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FM 陳年喜
陳年喜的礦工生涯是一首顛沛流離的長詩:16年地下爆破生涯,目睹200餘工友死於非命;爲給母親治病透支身體,最終被塵肺病釘死在病榻。他卻在死亡的陰影裏寫出“我在五千米深處打發中年/我把岩層一次次炸裂/藉此把一生重新組合”的悲愴詩句。這部作品以礦井爲紙、炸藥爲墨,記錄着中國底層勞動者最真實的生存圖景——當機械化碾碎傳統鄉村,爆破工的詩行裏,藏着中國製造崛起背後最沉默的代價。
#2025年讀完的第19本書# 我的舅舅已經60多歲了,曾經他是一個建築公司工地上小有名氣的資深師傅。他會電焊、會泥瓦、會木工,年輕的時候,他還會竹編和藤編。他編的背篼、巴籠,輕巧耐用;他編的筲箕、簸箕,小巧精緻;他編的菜籃子——是用當時新華書店淘汰下來的白色編織帶,既環保又時尚,舅舅會別出心裁地間叉用些綠色紅色的帶子編織成圖案紋樣,我媽拎着籃子上街買菜,就是整條街上最靚的仔。長大了,我知道有個專司編織的奢侈品叫葆蝶家,好遺憾他們沒有注意到我舅舅,他們失去了一個很有潛力的鄉土設計師。真可惜。 而我的舅舅,在9歲那年,就永遠地失去了他的右手。 讀陳年喜的文字,我總是想哭。那是一種被命運無常戲弄後的憋屈,連哭,都是抽搐着憤懣,委屈到無聲的。在夜深人靜裏,在萬籟俱寂裏,在結不到工錢又或者結到工錢的晴天雨天陰天雪天裏,會想哭,想奢侈地、痛痛快快地哭。但是,多少在社會底層苦苦掙扎着的生命,爲了維持生活,維護家人,會把情緒藏進牛仔包磨破的窟窿裏,藏進一腳水一腳泥的開線膠鞋裏,藏進晦暗或看不清本來顏色的枕頭被褥裏,藏進一具具佝僂黑瘦的身體裏…… 於是他們有一些統一的名字:農民工、打工仔。幾乎沒有人在意過他們的精神世界,就連他們自己也不在意。肉體的疲累已經麻木了精神,他們像一尊活着的機器——賺錢、養家是人生的終極目標。 我的舅舅,一輩子也沒有寫過詩,閒暇時他和工地上很多兄弟一樣,喜歡刷抖音,或者鬥一塊錢的地主。他已經60多了,頭髮有些花白脫落,他開始戴上了老花鏡燒焊,他依舊在幫周邊邀請他的老闆做一些零工,他像一個陀螺。他還喜歡喝點酒,很劣質的散裝白酒,便宜易醉。 所以,每次我讀到陳年喜都想哭,就像我讀到我的舅舅。
摘錄: 陳年喜的礦工生涯是一首顛沛流離的長詩:16年地下爆破生涯,目睹200餘工友死於非命;爲給母親治病透支身體,最終被塵肺病釘死在病榻。他卻在死亡的陰影裏寫出“我在五千米深處打發中年/我把岩層一次次炸裂/藉此把一生重新組合”的悲愴詩句。這部作品以礦井爲紙、炸藥爲墨,記錄着中國底層勞動者最真實的生存圖景——當機械化碾碎傳統鄉村,爆破工的詩行裏,藏着中國製造崛起背後最沉默的代價。
陳年喜一直是我很喜歡的作家,也看過他很多的採訪,每次都會難過,人爲了生活只能拼命,然後繼續賣命,賣到不能賣了。 看的時候我總是會想起我的母親和父親。 母親的外出打工生涯從2010年持續到了2024完,十多年的生涯裏至少有十年在浙江嵊州,我沒有見過她的工作環境,只知道在東部的紹興下的市裏,打開地圖看過無數次也找不到她們。輾轉與各種電子廠,有時候是做耳機,有時候是做喇叭。22年我去到了那邊看到了父母生活了好多年的出租房眼淚掉下來了無數次。那是一個城市邊緣的村子,周圍都是工廠,那個村子居住着許多跟我母親她們一樣的人,媽媽們住的是一樓的房子,只是一個單間,煤氣罐放在門口做飯,上廁所洗澡要到樓梯下的廁所去,那個房子比我們村裏的很多都要破和陳舊。 我的父親一直在外面打工,六年級的時候留在家裏照顧我,去煙站拆房子的時候掉下來輕微腦震盪,後決定了去浙江嵊州工作,他做的工作沒有那麼多的危險,但是對體力要求很高--瓷磚搬運工。 後來我在社交媒體上看一個博主結合父親的講述才這個這個工作是怎麼弄的,瓷磚到了老闆會叫工人搬運到庫房裏,很多時候還是靠人工搬運,等到有人需要的時候工頭又會叫他們去小區搬上樓,有電梯的會輕鬆一點點,可以小推車上下,但門口到屋子裏還是要人工,要是遇見樓梯房,那就需要人工一點一點的搬上去。問過父親爲什麼選擇這工作,而不是去杭州的朝陽輪胎廠跟姑父一起,他說那時候我們讀書要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且時間不確定,那就幹這種日結可以馬上拿到錢,且一天基本上只要上半天班,早上七點到中午基本上就可以回家。我見過他的賬本最多的時候一個月一萬五左右,低的時候七八千。他曾經驕傲的說嵊州一半的瓷磚都是他和他的工友搬的。 這份工作支撐了我和哥哥的讀書生涯。
