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穀雨實驗室 陳少遠
上世紀60年代到新世紀初,數萬棄女流入莆田及周邊的仙遊、泉州地區的農民、鹽民、漁民家裏,多養作童養媳。她們最初來自福建長樂,因此都被叫做“阿樂”。 在莆田“媒婆”織起的棄女網絡中,90 後“阿樂”是最爲迷茫的羣體。她們有的在仙遊尼姑庵長大,不知自己是送養還是拐賣而來。此前的“阿樂”或能從“媒婆”處得知大致流出方向,而她們的來源卻錯綜複雜。尋親路上,她們有的遭遇“媒婆”欺騙,難以獲取有用線索。 “媒婆”們一點點變老了,有的患了老年癡呆,什麼也不記得。有的晚年悽苦,兒女不願侍奉。“阿樂”們看着她們曲着背,老態龍鍾的樣子,好像恨不起來了。
這篇文章有點給重男輕女的父母洗白的嫌疑,全程說的是孩子,這個孩子裏可是隻有女兒的,文裏有哪個兒子被送養了嗎? 沒有!一個也沒有! 被送走的女兒全是因爲家裏要生兒子才送走的,家境富裕的也不外如是,文中都有實例。 至於爲什麼現在要找回女兒,當然是有利可圖,我不否認這些找女兒的父母有真心,但是真心裏面絕對夾雜着其他。 現在閩侯、羅源、連江彩禮起步價38萬3,福清、長樂54萬,莆田最貴的地方108萬起,普遍在68到88萬,而且默認女方可以把這筆錢全都自己拿着。你們猜是爲什麼呢? 實際情況,男的入贅都很費勁,一家三四個兄弟從福建其他地方帶下來,到平原地區(福州、泉州及周邊農村)給女方挑選,個子不高、皮膚不白、眼睛小、學歷沒有本科、家裏兄弟過多、工作不行、人不肯幹的,想入贅都沒戲。 我有一大把的表姐都是招贅,按傳統,這些表姐夫都按照表姐家的輩分,改了姓氏和名字,俗稱“做仔”。 傳統風俗,男的入贅要給女方一半彩禮,當然入贅的男人不願意,他們要全給,畢竟也沒男的希望家裏財產全給兄弟,他們給的彩禮就是能分到的家產,起碼能給自己孩子花。 十幾年前,我一個遠方表姐招贅,表姐媽媽很體諒男方,表示不要彩禮,男方本人不同意,一定要給30萬彩禮,要求就是不跟表姐父母一起住。 今年,我們村就結婚兩個人,本村獨生子自由戀愛隔壁村雙女戶,女方表示不嫁人,於是本村獨生子入贅了,男方媽媽還很慶幸,起碼不是“單身哥”了,現在想找到老婆就得接受這個條件。 另一位是我鄰居,96年本科男找了羅源的女孩,羅源女孩91年的中專生。彩禮在男方媽媽的努力下,只給了35萬,現在女方肚子已經很大,他們是在女方懷孕後開始談婚論嫁的。 除了當年女孩生的少,後來女孩走的也多。大部分出國了,最近十年左右,我們村出國打工的人中幾乎全是女孩,只有一個男的,還因爲喫不了這個苦,又回來了。 也因爲這種種現象,倒逼村裏改善重男輕女的環境,現在連最愛男孩的老頭都能說出“女兒生的孩子也有我們半份”,而且默認女人生的孩子,除非女人不要,不然都是要讓女人帶走的。 情況仍然很糟糕,但是確實有好轉。
摘錄: 上世紀60年代到新世紀初,數萬棄女流入莆田及周邊的仙遊、泉州地區的農民、鹽民、漁民家裏,多養作童養媳。她們最初來自福建長樂,因此都被叫做“阿樂”。 在莆田“媒婆”織起的棄女網絡中,90 後“阿樂”是最爲迷茫的羣體。她們有的在仙遊尼姑庵長大,不知自己是送養還是拐賣而來。此前的“阿樂”或能從“媒婆”處得知大致流出方向,而她們的來源卻錯綜複雜。尋親路上,她們有的遭遇“媒婆”欺騙,難以獲取有用線索。 “媒婆”們一點點變老了,有的患了老年癡呆,什麼也不記得。有的晚年悽苦,兒女不願侍奉。“阿樂”們看着她們曲着背,老態龍鍾的樣子,好像恨不起來了。
