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迪爾德麗·N. 麥克洛斯基
迪爾德麗·N.麥克洛斯基認爲,現代主義的惡習源自驕傲和對不確定性的抵禦,蔓延到經濟學領域,則成了三大惡習:統計顯著性、黑板經濟學、社會工程學。統計顯著性尋求用一種無爭議的方式判斷某種影響的大小,忽視了人類判斷的重要性;黑板經濟學尊崇數學公理的優雅和一致性,陷入了形式主義的泥沼中;而社會工程學企圖讓一切變得簡單可預測,但人類本質上是複雜和不可預測的。 在麥克洛斯基看來,過度依賴這些惡習的主要是男性經濟學家,因爲女性經濟學家更關心現實意義。在本書中,她幽默地以“姑媽”自居,戲謔地稱男性經濟學家爲“可愛的侄兒”,苦口婆心地勸他們離開機械化的沙盒遊戲。她提倡用一種人文、謙卑、自由,甚或是女性氣質的美德,來取代現代經濟學中貴族和男性氣質的惡習。
批判有餘,建設不足。文中拆解了舊範式的問題,但始終沒有給出可操作的替代研究框架。主流經濟學界的典型回應是:“我們知道模型不完美,但這是目前可用的最好工具”,而麥克洛斯基未能提供一套可落地的替代方案。文中提到的三個惡習分別對應經濟學研究的三個核心環節 —— 觀察、理論建構、政策應用是層層支撐的遞進關係:克萊因:統計顯著性(觀察層面的惡習):核心問題是混淆了 “統計顯著性” 與 “科學 / 經濟顯著性”。麥克洛斯基指出,主流計量經濟學過度關注迴歸結果的 p 值,只要係數在統計上顯著,就被當作 “有價值的發現”,卻完全忽略效應量的大小、經濟層面的實際影響,以及真實世界的損失函數。最終演變爲 “爲跑回歸而跑回歸”,用統計技術的精緻性掩蓋了對真實經濟問題的漠視。薩繆爾森:黑板經濟學(理論 / 想象層面的惡習):主流理論經濟學追求純數學的存在性證明、定性定理推導,所有模型都在黑板上邏輯自洽,但完全脫離真實世界的數據與運行機制。她認爲薩繆爾森將經濟學引向了 “數學化的定性研究”,把數學的嚴謹性等同於科學的嚴謹性,卻忘了經濟學的研究對象是真實的人類社會,而非抽象的數學對象。丁伯根:社會工程學(政策層面的惡習)這是三者中最核心、最嚴重的惡習。前兩個惡習(統計顯著性、黑板模型)最終都服務於社會工程的野心:經濟學家宣稱自己可以像工程師調試機器一樣精準調控經濟、設計社會政策,基於計量模型和黑板理論就給出干預方案,既高估了經濟學的預測能力,也低估了社會系統的複雜性。麥克洛斯基明確提出 “三者之中最嚴重的是丁伯根”,因爲它讓前兩種學術形式主義獲得了政策正當性,把象牙塔裏的偏差變成了現實中的影響。
誠然,經濟學,尤其是上個世紀中期的西方經濟學有很多明顯的問題:過度依賴公式和抽象化模型、脫離現實、過於自信地從不可靠的模型推論出現實政策,等等。但這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從 70 年代開始,經濟學就已經在努力引入真實世界的市場摩擦,減少對公式的依賴以及儘量將經濟學和有益的公共政策聯繫起來,在這本書寫就的 90 年代,類似的批評與反思已經是主流了。 在許多類似的聲音裏,本書並不突出,甚至因爲如下缺點而更顯平庸: (1)同樣犯了抽象名詞的毛病,將一些可以直接闡述的問題歸結成“黑板證明”“統計學顯著性”“社會工程學”等含混不清的名詞; (2)秉持性別本質主義視角,將經濟學數學化的假裝客觀、自大和冷酷都歸因到“經濟學是男性科學”之上,但這些問題到底是因爲男性本質上只擅長冷酷算計,還是因爲經濟學數學化轉型時期大多數經濟學家都是男性(當然這也是性別不平等的反映)? 從後面 30 年間經濟學的發展可以看出,男女經濟學家在思維上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隨着學科範式的變化,如今貼近人文的經濟學纔是主流。話雖如此,呼籲經濟學家保持謙虛和審慎,努力承認自己知識的有限,別把簡單的框架套在複雜社會上,永遠是有用且謙和的建議。
雖然是本老書,而且現代經濟學其實改正了蠻多書裏的問題,但這本書還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語言很有趣,算是犀利。 本書內容主要是說經濟學裏的本本主義,經驗主義,形式主義,但是我覺得沒有教員講得好……但作者用了女權來包裝了一下,這一下子提升了許多。 嗯,還是女性經濟學家好,不自大。
我嚴重懷疑作者在打拳,但是我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