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穀雨實驗室 張月
在廣東省惠來縣覽表村,有一所開辦了七年的新女子夜校。來這裏上課的,是一羣出生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潮汕女性,大部分沒有上過一天學,最高學歷是三年級,她們在邁入中年(或者老年)、做完繁重的工作和家務之後,坐進教室,每晚學習五個簡單的生字。而爲她們擔任老師的,是幾位也僅僅讀到初中或小學畢業的女性同鄉。 這個故事關於,一羣沒有機會受教育的女性是如何走出了自己的小房間。在一種更爲艱難和無望的境遇下,她們中的一些人自認字始,自學寫自己的名字始,依然找到了那條看見自己、發現自己、實現自己的生命道路。
我岳母也沒上過學不識字,卻在軍工廠當了一輩子工人。她是因爲哥哥犧牲,地方上照顧安排進廠。雖然參加了廠裏的掃盲班,也僅限於寫自己的名字,認識一些幹活要用的字。 因爲年輕,多問師傅,手腳勤快,通過了實習當了工人,一干就是一輩子。直到退休,她也沒真正認識多少字。玩手機,只能靠圖標辨認應用,最喜歡的就是刷抖音。看電視,尤其是現在的智能電視,對她來說也挺難的。出門坐車,因爲不識字看不懂路牌,只能靠找人問路。每每遇到困難,她總抱怨父母沒讓她上學,讓她一輩子成了文盲。 春節接岳母來深圳過年,她拿着手機問我,爲什麼這個找不到,那個找不到。我知道是因爲系統升級,有些應用易用性改進,佈局發生了改變、圖標更換了新的。因爲不識字,她就找不到了。 於是,我試探性問:“想學認字嗎?”。其實,我也怕傷她自尊心。沒想到,岳母很開心,表示願意學習。 我在她手機上安裝了“微信讀書”,買了2本兒童讀物。教她用慢速聽讀,一邊聽一邊看。只要每天學半個小時,一個月就能認識很多字了。 結果,我看岳母沒事就聽,一天超過2小時,刷抖音的時間少了。過完元宵節,她要回老家,特意跟我說,那兩本書看了好多遍,有沒有新書? 於是,我又買了幾本書,兒歌、唐詩、動物、植物…我相信,岳母能堅持下去。我也相信,一年後她能認識很多字,將來能自己看書。
非常有意義的事情!文章以廣東省惠來縣覽表村的新女子夜校爲切口,記錄了一羣被時代與命運剝奪教育機會的潮汕女性,在中年與老年之際通過識字實現自我覺醒的動人故事。 這些女性大多出生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最高學歷僅爲小學三年級,她們在承擔繁重家務與工作的間隙,每晚堅持學習五個生字,試圖打破“不識字即無出路”的生存困境。 書中通過林賽竹、吳泉秀等人物,展現了識字如何成爲她們掙脫生存枷鎖的鑰匙。 林賽竹在成爲 7 個孩子的母親、打兩份工的疲憊生活中,仍堅持每週三次夜校課程;吳泉秀則通過識字學會爲養豬場配藥,最終逃離虐待婚姻,經營起漢堡店並實現經濟獨立。這些故事揭示了教育對底層女性而言,不僅是技能的習得,更是對生命尊嚴的重建。 夜校由吳利珠等僅有初中學歷的女性創辦,教師與學員身份重疊,形成獨特的“母女式”教學關係。當夜校因資金斷裂瀕臨停辦時,她們將課程免費化,並由圖書室工作人員接手教學。這種去制度化、去精英化的教育實踐,打破了傳統教育體系的門檻,展現了社區互助的韌性。 書中反覆強調“寫名字”這一動作的象徵意義。許多學員從未握過筆,第一次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時,她們經歷了從“無名者”到“主體者”的轉變。胡穎華老師讓學員挑選最喜歡的字並分享故事,更讓她們在文化符號中確認自我價值。夜校畢業獎狀上的名字,成爲她們對抗命運的底氣。 儘管夜校爲女性提供了改變命運的可能,但書中也坦誠揭示了現實困境:許多女性因家庭壓力中途輟學,識字並未顯著改善其經濟狀況。然而,即便如此,夜校仍成爲她們生活中“不可磨滅的光亮”——正如一位學員在菜市場寫下名字後,幾十年後仍被老師認出並感慨萬千。這種精神層面的覺醒,或許纔是教育最深遠的意義。 以細膩的筆觸記錄中國鄉村女性的生存史詩,既是個體突破枷鎖的敘事,也是集體抗爭的微縮史。教育不僅是知識的傳遞,更是對生命可能性的重新定義。當一羣被忽視的女性通過寫自己的名字,宣告“我存在”,這本身就是對不公世界的無聲反抗!