這是一篇講述販賣女嬰故事的紀實文學。 篇幅很短,但把被拐賣女嬰的可憐、親生父母的可氣、人口販子的可恨都描寫出來了。 不過,書中的數據實在過於駭人聽聞,讓我看完之後也難以相信。 書中有這樣一段話: 人口超過71萬的沿海城市長樂,近三十年流向莆田的女嬰,按尋親者估算,規模逾兩萬。 從上世紀的人口普查數據來推算,一個典型的70萬人口南方沿海城市,八九十年代時每年新生兒數量約爲1.2萬~1.4萬人。三十年,就是大約13萬人,只算女嬰就是約6.5萬人。 如果書中的數據是真實的,就意味着在持續30年的時間內,僅從長樂被拐賣到莆田的女嬰就佔全部女嬰數量的30%以上!! 這麼大規模的人口販賣,差不多相當於當地每三個家庭就有一家的女嬰被販賣。 這種規模,當地zf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仍然放任這些人口販子逍遙法外30多年? 或者就是本書的作者爲了聳人聽聞在隨意編造數據? 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人很噁心。
重男輕女, 不生出男孩誓不罷休, 不生出男孩不會娶進家門,女人的價值就在於生男孩……福建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貧窮了, 可是許多地方思想還是落後到不能理解。本書太短,也不夠深刻,僅是讓讀者知道了福建買賣人口曾經很猖獗。
對人販子應該像對待毒販一樣,絕不手軟。它們太可惡了,孩子沒了,一個家庭就完了。還有就是,對自己賣孩子的父母,也不能寬恕,也要懲罰,從長遠來看,他們的自私自利也極大地傷害了整體社會。
很有價值的選題,但不夠深入,結局也太過輕飄飄。 在這個我長大的地方,一直有“多餘的”女孩被送走,我也是伴隨着這些“傳聞”一天天長大的,事實是確切發生了,但從未親眼見過,因此像個地方怪談。恐怖故事因爲天天發生所以顯得不驚悚了,成爲一個默認設定,一個妳得不適應、嵌入並被影響的污染規則。 看了這篇文章,我才正視到這些消失的女孩背後隱藏着一個多麼龐大的罪惡網絡,女嬰們的血淚堆起一個行業的發家史。 我小姨也是“阿樂”之一。姥姥一共4個孩子,她是最小的那個孩子,家裏養不起就把她送到莆田的人家,長大後小姨便找回長樂尋親,那時她已經結昏,有了一對姐弟,這個時間節點也發人深思(爲什麼是在生了男寶後呢?) 小時候我剛知此事時,只是天真以爲像領養家庭一樣給孩子找個家,事情明白的多了才後知後覺小姨是被作爲童養媳給他們家當苦力的。在這片土地上被拋棄的女孩家能有什麼好結局呢?我曾經的猜測只是最理想的結局。 小姨最後還是選擇嫁給一同長大的姨夫,只是覺得牠好歹知根知底,但姨父本身並不爭氣,牠的親戚更是一堆爛攤子。像莆田的所有頑強的女性一樣,小姨是一個不得不撐起來的能幹女性 ,她跑到異地拼命打拼、養育孩子,還要養着姨夫。 除了我小姨,在我無知無覺的成長過程中,身邊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女孩”成爲阿樂呢?我消失的堂姐們姐姐妹妹們啊,妳們當中哪些是從未出生過?哪些是被送到不知名的遠方了呢? 這些消失的女孩,從前我只知道她們被送走了,由於心知肚明的原因。但我從未認真思考過具體有多少女孩被送走了,她們是怎麼送走的?送到哪裏?會不會死?她們的新家庭又會怎麼對待她們?她們會過得好嗎? 我從前不想,因爲送走就是送走了,送走總好過被溺死,生下總好過被墮胎。結局只有兩種,悲劇或者現實劇,原來只是我一直抱着僥倖心理不敢細想。我只是多一點幸運。 