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工地上最後的老人（輕紀實）

本文的建築工人，準確的界定應該是我國房產私有化以後出現的一個特殊羣體。 第一代外出務工的人，即使當年年齡較小者，也已經進入60歲這個退休的門檻了。如果單純從年齡來看，他們應該享受到了我國房地產高速發展的時代紅利。但是，真正能享受到這個紅利的建築工人，微乎其微。究其原因，一是第一代農民工大多都有更重的鄉土情節，即使掙了錢，也是回老家的鄉鎮縣城置業，或者在農村修個兩三層樓的洋房，一年回去住幾天，春節結束，又收起行囊，到大城市打工。二是第一代農民工由於傳統觀念、成長環境、知識儲備等影響，大多沒有投資理財的觀念或素養，存在銀行裏面的錢，購買力就一天天下降，到了退休年齡，多年的積蓄貶值不少。三是從事建築的農民工大多沒有買保險，哪裏有活就去哪裏，流動性很大。四是從事建築的農民工往往超負荷工作，工作時長和工作強度都更大，到60歲左右時往往身體毛病更多，健康狀況堪憂。五是一部分外出務工人員，春節回到老家，聚衆賭博，而且比較好面子，有些一年在外面掙的錢，卻在牌桌上進了別人的腰包。以上幾方面的原因，導致農民工很難享受到時代紅利，一旦退出勞務市場，大多數人就淪爲弱勢羣體，無論是在城市還是回到農村老家。 本文中的王興華，只是一個標本。要真正從根上改變，這是一個系統工程。社會更友好，更和諧，既需要頂層的設計，也需要他們自己改變觀念，提升認知。

讀罷《建築工地上最後的老人》，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作者以細膩且深刻的筆觸，聚焦老年建築工人這一特殊羣體，揭示了社會發展進程中的複雜矛盾與問題。 書中對老年建築工人的生存狀態刻畫入微。王興華等人爲了能繼續工作，不惜僞裝年齡，在勞務市場艱難競爭，卻因政策和門禁系統等限制，只能從事臨時工作，無合同、無保險的處境讓人心酸。他們身上揹負着代際經濟鏈條的壓力，像王興華將辛苦賺來的錢寄回老家還房貸，自己卻在狹小出租屋節衣縮食，這種付出與回報的不對等，深刻體現了農村家庭的生存邏輯。 行業變革下，老年建築工人面臨的困境尤爲凸顯。年輕人的職業選擇變化，使得建築業招工難，而這些老人因體力和技能問題被排斥。他們的反問“回家，你給退休金？”道出了政策與現實之間的尖銳矛盾，令人深思。 從深層社會議題來看，這本書全面且深入地剖析了老齡化、社會保障缺失、健康尊嚴剝削以及城市邊緣化等問題。超齡農民工在失去工作後，農村養老保障無力兜底，健康狀況在高強度勞動下惡化，尊嚴在惡劣生活條件中消磨，他們雖參與了城市建設，卻被逐漸邊緣化，身份認同也陷入困境。 可貴的是，書中不僅呈現問題，還提出了具有建設性的破局方向。推動建築工人納入城市社保體系、開展技能培訓、建立靈活就業保障機制等建議，爲解決這一羣體的困境提供了思路，也引發讀者對城市化進程中如何重構勞動尊嚴的深入思考。

農民工介於農民和工人之間，爲了生活富裕一些，在伺候那承包的只能溫飽的一畝三分地之餘，撇家舍業到城裏打工，被建築工地的包工頭們層層盤剝，靠出賣勞動力換來一些微不足道的報酬。通常在各個城市的建築工地都有他們的身影，爲城市的發展和建設出力流汗一直到幹不動了爲止，但是卻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且不說常常被欠薪，不給買養老保險，有的甚至不給買工傷保險或人身傷害保險的也是常有的現象。國家好像也沒有爲這些農民工們提供多少政策和法律法規方面的支持保障，即使是有用工單位執行的也不認真，或根本就不執行。但願國家能對農民工的養老問題重視起來，這樣才能使這一批超齡的老人能有一定的保障安度晚年，也使新進入的年輕一代農民工看到希望，不至於出現以後的建築工地用人荒的局面。

上週六，家裏大風，爺爺在地下室幹零活，刷塗料，他也六十多歲了，他幹什麼活都很認真，用我們當地的話說就是很實誠，因爲他這個年紀，他的口碑就是工作一絲不苟，勤勤懇懇，不偷懶，所以工地也肯用他，但是也正是因爲他實誠，也導致了事故的發生——因爲長時間在封閉空間勞作，導致毒氣入體，爺爺倒在了地下室。趕到醫院見到他時，臉上，手上都是漆黑的塗料，小縣城的醫院無法徹底治療，又轉送至市醫院，至今仍在急診病房觀察，病房牀頭卡上清晰的寫着他的年齡，62歲。 在醫院，我當時很不理解，爲什麼這個年齡還要勞作，還要讓家裏人操心，在家打理打理菜園不就行了嗎？健健康康不好嗎？我現在可能明白了，他有着爺爺的身份，同樣也有着丈夫、父親的身份，他只能去不斷勞作，用體力和健康去換錢，他的責任還未能卸下，而他的責任爲什麼還沒有卸下，與我也有着相當的關係。我爲我之前不知好歹的刻薄羞愧，我還是跟學生時期一樣什麼忙都幫不上。62歲，現在看來不是一個很大的年齡，但是長期在農村勞作的人們，衰老的速度是很快的，風霜加倍侵蝕着他們的身體，就像書裏寫的，人在衰老，城市在壯大。城市靠吞噬着一代人的青春而壯大，而家庭則靠吞噬着一代人的精力而延續，而我，則是在這種庇護下長大，爺爺和父親，奶奶和母親，正在爲我抵禦着吞噬的力量。真是到了我挺身而出的時候了。 願爺爺健康，奶奶健康，父母健康，願天下所有辛勤勞作的人們身體健康，也願我自己，早日頂上，去抵禦吞噬。