摘錄: 在廣東省惠來縣覽表村,有一所開辦了七年的新女子夜校。來這裏上課的,是一羣出生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潮汕女性,大部分沒有上過一天學,最高學歷是三年級,她們在邁入中年(或者老年)、做完繁重的工作和家務之後,坐進教室,每晚學習五個簡單的生字。而爲她們擔任老師的,是幾位也僅僅讀到初中或小學畢業的女性同鄉。 這個故事關於,一羣沒有機會受教育的女性是如何走出了自己的小房間。在一種更爲艱難和無望的境遇下,她們中的一些人自認字始,自學寫自己的名字始,依然找到了那條看見自己、發現自己、實現自己的生命道路。
一個住在海邊的人家, 老大長女的身份註定沒有時間學習,更不因爲沒有金錢,哪怕只是五分錢。 老二老三也在幫襯家裏做工沒有學習,最後早早嫁人。 老四老六是兒子所以有的學習 老五因爲老六太小了陪着上了兩年學。
1949年新中國成立,女性文盲率高達90%,時至今日,我國文盲已經降低至2.7%的概率裏,女性文盲佔比仍舊高於男性,而這個羣體中最大的人羣,是底層的中老年婦女。 這些女性也許一輩子都沒離開過生活的鄉鎮村落,她們被禁錮在一方之地,每天要面對全家人的衣食起居,要忙於奔波幹各種粗活重活賺錢,她們早已被生存的重擔壓彎了脊樑,根本沒精力沒閒錢去識字,哪怕想改變,也沒有辦法實現。 吳利珠開辦了屬於中老年婦女的夜校,哪怕中途遭遇挫折也不願輕易放棄,她用自己早些年在外打工積累的經驗,改變模式招募志願者,降低學費價格,重新把夜校撐起來,她所做的一切不爲功名利祿,只是爲了讓更多女人實現她們簡單的願望:只想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例如書中年近六十的林賽竹,她每天早上六點起來打兩份工,在工地幹超十小時的體力活,等到傍晚回家做完飯做完家務,才能騰出空去新女子夜校上課識字,林賽竹說過一句讓我記憶深刻的話,她說:早年打工時,大家排隊領工資,領完要簽名,可是女的不會籤,男的就會籤。 這些女性之後的生活可能不會因爲學會識字就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們依然要操勞,要付出,要承擔,但是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就像在她們心裏點亮了一盞小燈,這盞燈也許不夠照亮整個世界,但足以讓她們在黑暗中看見自己。 識字是我們年輕人習以爲常的事,可對於那些不識字的女性來說卻是奢望,她們僅僅是想要寫出自己的名字,就得揹負太多我們想象不到的困難,所以她們的每一點進步,都值得被看見,被記住,被誇讚。 最後: 這是我看的作者張月的第三篇文章,第一篇是採訪李小江的《開拓女性研究的人,不想當女性主義者》,第二篇是講述被拐女子德良悲慘人生的《一個名字叫“喂”的女人》,這三篇文章都十分簡短,但很會抓重點,把全部的目光重心都放在主角身上,不去提這些女性的丈夫家人,也沒有贅述和煽情,文筆非常細膩真誠,看完很感動。 (罵的就是寫文潔若那篇文章的作者。)
看這本書的初衷是媽媽不太認識字,也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想看看會寫自己的名字對女人來說意味着什麼。 本書篇幅很短,印象最深的是,吳泉秀從小被親生父母以300塊錢賣掉,在17歲時嫁人爲妻,卻遇人不淑,男方吸毒且家暴,在瀕臨絕境之際,喫掉了老鼠藥,慶幸最終活了下來。重來一次,她開始了不一樣的人生,加入女子夜校開始學識字,後又在漢堡店從店員做到了老闆,接着不滿於現狀,開始考駕照追求遠方。她如籠中的鳥得以獲得自由,開始盡情展翅飛翔,她的人生也得以再次重啓,活出了精彩! 我想女子夜校的存在,不僅僅是教那些不識字的女人認字,更重要的是可以讓她們在這裏放下一切身份,讓她們做回自己,在這裏她們會被尊重 會有自己的名字,而不再是xx的妻子、xx的媽媽,她們只是她們自己。 不知道教媽媽認字的想法能不能實現,重點不在於認字,只是希望她能夠在這過程中發現其他有意義的事情,而不僅僅是再抱怨自己沒事做,甚至是爲無趣的小事暗自內耗傷害自己,更希望她樂觀豁達些、想開些、健康些。 希望女性們都可以活出真正的自己。
