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筱才
本書之研究,聚焦於比較爲此前學者所忽略的區域性戰時“繁榮“問題,探討 1937-1945 年之抗日戰爭對區域經濟貿易及社會所帶來的巨大影響。研究以被譽爲戰時“東南唯一口岸” 以及重慶國民政府“輸血線重要據點“的溫州爲中心。 “戰時繁榮”則是本成果討論之核心線索,以此作者將貿易發展、統制政策、工業替代以及社會影響等貫穿起來進行整體性的分析。使讀者對戰時中國之複雜歷史有新的理解。 本書在區域上雖以溫州地區爲考察中心,但具體敘述與分析仍以經濟貿易活躍地爲 主。經濟統制政策當然涉及到溫州大多數地區,也與海濱、關隘、市場集散地有關, 工廠創辦則集中於城區以及少數接近資源的市鎮。人羣方面,本研究希望儘量將戰爭時期 “人”的歷史能夠描繪出來。因此,無論是講到商業勃興,還是統制政策落地,或興辦工廠,全書各板塊,都會關注特定的歷史當事人,如商人、官員、工廠主、跑單幫的農民,以及投資生意的地方士紳。本研究亦願意打通社會階層來考察歷史, 因此,在講到國民政府之政策時,不僅會分析政策之倡議者,亦會對執行者,以及受政策影響者,都能有所觀照,以使重建之歷史畫面更加立體。
首先,有一種無力感,抗日時期民國的亂象,仍然發生在當今世界,仍然發生在今天。無能的政府,貪得無厭的權貴,麻木的百姓。 第二,作者花費10年時間進行田野調查,史料的採集極爲廣泛。特別是文獻綜述部分,簡直可做爲研究同時期歷史的一個參考綱目。有些史料只要展示出來就足以力透紙背,反映許多現實問題了。同時,作者在很多方面避免了選取立場,儘可能中立的描述,展現原始資料,這是很可貴的。作者在最後也沒有刻意去給出什麼結論,而是展現了更多的人文關懷,也許成書於疫情時期,很難不想到在時代車輪下的普通人。 歷史故事,終究是要以人的活動爲主要內容。因此,本書也希望更多地從“人”的角度,來考察戰爭史。無論是爲抗戰大計運籌帷幄的最高執政當局,還是必須關心每天衣食來源的升斗小民,戰爭都爲他們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在這個過程中,國家、家庭甚至個體生命如何能夠繼續生存下去,便成爲大家共同面對的問題。所謂“戰時繁榮”故事的背後,雖然不排除有人確實在徇私舞弊,“大發國難財”,但就大多數人而言,我們所能見到的,主要還是不同階層的人們在盡力設法度過這個艱難時刻。 第三,再回過頭來看當時讀本書的目的。最近總是感覺,一代人總歸是要經歷戰爭的。如果戰爭來臨,一個普通人如何在戰爭中比較好的生存下去?這書給的啓示確實不多,現今的戰爭模式、基層治理等等方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現今什麼產業會受益於戰爭,還是要結合現實世界、結合人們的行爲模式去思考。對個人來說,無非是囤積可儲存的生活必須品,多儲備一些總歸是有好處,妄想去套利實在困難。本書講的溫州是抗戰中的一個特殊地方,也許看看真正經歷過炮火的城市和完全大後方的城市的抗戰史,更有啓發意義。
讀的紙質書。這本書可以當做入門普及讀物看,觀點也比較清晰,溫州如今商業繁榮可能和戰時的溫州作爲唯一通商口岸有關。整體讀下來的感受略平淡,像是在讀溫州地方誌,正如作者後記所言,匆匆完稿。書里加個地圖就更好了。
溫州模式溯源。同類書籍資料接觸很少,此書對材料的運用能力相當強。
作者關注的是抗日戰爭時期溫州的個案以探尋“溫州模式”的源頭。溫州的獨特之處是它是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僅有的對外貿易的港口,通過浙贛鐵路與內地相連。因此,這一地區在1937年後出現了戰時繁榮,商人進行進出口貿易、實業家投資工廠、走私販和統制經濟、專賣制度鬥智鬥勇,使得溫州雖然面臨戰火的威脅,但是依然成爲冒險家的樂園。作者不僅論述商人,也注意到國府在溫州經濟政策的多變性,國府不僅僅統制經濟,對走私也不是一成不變,必要的時候可以利用走私從日佔區奪取必要的物資,對物資進出口管制也隨着具體情況而變化。總的來說,作者對戰時溫州經濟的全景描摹非常詳盡,但是對戰時經濟和溫州模式的關聯討論非常少,哪怕經商走私傳統也完全可能是事後解釋,缺乏比較論證,但是僅從戰時經濟和統制經濟研究的角度,本書質量很高。
785(2025No.8)1.19-1.25粗略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