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童養媳（輕紀實）

我們原以爲，“童養媳”這一社會現象早已被拋進歷史的垃圾堆了，誰知讀了陳少遠的《最後的童養媳》，才知在當今改革開放的前沿最－－閩東南的鄉村，至今仍然殘存着成千上萬的“童養媳”。她們自幼被重男輕女的原生家庭拋棄，自幼以“養女”的身份寄人籬下，被當作傳宗接代的工具。因爲這些棄女早期主要來自福建長樂，因此“阿樂”成了她們在莆田的羣體性蔑稱。她們熬過壓抑隱忍的童年，成年後被動接受宿命般的婚姻，嫁給一般都有着這樣或那樣殘疾的哥哥（當地稱爲“留在家裏”）成爲“新婦仔”。她們中有的順從，有的逃跑，有的離婚，有的自願，有的甚至被殺，根深蒂固的鄉土陋習、千年延續的性別偏見，幾乎磨滅了她們對自我與自由的渴望，麻木地任由這種悲劇延續。但願隨着經濟的發展與文明的進步，這批“最後的童養媳”，能夠早日真的成爲“最後”。

我要說，中國的九年義務制教育太偉大了！ 文中兩次提及，爲了預防童養媳“長了見識，便會跑”，所以，不讓她們讀書。 因爲讀書，不僅會長見識，還能學技能。有了技能，便可以謀生，即便辛苦，也能養活自己。而有了見識，便可跳出自己這口井、村莊這口井，敢於奔向嶄新的天地。 這幾年，“讀書無用”的觀念愈發甚囂塵上。女性尤其要警惕、要遠離這種觀念。 當一名女性不接受教育，也就是喪失了未來工作的機會，繼而喪失了獨立生活的能力。她還可以做什麼選擇？或者出售自己的身體，或者嫁人生育。 還有另外一種比“讀書無用”更可怕的觀念，在一些醜惡的女性脫口秀演員中頗爲流行——“過度”爭取職場上的性別優待。 在生育率大降的時代，這個國家面臨着巨大的人口增長困境，誰能生育？唯有女性。讓女性從職場迴歸家庭，多生育，是這個國家未來很多年的重要任務。 所以，在逐漸變得惡劣的大環境下，如果女性還要過分強調自己的性別權益，諸如月經假，諸如懷孕特權，最後被損害的會是誰的權益？ 當“麻煩”的女性不被僱傭，只能迴歸家庭，只能生兒育女操持家務，那再過一兩代，女性甚至不需要受教育了。 無論在什麼時代，請女孩們頭腦清晰——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成爲“人”，而非成爲“女人”。

在讀《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時驚異於現代美國還有那樣的現狀，而今讀到這樣的故事才發現，這個世界之豐富離奇，是我們見過的世界太狹隘。 所以這樣的記錄真的意義深遠。 在記錄現實方面，我們需要像日本學習，《譯文紀實》系列裏有很多記錄社會少數人羣生存現狀的書，他們在記錄的時候更是在討論和研究幫助和改變他們的現狀。我們爲什麼不能這樣，我相信在我們這樣巨大的基礎分母數字裏，有更多樣更多數字和更多陰暗痛苦的現實。

第一次知道“童養媳”這個詞還是在魯迅的作品，也一直以爲這是清末民國時期纔有的產物，沒想到改革開放以後這種現象仍然存在，大爲震驚。 莆田在全國來說還是相當出名的，莆田鞋幾乎成爲了便宜實惠性價比高的代名詞。沒想到會有“童養媳”的存在，還相當之多。哎，不過每個地區都有富有有貧窮，更何況是大山裏與世隔絕的地方。希望以後能少些這樣的事情吧，尊重一下人權。 “29歲時，朱世文已經是另一個鎮鄉村小學的教師骨幹。他有了外遇，酒後打死了25歲的朱秀美。 因爲朱秀美的童養媳身份，這起兇案當時震動輿論。朱世文稱，自己和妻子都是“童養媳”這個怪胎的犧牲品。 這個血案，把很多媒體帶到了偏僻的坪洋村。他們發現，這個村九百多戶逾四千的居民中，有近千名童養媳。僅1987年和1988年兩年，全村就抱養了六百多名童養媳。 1949年前，坪洋村人就從山下的村莊乞養童養媳。從外地買童養媳，則是20世紀60年代中期開始的事。坪洋村一位老人回憶，從長樂等地買童養媳，是因爲“便宜”。當時，一頭毛豬值四十六塊兩毛二，一個女嬰才五十元。抱個孩子回來，每戶還可以多分些田，家務和農活也有人幫着幹了。 一位今年70歲的坪洋村女人，生父當年用她給兒子換了一個童養媳。她長在坪洋村，又嫁在坪洋村。20世紀70年代初，她在莆田市區舊闊口車站附近的販嬰市場，又爲兒子買回一個童養媳，花了62元。如今，這個48歲的童養媳也已經當奶奶了。 一位今年66歲的坪洋村童養媳，是1952年被從山下被抱進村的。結婚後她不能生育，1974年親自去長樂車站抱回一個女嬰，“只花了70元錢”。 和坪洋村一樣，1960年代後，在莆田貧困地區的其他村莊，獲取童養媳的方式從乞養變爲買賣，長樂等地的棄女如潮水般被購入，她們的婚姻在襁褓裏就定好了。 買童養媳的風在坪洋村吹了三十多年。該村一位90後大學畢業生透露，在他出生的20世紀90年代，他的童養媳母親還抱着給他或弟弟抱童養媳的意圖，從附近村落抱回一個妹妹。而就在前幾年，他的一位90後“阿樂”同學，還嫁給了養家哥哥。”