重男輕女,因爲重男所以輕女,輕女重男,通過輕女來重男,㽖社,就是靠着一層層的輕女來維持它的枷鎖。與男嬰從相同母體出生的、有着茁壯血肉的女嬰們,因爲多出的染色體基因被認爲是低價值的可拋棄物。 多被視作成少,少卻變異成了多。 一兩肉能變異物種?一兩肉只是肉。 這個我成長的地方,不僅重男輕女還喜祭祀拜神。我一直覺得這二者是有聯繫的。與其說他們信道教/佛教/民間信仰,不如說他們信的是“香火教”。 什麼是香火教?它的教義就是非得要有一個兒子作爲家族的“根”,認爲他們能燒香保佑死後在地府的父母。 這套香火教的邏輯是這樣的:男爲陽,女爲陰,人間爲陽, 地府爲陰。因爲陰陽相吸,屬於陽性的男性可以影響到陰間世界的祖先們,即能在母父死後燒紙錢保佑他們。 想到最近看的《後殖民志》提到的一段話: 清代外使薛福成,說聖人之道,乃男尊女卑:“西俗貴女賤男。男子在道,遇見女則讓之先行。宴會諸禮,皆女先於男。……正與古者扶陽抑陰之義相反。……此其夫婦一倫,稍違聖人之道也。” 古代人不講重男輕女,他們說“男尊女卑”“扶陽抑陰”。 但,這究竟是聖人之道?還只不過是捏造的香火教義? 說到底,這些“香火教信衆”在乎的是他們死後有沒有男丁繼承香火、燒紙錢以及打理墓地,在乎自己死後在另一個世界的生活。他們繼續想象一個在陰間投射的父系家族,秉持“有顏見列祖列宗”的信念。 所以這個信香火的地方雖然也拜各種神靈,但實際上更多是在祭祀父系祖先。重男輕女、宗族宗祠和燒香祭祀就這麼聯繫在一起。 不過諷刺的是,在那些擺滿了供果與金箔的祭桌前,我常常看到的是手持香火的女性。 神明,究竟是誰在祭祀? 遙遠的地下祖先,究竟是誰在供奉? 而這整套信仰秩序,又是誰在支撐? 我失落的母系祖宗們啊,妳們正散落在哪家的墳冢?
我有個同學在公安局信息部門,他就是央視一檔尋親節目的志願者,我聽他說又一年他就幫助50多個家庭找到失去的子女,。他說大部分都是父母自願賣的,被別買的很少,讓我對社會治安放心。當時我還不太信他說的呢,看了本文我纔信了他說的話。 我很疑惑的是莆田爲何缺那麼多女嬰?他們當地人不生女嬰嗎?買賣人口不犯法嗎?那些媒婆爲何沒有坐牢?既然想要男孩,爲何不流產女孩而是選擇生下來賣掉?既然選擇賣掉孩子,又爲何再尋找?阿樂們,一生下來就是被遺棄的命運,真可憐!
最近做題,看到獨龍女性的紋身,說是紋身,不如說是毀容更確切些,查了一下,大概是在女子十二三歲左右,用荊棘類的(相關電影中居然是用釘子,被錘子一下一下往臉上砸)刺破,然後塗上類似顏料的東西——只有女性,男子不“紋身”。 被用馬桶溺死,被丟棄,被裹腳布禁錮成終生殘疾,被拐賣,被生育,被沉塘,被縛以種種桎梏、枷鎖,再壓到黑暗壓抑密密匝匝的貞節牌坊塔下。 如果創造女人是個錯誤,不如造物主撤回操作,讓這世間的男人雌雄同體,開創盛世吧。
我是長樂的 81年 姑姑家生了三個女兒爲了再生兒子 送走了第三個女兒 一個好朋友家 送走了她妹妹 她家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到九十年代 還有親戚家溺死剛剛出生的二女兒 只爲了再生一個男孩 。。。這片土壤是真喫女人啊
我願稱這篇爲貧窮往事,只有有了經濟基礎,才能擁有美好生活。中國近年來發展很快,這些不久的往事現在看來非常魔幻,但就是當時貧窮社會生態結出的惡果。如果家境殷實,沒有人會願意骨肉分離。當代的中國人是有歷史以來最幸福的一代中國人,要感恩並好好享受當下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