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實故事計劃 羅蘭
在"績點爲王"的南方科技大學,袁長庚用"理解死亡"課開闢出獨特教育試驗田。課程通過情景劇演繹、生死倫理辯論、臨終關懷實踐三大模塊,引導學生思考生命本質。當計算機系優等生爲30歲失業危機迷茫時,當抑鬱症學生計劃自殺時,這門"無用之課"成爲他們的精神出口。歷經四次教學改革,課程終因"內容敏感"停辦,但學生們用行動證明:學會告別,才能更好地活着。
不知不覺就看完了,想起了前段時間看到的財新公衆號上發過的一篇文章,講一些學校全校的文科班只剩下一個了,我感到了震驚。從高考選科的功利導向看,不選文科是一種生存妥協,可是真得該如此功利嗎?人文學科潤物細無聲,哪怕是應試教育,也有其意義所在,我上學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上歷史課、政治課和地理課,最喜歡趴着像聽故事一樣聽老師娓娓道來故事一樣,那是學理科無法得到的放鬆時刻,也是感到自己與社會有深刻鏈接的時刻,與這個世界和國家、與社會、與自然環境。連這些最基礎的人文教育都在爲功利讓路,更別提本文中的死亡教育了。最後知道這門課已經取消了,好遺憾。 學習死亡,這一每個人的最終結局,纔可以倒推到具體的,你想以什麼樣的樣子度過自己的一生?簡單列一下我看過的一些電影做補充吧,盡一絲綿薄之力。能立刻想到的有《入殮師》《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這兩部,寫到這裏,細想起來,其實好電影、小說都穿插着死亡話題,在《活着》、《平凡的世界》中,都是如此,死亡是碳基生物的獨有命題,正是因爲死亡,所以生當如煙花般絢爛,不遺餘力的表達、追尋自我。小時候寫過一篇作文,很有趣,那個時候正好是2012年,所謂的瑪雅預言的世界末日,當時幼稚的我寫的是,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我今天會像平時一樣平凡的度過。換在現在,我不會,我要用力的過好每一天,體驗生活的喜怒哀樂,勇敢的表達感情。生活的遺憾是不可避免,但我可以擁抱遺憾繼續向前,是因爲我還活着啊。
在《死亡課沒有高分》的紀實敘事中,南方科技大學袁長庚教授開設的"理解死亡"通識課,猶如一顆投入教育深潭的石子,激盪起關於生命價值的深刻漣漪。這部作品以2017至2021年的課程實踐爲脈絡,通過課堂實錄、師生羣像與課程興衰史,全景式呈現中國高校生命教育的先鋒探索。 課程打破傳統教育框架,構建起"生死倫理辯論""臨終關懷實踐""生命劇本創作"三位一體的教學體系。學生們在情景劇裏撰寫自己的"人生結局劇本",在社會熱點討論中剖析30歲失業危機,在倫理思辨中探討安樂死的合法性。這些極具衝擊力的教學形式,像一柄利刃劃開國人避談死亡的文化禁忌。計算機系學霸秦浩在課程中直面職業焦慮,抑鬱症患者重拾生活勇氣,人類學學生以死亡研究叩問學術邊界,真實故事勾勒出課程對青年心靈的震撼與重塑。 袁長庚創新性地將"死亡敘事療法"融入教學,帶領學生走進臨終關懷機構,參與安寧療護實踐,甚至計劃開展墓地文化考察。他將母親因白血病離世的生命體驗轉化爲教學力量,在"績點至上"的教育環境中,艱難培育着生命教育的試驗田。然而,這門挑戰傳統觀念的課程,最終因觸碰文化禁忌,在第四年黯然停辦。 課程雖已落幕,但影響仍在延續。學生們帶着課程賦予的思考,有的投身臨終關懷公益,有的將死亡哲學融入學術研究,更多人在人生抉擇中展現出超越年齡的生命韌性。作者以冷峻筆觸揭示教育深層困境:當死亡教育無法用分數衡量,真正的生命啓迪該如何存續?袁長庚播撒的思想火種,正在年輕一代心中悄然生長,訴說着教育本應迴歸生命本質的永恆命題。
