制,那麼就不會有關於這個新的系統是否感覺到它在彈跳的哲學辯論,毫無疑問的答案是:和最初的籃球的彈跳完全一樣。 等着我們的是一個哲學問題,而光遺傳學技術已經爲這個問題提供了清晰明確的框架。關於大腦,肯定存在許多這樣的奧祕,比如我們內在主觀狀態的性質就不屬於當下的科學框架。這些問題很深奧,沒有答案,但現在是時候提出一些更恰當的問題了。 這些被稱作感知或感覺的主觀狀態,並非只是抽象或學術概念而已。它們是本書的核心,也是它們多年前首次將我帶入精神病學,每一種狀態都與自己的投射密不可分,其跨越了時間,也許跨越幾秒鐘,也許跨越幾代人。這些主觀體驗是我們共同身份的基礎,它定義了我們作爲人類一起走過的路,即使這條路最終只是作爲故事,在書裏,在圍繞着篝火的時候被分享傳頌。
最近讀的三本書我都非常喜歡,科普深度和難度對我來說簡直完美,剛剛好!即使是完全門外漢的我也可以看懂😇 出於神經語言學的興趣翻開了這本書,書內的太多觀點和我最開始對這些內容感興趣的原因非常一致,能和這樣的偉人有同樣的想法我很驚喜。雖然說不上最喜歡的書,但收穫很多。 “換句話說,這些強大的神經迴路處理進程註定會最終壓倒爲防止道德墮落而建立的脆弱的社會結構。我們能做什麼?我們的希望在哪裏?當幾個細胞裏發起的幾個電脈衝瞬間就能誘發出殺人這樣的暴力行爲時,我們究竟是什麼?” 譯者也非常優秀,風格我很喜歡,譯後記的內容也是我真切感受到的,揹負着惋惜和沉痛的回憶並記錄,繼續前行開闢道路的勇氣是我無比嚮往的。我確實既感嘆人類的自取滅亡,也無比希望人類能越走越遠,深受感動 “而這份真實,不只是停留在“故事的真實可靠性”或者“科學的準確性”這一層面上而已。它的真實,具有某種更加深沉的力量,具有一種不惜掏心挖肺將自己剖開來,也要把故事說完整的勇氣。”
把老生常談的疾病,寫出了新意,至少對目前的我來說是這樣的。 在這些涉及到疾病的領域,囿於個人體驗的侷限性,我確實偏愛有醫學背景的人勝過沒有醫學背景的人,偏愛資歷勝過學歷和職稱。就目前接觸到的人而言,前者更謙卑更平視,更能意識到人在疾病面前具有很大的侷限性,無論是醫者,還是患者,沒有任何一方的意志總是可以戰勝一切。 在前者的眼裏,它可以是激素失衡,可以是神經出現了一點問題,可以是基因表達導致了不同……在科學的世界裏,它的成因是無法給出明確答案的,而它的當下和未來也是很難給出統一的確切的答案的。疾病被放到疾病的位置上,Ta們更明白短短几個字落到人身上的份量,那是致死致殘的殘酷現實堆出的嚴謹,也是實驗和統計的數據呈遞的證據。有時治癒,有時緩解,有時無能無力。但簡言之,是病人身上存在需要被探索、被解決的問題,而不是病人及陪護者是那個需要被解決的問題。在未知面前,人要先承認科學和人的侷限性,才能看到具體的人。 我並不討厭未經證實的理論,相反,哪怕是立不住腳的東西,如果它能在恰當的時間點出現,能爲被困住的人推開一扇窗,讓光從縫隙裏透進去幾縷,哪怕只是轉瞬即逝的光明,哪怕只是一場虛幻的夢,我仍舊會覺得那是一件特別偉大的事情。我只是排斥讀到了一點理論,甚至連實際依據都沒有的理論,就把它們奉爲圭臬,用它們來審視和評判一切人,用它們來註解一切現象。於是具體的人淪爲了證明理論的工具,被強行塞進成見的框架裏,只是爲了證明自己的有知。但是,憑什麼?憑什麼人要被扭曲出Ta人想要的形狀?憑什麼活生生的人要被Ta人的空想定罪? 說到底,是足夠無知,才覺得人的力量可以戰勝一切。也是足夠無知,纔會覺得自己的所學所知,可以註解甚至解決現存的一切問題。如果人憑藉自己的意志,可以在所有的疾病面前站起來,那麼爲什麼會出現醫學?如果一兩個簡單的名詞可以概括所有的問題,那麼那麼多學科始終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如果問題那麼容易消解,甚至已經被完全解決,那麼在這條路上步履不停地探尋真相試圖尋找答案的人,又是在做什麼?不正是因爲一直沒有找到,可能也無法找到可以精確而統一地回答一切問題的答案,所以才年復一年地走在路上的嗎? 理論可以拓展視角的多面性,想象力可以爲人生注入更豐富的色彩,但想象並不意味着現實,理論也並不總是等於事實。不要讓一代一代人接力鑽研都尚未解決的問題,在自己的臆想中得到一個完美的答案,並用自己的想象篤信不疑地去刺傷本就步履蹣跚的人。那並不能證明自己的有知,只能證明自己的傲慢。每一句蔓延向Ta人的成見,所砌成的監獄,困住的從來都是和你一樣會感到疼痛和絕望的人。
稍顯累贅,可能如前言所說,作者想要在醫生的內在體驗,病人和疾病特性以及最新治療手段作者老本行-光遺傳學三者之間來回敘述,但作者本身沒有很強的敘事技巧,導致給人一種並不融會貫通甚至很不流暢的感覺,一句話,內容沒有名字那麼美。對於醫生來說可能光遺傳學很有學術價值,但是對於讀者而言可讀性不強。 情感體驗方面,並不是通過描述病人本身經歷引發讀者同理和共情,而是從醫生自身角度,這個病人引起了我怎樣怎樣的感情,所以這種對自身感情的大篇幅描寫,把它當成科普讀物,可能有助於瞭解醫生的心理狀態,但作爲讀物,可能稍顯自我感動和煽情,令我覺得有點厭煩
蹲一把今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