《礦山賣命十六年:血是如何冷的》是以“礦工詩人”陳年喜的親身經歷爲線索的紀實作品。全書圍繞他在地下礦區長達十六年的爆破生涯展開,以散文、報告與詩歌交織的筆法,真切呈現出中國底層勞動者的生存現場。 作者的敘事從礦山現場鋪陳開來:他從架子車工起步,後來成爲專職爆破工,在文字裏記錄下五千米深井中的日常——打眼、裝藥、起爆,以及始終籠罩在身邊的塵埃、噪音、塌方隱患和死亡陰影。十六年間,他親眼目睹二百餘名工友因事故喪生,自己也因長期吸入粉塵患上塵肺,最終被迫躺上病榻。這一過程,揭開了“爆破—財富—生命”之間那筆隱祕而沉重的賬目。書中還穿插着家庭與情感的軌跡:爲給母親治病、供孩子上學,他“透支身體”咬牙堅持;那首《炸裂志》,成了他對親人、對生命尊嚴的最後告白。 在結構與寫法上,作品融合了多重維度:既有紀實報告的嚴謹,通過多篇實地訪談與調查,揭示礦難頻發、安全制度缺失、家屬維權艱難等社會問題;也有作者的第一人稱自述,細膩描摹礦工羣體的日常、信仰與難以言說的沉默;更有詩歌的穿插——陳年喜的《炸裂志》《他的肺裏裝滿塵埃》等作品,將血腥的現場轉化爲極具衝擊力的文學意象,讓讀者直面“血是如何冷的”這一尖銳命題。 書中的核心主題深刻而沉重:礦石背後是層層疊疊的利潤,而最末端的勞動者,正用生命填平其中的差額;礦工們在地下“沒有親人”,卻在詩行裏默默尋找着彼此的姓名;作者則以寫作完成“劈山救母”般的自我救贖,試圖讓個人的苦難昇華爲不該被遺忘的公共記憶。 通過礦井、炸藥與詩句的交錯編織,這本書勾勒出一部關於中國製造背後沉默代價的長詩:在地心深處,血是冷的;而在紙面上,它卻滾燙地甦醒過來,叩擊着每一位讀者的心靈。
賣命工作了半輩子,沒有掙到什麼錢,卻得了一身病,甚至喪失了性命還得不到應有的賠償,這就是改開以後爲私營礦主千千萬萬打工人的命運,不能不說是這個時代的悲哀。繼續關注作者的其他詩歌散文作品,這纔是真正的來源於實際生活的反應底層人民的好作品。
人生無常,你好像再也沒有任何一點兒力量去抗衡了,曾經所有的人生理想都化作烏有。
陳年喜的詩,都是爲那些死去的工友而寫,真情實感,在礦山工作的人,是用命在掙錢,艱苦的環境,微薄的收入,和95%以上都是黑心的煤老闆,他們一生都走不出這個惡性循環,越窮越拼,越拼越窮,等待他們的就是最後的突如其來的那一刻。但他們好像並不在意這些,他們在井下只有工友和老鼠🐭兩個朋友,卻仍然保持樂觀,比一般人更有勇氣,他們嚮往跟我們一樣的生活,卻一天也過不上,所以,他們纔是世上最值得尊敬的人,正是像他們這樣的人在背後默默的付出和守護,纔有我們今天的好生活,我們應該向他們致敬
以礦井爲紙、炸藥爲墨,陳年喜用 16 年爆破工生涯書寫了中國底層勞動者最血淋淋的生存史詩。 書中通過秦嶺金礦的"十萬大軍"、新疆礦洞的死亡事故、南疆喀喇崑崙的窒息作業等場景,將礦工羣體置於資本碾軋與自然暴虐的雙重絞殺中。爆破工手持風鑽在五千米深處重組生命的詩句,背礦少年在 1.8 米礦洞中與死亡貼面而過的細節,以及吳德爲省錢將導火索裁成 30 厘米引發的慘劇,共同編織成一張吞噬生命的網。 作品撕開了礦產資源"豐饒"的假象:當德成在新疆礦洞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當 200 多工友成爲機械化進程的祭品,礦藏從"天賜禮物"異化爲詛咒的本質暴露無遺。陳年喜用被塵肺病摧毀的肺葉呼吸着礦工的集體創傷,在《炸裂志》中完成對生存困境的終極叩問——當死亡成爲日常,活着是否只是"沖天一喊"的悲壯儀式?這部浸透血與煤灰的詩集,最終指向的是中國製造崛起背後那座沉默的墳墓。
本書比較寫實 非常推薦 礦工是一般生活裏不常接觸到的職業 在我老家郴州 比較有名的“嘉禾礦 ”那是個地名 零零散散地也聽過一些黑歷史 但不太清楚細節。
6000餘字,字字血淚! 活着!只是爲了活着! 這個世界有很多面,或清澈簡單,或複雜莫測,我們都在自己暫居的那一面用力地活着!我們都在用力地活着! 雖然把自己跟作者放在一起說都在用力的活着,有一些矯情!可苦難是無法比較的。壓死駱駝和壓死螞蟻的最後一根稻草怎麼可能會是同一根呢?螞蟻可以搬起自身重量幾十倍的東西,駱駝可以嗎?螞蟻可以搬得起壓死駱駝的稻草嗎?既然不同,如何相比? 這世間,本就是各人下雪,各有各的隱晦,各有各的皎潔! 活着! 爲了活着! 只是爲了活着! 活着的意義在哪裏?