摘錄:  在"績點爲王"的南方科技大學,袁長庚用"理解死亡"課開闢出獨特教育試驗田。課程通過情景劇演繹、生死倫理辯論、臨終關懷實踐三大模塊,引導學生思考生命本質。當計算機系優等生爲30歲失業危機迷茫時,當抑鬱症學生計劃自殺時,這門"無用之課"成爲他們的精神出口。歷經四次教學改革,課程終因"內容敏感"停辦,但學生們用行動證明:學會告別,才能更好地活着。
這是一本不像“書”的好書,篇幅很短,更像一篇文章。書中記錄的袁長庚老師的“死亡課程”也是一門不像“課程”的好課程。 自己身處深圳,能感覺到這裏的前沿,多元與包容。南方科技大學作爲深圳的明星學校,自然也讓人高看一眼。但即便在比較前沿與包容的深圳,袁長庚老師的“死亡課程”依然無法長期辦下去。 我想,這不僅是我們的一種教育困境,更是我們的一種人生困境。 如今的教育體制真是一言難盡,概括而言就是我們在培養“刷題怪”的路上一路狂奔,成績是一切。 我看孩子學校平時各科各種試卷就不少,臨近期末更是撲面而來,突然想到《三體》裏的“二向箔”。 一張張試卷就像是奔向孩子天性世界的“二向箔”,把所有的個性維度都降維在一個“考試”的維度裏。 一個學期下來,我沒有在老師的講課中找到關於“生命教育”的蛛絲馬跡。 無論我多麼努力地找尋和回憶,腦海裏反反覆覆出現都是那兩個字:做題,做題,做題。 還曾聽說有家長給孩子“加餐”做題,我在想這是對自己的孩子什麼深仇大恨嗎? 孩子不是複印機。 即便是這樣教育體制下,學校老師和家長依然還是可以有所爲有所不爲。尤其是家庭教育,這是我今年苦苦思索的問題。 我們以“愛”名義裹挾孩子心靈,然後還立一個高高的牌坊,上面寫着“一切爲了孩子”。 學校,老師和家長的“想”與孩子的“願意”之間隔着千上萬水的距離。我們都不想長途跋涉,直接扔一個降維壓縮的“二向箔”。 考試成了學校老師家長和孩子都無法逃逸的那片“黑域”。 我們都有“病”,孩子是被傳染的。 但我們的“病根”在哪裏呢?在我們的傳統文化中。 我們的文化一直以來都缺乏“愛,性與死亡”的教育。這就是我剛纔說的我們的第二個困境——人生困境。 “愛,性與死亡”的教育,我認爲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三大教育。 愛是我們生命一切的開始,母親十月懷胎生命狀態概括起來就是一個字:愛。愛是一切關係的原初狀態,它構成了人類文明最本質的關係。我們爲什麼要“感恩”?我們因愛而來到這個世界。對了,因爲我們缺乏愛的教育,我們也缺乏感恩的概念,它是西方傳入的。 性是我們生命的延續,人類文明發展的發動機,男人那點“機油”的最大生理意義就在此。兩性關係也是我們文化裏羞於啓齒的話題。即便是我們80後這代人也是自己摸索着成長過來的,父母並沒有在這個問題給予多少解惑與幫助。 但作爲80後的家長,我們現在比上一代會更有意識去注重對孩子的性教育,包括前面講的“愛”的教育。至少我們這代人夫妻之間,親子之間表達“我愛你”的語言頻率比上一代高太多。 不要小看語言,語言塑造了人類與動物的本質區別。因爲有語言我們才發展了想象力與講故事的能力,由此才奠定了人類文明在這個星球上的萬物統治地位。 死亡是我們生命一切的結束,是“生”的“鏡像”。從無到有,從有到無。死亡是造物最公平的一件事情,人類宿命。 但我們面對這樣的宿命,我們不僅沒有相關的理性教育教我們怎麼去面對這個必將面對的事情,而且還十分避諱。