農民，是終生職業。 農民工，退休沒有養老金，就業沒有法律保障，身體健康也不能勝任體力勞動，年齡歧視、身份歧視、文化歧視，各種理由的歧視。 活得沒有幸福感沒有人的尊嚴， 這是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 是需要高度重視嚴正對待的安定隱患。 這樣一篇“輕”紀實，就像蚊子叮了一口，肌體沒有任何改變，只有身臨其境的人才會有切膚體驗。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嗚呼……

因爲我的爺爺，爸爸，姑爺都做過建築工人，直接就點進來了。有很多生活細節，勞務市場找工作謊報年齡、從老家帶藥到大城市、還有工作被騙到遠處最後自己回來。很有畫面，但總覺得是十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建房子都是好做的，一天300包喫，有些外地也包住。比進廠賺得多，純賣力氣也不用太多搞人際關係。 夏天5點出門幹活到10點11點，15點繼續幹活到天黑。非常多次“事只剩一點”於是繼續做到了晚上8點9點。回來的時候都睡了，洗了澡第二天再早起去賺錢。有兒子的總是最賣力的，自願加班喊就會來。只有女兒的心裏就輕鬆一點。但都是一身汗一身土，一大瓶茶葉水一包煙。 近幾年房地產不好做，大家都轉行，想着混個社保。卻發現進廠都看年齡了，很多50歲45歲都不招了，或者就是高溫塑料車間，單休或者夜班。好工作早就搶光了。 年紀更大的木匠，瓦匠就待在家裏，孫子孫女已經大了，很難有話題可以聊。問五穀不知道，地裏的菜葉都分不清。家裏電視整天開着，喫完飯就躺着，畢竟也沒別的事幹。偶爾有些認識的或者工友遇上了，聊聊天打打牌。但慢慢年紀相仿的一個個離開，身上胃病、糖尿病、老花，年輕時積累的病痛，卻越來越劇烈。 並非說這是建築工人的普遍情況，只是發現，肩上壓了一輩子山的人，山沒了的那一刻，自己的價值也找不到了。

工地上的一切都是我熟悉的場景，所以很能共情，我曾無數次在筆端或心裏抱怨過工地的惡劣環境，包括工作和居住，但心底也清楚，相比於民工們的生存條件，我抱怨的那些已是他們求之不得。工地上幹活的很少年輕人，他們有更多其他的選擇，一般是三十歲以上的人們，通常早婚早育的他們，一早就揹負起家庭的重擔，用日復一日的勞作維持着家庭運轉，雖然他們總是在家庭生活中缺位，下班後的一瓶酒，即是他們消愁的方式，也是他們舒緩身體面對枯燥的選擇；年齡更大些的，孩子已在教育最後階段或者已結婚生子，那他們的生活就要更清寒一些花銷就要更少一些，在工地上遇見，單從他們的面容和謙卑的問候裏，就能感覺到生活的大不易。作爲至今還跟建築行業有着聯繫的我，對那條六十歲的政策規定，多少有些腹誹，你爲他們的安全考慮，可考慮的前提是不是以他們先能生存爲主……誰都不免老去，但老去的生存狀況和方式，大大不同

這裏記錄下的只是農民工這個寵大羣體的冰山一角，除了建築工，還有電工、水工、玻璃工、焊工等等。 其實在過去所有的建築工人都需要考證、考試，達到標準，由建築公司領着他們去幹活，後面因爲建築業的蓬勃發展，所以有大量的農民爲了賺取更多的報酬，決定放棄手中的莊稼，從農村跑到城市，加入城市化的建設。 這裏所說的建築農民工從來就沒有保障，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當時沒管起來，現在又怕你出事，直接就不讓你幹了，你死你活是你的事。但要是由政府爲這幫人投入大量的安置成本，那對於年輕人來講又是一個不合理的攤分。 這個事往回看就是一個字“亂”，往前看。就是“可悲”，438.74元誰都想拿，但又有多少人能交得起了那4.5萬元？又或者願意交？ 是否可以根據同是建築農民工，但是按工種的不一樣而進行有序淘汰？而在40-50歲的羣體裏面，又提前做好醫保、養老、保險等的考慮？對再年輕一輩的人就是用更多的自動化、半自動化、工具來作業，減少體力在這個工種上的佔比重量。

其實六十歲的老人就日常生活來講該是含飴弄孫的時候了，無奈兒輩成家的壓力自己總想分擔一些，迫於無奈只好“小車不倒只管推”了。

摘錄： 在河南老家，父親給兒子買房，是風俗，是傳統，也是規矩。城裏新開的樓盤都是一百多平，兩個兒子都背上40多萬的房貸，每攢夠幾千塊錢，他就轉給兒子們。他在北京做建築工人賺的錢，又流入了老家的建築行業，他說，自己是勞動力，也是購買力，水不過是從一條河流到了另一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