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祥龍
本書借鑑現象學與解釋學的方法,來討論海德格爾思想與中國古代天道觀的關係,並通過這種討論去揭示一條領會終極問題的古老而又新鮮的思路。全書主體包括三個部分:海德格爾其人及其道緣、印度與中國古代思想、海德格爾思想與中國天道觀的比較。這種中西思想對話迫使我們放棄一切概念型的和現成式的比較研究,而尋求一種更根本的、具有語境和史境構成力的探討方式;而這恰恰與海德格爾及中國天道觀的基本思想相通,也是任何關於終極問題的對話之所以能有意義的關鍵所在。
海德格爾,從康德的非表象非概念的先驗認識論,通過胡塞爾的非心理非對象的原始意向性的現象學,發展出非主體非客體的存在論。 海德格爾的思想核心就是牽扯,一種被遮蔽的牽扯,也就是當你涉及任何客體對象(存在者)的時候,即使用最細微的顆粒度的實體或最奇特視角的概念,最終都能夠牽扯出整個世界,因爲世界是正在互相牽扯和緣構的,因此當我們用概念、因果和邏輯的時候,就是用世界來解釋世界,自說自話。 《存在與時間》揭示了緣在(人)本性構成的純粹方式,在人的構建中,時間和語言的地位與作用。時間是人在本無意義的虛無的世界中,意義生成的動態境遇,死亡是意義生成的強大引擎。 西方哲學的內核是創造區別,東方哲學的內核是還原區別。 西方思想範式的源頭基於區別、比較:一是一,二是二,概念捋得清清楚楚、因果邏輯搞得明明白白,其底層就是區別和對比,區別和對比的前提又是無窮盡的對象化、區別化,遇到問題再細分對象、遇到困難再細化甚至創造定義。而這個對象細分和定義如何得以達到共識(這裏並不僅指人之間的共識,還有天地的共識、存在的共識)卻是這種範式(西方思想)總邁不過的坎,所以荀子的“理定而後物可得道”是說的容易,就像科學基石的各種公理,其實都是假設,連這個都未定,基石上蓋起的思想體系又如何能“定”?所以有了龍樹的“空、假、中”三味。龍樹認爲底層是空(存在、無自性),表象(哲學、科學)均爲虛假或假設,因此面對表象世界(一切觀點、事物)的基本態度就是取其中道,非A的同時非非A(一不是一,一也不是非一),即,任何對象都站不住腳,應作如是觀,西方思維範式的支柱“同一律”和“排中律”便轟然倒塌。 古代東方智慧傾向還原區別、混沌(模糊區別)而融通一體。東方古代智慧(儒釋道,“天”“空”“道”)比其西方古典哲學更接近西方現代存在主義哲學。 佛學的核心“空”,並不是概念上的空無,那樣也仍是一種觀念上可把捉的現成者(觀念、相),用存在主義的話說,佛學的“空”所空的是“現成態”,立的是反現成的發生態和構成態,因此謂之“緣起性空”。老子《道德經》“反者道之動”中的“反”,反的是一切“現成態”(否定有至高無上的規律),而是萬物均在“發生態”,相互構成,與“緣起性空”遙相呼應。儒家的天並不是一個有形或無形的高高在上的存在者,而是天道和天理,即萬事萬物背後都有一個“天”,就算“天”的背後還有一個“天”,無論誰都必須敬畏。 “道”是存在維度、構成態的道理,因爲是構成態,“道”是鮮活、不可捕捉、不可言說的。“理”是本質維度、現成態的道理,因爲是現成態,“理”是僵住的、可捕捉、可言說、可傳播、可迭代的。
張祥龍教授真正是橫貫東西第一人啊!
一個出身於傳教士家庭且深受天主教浸潤的教徒而言,老莊思想能夠引起他的興趣並傾力研究,絕非偶然,其背後的邏輯與原因更是值得探究。 一直以來,受到西方制度和文化教育的影響,老莊思想總是以桑榆之年的耄耋老者形象出現在公衆視野或者刻板印象中,它所蘊含的深刻道理和事物發展的規律卻被佶屈聱牙的文字與晦澀難懂的章節深埋在了時間的塵埃裏。 如同現象學和存在主義在戰後興起一般,相信中國道家思想總會等到再次發展的契機,也相信老莊的思想遺存會重新點亮國人靈魂深處的火光,劃破黑暗,指引方向!
東方西方,哲學觀念。 互相比較,蔚爲大觀。
只有張祥龍先生,真正懂得中國精神與現象學所在的那個邊緣。
這名字霸氣,這看完了不得練成乾坤大挪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