它包括兩個維度:自己的死亡與親人的離去。 死亡比愛與性更被我們的文化忌憚,甚至討論這個話題都會被貼上“不祥”標籤。彷彿這是我們文化骨骼上的烙印。直到一個人真正死亡後,我們作爲親友才能在死者葬禮上看到及經歷一整套“儀式”,這套儀式有很多規範與避諱,彷彿此時此刻我們對於“死亡”纔有一種“教育”。 但這種教育更多是怎樣尊重死者的“死亡”教育,行爲不僭越不違背習俗。而不是教育我們應該怎麼去面對“死亡”這個事情。有一本書《最好的告別》,這是一本關於我們生命臨終如何面對自己與親友死亡的書,很值得一看。 人生就是一段不斷告別的旅程。 回到這本小書,袁長庚老師《死亡課程》其實是非常有意義的一件事。他很好地彌補了我們教育與人生中缺失的重要一課。可惜的是我們文化就如一個“結界”,牢牢圈定了我們的精神世界。而我們的教育體制就如一把鎖,圈定後再鎖死,最後還把鑰匙搞丟了。 這是一種難於短時間內“逃脫”的困境,需要我們共同的意識覺醒與實踐努力。
中國最缺乏三種教育:性的教育、愛的教育、死亡的教育。這三種教育,分別對應人格的三個支點——身體完整、靈魂豐沛、生命價值。 逃避對死亡的教育,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逃避對生的思考。死亡讓人生的一切價值面臨毀滅,不解決這個問題,人生其餘問題便無從討論。 胡適曾用:“寧鳴而死,不默而生”明志,“向死而生”,讓死亡成爲我們追尋生命意義的良師益友。 盲人處在黑暗中,才更珍惜光明; 聾啞人處在寂靜中,才更珍惜聲音; 當人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候,纔會反思自己,珍惜自己的生命。
死亡課,沒有高分。 課程只是引導學生對死亡的解讀和領悟,人不同,理解和領悟自有千萬種。 作爲課程,因爲涉及中國人最不願面對的內容,它未能長存。但,作爲理念,直面死亡,探尋涉及死亡的方方面面的奧祕,它開創了先河,至少引起了一些共鳴,也使很多人收益,從這個角度來說,它又是成功的。 這本書,寫的很有深度,也給我們很多思考。 現代社會的環境壓縮,產生很多“時代病人”,正確理解和看待死亡,領悟其奧義,或許時代病就迎刃而解了。 總之,推薦閱讀。
這本書寫的是“2017年起,南方科技大學的袁長庚老師開了一門通識選修課‘理解死亡’,想帶學生‘在歷史和世界的縱橫圖景中理解死亡,並重新審視自我、他人、社會與時代’。” 如果能好好學習,這實在是一門個人真實生活中很實用的課。 本書“文前”中說:“這門課上了4年,有學生從中學會了思考生命,理解自己和他人的處境。” “假設現在你是上帝,可以寫自己的人生劇本,你會選擇以哪種方式離開世界?” “死亡不是純粹的個體事件”,它關係到“一個特別簡單的問題,‘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這裏推薦維克多·弗蘭克爾寫的《活出生命的意義》,以及《生命的探問:弗蘭克爾談生命的意義》和《我們爲什麼而活:找到自我存在的意義》(這是三本不同的書)。 進一步閱讀,推薦C.S.路易斯系列叢書《返璞歸真》等。 在本書中,袁長庚老師要學生們“反思自己原本認爲絕對站得住腳的觀點”。 “‘安樂死’的課上,他提醒學生,不要時尚化地理解安樂死,要看到背後的倫理和執行困境。” “出於對過往盛行的宏大敘事的反彈,學生們對‘犧牲’多少都有些存疑,袁長庚推薦他們去讀讀《當世界年輕的時候》。” “看見覆雜,是通往真實的起點。” “美國日裔記者早崎繪里香的《生死功課》記錄了一門叫作‘透視死亡’的課程。......