近幾年，全國人民對於一個福建的四線還是五線的小城市“莆田”很熟悉，人們在唾罵一些“莆田系”的同時，又對這個擁有“中國猶太人”之稱的羣體感到好奇。 莆田人在全國多個行業內都舉足輕重，比如醫療、鞋業、木材、加油站、金銀玉器等等。雖說談不上壟斷，但是也佔了市場一大塊份額。 據《莆田市志》記載，收養童養媳是莆田境內舊時就有的陋習，在山區、沿海尤爲盛行。貧苦人家養不起女兒，多賣給人家當童養媳，甚至有些富裕人家也認爲女兒是“賠錢貨”，從小送人當童養媳，以免出嫁支付一大筆嫁妝。雖然1950年頒佈的《婚姻法》禁止抱養童養媳，童養媳之風有所收斂，但在山區、沿海仍未能根除。上世紀70年代後，因爲買賣婚姻、賺取媒人錢的媒人活動、女方索取聘金、彩禮再次出現，抱養童養媳現象又在農村抬頭。 “童養媳”的名稱，起於宋代。元、明、清時，養媳從帝王家普及於社會，小地主或平民，往往花少許錢財買來，以節省聘禮。由於女家貧寒，養媳年幼，多有遭受虐待者。

讀了這篇紀實，很是感慨。無奈的童養媳由於無法離開這個養生家庭，只能和沒有感情的養父母的兒子結婚，過着平淡的生活，逆來順受了；有出路的仍要爲養父母的家庭勞心勞力，爲“哥哥弟弟”賺下娶親錢。相信即便是現在，某些邊遠的農村或多或少還會有這樣的情況存在，真有說不出的難受。

自古紅顏多劫難，未到天涯先斷腸。 童養媳～，嚴重侵犯了女性的基本權利。是一種落後的、不人道的社會現象！ 如書中所述，童養媳現象雖不普遍，但在我國一些地區仍然存在。 還是貧窮惹的禍，造的孽！ 本欲評價爲一般，最後評價爲推薦！爲的是希望社會更多人關注童養媳現象。

摘錄： 她們是物品，是女兒，是妻子，卻唯獨不是自己。她們的故事不該被草浪吞沒，正如她們的名字不該只是「阿樂」。

以前讀書，總見學者痛心疾首地批判童養媳是封建社會萬惡地戮害女性的制度，但我極力想象的壓迫也得在現實面前伏首。 看到阿樂們爲了責任也好報恩而自願養家我總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感，我很想對她們說不要輕易揹負他人的命運，你揹負了養父母和養兄的命運，那你的自由與幸福又在哪裏？可是在家庭的壓迫，社會的壓力，從小到大被淺移默化塑造的價值觀面前，談命運都蒼白空洞而沉重。阿樂在養家生子後又買了新阿樂，如果沒有時代的洪流強勢地用經濟與科技打破了封閉，用日新月異的變化拓寬了阿樂們的見識，那這罪惡的循環只會繼續輪迴千年。 我不想詰問她們爲什麼不勇敢點，爲什麼要顧及那虛幻的親情，爲什麼不更"自私"一些……這些"爲什麼"只是把問題指向骨血被摺疊過，只剩薄薄一層皮般蕭索駐立在舊時代的女性。真正應該被詰責的是一整個喫人的社會，用香火、孝道、恐懼、宗族來規訓和壓迫女性的封建思想深深紮根的殭屍般的社會。 我們不該問爲什麼她們不離開，我們應該問什麼阻礙了她們的離開？我們不該問爲什麼她們眼界淺，我們應該問是什麼讓她們讀不了書？我們不該問爲什麼她們違背靈魂留下養家，我們應該問是什麼把她們強留了下來？…… 阿樂在變少，阿樂在外嫁，阿樂開始意識到如果不離開，孩子養父母會不快樂，但自己會永遠痛苦。發展纔是硬道理，當新時代如火焰般乘風而至，生長出童養媳的土地才能被燒去攔路攔人的黑荊棘。時代在進步，歷史在流淌，走出破房子的阿樂不會再回頭。

“阿樂”們，從長樂賣到貧瘠的莆田，差不多是一隻豬的價格，對於買家來說很划算，因爲可以幫家裏幹活做事，長大就能直接嫁給兒子。她們不能去讀書，害怕太聰明逃跑。甚至有一些阿樂在結婚前都是黑戶，一到買家兒子能結婚的年齡就可以直接往上加幾個數字，符合結婚年齡條件。閱讀過程中印象最深的是，村支書所說的話，他說“沒有這些“阿樂”，誰來解決村裏老光棍的問題？”真是可悲啊，她們從出生就劃上了價格，是牛，是商品……唯獨不是自己，唯獨沒被當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