昨天剛看完B站一位潮汕女孩的吐槽視頻今天就看到這篇輕紀實文章,在我身邊上一代女性中會操作手機的也並不普遍,也有隻會寫自己名字的,還是爲了銀行取款業務專門學的,所以成家生子之後每天能有固定時間去學習,還有一羣志同道合的同學互相理解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我們希望越來越多的她意識到自己有着強大的包容力,如地母般承載和兼容着無數個家庭的正常運行。只是永遠別忘了親愛的自己。優先置頂自己的感受多愛自己一點
我其實很排斥別人把國際勞動婦女節稱作“女神節”、“女王節”、“女生節”等等,這種徒有虛名的外殼下,包裹的是潛意識裏對“婦女”一詞的否定。 但“婦女”這個詞爲什麼要被否定呢? 值此“三八婦女節”到來之際,我想寫一篇送給廣大婦女同胞的推文,這也是我讀《一個女人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麼》後生發的感想。 身爲一名潮汕女性(沒有地域歧視,就事論事),我兒時眼見許多同學的母親不能給試卷、回執單等簽名,有的勉強簽上,字跡也是歪歪扭扭的;即使到了現在,成爲一名老師的我,依然會收到學生的奶奶發來的充滿歉意的語音——“孩子的爸媽不在家,我又不識字,那張簽名的可不可以晚點交?” 書裏提及的追求新知的婦女們,有的曾喫過沒文化的虧,有的曾經因不識字受過白眼,但身邊鮮有人認識到,這些女性的薄弱點,並不是她們自己造成的,而是受所處的家庭環境、地域環境影響的。她們的願望其實很簡單,卻常被人視而不見;她們的處境明明很艱難,卻總被人不屑一顧。 這些從前沒能跟上時代步伐的女性,面對更新迭代愈來愈快的大環境,多少人變得更加自卑,也更加難以融入社會。 慶幸的是,仍有人昂起了頭,摒棄指指點點和閒言碎語,努力地爲自己爭取不斷進步的機會。 多少女性爲了坐在夜校裏上課,已經是竭盡全力。 也許這些排除重重阻力奔赴夜校、只爲了學會幾個字的女性並沒有完全認識到,自己的舉動其實是潛在的自我意識的覺醒,每一次追求新知,都是她們主體意識的強化。當她們拓寬了認知邊界,收穫“進一步有一步的歡喜”時,她們所得到的自我肯定,遠超過學會漢字本身的實用價值。 這種向上的力量,不但鼓舞了自己,也鼓舞了她們身邊有類似處境的女性同胞,還鼓舞了素昧平生的你和我。 她們,的的確確是用盡全力地活出了自我。 她們,即使是少有人關注的羣體,內心也同樣能迸發出積極向上的強大力量。 如果可以,我希望婦女們所受到的關注,不只是在婦女節這天。 願廣大婦女同胞,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願關於“女性應該是什麼樣”的定義,能夠被所有女性共同書寫。 願婦女享有的權益更加公正平等。
農村家庭對女孩的教育支持很低,一般都是小學初中就很高了。很多還不讓上學,家長們只想讓她們幫忙家務,尤其家庭小孩多(潮陽,惠來一帶),4-10個小孩的家庭,真的很需要家裏的女兒們來幫忙的。所以,惡性循環,母親沒有讀書,也不讓自己的女兒讀書,一代一代的就這樣循環反覆。
關注不認字的小衆羣體 我們國家真的是強大啦! 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