從不適應到能逐漸理解,學生們在直面生命的各種殘缺和消亡中得到了勇氣。” “廣義的‘死亡’:失去、告別、衰敗、殘損。‘死亡哲學裏有一種觀點,是說其實我們每天都在經歷着微小的死亡,比如告別很多人、事、物。’” “‘生命中會有否定性的力量,會解構你的價值體系,否定你的意義’,繼而有勇氣去面對。” “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的兩位學者做過一項爲期20年的研究,調查了900多名參加死亡社會學課程的學生。他們發現,其中有將近24%的人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自身的悲痛。” “《生死功課》裏也提到,許多學生去上諾瑪·鮑依的死亡課,是因爲他們對生命感到疲倦和困惑,想要找到一種有意義的生活方式。” “人在面對死亡時通常會有一個社會支持系統,來自親人、朋友、同事、鄰居等。這個支持系統並不只是面對死亡時才需要,它貫穿人的一生。個體與周圍建立起的緊密可靠的聯結越多,他獲得生命意義的可能性或許就越大。” “死亡問題觸及生命的本質和核心,即便在課程結束後,也會不斷讓人去思考生命過程與境遇。” 我們的一生就是不斷走向死亡的過程。正因爲有死亡,生命才顯得可貴。 沒有機會上到這門課的我們,應該好好讀書自學,希望我們對死亡的理解可以照亮餘生。 P.S. 我建了一個書單:“生與死-向死而生/平安康泰”。
🌺🌸🌼🏵️🎉🎊 《死亡沒有高分》如一柄淬鍊着星火與塵埃的生死棱鏡,將殯儀館的黑紗鍛成解構工具理性的冰刃。當理工精英在模擬葬禮的哀樂中爲鄉土記憶招魂,當計算機系優等生用數字丈量玫瑰的溫度,這門課便成了推石上山的荒誕寓言——校方“不吉利”的訓斥如同中世紀的鐘聲在解剖室迴盪,學生們卻在學分遊戲的裂縫裏窺見深淵裏的星光。袁長庚撒下的死亡教育如同暗物質,雖不可見卻讓被績點絞殺的魂靈觸摸到“向死而生”的震顫:抑鬱症患者在臨終關懷情景劇中攥緊生存的繩索,航空器殘骸分析作業裂變爲存在主義的星圖,自殺權辯論攪動着澆築靈魂的冰河。課程最終停擺於昂揚未來與失業恐慌的夾縫,卻在河南方言葬禮的集體療愈場裏孵化了覺醒的孢子——那些用Excel表格馴化情感的學子,終在凝視墓碑時讀懂海德格爾的讖語,明白生命的詩意不在超越他人的賽道,而在與腐朽共舞時,指尖滲出的恆星餘溫。這場失敗的教育起義如同《死亡詩社》裏被放逐的詩歌,雖被績點帝國除名,卻在精神荒原播下了重構生命敘事的火種,證明真正的啓蒙從不誕生於滿分的答卷,而在黑紗褶皺裏交換的恆星餘溫。
我覺得非常好啊,在當今這樣一個大家好像都在輕視人文學科,叫囂着要取消文科的這個時代,怎麼去理解死亡,反而是我們現在所有的這些年輕人所缺乏的一門人文社科類的課程,我實在沒有辦法從任何課堂上面學到這些東西。所以只能寄希望於這樣的課外閱讀讀物了
好久之前聽過一句玩笑話:大家成天研究好好活,卻沒人追究如何好好死!迴避不代表可以繞道,這樣的靈魂考驗會在某個階段突然出現,讓人猝不及防!當然,能從夾縫裏窺出一絲經緯也是好的。全文看起來很輕鬆,一點不沉重!開設這門課程的初衷與堅持是開先河的嘗試,本來就很有意義。這樣的創新不該被實體課能否延續與否而定義。有人直接受益,當下就改了人生軌跡,有人經點撥,思考起以前被忽略的卻很重要的命題,還有人課程沒有在當下掀起漣漪,卻在一個長不能見底的暗道裏想起了曾經被激起的那麼點力量。持續陪伴的不是課程本身,而是死亡撞在人生四壁後帶來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